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毫无疑问,你的基因和我的基因 99.9%是一样的。在你我之间,我们四万个基因里仅有千
分之一的不同。实际上,整个世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因此,我可以绝对肯定地告诉你,你我
有着共同的祖先,只是远近不同而已。
本书所述说的故事是我人生的真实经历,迄今为止,上述故事只有少数人知道,知道的人
也根本不想说出来,大多数人宁愿忘掉一切,甚至带进坟墓。本书从写纳粹德国我早年的人生
经历,到后来我跑到北美闯天下,一直写到 2000 年这个新的千僖年之前的我的人生体验。我
在书中描述了我们的来龙去脉,特别介绍了我们是谁,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自己、我们的立场
和世界观等。
其实你也是我人生这段历史的一部分,你可能直接与我有关,或通过你的长辈的生活影响
到我的生活,尽管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不一定相同。在人生的长河里,你的选择的道路以及你
形成的想法可能与我的不一样,但从我的人生故事里你会惊奇地发现,你和我在某些时候的遭
遇或观念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此书中的文字和照片的安排打破了常规出书的条条框框:这书包括三集、一个附录,资料
性的图片与相关的文字内容印在一起。本书包括我生命里主要的人物,如我的妻子。此书所触
及的时代内容,大多超出了当时的表面环境,深入到内在的思想。
第一册,“谢谢你 Meerci Mon Ami”,是第一本书的名字,因为我的本意是要感谢我周
围世界的每一个人,是他们触及我的生活,给我人生留下了奇妙的经历,让我每一天都那么地
欢乐。
第二册,“富翁手册”是一个主题研究小册子,主要讨论在这世界上任何地方如何去赚取
超出社会平均收入的金钱。此册也披露一些我的家族中一些令人震惊的故事。
第三册,“深陷其中”,引出这时代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一些思想,我们中许多人不想谈论
这些问题,但这经常是生存、成功和行动的动机,预示有些事即将发生。
附录罗列了资料来源以及其它相关的信息。
对这三册书的总书名,我最初考虑使用“选择美国”,但这书名已经被萨姆·摩尔(Sam
Moore)用掉了(1998 年出版的硬封精装书),他的书描述的是一位移民在美国梦想成真、如
何取得卓越成就的故事。萨姆·摩尔于 1950 年从黎巴嫩来到美国,当时他的口袋中只有 600
美元(顺便提一下,这钱可比我到美国时的钱要多 60 倍)。
我的第二个选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然而,这个书名也被人用过了,是琳达·霍
普·李(Linda Hope Lee,Avalon Romance)在 1996 年 8 月所写的一本小说,后来,凯文·福
吉尔·华乐斯 Kevin Virgil Wallace 在 2000 年 9 月出版的一本爱情故事书也用这个书名
(paperback 2000 年 9 月),结果风靡一时。
所以,我原本想用一个普通的小伙子选择美国的这一过程起书名的,后来改成用揭示他心
灵世界的角度给这本书取了这个名:“我不知道浪花带我冲向何方,但我享受着人生的踏
浪。”享受着人生的踏浪是非常关键的。当你读这本书时,请随着我一起在人生的浪尖上欣赏
这奇妙的旅程。
与摩尔写的关于一位普通小伙子梦想成真的小说故事相反,我写的这本书不是小说,而是
一本自传,在行文和组合上得到一些非常有才能的人的帮助,我非常感谢他们。我更要感谢的
是那些在我写作过程中给我提供资料信息,特别是为本书写了整个章节的人。我也填补了一些
他们留下的空白。这样做的时候,我引用了我以前所写的文稿中的材料,包括“责任在我”,
原稿曾于 1967 年出版,我只是更新或修改了一些内容,加添了一些后来出现的事情,让读者
阅读起来感到内容更确切、更细致、更有深度。
关于小叔叔郝木特·施兆璧博士的家族年表,以及他写的一些其它文章的内容,这些摘录
是从德文翻译成英文的,也选在书内。同样,我弟弟曼弗雷德所写的童年往事也是从德语翻译
过来的,给本书增添不少光彩。此外,其它故事的来源或文章的摘要,均在注释中注明了作者
1

或来源。
对于本书的不足或缺陷,我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其实,本书所写的内容并不是我人生完
整的故事,我仅仅是抓住一些重点,有选择地捡起一些自己人生道路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
觉得这些经历对我后来成为美国这个国家的移有比较大的影响。我在书里仅仅描述了屈指可数
的、自己人生经历中最有趣的几位人物。此书中提到的一些祖先,他们对我有很大的影响,尽
管大多数我都不认识。
在本书的贡献者中,我在这里稍微提一下,其中最特别的人是郝木特·施兆壁叔叔,我父
亲的弟弟,他是一名医学博士,他对我们家族的起源做了踏踏实实的研究,他所研究的范围已
经超出了我们家族在德国的族谱。他所做的科学性的案头工作和精密的报告是呈现事实的无价
元素,郝木特叔叔于 1991 年去世,享年 78 岁,但他肯定与他研究出来的祖先的名字一起为人
们所怀念,他以及他的研究都被记载在本书中。
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弟弟曼弗雷德·施兆壁,他的回忆录好像一种情景电影,鲜活地描绘着
当年的故事,把我带回到那些我自己已经遗忘很久的从前。
非常感谢大卫·M·萨伯兰(David M.Sablan)先生,他是我们公司在塞班岛的总经理,
是我们在太平洋地区活动的台柱。
我特别感激一位职业般的地严格认真、又从头到尾的私人密友,她就是我的妻子希德佳,
她允许我在书中写了一些她的隐私,并帮我编辑材料。她的友谊、指导和劝告使这本书变得生
动有趣。没有她的帮忙,我想我这本书很有可能成了一本流水帐。我也非常感谢约瑟芬
Josephine 帮忙把书编辑得生动了许多,使得这本书读起来很流畅。
非常感谢林达·哈福吉巴·巴茨 Linda Hephgibah Butts,她逐字逐句地校对,以确保本书
文字的拼写正确、语法无误,并使全书布局便于阅读。最重要的是,她作为摄影师和图片编
辑,使那些惨不忍睹的破旧不堪的原始照片变成可以印刷的艺术品,以最智慧的方式使它们与
文字吻合,点缀全书,图文并茂。
伊兰·孙·斯达 Elan Sun Star 是一位摄影师,足迹遍及世界,享有盛名,他拍摄了此书的
封面和封底的照片。他独特地应用他的摄影技能和个人勇气,长途跋涉拍了这此照片,来全面
表达我故事的主题。我在此深表谢意,
书中简单地描述了大灾难以及之后的故事,它们传递着我当时如何挣扎的信息以及其它生
存者的经历。这些文字和图画描述了我是怎样寻找自我,以及找到后我是如何遵循着人生大原
则去生活的。
这本书回答了为什么我还活着的原因,因为我从这人生一路走来,曾经多次濒临绝境。它
们显示出生存的奇迹,虽然当时好像不太可能,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此起彼伏。本书没
有给任何人规劝,它们仅仅详细地叙述了我所做或没做的事情、我的习惯、甚至饮食、保持活
力的活动、以及贯穿我的一生怎样去保持健康的。
在这三册书里,你若留心注意,会发现里面有一些关键人物的照片,以及一些我人生中遇
到的人,还有一些细节记录,比如一两张地图之类的东西。你不要在书中找我的照片,你找不
到,因为我看风景的人。说到底,这是我的书,你在书上所看到的东西都是通过我的眼睛写下
来的。因此,你在阅读的过程中,你就成了我。你将看到我看到的人和事。你将不仅是一位观
察者,你能想我所想,并能闻到味道,似乎伸手能触摸一样,就象我当时所做的一样。
你将发现,你、我、以及我们所有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彼此相联的,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拥
有相似的遗产基因 DNA,也不管我们来自何处、或将去何方,而是因为我们在精神上、思想
上、感觉上、理解上,是互通的。
我们也许不能确知人生的终点在哪里,但到达那里的这一独特的过程足够让我们精力充
沛、充满觉悟。为了这欢乐的旅程,我非常高兴你与我同行,一起乘风破浪。
温·施兆壁
2002 年 2 月 2 日
写于夏威夷檀香山

2

第一集
谢谢你

第一章

寻根
人生指南
我的母亲有两位偶像。一位是波兰的居里夫人(Madam Curie, 1867 年出生于波兰华沙的
玛丽斯科垄都斯卡 Sklodowska,1934 年在法国逝世)。居里夫人与她的丈夫皮埃尔·居里
Pierre Curie 以及安托万·亨利·贝克雷尔 Antoine Henri Becquerel 一起荣获了 1903 年的诺贝尔
物理奖。1906 年,居里夫人是一位全职教授,在巴黎的索博 Sorbonne 教授普通物理学。居里
夫人研究的重点是镭这个化学元素,她测定镭的原子量和其它的物理特性。她因为从镭的氯化
物中成功地分离出了镭而于 1911 年再次荣获诺贝尔化学奖。居里夫人是世界上唯一两次获得
诺贝尔化学奖的人。
我母亲常对我说,居里夫人常常在研究中不用防护用品,直接用手就接触沥青铀矿了。当
时,人们还不知道放射活性物体对身体的影响,可我的母亲怎么知道的呢?这是因为她在放射
学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位护士和 X 光技术师了,她非常懂行。
母亲另一位偶像是法国的阿伯特·施韦泽(Albert Schweitzer 1875—1965)。阿伯特是神
学家、哲学家、赫赫有名的巴赫音乐风琴演奏家,他在 30 岁时决定献身于“直接为人类服
务”的崇高志向。1905 年,他进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 University of Strasbourg 学习医学,1911
年获得医学学位。两年后,他告别了亲人和祖国,乘船抵达非洲的加蓬。加蓬当时是法国在非
洲赤道的殖民地,有感于当地医疗的匮乏,阿伯特在加蓬的兰巴韧 Lambarene 盖起了为土著人
服务的医院,拯救了很多生命,造福了很多人,因而在 1952 年荣获诺贝尔和平奖(译者注:
阿伯特将所得的奖金又在加蓬建造了一所麻风病院。1965 年,加蓬为悼念他,发行了世界上
第一枚纯金箔邮票,面值高达 1000 法郎)。
我父亲的偶像不象妈妈那样是真实的伟人,而是 18 世纪英国小说家丹尼尔·笛福 Daniel
Defoe 所著的《鲁滨逊漂流记》一书中的主人公:鲁滨逊·克鲁索 Robinson Crusoe。鲁滨逊是
一位执着冒险、很有征服力的想象中的人物。我童年时父亲给我的第一本书不是别的,就是
《鲁滨逊漂流记》。

