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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卷第 1 期               许昌学院学报               2006 年第 1 期

Vol1 25 No1 1           JOURNAL OF XUCHANG UNIVERSITY           No1 1 , 2006

南宋太湖流域市镇的社区结构与社会生活

——宋代太湖流域市镇研究之四

陈国灿

( 浙江师范大学 人文学院历史系 ,浙江 金华 321004)

  [ 摘  要 ] 南宋时期 ,太湖流域的镇级中心地和规模较大的草市 , 在空间规模上大多达到或


超过了县级城市 ,并呈现出类似州县城市的社区结构和街区布局特点 。在社会管理方面 ,也逐步
形成了有别于一般乡村的行政 、 税收 、
治安 、 户籍 、役法等制度 。同时 ,市镇的文化教育日趋发达 ,
社会生活丰富多彩 ,重商逐利 、 追求富裕的观念颇为流行 ,竞奢好侈 、 尚慕虚荣的风气相当普遍 。
[ 关键词 ] 南宋 ; 太湖流域 ; 市镇社会 ; 街区布局 ; 社会生活
[ 中图分类号 ] K245  [ 文献标识码 ] A  [ 文章编号 ] 1671 - 9824 ( 2006) 01 - 0084 - 05

  从社会学的角度讲 ,宋代的市镇属于正在形成 在 30 里以上 。而据日本学者斯波义信对同期全国


中的新型经济都市 ,其社会状况既保存有乡村的某 范围内 143 个州县城市城郭周回 ( 即城墙周回 ) 数
些特征 ,又呈现出向城市转变的发展趋势 , 由此形 据的统计 , 平均规模约 716 里 。 [1 ] (P306)
笔者也曾选
成了城乡混合体的社会形态 。在太湖流域 ,市镇社 取江南地区 68 个州县城市的城郭规模作过分析 ,
会的城乡混合形态主要是在南宋时才逐渐定型的 。 指出其平均周回约 912 里 , 其中府州城市平均约
它表现在人口规模与居民结构 、 街区布局 、 社会管 1713 里 , 县级城市平均约 412 里 , 均远远低于澉浦
理、 文化教育和生活习俗等诸多方面 。 镇 。就太湖流域而言 , 常州和嘉兴府分别为 2711
  一 、 空间规模与街区布局 里和 12 里 , [2 ] (P165 - 166) 都不及澉浦镇 , 只有规模最
南宋时期的市镇 , 虽在行政序列上隶属于乡 , 大的苏州城周回 42 里 ,超过澉浦镇 。不过 ,南宋时
如澉浦镇隶属于海盐县的德政乡 ,南浔镇隶属于乌 期州县城市的城区范围已普遍突破城墙的限制 ,向
程县的震泽下乡 。但乡并不设官 ,而市镇则往往委 城郊地带扩展 ,故其空间规模实际上往往较城郭周
派有专职官员进行管理 。特别是镇级中心地 ,一般 回要大得多 。如苏州城西郊三太尉桥一带在北宋
都有着较为明确的地域管理范围 ,成为相对独立的 初尚属于乡村 , 南宋时期已成为繁华的街区 ; 常州
社会单元 。因此 , 市镇空间规模的大小 , 从一个侧 “诸关城外皆有小市”, [3 ] 嘉兴府城区包括了原属嘉
面也反映了其发展形态 。 兴县的 5 个乡 ; 海盐县城区包括了城郊 4 里的地
有关南宋太湖流域市镇的空间规模 ,史籍中很 带 ; 崇德县城区包括了东西郊 2 个乡 ; 华亭县城区
少有明确记载 ,我们只能依据一些零散的材料作一 包括了城郊莫家 、 纪家等地 。而上面所说的澉浦镇
番大致推测 。成书于绍定三年 ( 1230 ) 的《澉水志》 区除了镇中心的街区外 , 还包括周边的不少乡村 ,
是目前保存下来的唯一一部较完备的宋代镇志 ,由 如镇东部沿海有石帆 、 秦山等村落 , 镇西南 6 里有
乡人常棠受澉浦镇监罗叔韶委托编纂而成 。书中 惠通 、 澉浦等村落 。因此 ,就实际的街区范围而言 ,
称该镇在南宋初尚不发达 “人民稀少”, , 规模也有 澉浦镇大概已超过一般县城而接近部分府州城市
限 ,周回仅 2 里半 。迨至南宋中期 “烟火阜繁, ,生 的规模 。另据《宋会要辑稿》食货十九《商税篇》载
龄日众”,范围不断扩大 ,仅镇西南的永安湖周回就 嘉定十七年 ( 1224) 三月十四日臣僚上言 “ : 乌青镇
达 12 里 。全镇东西 12 里 , 南北 5 里 , 估计周回已 税始于界琏市置 ,铺户运货停 ( 疑缺“塌” 字) 。转运