欧洲情结
我父母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可谓煞费苦心,最后他们决定以历史名人、德国的罗马天主教奠
基人温弗雷德(Winfried)的名字命名我。温弗雷德于公元 680 年出生在英格兰西南部德文郡
的可顿镇(Kirton, Devonshire),温弗雷德字面的解释是幸运与和平。温弗雷德后来又给自
己取了一个拉丁文名字叫邦尼法修思 Bonifacius,但该名字的正确的用法应该是 Bonfatius,
意思是为正义献身的人。
温弗雷德早先在爱斯特 Exeter 和奴茨效 Nhutscelle 两家天主教的修道院里接受教育,后
来做了一辈子的传教士。公元 718 年,教皇圣格列高利二世正规地把他从罗马派到德国去做传
教士,五年后温弗雷德荣升为主教,公元 732 年再次升为大主教,并于公元 739 年被教皇指定

为罗马驻德国的主持大使。在德国的这些年月里,温弗雷德不遗余力地在德国各地创建修道
院,功绩卓著,因此遭来妒嫉,于公元 755 年 6 月 5 日在杜肯(Dockum)的附近受到人身攻
击,被一群异教徒用乱棒打死。温弗雷德,又名邦尼法修思, 被安葬在福达(Fulda)修道院
里,直至今日,德国的天主教主教们固定地在这位罗马派来的奠基者的墓前集会。
列入德国高中历史课本的温弗雷德的一次壮举是,他砍倒了盖氏玛(Geismar)附近的一
棵所谓“雷霆橡木神树”。温弗雷德用这一壮举向异教徒表明,砍倒了这棵树之后并没有任何
异教的神灵对他本人或者其他的异教徒进行报复,从而证明所谓的神灵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因
为世界上只有独一的真神,这位真神就是上帝,而上帝是宽宏大量的,即使他的财产遭到破坏
甚至被毁灭也不会顾惜,更不会为了些许小事而对人报复。温弗雷德因此非常成功地消除了当
地许多迷信陋俗,使很多人皈依了基督徒。
我想父母为我取温弗雷德这个名字,并不是要我也成为象温弗雷德那样的基督圣徒,而是
推崇他的个性品格,如内外兼蓄的坚定意志以及强大的能力等。另外,他们给我取这个名字也
许和他们当时生活的生活环境有关,当时德国以雅利安人为主,那时社会的时尚是推崇纯种的
雅利安人人种,排斥犹太人。父母为我取这个名字也可能是想向世人表明,我和我的家庭都是
属于基督教的,而不是属于犹太教的,但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猜想,我的父母并没有亲口告诉我
这些。
我的诞生特别幸运,我的母亲是怀着期待的心情怀上了我、并快乐地生我养我的,父母们
也以同样的心情抚育了我的兄弟姐妹。我是他们的长子,他们望眼欲穿地有了我,而且出生后
又是个男孩,他们非常满足,对我的今后寄托了很大的希望,希望有一天我能为他们实现他们
自己在那个时代不能实现的梦想。他们知道,是良好的教育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他们因
为自己年轻时没能得到很好的教育,所得到的知识都是靠自己后来辛苦地获得的,因此,我父
母很早就计划,等我长大之后就送我去牛津大学读书。不幸的是,他们的这个愿望没有能够实
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改变了他们的一切。
正如歌德 Goethe 所写:“名字仅是声音和烟雾,幽暗地折射出天堂的光亮。”一般来
说,一个人的名字要使用一生,人名字的本身代表着父母们的希望,他们天天地陪着我们度过
漫长的人生。我们的名字可能包含着很高的指标和理想,也可能因为名不副实而被忽视和遗
忘。我的朋友们很快就把我的名字简称为温 Win,就是赢得和胜利的意思,但无论他们叫我什
么,对我来说,不同的只是声浪和烟雾而已。

中国缘分
出于对我中国祖先的崇敬,我有一个中国名字叫施兆壁,这名字是我的中国朋友们经过反
复推敲之后为我取的。“施”是姓,“兆壁”意味着高大坚硬的岩石墙。这个名子真响亮鲜
明,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有时我还会问:我的名字是不是还会有其他的含义呢?

生肖与蛇
因为中国式的思维深深地扎根在中国的文化之中,认识自己最实际的方法之一,就是先找
出你的中国十二生肖属相,然后再来探讨。拿我来说,我出生在中国农历的蛇年。
以下摘录于《中国星象学》(西尔多拉 刘 Theodora Lau 所著,哈波 罗 Harper& Row 出
版社 1979 出版发行):
蛇的个性是哲学家、政治奇才,是足智多谋的敛财者。蛇年出生的人深谋远虑,是中国属
相中的一个谜,被赋予一种内在的、独特的、蛇一般的智慧,有着某种独特的蛇的神秘。属蛇
的人举止优雅,说话温和,喜欢读好书、吃美食、听动听的音乐和戏剧;他对生活中的所有美
好的东西都趋之如鹜。最美丽的女人和最有权的男人多出生在蛇年。属蛇者通常依靠自己的判
断,相信自己的感觉胜过他人的劝告。
根据中国的十二生肖属相的说法,其它属相的人只求来世有好报(如果这些人相信有来世
的话),而属蛇的人似乎命中注定只求现世的快乐,这可能也是个人的选择。蛇年出生的人有

超乎寻常的紧迫感,总是有意无意地要在所经手的每一件事情上猎取回报。
蛇年出生的人不大可能为钱的问题而烦恼。他天生幸运,需要的东西都能得到。如果缺钱
了,他在改变这种窘迫的环境时特别在行。蛇善于学习,能以惊人的速度做出弥补,做生意时
能把握住谨慎和精明的原则。
属蛇的人天性多疑,但他不象老虎那么张狂,而是深藏不露。他珍惜隐私权,会将自己许多
黑色的秘密深埋于心。
属蛇者说话优雅,举止和穿戴都非常讲究,属蛇者不喜欢沉醉于琐碎的闲聊或厚此薄彼的社
会游戏里。他能够在用钱上非常慷慨大方,但也以不择手段的冷酷著称。
属蛇的人里面有些人可能是慢吞吞、懒洋洋的,但你不要从他们表面来低估他们的推断或
反应。正因为他们喜欢深思熟虑,才因此恰到好处地评估和确定自己的看法。属蛇者出言谨
慎。
没有人能够洞悉属蛇的人的心计。他那计算机似的大脑从不停止谋划,他能够忍辱负重,
等待时机,但是突然报复时他决不手软。
当属蛇者被激怒时,他的仇恨可能是怒海涛天的;他的敌意是沉默以及深不可测的;它用一
种冰冷的敌视表达他的不快,而不是用一连串激烈的语言。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积蓄着力
量,时机一成熟他马上就会做出绝妙的报复。
所有属蛇者都有幽默感。当然,幽默的人有不同的类型,有人枯燥无味,有人好讥讽、妙语
连珠,有人会很凶暴。属蛇的人囊括了所有这些特点。你如果想观察蛇的这些特点,最佳的角
度是当他或她在被胁迫的情况之下。其实,在危机之中,属蛇的人仍然会说悄皮话,以此缓和
气氛。即使他被许多问题压倒,也仍然不失这份光彩。
东方人常把蛇看成一种超自然的生物,这是因为蛇的寿命很长,他的每一次蜕皮都如同凤
凰涅磐浴火重生一样。这种特别的品质标志着他具有再生的力量,以及从困境中走出时具有的
更强的能力。
说到这里,你应知道了,与蛇年出生的人打交道并不容易。更难的是,在他那貌似宁静安
详的外表底下面充满了戒备,外在的温和并不表示他内心真实的情感。他总是未雨绸缪,先胜
一筹。他锲而不舍,斗争到底。他模棱两可,顾左右而言它,当你以为你已紧紧抓住了他,他
却轻易地滑脱了。不用说,他可以做一位优秀的政治家。只要他想用心思,天底下没有他说服
不了的事情。
中国人相信,出生在春天或夏天的蛇是最毒的一类。
蛇年出生的人是一个热情洋溢的爱人,以拥有婉转顾盼的眼神而出名。但我认为这都是瞎
说,我觉得属蛇的人对自己所接触的任何东西都非常敏感。他们可能会在追逐一桩令人垂涎欲
滴的生意中展现出相似的热情心跳,就好像是为了赢得自己的感情新欢而激动不已一样。蛇年
出生的人常过着充满诡计和刺激的惊险生活。
在迷茫和困难的时候,蛇年出生的人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因为他能保持心神不变,能以极
大的镇静应对灾难和厄运。他有深厚的责任感以及一个永不沉没的目标。可能正是这种咬住青
山不放松的劲头,加上他那与生俱有的迷人的领袖气质,他被推到最高的权力中心。
地蛇(Earth Snake)是蛇的属相中温和自发的一种,他是一类形成意见很慢,但结论总是很
正确的人。地蛇善于与公众沟通,更有原则,他恒心可靠,在团队活动中发挥着有效的影响。
地蛇具有开阔的视力和内在的野心;在出现混乱和灾难时,他能够控制大局,消除分歧。他不
会轻易被吓倒,能保持自己判断的权力,拒绝接受公众的影响。从整体来看,地蛇是所有的蛇
中最优雅和最使人心醉的蛇:酷、镇定自若、无比的妩媚。地蛇因为忠于朋友而有许多支持
者;它保守节俭,艰苦工作,富有计划,能在银行、保险和不动产投资上获得成功。地蛇能根
据自己拥有的资源协调自己的需要,他知道自己的低限,很有自知自明。

初恋的不安
在我和希德佳相遇之后不久,我们就坠入了爱河,并很快发展到谈婚论嫁了。当时,因为

我是来自“铁幕”的另一边(译者:西方报刊和政界用语,特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苏联等国为
阻止同欧美各国进行思想和文化交流而设置的一道无形屏障),就好像是突然从地里钻出来的
人一样,没有人知道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的背景。我怎么才能证明自己追求希德佳的真诚
呢?在这种情况下,希德佳自然得到许多亲朋好友的规劝,要她趁早与这位来自“冷战区”的
小伙子一刀两断。
希德佳对此没说什么,她用自己的方式考察我,看看我与她的恋爱会不会产生结果,我到
底是不是她所需要的伴侣。当时,认识她的人都不看好我们的关系,认为我们的爱情光开花不
结果,说我不配她,说她傻:有那么多的青年才俊排队在追她,何必舍近求远地自寻烦恼呢?
希德佳除了考察我的日常言行和方方面面之外,也用了当时时尚的找配偶的两种最常用的
方法:测字和占星术。她把我写给她的信送给笔迹学权威去分析,并咨询了占星术专家。
显然,我出色地通过了笔迹测试。
占星术则复杂一点。我出生于金牛座,希德佳是摩蝎星座。以下是按西方十二生肖属占星
术所陈述的星座的品性和关系。

金牛座
公牛统治的星球是金星。
金牛座的特性是稳健、实际、有信心,它顽强的意志,没有人能强迫他们。金牛座的人稳
定、平衡、节制、奉公守法,是和平的热爱者,他们有物质和财产的价值观,尊重财产权,害
怕负债,竭尽全力地维护自己的安全。
在精神上,金牛座的人思路敏捷而实际。他们的个性通常是可靠、持久、谨慎、正义、坚
定,尤其是面对困难时毫不动摇。金牛座的人的缺点也源于他们的优点,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容
易走极端,比如说,他们有时对自己崇尚的东西过于盲从。
金牛座的人是信实慷慨的朋友,他们充满了热情,通常温文尔雅,甚至是些老好人,他们本
性善良,谦逊忍耐,不喜欢争吵而伤了和气。但金牛座的人一旦被激怒了就会狂暴如火,怒不
可遏。与此烈火般的能力相当的是他们偶尔展示的出来的他们那绝顶的幽默和滑稽。
虽然金牛座的人的外表给人误解,金牛座的人其实有着天生的强烈的审美意识,他们会享受
艺术,有才能,辨丑陋,识真美,还非常懂得音乐。他们天性对所有美丽事物的品味,构成了
他们对生活中美好东西的热爱,他们会快乐的、舒适的、奢侈的享受着人间的美好,品味着美
食美酒,以至于不得不抵制诱惑,自我警醒而不至于沉醉不起。
在他们的工作中,金牛座的人是事业型的人物,他们有巧思巧技,喜欢亲自动手。他们可
靠、实际,有方法有抱负。他们富有创造性,是杰出的企业奠基人。他们享受着自己劳动的果
实,而不是坐享其成。他们能在许多不同的行业里成绩卓越,如金融业、建筑设计、建筑工
程、各部门的政府机构、拍卖、农业、医学、化学和工业等;金牛座的人可做很好的管理者,
也是基金会理想的受托人和监护人。
金牛座的人感情充沛,自我意识敏感,性行为直截了当,不做尝试。他们是持久、忠诚和
爱家的配偶,周到和善意的父母,对配偶和孩子都宽宏大量。
我认为没有什么星座能比金牛座的更脚踏实地了。属金牛座的人生活的主要目标基本上是
(尽管不是全部)维持稳定和健康。他的内心世界总是在寻求朴实、和谐和完整。
金牛座的名人有:大作家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生日为 1564年4月26日)、
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 ,生日1856年5月6日)、舞蹈家弗德雷· 埃斯塔
尔(Fred Astaire,生日1899年5月10日).

摩蝎星座
山羊统治的星球是土星。
摩蝎星座是最稳定、也常常是最严肃的星座,有着顽强独立、坚如磐石的性格品质。他们
常常非常自信、意志坚定、和谐平静;他们努力工作、不带感情色彩;他们一丝不苟、实际负

责、保守谨慎,几乎到了极点。这种人能坚持不懈地达到自己设定的目标。他们在自己从事的
几乎所有职业中都是可靠的工作者。摩蝎星座的人大多数是那些标以“前卫”计划的主要完成
者;由于他们具有坚定不移和脚踏实地的品质,很快就能成为他们所承担的任何一种工作的骨
干分子。
摩蝎星座的人是足智多谋、果敢坚定的管理者,他们对人对己都设定了高标准,总是实事求
是地评价自己,尊重上级的纪律和下属的需求。以他们的多谋、坚韧、顽强和不屈的方式,摩
蝎星座的人总是知难而上,吃苦在先,把他们的家庭和工作放在他们自己的需要和享受之前。
在别人已经放弃或跌倒的时候,他们却总是因为能够坚持不渝而达到目标。摩蝎星座的人对如
何实现自己的抱负、如何发家致富有着周密的计划。他们节俭但不吝啬,能用最小的努力和和
最少的成本去获得最大的成果。因为他们有很好的组织能力,所以能够游刃有余地同时做好几
个项目。
他们很公平,也很严格,可惜他们有悲观主义倾向。意志消沉,郁郁寡欢,使得不少摩蝎星
座的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极端情况下,摩蝎星座的特征使他们变得精神忧郁,潜意识地
把狂悲狂喜这剧烈的感情变化埋藏于心而不能自拔。有鉴于此,能干的摩蝎星座人应多多静下
来禅定反思,积蓄力量来控制这种内在的冲击。
情感的大幅摇摆还不是人们把“摩蝎星座人”等同于形容词“变幻莫测”的唯一理由。摩
蝎星座人看上去那么平静、保守,可是他们有时会有令人刮目相看、突如其来的机智和大智若
愚的才能,但有时也会出人意料地、完全不负责任地的把好好的东西或事情轻易地摔破或搞
砸。
摩蝎星座人的智慧有时深不可测。他们深思熟虑,在决定一种安全的“方法”之前先发掘各
种可能性。他们有良好的记忆,有贪得无厌的钻研精神而且方式非常得法。他们富有理性,擅
长逻辑,头脑清晰,全神贯注,他们喜欢在辩论中诱导他们的对手落入陷阱,用逻辑思维使对
手惊慌失措,以此显示出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们的好朋友很少,但一旦相交就非常忠诚。在婚姻中,摩蝎星座的人多数从一而终。
他们拿手的职业包括大多数与数学和金融有关的行业。摩蝎星座人对音乐非常着迷。他们
可以做经济学家、金融家、银行家、承包商、管理人员等。他们擅长做官,特别是擅长管理需
要长期规划和集中精力管理的项目,他们高超的辩论技巧和恰到好处的对话用语,使他们成为
天生的政治家。摩蝎星座的人也是好老师。如果自己动手,摩蝎星座的人能成为实践的科学
家、工程师、农艺师和建筑师。某些摩蝎星座人特有的机智和翻云覆雨的特性可使某些人得心
应手地从事娱乐生涯。
一些著名的摩蝎星座人是:科学家艾萨克·牛顿爵士(Sir Isaac Newton,生日 1642年12月25
日)、发明牛奶消毒的路易·巴斯切尔(Louis Pasteur,生日 1822年12月27日)和美国摇滚乐
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莱(Elvis Presley,生日 1935年1月8日)。

生命的追寻
许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从哪里来的,今后要到哪里去。活成这个样子实
在不行,至少也不应该这样。显然,我们是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是由什么做成的和来自
于何处,至少与我们的生理构成有关,比如我们的 DNA(脱氧核糖核酸)和血型等等,其它的
当然还包括我们的智商和灵性,以及生活环境等。许多能量塑造了或正在塑造你,只要你有心
去研究,就会惊奇地发现,尽管其中一些能量是你不能控制的,但有一些能量其实你是可以去
控制的。总体来说,可以去控制的或至少可以去影响的能量其实比不可控的能量还要多。能量
平衡的结果造就出了举世无双的你。
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于何处,今后将去何方,对自己总有好处。为了健康和幸福,这也是
你必须做的一步,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自己的家庭和整个国家。明确自己是什么人的
另外一个原因,比如说明确自己是美国人,或者明确自己是某个国家的人,是因为你选择的这
个国籍是凭着自己的愿望来选择的,而不是因为偶然出生于此或者其它的原因造成的。

在潜意识里,你可能对此若有所思,但我建议你清清楚楚地思考一下,思考得越早越好,
这对你整个人生系统的运转有好处。借用我本章中的阐述方法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开始,其实这
样做也很有意思,它启动了你的思想,更明确了你人生的焦点。你身边的人都会感觉到你的改
变,你的内在会不断地成长。
你要开始建立你自己的偶像,不是用幻想去建立,而是凭借自己掌握的事实和你的体内外
的力量。你这样做的话会让你越做越欢喜,而且你身边的人也因此更喜欢你。

第二章

野蛮人、
野蛮人、蒙古人和西方人
蒙古人和西方人
点滴理论
我得知一些有关祖先的研究数据,但我尽量不把它们当作一会事儿,只拿来当参考。记录
下来的东西也有可能会是错误的,自己太认真的话反而被它引入歧途。人们往往带有自私的目
的记录东西,甚至会有意识地去销毁不利于自己的历史资料。然而,使用概率和演绎的法则去
研究的话,我们基本上能够获得一幅比较合理、至少是一幅符合逻辑的画面。抓住纲领追根究
底是聪明之举,我这样说是有充分理由的,我在后面的章节中对此有更多的论述。
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我们可以用各种先进的设备对我们家族的历史追根溯源,这在以前任
何时代都不可能办到的。我们能很有把握地用 DNA 鉴定出一代一代家族的遗传延续(DNA,
即脱氧核糖核酸,是生物遗传基因),也能观察到祖先们的个体特征,把他们与一群具有相同
特征的人进行比较,最明显不过的是比较他们的皮肤和头发的颜色。从鼻子的形状、牙齿、手
和腿的构造,到眼睛、嘴巴以及耳朵的颜色和形状等,你都可看出其中的关联。如果你细心观
察的话,你会情不自禁地产生各种联想。我惊奇地发现,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个体,哪怕他们没
有在一起成长,甚至从未见过面,却能表现出相似的姿势,相似的态度,甚至连对人对事的偏
见也很相象,他们用脑力分析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也很类似。
可是我在美国,要研究家族渊源的基因相对就比较难,因为美国是个“民族大融炉”,是
个移民的国家,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不断地涌入大量的新的移民。话虽如此,但谁能预料呢?或
许经过一段时间的转变,美国将会发展出一种新的混和人群,这群人因为彼此的遗传基因相似
而长相相同:即人种同质化了。但我个人觉得这种情况的发生不太可能,理由是:第一,人类
已经发现了修整基因的办法,他们可以凭借科学技术来选择优先基因的发展;第二,未来的父
母们会通过遗传的优势去达到竞争目的,因此会有意无意地以能生下健康的后代作为选择配偶
条件,这样一来就与人种同质化唱反调了;第三,基因的问题是学术界争议不休的问题,结局
如何便是题外话了。
尽管在基因的纷争中科学家们各持己见,但我们可以用普通的寻根方法来研究祖先渊源,
用已经掌握的资料进行推理判断。我自己就能为你们描绘出我的列祖列宗的大致画像,有意思
的是,我的列祖列宗也有可能就是你们的列祖列宗。即使不是,他们也有可能与你们的列祖列
宗有相似的身材,或源自于相似的人群。当然,这样的推理取决于你寻根时追根溯源的结果。
人类寻根的最终结果,都似乎出于一个共同的来源。我们人毕竟是群体动物,都要在一起过日
子的。

来自北方
公元 410 年 8 月 24 日,辉煌的罗马城被德国的西哥特(Visigoths)人攻破,遭到空前的
洗劫。率领西哥特人攻破罗马的是大王阿拉克里(Alaric),而我外婆的一位祖先当年就参加
了这次攻城浩劫,他是西哥特人。
在统治世界几个世纪后,罗马早已色厉内荏,虚弱不堪了。罗马市民们沉溺于肉体的享
受,伸手接受着政府的救济,生活上由奴隶们伺候着,变着法子满足自己的各种需求。他们非
常骄纵,稍不满意就要起来造反。当阿拉克里大王带领西哥特人的军队打来时,罗马市民还在
玩弄政治游戏,想以此来转移灭顶之灾,而不是不挺身出去与敌人搏斗。当时的罗马国会更糟
糕,为了达到和解,他们对侵略者阿拉克里卑躬屈膝,推出了一个让侵略者满意的新皇帝阿塔
鲁斯(Attalus),废黜了原来的皇帝霍诺流斯(Honorius)。