[ 收稿日期 ] 2004 - 03 - 18
[ 基金项目 ]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江南地区农村城市化历史研究”(00CSH005) 。
[ 作者简介 ] 陈国灿 (1966 - ) ,男 ,浙江绍兴人 ,历史学博士 ,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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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约束 ,不许于五里外拦税 ,客旅乘此多行私港 ,而   青龙镇自北宋中期以来一直是远近闻名的繁
本镇铺户运货停塌于数里之外 , 朝夕旋取以归 , 此 华市镇 , 其中心市区街巷密布 , 店铺繁多 , 划分为
场务所由败坏 。 ”一般讲 ,设在市镇的税场只能在本 36 坊 ,规模远超一般县城 。顾清《正德松江府志》
市镇辖区范围内征税 ,乌青镇税场的征税范围为 5 卷 9《镇市》 载有南宋后期迪功郎应熙所撰写的《青
里以内 , 显然就是该镇的管辖范围 。以此推算 , 该 龙赋》 一文 ,对该镇的街区布局和繁华景象有生动
镇周回应在二三十里 ,接近澉浦镇的规模 。 的描述 ,其略云 :“粤 ( 即“越”) 有巨镇 , 其名青龙 。
当然 ,澉浦和乌青都属于繁华的大型市镇 , 在 ……  繁华 , 触目而无穷春色 。宝塔悬螭 , 亭桥
太湖流域的市镇中 ,此类市镇毕竟只占少数 。就大 架霓 。台殿光如蓬府 ,园林宛若桃溪 。俪梵宫于南
多数镇级中心地而言 , 其空间规模显然要小得多 。 北 ,丽琳宇于东西 。绮罗簇三岛神仙 ,香车争逐 ; 冠
如果联系到我们在前面文章中所分析的市镇人口 盖盛五陵才子 , 玉勤力频嘶 ……龙舟为海内之盛 ,
规模上的差异 , 则可以推断 , 规模较大的镇级中心 佛阁为天下之雄 。腾蛟虎踞 ,岳祠显七十二司之灵
地的管辖范围约在周回十几里左右 ,其街区规模大 神 ; 阙里观书 ,镇学列三千余名之学士 。龙江楼 ,四
致相当于县级城市 ; 一般镇级中心地的管辖范围大 宜楼 , 随目寓以得胜 ; 胜果寺 , 园通寺 , 遣俗虑以忘
多在周回 10 里以下 ,其街区规模相当于小型县城 。 忧 ……凝眸绿野 ,桥边几多风景 ; 回首江南 ,市上无
至于草市的空间规模 ,情况则较为复杂 。由于草市 限逍遥 。 ”文中虽采用文人惯用的夸张手法 ,但从中
并不象镇级中心地那样是相对独立的社会单元 ,而 不难想见当时青龙镇的繁华景象 。
是依附于乡村聚落或城区 ,并与所在乡村聚落或城 上海镇是南宋后期崛起的大型市镇 。史称该
区结合为一体 ,因而很难明确划定其空间范围 。若 镇 “襟海带江 , 舟车辐辏”, 镇上 “有市舶 , 有榷
就街区或市场规模而言 ,部分规模较大的草市大概 场 , 有酒库 , 有军隘 、官署 、儒塾 , 佛仙宫馆 、
[4 ]
相当于一般镇级中心地或小型镇级中心地 ,一般草 氓廛贾肆鳞次而栉比”。 咸淳 ( 1265 —1274) 中 ,提
市相当于小规模的乡村聚落 ,小型草市则只是村头 举上海市舶分司董楷曾撰有《受福亭记》 一文 ,现保
集市而已 。 存于唐锦《弘治上海志》卷 5《建设志》。文中在谈
相对而言 ,有关市镇街区布局的情况 , 史籍中 到当时上海镇的街区建设和布局情况时说 “ : 自舶
涉及较多 。从有关文献的记载来看 ,南宋时期太湖 司右趋北建拱辰桥 , 尽拱辰桥砌益庆桥 , 桥南凿井
流域的市镇 — ——主要是镇级中心地和部分大型草 筑亭 ,名曰受福 。亭前旷土 ,悉绣以砖 ,为一市  
市— ——已初步形成了类似州县城市的街区格局 : 在 之所 。其东旧有桥 , 已圯 , 巨涛侵齿且迫 , 建桥对
镇中心 ,人口密集 ,街衢纵横 ,店肆林立 ,坊巷棋布 ; 峙 ,曰回澜桥 ; 又北为上海酒库 , 建福会坊 ; 迤西为

在周边地区 ,则分布着附属市场和村落 。不妨以澉 文昌宫 ,建文昌坊 。文昌本涂泥 ,概施新瓦 ; 尽文昌
浦、 青龙 、 上海三镇为例 ,来作较具体的考察 : 坊又北 , 建致民坊 ; 尽致坊 , 市民议徙神祠为改建
澉浦镇是南宋著名的港口市镇 ,一度成为都城 桥 ,曰福谦 。 ”显然 , 受福亭一带是上海镇的商业中
临安的外港 。据常棠《澉水志》 记载 ,该镇中心横亘 心 ,附近坊巷棋布 , 错落有致 , 且街市道路铺设砖
一条大街 ,沿街分布着镇市 、 东市和西市三个大型 石 ,十分整齐 。
综合市场和阜民坊 、 广福坊 、 张家弄 、张搭弄 、 塘门 太湖流域其他大型市镇的街区布局也与澉浦
弄、 海盐弄 、 马官人弄 、义井巷等居民区 , 由此构成 等镇大致相似 。如乌青镇“市逵纵横”; [5 ] 平望镇夹
了中心市区 。在市区周围 ,分布着金家桥 、 孙老桥 、 市河“两岸邸肆间列”; [6 ] 南浔镇“系平江 、 嘉兴诸州
[7 ]
龙眼潭 、 白塔潭等通商港湾和东浦 、 鲍郎等盐场 。 商旅所聚水陆冲要之地”, “市井繁阜 , 商贾辐
镇西南的永安湖 , 四周环山 , 中贯一堤 , 景色宜人 , 辏”, [8“  骈集
]
, 货物充盈”, [9 ] 其居民区分为七
[10 ]
是市民休闲 、 游览之处 。镇东部沿海有水军寨 , 驻 巷 ; 新市镇“市井之盛”“县道所不及”
, 。
有水军负责海防 。镇上有学校 , 有监镇官廨 、 盐场 二、 社会管理
官廨 、 巡检廨等官署和税场 、 酒库 、
市舶场 、 竹木抽 市镇的社会管理 ,包括行政 、 税收 、 治安 、 户籍 、
解场 、 铁布军需场等场务 。其中监镇官廨经绍定三 役法等方面 。前文已经提到 ,市镇虽在行政序列上
年 ( 1230) 重修 , 规制宏恢 , 有厅 、有廊 、 有阁 、
有舍 、 隶属于县以下的乡 ,但镇级中心地一般都设有专职
有亭 、 有园 “堂宇峻耸
, ,房室得宜”。镇上还有为数 的监镇官 ,少数由县尉或巡检使兼管 。这一制度大
不少的寺观祠庙 , 如禅悦教院 、 悟空寺 、 广惠禅院 、 致在北宋中期就已确立 。① 监镇官主要负责维持
东岳行祠 、 张帝庙等 。诚如常棠所说 “ : 澉浦为镇 , 日常的社会秩序 ,兼掌商税 、 酒税的征收 “诸镇监 ,
人物繁阜 ,不啻汉一大县 。 ”

① 有关宋代监镇官的设置及其演变 ,参见傅宗文教授《宋代草市镇研究》
第 171 —178 页 ,福建人民出版社 ,1989 年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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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19 ] (卷20风俗“富家燕饮多事丰腆
)
, 尤嘉优伶杂 [9 ] 汪日祯 . 南浔镇志 : 卷 1 疆域 [ M ] . 上海书店影印本 ,
[26 ]
会 ,极力营办 ,不知杀止”。 诚如时人彭仲刚在其 1992.
[10 ] 薛季宣 . 浪语集 : 卷 18 湖州与镇江守黄侍郎书 [M] . 永
于淳熙四年 ( 1168) 所撰的《续喻俗五篇》中谈到江
嘉丛书本 .
浙一带的风气时所指出的 “ : 今世之人 ,不知以俭为
[11 ] 宋会要辑稿 [ Z] . 台北 : 新文丰出版公司影印本 ,1976.
美德 ,而反以俭相鄙笑 , 往往纵目下之欲而不恤后
[12 ] 永乐大典 : 卷 14620[M] . 北京 : 中华书局影印本 ,1960.
来 ,饰一时之观而不顾实患 , 亦可谓愚矣 。故富饶 [13 ] 董世宁 . 乾隆乌青镇志 [M] . 上海书店影印本 ,1992.
之家日 月削 ,浸以不足 ; 中产之人积逋累欠 ,浸以 [14 ] 常棠 . 澉水志 [M] . 北京 : 中华书局 ,宋元方志丛刊本 ,
贫困 。于是见利忘义 。苟求妄取 , 兼并争夺 , 放僻 1990.
邪侈 ,无所不为 。农工商贩之家 ,朝得百金 ,暮必尽 [15 ] 顾清 . 正德府松府志 : 卷 13 学校志 [M] . 上海书店影印
用 ,博奕饮酒 ,以快一时 。一有不继 ,立见饥冻 。于 本 ,1992.
是相攘相诈 , 甚至盗窃 , 身陷刑辟 , 妻子流离 。 ”[24 ] [16 ] 洪武苏州府志 : 卷 12 学校志 [ M ] . 上海图书馆藏明