然而霍诺流斯皇帝不肯善罢甘休,他在罗马附近的拉文纳(Ravenna)组织了抵抗。西哥
特人的部队撤退之后,傀儡皇帝阿塔鲁斯被废黜,可是西哥特人和老皇帝霍诺流斯之间还是不
能达成和平的协议。因此,在 410 年 8 月初,阿拉克里率领野蛮的西哥特人第三次打到罗马城
下。罗马陡峭的城墙又一次挡住了西哥特人的进攻,可惜城墙再陡峭也挡不住敌人的围困,而
围困则是破城的序幕。
罗马城被围困了很久,城里的人很快就闹起了饥荒。一天,即公元 410 年 8 月 24 日,不
知是谁居然从城内打开了罗马 12 座城门中的一扇大门——撒拉瑞安(Salarian)城门,顿时,
外国侵略军蜂涌而入,横行在罗马城的街道上。罗马在过去 800 年中从来没有被外国军队侵略
过,横遭此难,景况极其凄惨。而我的一位祖先就在这群践踏罗马的暴徒之中,而且这段历史
在我外婆的家族中代代相传。

洗劫一空的罗马古城
罗马所经历的浩劫震惊了古代世界。但事情的经过到底怎么回事,历史学家众说纷纭。有
一种说法,是一位名叫佛同妮娅 Faltonia Proba 的罗马女贵族,她目睹着罗马人所遭受的痛苦
折磨,实在忍受不下去了,就打开了大门,想尽快结束这场悲剧。不争的事实是,无论什么人
出于什么理由,这种引狼入室的背叛行为,导致了罗马古城遭受了三天的浩劫。
罗马受到的毁坏到底有多惨重?没有人能说得明白,但肯定是一场浩劫。阿拉克里那元帅
放纵的暴徒士兵在罗马城里烧杀掠抢持续了整整三天,所到之处都变成了一片废墟。不用说,
阿拉克里大王本人对占领了罗马城得意洋洋,宫殿和教堂里所有能搬动的财富、装饰物和雕像
品都被他搬运一空。罗马城里的人被肆意杀戮,妇女被强奸,建筑物被付之一炬。如果不是因
为罗马城被围困很久食物奇缺,它遭受的毁害肯定还要严重。因为哥特人部队的后勤系统很
差,粮食不继,不得不很快就撤出了罗马,奔向那不勒斯湾附近的坎帕尼亚(Campania around
the Bay of Naples)去寻找粮食。
撤退的时候,西哥特大王阿拉克里掳掠了霍诺流斯皇帝的妹妹加拉帕拉西达(Galla
Placida),当时她只有 16 岁。押着这位特殊的人质,阿拉克里和他的大军肆无忌惮地开过意
大利的南部。意大利南部当时是一片富裕的地区,自历史上汉尼拨(Hannibal)统治以来几百
年里从来没有被抢劫过,那里出生的人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的部队,可以想象当时人们的震惊
和凄凉。好在这部队是一扫而过的,它开拔的目的地是非洲,非洲当时是意大利的粮仓,也是
当时许多富裕城市的中心,极其繁荣昌盛,阿拉克里和他的部队趾高气扬地准备前去大捞一
把。
阿拉克里和他的野蛮大军到达了意大利南部的边沿,准备在西西里渡过海峡。可是人算不
如天算,惨遭涂炭的意大利人对上帝的哀求祷告似乎传到了上帝耳朵里,正当阿拉克里和他的
大批人马正要横渡海峡时,上帝突然向他们发怒,用一阵暴风雨打散了阿拉克里的舰队,迫使
阿拉克里的部队改向北方进军,转回了半岛;而且,在没有任何前兆和病因的情况下,阿拉克
里这位罗马城的盗贼王突然一命呜呼了。
阿拉克里王死后是怎样下葬的,就像他那令人疑惑的死亡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神
秘。我们只知道,西哥特人在意大利南部的霸生夺(Busento)河里,先强迫战俘用人力暂时
改变河道,在河床当中挖了阿拉克里的坟墓,等下葬后再让河水恢复原来的航道。如果这个主
意是想掩盖这位大王的墓地,那肯定是如愿以偿了,因为参与挖坟的所有的苦力都被杀人灭
口。至少迄今为止,这种做法是成功的,以后的世世代代都不知道阿拉克里王的墓地在哪里。
而这段历史,对阿拉克里的后代来说意味深长。

来自遥远的东方
从一些只鳞片爪琐碎的信息中,我收集到一些我母亲家族的信息。我外公家族方面的情况大致
是这样的:他们的祖先来自于远东,是成吉思汗统治下的蒙古人,生活在 1162 至 1227 年之

间。成吉思汗是一位文盲,却是中世纪世界上最残暴和最成功的统治者。他的蒙古大军先侵入
中国的北方,然后,再率领他那变得日益强大的亚洲同盟军杀向西方的欧洲,沿途恣意地摧毁
世界文明,却绕过了自己祖国的大草原。在征服了亚洲和欧洲之后,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把征
服地那里杰出的哲学家、牧师和技术人员们,选出一些掳回蒙古,供自己的游牧民族驱使。到
成吉思汗去世时,他所征服的疆土辽阔漫长,从亚洲的北京到欧洲的里海全归他统治;他的将
领们掠夺了波斯和俄罗斯;他的继承者们统治了整个中国、波斯和俄罗斯的大部份地区。
成吉思汗活着的时候虽然没有出问题,但他想从蒙古来统治世界各地的理想却在死后破灭
了,这是因为他的后代们受到自己所统治的地区的不同文化的教育和影响。他的后代们在自己
的封地里被奴役国的文化熔化了,他在中国的儿孙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外公家族的基因库也
因为跟随成吉思汗的蒙古人种在世界上的起落而得到发展变化。
说起蒙古人,最典型的就是成吉思汗了。成吉思汗是一个复杂的人,他剽悍强壮、目标明
确、意志坚韧,但并不固执,能够听取别人的劝告,包括听取他母亲和妻子的意见;他灵活多
变,善用谋术,却不卑劣;他有忠诚的价值感,有宗教理念,有神圣的使命感;在生死攸关或
突发性事件的时刻,他会虔诚地跪拜在“永恒的蓝色天堂”面前祷告,求神指引,“永恒的蓝
色天堂”是蒙古人最高的神灵。综合成吉思汗的一生,前前后后有无数的天下豪杰向他披心沥
胆,无论他们是来自游牧民族,还是来自占领区的文明人,都甘心为他卖命。他的盛名甚至感
动了中国德高望重、年已古稀的道教圣人丘处机,丘道人专程从亚洲长途跋涉来到蒙古与成吉
思汗讨论宗教问题。除此之外,成吉思汗本人适应性很强,很愿意虚心学习。总的来说,组织
严谨、纪律严明、出击迅速、作战勇敢、目标明确,是成吉思汗大军所向披靡的根本原因。

来自西方
我爷爷和奶奶的地理以及民族文化背景是一样的。关于爷爷奶奶的家族的来龙去脉我是从
叔叔郝木特·施兆壁博士那里了解到的(1984 年郝木特施兆壁博士送了我一本他研究的我们
家族专著的复印本),他研究了我们姓施兆壁的家族的历史,并一直追溯到 17 世纪。若想再
进一步追踪的话,也许还可以一直追踪到苏格拉底时代,那时我们的祖先生活在雅典,而雅典
是西方世界文明的摇篮。我的一位远祖是大哲学家迪奥劲(是 Diogenes of Sinope ),犬儒学
派的代表,他大约在公元前 412 年出生于小亚西亚的西诺比(Sinope),大约在公元前 323 年
死于希腊的哥罗恩斯(Corinth)。
迪奥劲来到雅典,请大哲学家安提西尼(Antisthenes)收他作门徒。安提西尼是亚力士多
德的朋友,是犬儒学派的教宗,他的教诲是:智慧的人若想谋求幸福,必须努力保持自己独立
的命运和人格;要做到这些,必须鄙视富贵、权力、荣耀、艺术、科学,以及生活中所有的享
受。为实现老师的教诲,迪奥劲身体力行地体验了严酷的生活,摒弃了所有的社会礼仪。他控
制食欲,把粗糙难咽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他恒久忍耐,陶情冶性,即使在盛宴之中,山珍海
味铺满面前,他也不会觉得有损自己的人格向主人要求施舍一点点食物吃吃即可。白天,他赤
脚走在雅典的街道上,不穿任何外套,手里提着一根棍子,肩上扛着行囊;晚上,天当被子地
当床。有一天他看到一个小孩用手捧着水喝,就把自己仅有的木杯子作为没用的工具扔掉了。
迪奥劲从来不宽恕人类的愚蠢,经常公开大声指责、猛烈抨击社会的罪恶和腐败,对社会的阴
暗面冷嘲热讽。
迪奥劲夏天住在哥罗恩斯,冬天住在雅典。有一次在哥罗恩斯,迪奥劲正十分舒坦地在路
边晒太阳,刚好亚历山大大帝经过。亚历山大注意到路边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居然对他的经过
满不在乎,就好奇地走过去和他说话。亚历山大自我介绍说:“我是亚历山大大帝,”哲学家
回答说:“我是犬儒派迪奥劲。”亚历山大允诺要为他兑现一个愿望,可是这位哲学家回答
道:“我什么都不需要,但你最好不要挡住我的阳光。”折服于迪奥劲的人格,据说当时亚历
山大大帝这样对身边的人感叹:“我如果不是亚历山大大帝,就去当迪奥劲了。”
(作家注:关于安提西尼、犬儒派以及亚历山大大帝,请看附录。)

第三章

好奇,
好奇,仅次于知识的至宝
追溯
如果两个孩子算一代,三代算一个世纪,不算我们祖先以及他们后代之间的近亲结婚的
话,我们现在活着的每个人,都有大约一百多万个活在七百年前的祖先。每个人都有父亲和母
亲两个人,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四个人,有曾祖父母和外曾祖父母8个人。每隔一代,
人数就加了一倍,20代之后就亮出了令人吃惊的百万祖先了。
纵观人类个性的千变万化,它似乎在表明我们的祖先来自于各个民族。活在世界上的每一
个人,他们的祖先必定经历了两千多年前在地球各个角落所发生的每一个重大事件;无论是
谁,他的祖先们都形形色色,在社会各等级之间跌宕起伏,从国王到野蛮人都有;用道德范围
来划分的话,从圣徒到罪犯都有;他们之中有的曾经是世界上最富的或最穷的、最聪明的或最
愚蠢的、最强大的或最弱小的。
我无意去评判我的一位法学院教授对我远祖的描述准确与否,然而,我在1929年德国德累
斯顿呱呱落地时的那些日子,却很值得回顾。

出现新问题
当我长到能听能看、能自己作结论的时後,我对父亲参加了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译
者注:即纳粹党)的事情仍然弄不明白。他当时也像家里其它人一样反对法西斯主义,他还帮
助过他的朋友逃脱了法西斯主义的迫害。我父亲向我们阐述的逻辑似乎冠冕堂皇,其实是在套
用他们党的路线。很明显,父亲认为保持人种的纯净和强大将带来种族的兴旺发达,而其它混
种的或“低等”的种族将导致消亡,也就是说“正确”的祖先种类对“健康”和“强大”的人
类至关重要。我父亲按照他的党的希望,完成了对自己和我母亲先人的调查。当然,他做这些
调查只是想证明他们俩的血统非常纯净,来自高贵圣洁的德国祖先。
可是对我母亲的调查揭开了一个令人尴尬的事实:我的外祖父竟然是一个私生子!他的祖
先背景无人知晓。他的父母可能是波兰人,也可能是犹太人,甚至是俄罗斯人或斯拉夫人等,
真是作孽!外祖父曾经住在晓西亚(Silesia),在那里务农,后来才搬到德累斯顿,与我的外
祖母结婚。我父亲也在调查中发现,外祖母有高贵的丹麦血统,她的族里的人有赫赫有名的汉
捷(Heinge)将军,汉捷将军在 1914-1918 年期间担任了丹麦舰队的总司令。

你能确定祖先能追溯多远?
你能确定祖先能追溯多远?
我父亲的祖先能一直追溯到 1755 年,父亲家族的来龙去脉相对来说比较清楚。从现有的
资料来看,他们大多数人是萨克松尼奥莱山(Ore Mountains of Saxony)里的矿工,住在一个
叫奥卜公纳(Obergruna)小村庄附近租来的工棚里。后莱,我父亲还带着他的全家去看过这
个村庄,那是在 1939 年。从奥卜公纳公墓的墓碑上我注意到,这个地区的人只有两个姓,不
是施兆壁(Strube),就是普科特(Peuckert)。
普科特是我奶奶父家的姓氏。奶奶跟我爷爷理查德·施兆壁一起搬到德累斯顿来,毫无疑
问,爷爷是改变施兆壁家族发展史的重要人物之一。理查德是一位身高六英尺加六英寸(约
1.9米)的彪型大汉,先在村里的面包房做学徒,后来升级为面包师,在诺桑(Nossen)附近
的罗西纳(Ruesseina)面包房工作,并于1899年在那里成为“面包大师”。正是在罗西纳的面
包房里爷爷遇到了我的奶奶露易丝(Louise),那时,奶奶是爷爷的老板的大女儿。理查德爷
爷不但是一个节俭的人,对自己的未来也有着锐厉的眼光。

独立自强
我爷爷奶奶的一些兄弟姐妹们移民去了美国。爷爷在奥卜公纳没有前途,在罗西纳也没有
将来,因为他的丈人那个老面包大师年龄还不太老,爷爷这个新的大师很难取而代之。于是爷
爷奶奶就搬到了二十英里之外的德累斯顿,他们在 1901 年在那里结的婚。在德累斯顿,理查
德爷爷租了一个店面,开始了他的“施氏面包房”,自己当上了面包大师。1910 年,他买下
了德累斯顿市郊科塔区(Cotta)的科老斯塔斯佳(Klopstockstrasse)29 号的住宅兼面包房,
理查德爷爷做面包,路易丝奶奶管柜台,他俩非常勤奋,加上爷爷的手艺很好,他们的面包房
很快出了名,施兆壁面包和施兆壁蛋糕名声远扬,在当地大受欢迎。
爷爷在德累斯顿大获成功的消息传到了奥卜公纳,招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前来投靠。其实那
消息是爷爷故意向老家放的风,因为他需要帮手。爷爷无疑是奥卜公纳村庄那些有抱负的施兆
壁家族和普科特家族年轻人的领路人,是他们从乡村到城市的桥头堡。许多亲戚跑到爷爷的面
包店打工,有的烧炉子,有的在店里帮忙,有的送面包。因为缺少住房,大多数帮工都和爷爷
奶奶住在一起,因此他们自己的住房条件变得很拥挤。不久,爷爷面包店里的工作变成了三班
轮流制,而爷爷本人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打发在自己的店里。

家庭和命运
1902 年,我父亲赫伯特(Herbert)出生了,他是爷爷和奶奶三个儿子里的长子。接着,
爷爷奶奶在 1905 年有了老二华纳(Werner),在 1913 年有了老三郝木特(Helmut)。这些年
里,爷爷奶奶不仅人丁兴旺,生意红火,还投资了很多房地产,成了亲戚中的无冕之王。我只
记得爷爷是一位老人,当时他已经功成名就了。爷爷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去世的,当时是 1935
年,所以我对爷爷了解不多。但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从亲戚们对他的评价或偶尔提到他名字的
时候所表露的神情,我能清楚地知道爷爷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他解决问题游刃有余,大家
都依赖他处理问题,因为他的行事为人以及给人的忠告都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爷爷是一位坚
定、严肃、正直的人,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拒绝。我清楚地记得,我小时候父亲经常告诉我们,
他自己小时候常常因为爷爷要坚守自己的权力或能力而使得他很尴尬。
有一次,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施兆壁爷爷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出门散步,经过一家很时
尚的花园饭店,就走进去喝咖啡吃蛋糕。当时是夏天,饭店里人很多,位子全满了,但爷爷并
不在意排长队。他注意到有些桌子有一两把空椅子,他就上去把他的家人和孩子分散在这些空
位子上。我父亲当时才十岁,被爷爷留在别人的桌子上,那人很不高兴,对爷爷说这椅子有人
了,那人去了卫生间马上就要回来的。可爷爷不买账,说只要这把椅子是空的,他儿子小赫伯
特就可以坐。没有办法,我父亲只好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喝他的咖啡吃他的蛋糕,一脸的扫
兴,而那声称去了卫生间的人最终也没有出现。
理查德爷爷一生积累了许多财富,在德累斯顿买了好几栋公寓楼。在 1920 年代早期,爷
爷有 5 幢公寓大楼。但德国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以后通货膨胀,导致 1929 年世界经济大萧
条,德国的经济问题严重到了极点,爷爷不得已卖掉了两栋楼。到了 1930 年,爷爷的大楼只
剩下了三栋。爷爷在晚年的想法是,在他和奶奶去世后,他们三个儿子就一人一栋楼。爷爷在
1935 年去世后,这些不动产仍由奶奶管着。二叔华纳继承了爷爷的面包店,因为三个儿子中
他受到的教育最少,所以最需要父母的帮助。至于其它的两个儿子,他们学业优秀,应该可以
自力更生了。小叔叔郝木特是在爷爷比较富裕的时候出生的,所以爷爷刻意培养他,送他上了
大学,毕业后做了医生。郝木特叔叔是爷爷的骄傲,是爷爷在社会上功成名就的活的证明:看
那,我一个普通的面包师,不仅发家致富,还培养出来一个有着高等学术头衔的子孙!要知
道,在德国二十世纪前四分之一的那个时代,一个人如果获取了“博士”学位,他本人以及他
的家族也意味着已经“晋升”到社会的最高阶层了。

孩子选择不同的职业
父亲成为一名面包师纯粹是因为他是家里的长子,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他大概是爷

爷事业的继承人。可是父亲因为从小就生长在面包房里,对面包房里辛苦的劳作很熟悉,也很
厌烦,不想一辈子做面包。他在爷爷的面包房干得汗水淋漓,又被很多在里面打工的亲戚包围
着,觉得很不习惯,一直想找个机会换一个环境。父亲从小跟着爷爷通过做面包学会了做生
意,后来他就跑到一家批发公司去做了学徒,这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种很好的经验。我父亲对体
育兴趣十足,很快就成了科塔划船俱乐部的活跃分子,他参加过许多划船比赛,也赢得了不少
奖杯。
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中叶,德国经济非常艰难,对于一个没有受过最好的教育却而又不愿涉
足他父亲面包房的年轻人来说生活更加艰难。父亲在批发公司学徒期满后,觉得再回爷爷的面
包房打工很没面子,宁可四处找工作也不愿意回到爷爷的店里去。但事实上当时根本没工作可
找。
最终,想必是爷爷看出了事端,暗中伸出了援手。因为爷爷是那种随机应变知道怎么处理
问 题 的 人 。 爷 爷 是 德 累 斯 顿 保 龄 球 俱 乐 部 的 会 员 , 一 家 叫 拔 麻 · 爱 萨 格 卡 斯 ( Barmer
Ersatzkasse )的保险公司的总经理荷·乔斯特(Herr Jost)也是会员。荷乔斯特不是老板,只
是一位拿薪水的经理,但喜欢享受高消费的生活,因此常常会囊中羞涩,然后他就找一些像爷
爷这样殷富的俱乐部会员私下借钱。荷乔斯特找爷爷借钱时爷爷借给了他,但前提是,荷乔斯
特必须给我父亲一份工作。
这件事情没有人告诉过我父亲,我也是在父亲去世多年后才偶然听说的。当时有人建议我
父亲到拔麻爱萨格卡斯保险公司去求职,父亲就去了,并马上被录用了。我父亲赫伯特·施兆
壁在 1925 年 在拔麻·爱萨格卡斯保险公司德累斯顿总部当了一名出纳。

爱国与政治
德国从 1914 年至 1918 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败下阵来,1923 年的通货膨胀夺去了我爷
爷很多产业,所有的德国人都受到通货膨胀的冲击,社会的动荡不安成为孕育过激的政治理念
的温床,激烈的政治演说吸引了不少的听众。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和谈会议上,尽管美国总
统伍德罗·威尔逊代表美国做了很大的努力,使凡尔赛条约没有对德国采取报复行动,让骄傲
的德国人能够生存下来,但德国国内的政治祸水已经沸腾,其中,共产主义和国家社会主义这
两个党派最受人们的关注,常常成为报纸的头版头条新闻。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到底是什么东西促使我父亲在 1929 年加入了国家社会主义
工人党的即纳粹政党的。直到父亲去世了四十五年之后,我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从小到大我
一直有这样的印象,我父亲坚决相信国家社会主义是医治德意志魏玛共和国的最好药方,当时
德国有四十多个政党彼此争夺撕杀,而希特勒是凡尔赛条约的唯一替代者。以此类推,加上以
我所知道的在 1932 年和 1933 年,当希特勒的政党踏入国家政权的高峰时,大多数德国人是在
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动地投了希特勒的票的,因此,父亲和大多数人一样成为希特勒组织
的一员并不奇怪,是缺乏其它方面的知识和经验,导致父亲成了国家社会主义者。我也曾经以
为那也是父亲在追求生意的成功或在职业生涯上受到挫败、又极不情愿再过他父母艰辛的谋生
方式导致产生的。我曾经误以为,父亲认为用随波逐流这种最简单的生存办法让自己成为主流
人群中的一员,希望借此让世界发生改变。其实,我对父亲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我真的是误解了父亲!后来我才认识到父亲入党仅仅是一出悲剧的序幕,此后它不断地演
变升级,随着我父亲在四十三岁生日后的第六天死去达到高潮。其中的故事,我在后面的章节
里会展开来说。