王迈在《丁丑廷对策》中也感叹地说 “ : 今天下之风 刻本 .
[17 ] 陆游 . 剑南诗稿 [M] .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
俗侈 。宫室高华 ,僭侈无度 ,昔尝戢之矣 ,今僭仪之
[18 ] 周密 . 武林旧事 : 卷 6 勾栏瓦子 [M] . 杭州 : 西湖书社 ,
习 ,连甍而相望也 ; 销金翠羽 , 蠹耗不赀 , 昔又尝戢
1981.
之矣 ,今销金之家 ,列肆而争利也 。士夫一饮之费 ,
[19 ] 谈钥 . 嘉泰吴兴志 [ M ] . 北京 : 中华书局 , 宋元方志丛
至靡十金之产 ,不惟素官为之 ,而初仕亦效其尤矣 。 刊本 ,1990.
妇女饰簪之微 ,至当十万之直 ,不惟巨室为之 ,而中 [20 ] 董世宁 . 乾隆乌青镇志 : 卷 4 古迹 [M] . 上海书店影印
产亦强仿之矣 。 ”[27 ] 本 ,1992.
[21 ] 凌万顷 ,边实 . 淳 玉峰志 : 卷上风俗 [M] . 北京 : 中华
[ 参  考  文  献 ]
书局 ,宋元方志丛刊本 ,1990.
[1 ] 斯波义信 . 宋代江南经济史研究 [M] . 南京 : 江苏人民 [22 ] 范成大 . 吴郡志 [ M ] . 北京 : 中华书局 , 宋元方志丛刊
出版社 ,2001. 本 ,1990.
[2 ] 陈国灿 . 宋代江南城市研究 [M] . 北京 : 中华书局 ,2002. [23 ] 张浚 . 香溪集 : 卷 22[M] .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
[3 ] 史能之 . 咸淳毗陵志 : 卷 3[M] . 北京 : 中华书局 ,宋元方 [24 ] 陈耆卿 . 嘉定赤城志 : 卷 37 风土门 [ M] . 北京 : 中华书
志丛刊本 ,1990. 局 ,宋元方志丛刊本 ,1990.
[4 ] 唐锦 . 弘治上海志 : 卷 5 建设志 [M] . 上海书店影印本 , [25 ] 朱长文 . 吴郡图经续记 : 卷上风俗 [ M ] . 北京 : 中华书
1992. 局 ,宋元方志丛刊本 ,1990.
[5 ] 张园真 . 乌青文献 : 卷 1 疆域 [M] . 清刻本 . [26 ] 嘉靖武康县志 : 卷 3 风俗志 [ M ] . 上海书店影印本 ,
[6 ] 乾隆吴江县志 : 卷 4 镇市 [M] . 上海书店影印本 ,1992. 1992.
[7 ] 陆心源 . 吴兴金石记 : 卷 10 接待忏院公据碑 [ Z] . 清 [27 ] 王迈 . 轩集 : 卷 11[M] . 上海书店影印本 ,1992.
刻本 . [ 责任编校 : 樊建莹 ]
[8 ] 同治南浔镇志 : 卷 25 碑刻 [M] . 上海书店影印本 ,1992.  

The community structure and social life of the market towns in the Tai Lake
valley in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Study on the market towns in the Tai Lake Valley in the Song Dynasty ( Ⅳ)

CHEN Guo-can
( History Department ,School of the Humanities ,Zhejiang Normal University ,Jinhua 321004 ,China)
Abstract :In the Song Dynasty ,centres of towns and market towns of larger size in the Tai Lake valley reached or sur2
passed county cities and showed similar distribution features of the community structure and blocks of county and pre2
fecture cities. In social administration ,there gradually formed systems different from those of common rural areas order ,
census register ,military service law ,etc. In the meantime ,the culture and education of market towns became more and
more developed ;the social life was rich and colorful ;ideas of valuing trade and seeking wealth prevailed ,luxurious and
vain practice was quite common.
Key words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 the Tai Lake Valley ; society of market towns ; distribution of blocks ; social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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