第四章

从和平到战争
放弃了的梦想
作为一个孩子,你可能当时不能理解某件事情发生时的重要性,也不会完全弄明白你周围
的大人讨论的是什么,可你的心灵不知怎么就贮存了这些信息,直到有一天你会突然想了起
来。我小时候母亲与她的朋友聊天的时候说起过,她和父亲刚恋爱不久就讨论过移民到美国去
的问题,我自己在成人之后突然有一天记起小时候妈妈和她朋友的一段对话。德国在第一次世
界大战之后崩溃了,工作十分难找,政治家们争论不休,德国看起来似乎没有了希望。而美国
却是地球的地平线上的曙光,至少当时的德国人是这样看的,德国人认为,在美国,连普通人
都有发财致富的机会,人人都能活得有滋有味。
大约是在 1937 或 1938 年,那时我最小的妹妹还在吃奶。一天,母亲正在给小妹妹喂奶,
她以前在医院的同事带着她的未婚夫前来向妈妈道别,那位未婚夫是一名麻醉师。现在我回想
起来,那个未婚夫的名字一听就是犹太人。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名字与他们的去外国有什么
联系,当然,我今天再来看来就很清楚了。这对情侣移民去了美国,后来证明他们去得正是时
候。我记得母亲对他们说,她和她的丈夫前些时候也要移居美国,但没能去成。当时我正在旁
边房间的一张大桌上做家庭作业,门开着,妈妈的这番话让我的耳朵听得竖了起来,再也无心
做作业了。
“你们去美国为什么没走得了呢?” 那护士问。我妈妈解释说,他们要离开的话决心很难
下,需要考虑周全:“总不能说走就走啊,我们在美国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再说,要离开
自己的亲戚朋友跑到一个陌生的国家去,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听到母亲悄悄地对那护士说,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没有去美国的船票钱,我的爷爷奶奶不喜欢看见长子长媳全家离开他们出
国去,所以不肯借钱给他们,而爸爸妈妈他们自己也担心万一到了美国找不到工作没有办法生
活,所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天晚上,妈妈和我们孩子们一起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吃饭。父亲那天工作得很晚,当时他
还没有回家。很明显,尽管妈妈的护士朋友以及她的未婚夫早就走了,妈妈还在想着下午与他
们的谈话,她好像沉浸在那些思绪里,于是换了一个角度和我们小孩子们议论起来。妈妈说:
“你们知道吗,施兆壁爷爷反对移民,他责怪你爸爸想用移民的方式逃避对德国这个国家的责
任。你们爷爷认为,德国这个国家通过兴办学校以及其他政府的形式对德国人民做了很大的投
资,离开这个国家就如同树上的花朵对树枝说:‘我要离开你了’。爷爷还说:‘你们生在这
里,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的国。美国是印地安人的地方,你们去干什么?’爷爷甚至认
为,移民,特别是在国家和民族有困难的时候去移民,本身就是一种对祖国的背叛。你们爷爷
对你们的爸爸说:‘你要走,就走到柏林去,或走到法兰克福去,去弄点明堂出来,但不要背
弃你的祖国。’”

钓鱼
妈妈虔诚地信奉上帝,她遵循上帝的旨意行事和生活,连说话的时候也常常引用圣经里的
话语。无论生活怎样改变,妈妈总能坦然地接受,并且从圣经中找到答案。妈妈常常给我们解
释说上帝的手总牵引着人类的生活,有时人类不能接受是暂时的,因为神做事总有他的旨意,
最终还是为人类好上帝才会这样做,就象父母对孩子的管教一样。所以,比如移民的事情,上
帝没有让它实现肯定有更深奥的原因,所以妈妈觉得没有去成也不错。
夏天,我们一群小男孩们在易北河的一条支流叫洛为兹(Lockwitg)的河中钓鱼。我们把
蚯蚓(更好的鱼饵是苍蝇)放在鱼钩上,然后站在横跨小河的低矮的桥上,把钓鱼线顺流地放
进水里。河水非常清澈,我们能看到鱼儿成群地游过。钓鱼的技巧是把上了饵的鱼钓引向鱼
儿,使苍蝇刚刚碰到水面,这样鳟鱼就能咬到它。只要鱼一咬饵,你就猛地拉线,使鱼钩就把
鱼嘴钩住,就可以把鱼儿拉上来了。在我做孩子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鱼竿或其它高档的钓鱼

装备,连钓鱼用的绳子也不是现在的鱼线,而是用很重的绳子,那绳子是妈妈从店里买东西时
店里用来包东西用的绳子。
易北河上偶然会有驳船驶过,驳船上装满了煤炭和沙子。通常,在这种机动驳船后面会用
绳子拴着一只小船或一只小舢板,供紧急情况下登陆使用。小船通常是空着的,游泳的人都知
道要避开小船,因为它离开驳船的螺旋桨才 10 英尺左右,而且还很容易翻船。然而对我们这
些游泳的男孩们来说,这些小船就是我们游泳的目标,我们游过去爬进小船,享受一下免费乘
船的风光,逆流而上,再顺流地游回或飘回我们钓鱼的地方。
有时,我弟弟会帮我照看着钓鱼线,他会拉着钓鱼线原地不动,一直等到我和其他的大男
孩们回来。有一次,他拉着的两条钓鱼线同时有鱼咬了钩,正好我和其它人回来,看到他紧张
地拉着线,线的另外一头鱼儿挣扎蹦跳着,于是我们就冲过去把鳟鱼拉出了水面。

在战争中成长
随着战争的爆发,战火最终吞噬了整个欧洲,我们这种田园诗般的生活乐章也瞬间被战争
吹得无影无踪。孩子们上学不光是为了学习,还要为国家打仗做贡献。我们这些青少年被指派
去回收废铜烂铁,凡旧金属、废纸和其它可以重新利用的物品都要回收,德国当时已经没有可
浪费的东西了。我记得当时四处贴着这样的标语:“浪费是对国家的犯罪”。那个年头,每一
个学生都有回收指标,学校每个月都要做评比。
我们家有一辆小手推车,父母允许我用它去回收废品。我约了另外两位同学一起推着车沿
街叫喊,挨家挨户地索取旧报纸和其它废品。
为了让我们每个人的成绩都非常突出,我们把三个人集体收来的废品特别地分配了一番。
在几个月内,我们收集到不少的旧剃刀片。旧剃刀片是废金属里的精品,是非常有价值的钢,
重新熔炼后可制造武器和盔甲。我们三人抽签来决定谁来出面上交刀片,结果乌里奇·胡斯
(Ulrich Huth)幸运地抽中了。他上交了 4456 片旧剃刀片,创造了学校的记录,校长很高
兴,准备在学校每周的点名会中向全体学生宣布这一巨大成就。那天,他把这些刀片装在一个
放雪茄香烟的木盒里,放在讲台上。可是还没等校长开口,一些调皮鬼或存心不良的同学故意
踢翻了盒子,刀子飞了出来,散落了一地。顿时,大家一哄而上,闹哄哄地乱抢刀片,有的割
伤了手、有的出了血,有的人破口大骂。校长当时非常窘迫,结果他在总结中根本就没有提到
我们的刀片,也没有人感兴趣去数一数一共到底有多少刀片。
另外一个同学龚特·扫(G¨unter Sauer) 打破并创造了学校回收贵金属的记录。这里的贵
金属指的是铜。我们在一家很旧的博物馆的墙上找到了铜质的水落管,那博物馆缺乏管理,那
些铜质的水落管有的已经掉出来,有的松松地裸露着,也没有人管。如果有人调查我们从哪里
搞来这些碎铜的话,无论它们是自己掉下来的,还是我们拔下来的,我们三个人都可能被开除
出学校,或者得到更严重的处罚也未必可知。
我们三个人里面就我从来没有因为废品回收得到过表扬。尽管我们常常用上交废纸来争取
名次,甚至用了一点小脑筋,比如把废纸包中间的那些废纸先浸在水里来增加总体的重量。但
总有其他的孩子超过我,也许是因为他们在废纸包中浸的水比我的多。
我因此得到了教训,若想在日常用品上打破记录是很困难的,竞争者太多了。我不如去选
一个偏门杂角,比如剃刀片或铜的水管,反到容易刷新记录,又非常招人显眼。

吸取教训
母亲不赞同希特勒的所有主张,特别是不赞同把孩子们拖入他们根本弄不懂的国家问题里
去。她觉得孩子首先要长大成熟,在积极参与事务之前应先要有自己的思想,或至少要等到我
们能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母亲是第一个发现了我们打破学校贵金属回收记录来源有问题
的人,并告诉了爸爸。爸爸十分恼怒,他给了我一顿教训,并威胁说如果我胆敢再犯就要挨
打。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毫不留情地展示他那打也是爱的作家长的管教责任,其实我也知
道他这是为我好。
父亲很快把这事情转告了我那两个一起肇事的同学的父母,我相信他俩同样得到了和我差

不多的管教。龚特·扫和我再也不提那铜落水管道的事了,当乌里奇·胡斯提及时,我俩就让
他“闭嘴”。也许父亲认为既然对我已经采取了“第一手”的惩罚,他就没有去通知学校。谢
天谢地,我那两个同伙的父母也没有去通知学校。但在这件事情上,妈妈从道德方面给我的说
教比揍我一顿更难受。
纸包不住火,什么事情最终都会水落石出的, 这就是我得到的教训, 这与希特勒先生、学校
竞赛、或其它什么东西都没有关系。那事情发生之后,爸爸妈妈就要求我经常去参加教堂举办
的圣经学习课。我们的牧师叫拉贝(Rabe),拉贝偶然会来我家作家访,主要是来看我奶奶
的,我奶奶是他虔诚的追随者。每当奶奶生病或因为其它原因不能上教堂时,拉贝牧师就上门
来看奶奶。许多年之后,拉贝牧师突然从信义会的(Lutheran)教堂里失踪了,原来他在一所
集中营里熬了两年多,这些事我们是在战后才知道的。在我的心里,拉贝牧师是一位原则很坚
定的人,他也知道如何管教那些上教堂时口袋里装着爆竹、心里装满恶作剧的孩子们。每每回
想起这段往事,我非常感激他。

再教育
那时,来我家比较频繁的客人是赫尔·爱因霍恩(Herr Einhorn),是我父亲划船俱乐部
的朋友。他比父亲矮一头,身材单薄,却是他们俱乐部最好的舵手。他的脑子很好使,就象计
算机一样,比赛时只要他坐在船后指挥,爸爸他们总能赢。他嗓门很大,能把每一位划船手的
体力给喊出来,奋力夺冠。虽然他很有学历,他却从事着体力工作,我记得他是一位清洁工
人。为什么会这样,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爱因霍恩太太曾去国外留学,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他们夫妇俩有朋友在英国。他们一来
我家便带进来大都市的气息,听他们的谈话令人心胸开阔,让我们知道天外有天。赫尔·爱因
霍恩非常随和,但他很小心地避免评判或谈论任何政治话题,避开涉及到希特勒以及纳粹分子
的事情。避不开时,他就会说一切迟早会过去,只是希望不要太迟了。直到半个世纪以后,我
才明白原来爱因霍思夫妇是犹太人,他们后来在德国的那场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中幸运地活了下
来。关于对犹太人的大屠杀,我以后还会讲到。
说起赫尔·爱因霍恩的事情又勾起了我另外一段往事。一天,拉贝牧师和赫尔·爱因霍恩
碰巧在我家相遇。不知怎地,他们那天讲的话题使我们做孩子的获益匪浅。我父亲一向是严
厉、直率和循规蹈矩的人,对我们孩子的教育他一贯是奖罚分明,鼓励优秀,反对平庸,如果
有必要,他也会体罚孩子来实行他的纪律。他引用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国领袖卑士麦
(Bismarck)的名言:“如果你想命令别人,就首先学会服从命令。”
但拉贝神父教育孩子的方法要比父亲的温柔多了。他认为教育孩子之前自己首先要遵循圣
经的教导,从圣经里学会教育孩子的方法。做父母的要按圣经的十诫来生活,要时常和孩子们
讨论道德和灵魂的事情。
可是赫尔·爱因霍恩对此有一种标新立异的立场。他认为年轻人不管你怎么说也影响不了
他们什么,反而他们跟大人学样到学得很彻底。在我听来,爱因霍恩似乎是在针对父亲和牧师
说:“你们与其说教,不如以身作则”。爱因霍恩认为,对年轻人,只要给他们一些基础指
导,大人就可以放手了,年轻人会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的路的。我很欣赏赫尔·爱因霍恩的观
点。他说得很随意,却要让爸爸和牧师这两位权威人士潜意识地去自我反省,不要去刻意地引
导孩子。
在这里我要提醒的是,在我家里我父亲总是一锤定音的。等客人走后,父亲走到我们孩子
们面前,妈妈站在一旁。父亲教训我们说:“你们不要把今天晚上听到的东西放在心里,你们
现在太小,还搞不懂,你们需要知道和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情:好好读书!还有,帮你妈妈多洗
洗碗。”他接着说,在他的童年,以及妈妈的童年,他们都没有象我们这样有那么多好的生活
条件和方便,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巨大的转变,结局如何谁也料想不到。但无论将来怎样,机会
和任务总是属于勤奋和有准备的人的。所以“盯住你们的学业,总有一天你们会用得上的。”
我们只得点头叹息。

第五章

快速成长
年轻人轻信盲从
如果二战时我不是一个小孩子,我早就死了,因为我成长在人活着的最大目的就是为祖国
而死的环境里,斯巴达的箴言“不给我胜利,就给我死亡”是当时社会的座右铭,也是我青少
年时期的座右铭。尽管我还是个孩子,却早已下定了决心要去战场打仗,而且要都打胜仗,大
不了被埋葬在那些无名英雄的墓穴里罢了。
当我九岁的时候,我自愿地参加了军事预备训练班。尽管还是个娃娃,我渴望学会怎样在
敌人的攻击下冲锋、识读地图、以及在森林里夜行。当其它国家的孩子正在玩“牛仔与印地安
人”的游戏时,我们就在学习神射和体能,学习如何在寒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今天看来,我
当时的这些体验可以与目前某些恐怖组织的训练营差不多了。
父亲对新希特勒政权的服从是我的一个榜样,我受到的训练是因为德国的未来要在战场上
见分晓。我渴望出类拔萃,梦想有朝一日成为一名军官,可是后来我在学校里迷上了化学,我
又转向想成为一名化学家。我父母非常反对我做军官,他们告诫我说,在 1914 年至 1918 年打
败的战争中,那些优秀的军人都战死了,没死的话也成了残废;那些没死也没有残废的,但因
为吃了败仗,都被人从部队里撵了出来;这些人没有工作,连平民的工作也轮不到他们去做。
我当时不理解我父母的态度,因为这与父亲宣扬的坚信纳粹政权的目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
怎样可能在相信“伟大的德国”的同时,却不支持自己的儿子去当军官呢?当时我是真的不明
白,也弄不懂父母的一些言语和想法。我只是以为父母总是反对年青人所做的一切,也许是自
然反应吧。

战争的恶报
那时,战争来临了,又几乎从我们的身旁擦过。这天是 1945 年 2 月 13 日,我们仍住在德
累斯顿,我和同学们正在德累斯顿外面参加部队的夜间演习,因为不久我们就要应征入伍了。
虽然德国军队晓勇善战,但德军已经全线溃败,德国所有的城市都被轰炸成碎片,祖国的资源
迅速紧缩,其中包括能打仗的男人。现在,受过训练的年轻人正准备参战,连十五和十六岁的
孩子都要拉去前线保家卫国了。
德累斯顿是一座古老的历史名城,于 1206 年建立,是德国的艺术之都。几个世纪以来,
热爱艺术的王公贵族们累积了丰富的艺术宝藏,陈列在许多家庭、宫殿、博物馆和教堂之中。
著名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师泊培尔曼(Poppelmann),活跃于曾统治撤克逊和波兰的奥古斯
特国王(August the Strong )的统治时期,他的杰作给德累斯顿增添了许多印象深刻、无与伦
比的建筑、桥梁和教堂。尽管全国上下全面卷入战争,但德累斯顿市没有武装,也没有任何空
防,甚至没有建造供老百姓临时使用的避难所。大家以为德累斯顿不是军事目标,这是一个常
识。
然而事实上在德累斯顿市附近有军事目标,比如说在易北河的北岸就有许多军营和军事训
练中心。在警报响起的那个晚上我正好在那里参加军训。我们被带到军营的地下室去躲避空
袭。我们刚走进地下室,炸弹就呼啸而至。它们的声音象尖叫的哨音,越来越近,最后击中的
某处,引爆后掀起一阵狂风。好在炸弹没有落到我的头上,否则我就不能在这里跟你说起这段
往事了。

一场火焰风暴
不用多久我们就意识到这次空袭非同小可,与以前无数次的空袭大不相同,连空袭的警报
声也与以往的不一样。尽管喇叭里的广播员试图平静地宣布消息,但还是压不住惊慌:德累斯
顿被炸了,一条街一条街地挨着被炸。爆炸在空中形成的光就象许多棵圣诞树,遍及全城,恐
怖异常。成吨成吨的燃烧弹和炸弹从一波又一波的轰炸机上倾泻而下。

在怒吼的炸弹和嘶叫的大火声间歇的时候,我和战友们冲出了地下室,想观察一下在这种
情况下我们能做些什么。军营依然完好,没有挨炸。在我们周围只有一些燃烧弹,这些东西很
容易清除。我参与了一群志愿者去寻找没有爆炸的哑弹,找到了不少,我们把那些哑弹送到预
先准备的引爆地,等以后引爆,有些哑弹即使不马上引爆也被撤除了危险。
因为军营建在可以鸟瞰德累斯顿市的山上,从上面什么是这次空袭的目标我可以看得清清
楚楚。这座城就在我下面的山谷当中,它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火光烧得通亮,爆炸声此起彼伏,
掀起狂浪。空袭仍在进行着,但他们掠过了我们的军营。军营的火被扑灭了,所发现的哑弹也
移走了。
但是军营很可能会在下一轮的空袭中再次挨炸,作为预防措施,也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
部队要求我们正在军训的小战士尽快解散、自行躲藏或逃回家去,等空袭过后再归队报到。

毁灭之夜
我父母的房子在德累斯顿城的东部。已经凌晨 3 点了,德累斯顿城就象一个巨大的爆竹,
到处在爆炸和燃烧。天空被烧得彤红,轰炸机群仍一波又一波地飞来。我要向城东跑,经过最
东面的易北河回家。我沿着一条向东的道路跑跑停停。一听到炸弹在附近呼啸,或一有爆炸碎
片溅出或什么异常的声音,我就赶快跳到沟里躲起来。就这样我安全走过了易北河,赶到了家
里。
真的是神奇,我们家以及我们家附近的房子竟然都完好无损!
空袭显然是从城市的中心展开的,慢慢地移向郊区,形成了一个大火圈。当清晨来临的时
后,空袭也停止了,留下了成堆的废墟和冒烟的闷火,似乎是这场浩劫的“专利”广告。
这个晚上我父亲正好不在这个城市,妈妈和弟弟妹妹们都在家中,好在他们都安然无恙。
可是我们有许多亲戚和朋友住在城市里面,我们很为他们担心。

眼见为实
我骑上父亲的机动自行车朝城里跑去,想去找朋友和亲戚,看看自己能为劫后幸存者做些
什么。城市的交通已经瘫痪,街道成了废墟和烟火,好在我的电动自行车派上了用场。穿过还
在燃烧和冒烟的重重废墟,我经过了我的学校,那场面真的惨不忍睹啊,我心酸得不得不下了
自行车。满目是碎石破砖布满了街道,烟和火的热浪使我酷热难忍。
我把车子推过一段废墟,心想我总能找到还能骑车的路面的,突然,我看到一具烧焦的尸
体横在我的面前。这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全裸着,衣服全被烧光了,她看起像炭一样,混身漆
黑,烧缩后变得很小。多么恶心恐怖的一幕呀!她仰面朝天地躺着,两条腿蹬向天空。这是我
一辈子第一次看到的裸体的女人。作为一个少年,我渴望某一天能遇到一位女人,一位值得我
爱又能让我看到她的裸体的女人。我的头脑里立即闪过这样念头:眼前得这具烧焦得收缩的尸
体就在昨天晚上还是一位美丽的女人。天哪,我不愿看见女人变成这样!我转过头去,踉跄着
继续推车上路。
我很快找到了葛淑(Gertrud)婶婶的地方,但她住的那栋公寓大楼已经不复存在了,街
道上其他的建筑物也消失了,只剩下废墟,和满眼的残砖碎瓦、浓烟火光,连马路都没有了。
我心碎地僵在那里好几分钟,正在犹豫怎么办、思索着是否还能从这些废墟烟火中找到仍有一
口气的人时,突然头顶上传来了飞机声,我一转头,听到炸弹呼啸而来,我立即扑倒在地,心
想:你们现在还来炸什么?炸那些冒着烟的废墟吗?

更多的炸弹掷进废墟
是的,白天的空袭开始了。一批又一批轰炸机飞过我的头顶,倾泻着死神,炸弹在我四周
肆虐爆炸,如同一团火被包了起来拨弄后再释放,再次燃起熊熊大火。我俯伏着,把脸紧紧地
贴在地面上,愤怒得咬牙切齿。这就是我想参加的战争吗?就是这毫无理由地屠杀妇女和儿童
的战争吗?为什么这些开轰炸机的人如此憎恨我们?

我在那里肯定趴了好几个小时,趴在这废墟中间,自己也变成了废墟的一部分。当我终于
站起来的时候,我好像做了一场恶梦。炸弹的声浪早就停止了,只剩下火光和烟雾。也许是因
为被这些烟雾熏的,我哭了。我想,我是一个男人,这里需要我。我找到了自己的电动自行
车,它仍然完好无损,我又推又拉,和车子一起艰难地走出了废墟。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回到
了城东,我知道,这里只有少许的烟雾,没有废墟。我们的家还没有被击中,它仍然站立着,
依然安全。

噩梦醒来
我父亲回来了,他责怪我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敢进城去。后来,我们所有的人都全心全意
地投入到援助那些从城里涌出来的难民的事工上,为难民安排住处并提供帮助。我到自己社区
的一所学校去做义工,去帮助难民弄吃的并提供服务。在难民里我偶然会看到一些熟面孔,有
时是同学,有时是某个认识的人。经过这次空袭,我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改变了,过去的我已
经不见了,我好像成了难民营里的正式工作人员。无家可归的这些人都睡在教室里,三十或四
十个人,男人、女人、孩子们都挤在一起,睡在毯子或稻草上。他们喝着汤或肉汤,一连好几
个星期都是一样的食物。
整个德累斯顿市被封了起来,直到一队民防人员赶过来,他们收殓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数
是被火烧成了炭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他们是在自家房子倒塌或着火时跑到街上倒毙的。这些
烧焦收缩了的尸体被抬进车里,堆到某个转运中心,然后一起集体埋葬。为了防止瘟疫爆发以
及对付超量的尸体处理问题,人们在德累斯顿的中心广场亚特马克(Altmarkt),把许多尸体
堆放在铁路的枕木上,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在我家和我做义工的难民急救站之间,我每天都要经过一个地方,这里曾经是一片很漂亮
的独立小别墅楼群,现在都被战火烧成灰烬了,被隔离了起来。我看到有一家的门道上躺着一
具烧焦的尸体,是男是女我看不清楚,但我注意到那具尸体的手指上看上去有一只金戒指。太
恐怖了,我想,就急急地走开了。可第二天我再路过那里时,那具尸体还在,而戒指连同手指
却没有了!难道有人割断了死人的手指拿走了金戒指?我恶心得快要吐了出来。天呀,就在我
的眼前,世界变得如此污秽不堪!

毁灭后的日子
空袭之后很多天甚至好几个星期之后,废墟下面仍然有人活着,被自愿者组成的救护队或
邻居们从废墟中挖了出来。有些救护人员在翘开地下室的窗户抢救伤亡人员时自己被残砖落瓦
砸死或割伤了。
似乎是突然之间,老鼠猖獗了起来,城里也恢复了平静,废墟里的生命迹象消失贻尽。一
些幸存者在废墟上用粉笔写些留言,或用小字条贴上几个字,比如:“弗雷德,到安娜那里,
和约翰在一起。海德吾格”。或者是:“谁知道费罗卡林可尼在哪里吗?请与皮那劳恩斯坦
14 号的威尔海尔姆·康尼联系”。
清理工作进行的很慢,但人人都参与了,包括学校的孩子,所有的人都很投入,当务之急
是清理道路,至少要先让交通恢复起来。
从此以后一直到我离开德累斯顿,那从变得泥泞的废墟中渗透出来的潮湿的空气,以及废
墟里冒出的那一丝丝的烟雾,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我的鼻孔。那种从压在废墟底下腐烂的尸体里
散发出的一种类似垃圾堆里冒出的又甜又臭的气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然而,即使在废墟里,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幸存者和亲戚们都回到了自己以前的住处,想
从里面找回一些残留的有价值的东西。人们失去了一切,小偷们却在废墟中发难民财,时而会
有一声枪声划破宁静的天空,宣告着发难民财的小偷被抓住就地处决了。

第六章

大屠杀之后
不同的景况
对那些从大轰炸的浩劫中生还的人来说,生活和从前再也不一样了。德累斯顿大轰炸的实
际死亡人数可能永远也统计不出来,24 小时的连续轰炸,特别是那夜间的狂轰滥炸,让大约
有三万五千至四十万人在火光中丧生。当时,德累斯顿市区拥挤着很多从东部逃来的难民,人
们纷纷逃离不断推进的东部前线战场,老人、妇女和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地逃往西部,却不幸在
德累斯顿与市区里的人一起被网起来惨遭杀戮,为他们国家正在进行的战争或正在遭受的失败
付出了一切。
对我们孩子来说,学校又开学了,但不在我们原来的学校,原来的校舍已经化成了灰烬,
因此我们上学的感觉也不一样了。我们被安排在一栋没有完全被毁坏的大楼里上课,有严格的
上课时间表,每间教室都得到充分的利用,我们的教室在我们之前和之后都有别的班级来上
课。
有些同学再也没有露面。我、龚特·扫(Gunter Sauer)和乌里奇·胡斯(Ulrich Huth)
逃过了这次浩劫,但我们圈子里的的朋友韦奇威茨(Wachwitz)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
落,至于其它失踪的人我们更不知道了。在韦奇威茨家原来的地方没有粉笔写的留言,事实
上,他家被炸得平平的,连写留言的地方都没有了。

学习重点
学校的教科书、教育用具和图书馆都已不复存在,课程表是剩下的几位老师临时拼凑排出
来的,他们认为什么重要,什么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就教什么。学校里剩下的全是老教师,年
轻的老师早就被征兵征走了,没有被征走的现在也参加了民防队。老教师们一无所有,只剩下
对希特勒政权的轻蔑,但他们不敢流露出来,因为现在我们都被卷入了“全民战争”,校长是
希特勒党的坚硬分子,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快培养出更多的战士。
除了校长吉姆里奇(Gehmlich)那冗长的政治训话之外,在学校谈论政治是绝对禁止的。
好像人们再也不在乎周围的环境和那偶而响起的空袭警报,我们反倒为西赛罗(Cicero)和凯
撒(Caesar)的拉丁文作品争高论低,在英语语法方面辩论得面红耳赤。
有些老师会和我们提前讨论本来应该是以后才要讨论的课题,他们说:“否则的话你们可
能会全部错过了”。我们的生物学老师就在这种情况下,向我们解释了达尔文的进化论以及动
物的交配繁殖知识,而这些知识在当时肯定是在课程之外的。
没有人讨论道德问题,除非小心谨慎地谈谈历史,比如我们讨论华登堡(Wartenburg)的
约克将军的事迹,他应该代表德国去援助法国拿破伦的,却半途擅自退兵,但事实证明他这样
做是对的。在学校里我们重点学习那些技术严格又无争议的基础知识,学习三角几何和概率论
等。

明哲保身
对于这场战争,概率论已起了作用,说都不用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准备着去承受后果。
纳粹的宣传机器宣称希特勒在某个地方隐藏了秘密武器,这种武器是如此的强大,如此地
带有毁灭性,德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用的。我们不知道德国的原子弹没有完全造出来,德
国的火箭也还不那么精确。但一天比一天明显,希特勒、戈贝尔以及他们的同党从过去到现在
一直都在撒谎。抚今忆昔,当时大多数的德国人根本就被蒙在鼓里,人们根本得不到真正的信
息,如果想得到真正的信息,就得去偷听国外的电台,可是万一被抓到就会被判处死刑。这种
高压封闭政策的结果,导致大多数的德国人苟且偷生地活着,对与他们没有直接关联的事情不

闻不问, 麻木不仁。很多人被吓得要死,但表面上却是“模范的德国人”,在那种社会环境里
俯首就命,唯唯诺诺。
母亲默默地承受了这种生活环境,并泰然处之。她觉得,如果战争失败了,那也是上帝的
旨意,但上帝是不会弃绝他的子民的,他一定会给他们指明未来的道路。每一次的结束都意味
着又一个新的开始。母亲照常精打细算地操持着家务,安慰着自己的丈夫。可是父亲的精神已
濒临崩溃,开始撑不下去了,明显地露出了受到战争冲击的样子。

前线逼近了
尽管父亲跛着一条残腿,也被征集到“全民风暴团(Volkssturm)”里(译者注:1944 年
10 月 18 日成立,是希特勒第三帝国灭亡前最后几个月里,征集德国凡男性 16 岁至 60 岁人加
入组成对抗联军的最后力量),这是德国最后的防卫力量,它囊括了所有的德国男人,无论是
老是少,只要能拿得动枪,都被征进了去。这些防卫军人平常呆在家里,睡在家里,武器也放
在家里,但只要有一种事先练习过的警报声拉响,他们就要立即回到部队报到,投入战争。有
一段时间他们天天在我家附近的一个运动场训练,每天晚上父亲回到家里时看上去已经彻底筋
疲力尽了。
1945 年 4 月,我入伍的日子来到了,我被命令到德累斯顿南部的尼肯镇(Nickern)的军
营报到,在那里,我和许多同学和朋友一起穿上了德国士兵的制服。部队发给我们的制服都是
旧的,连洗都没洗,我的军裤翻过来里面全是血污,但我们觉得没关系,当时我们都觉得履行
我们的责任去保卫祖国是头等大事,其他的将就一下就可以了。当时,德军给士兵的装备中增
添了新的武器,如反坦克火箭筒等,我们接受了培训,学会了如何使用。
就在这个期间,苏联的先锋部队已经快速地接近了德累斯顿市,苏联人已经进入了堡曾镇
(Bautzen),距德累斯顿市的东面只有 35 英里。蜂拥的难民和溃败的军队路过我们的营地,
谣言和恐怖的报道如同野火一样飞快地蔓延。一条所谓目击者的“真实新闻”报告说,一位德
国妇女被 25 名苏联军士兵轮奸了,事后还朝她的阴道里插啤酒瓶,那妇女阴道大面积出血,
但没有人上去去救她,她连生路都没有。

企图逃避宿命
我父亲从全民风暴团中被踢了出来 ,因为他的腿实在不行了,几乎连路都不能走了。他
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们离开了德累斯顿,拉着小车逃向德累斯顿南部的葛树特镇
(Glashutte),步行了二十英里,去投奔在那里有一栋避暑别墅的洛塔·玛兹姑妈(Lotte
Merz)。但是他们没有受到欢迎,当时难民遍野,而且那个姨妈也很多年没有看见过我的父母
了,彼此没有什么感情,凭什么要她和我的父母弟妹们分享自己的食物和住所呢?因此,她很
不情愿地只提供了我父母住所。
我所在的部队也得到了前进的命令。我们所乘坐的卡车不用汽油,而是用放在司机室后面
的大炉子所产生的蒸汽作动力,也就是说我们一直要往那只精制的炉子里添加煤料,这一系统
真有效。我当时不知道我的队伍是朝着我父母逃难的同一方向开发的,在我们经过葛树特镇的
时候,我乘坐的那辆特制的卡车抛锚了,就在我和我的队友们围着车子捣鼓的时候,我简直不
敢相信我的眼睛,你知道是谁在路上朝我走过来?是我的爸爸拉着小车领着我的全家走了过
来!我跳了起来朝他们冲过去,我们家里人也快乐地大吃了一惊。我们相互拥抱着,热泪盈
眶,可惜这只是彼此在路途中间的一次短暂相会。尽管这样,我高兴极了,至少让我知道了他
们还活着,在哪里我可以找到他们。父亲没说几句话,他只告诉我德国仗打败了,我应该到西
部去找他的小弟弟郝木特叔叔,郝木特叔叔是爸爸那个当医生的弟弟,爸爸认为叔叔家离苏联
人远一些,会更安全一些。
我们那辆特制的卡车恢复运作了,我们的部队继续向南,然后向东,进入了捷克斯洛伐
克,在那里我们要与其它的德军汇合。

最后的喝彩
人人都害怕落到苏联人手里,如果我们的队伍与德军在东方残存的大部队脱离了的话,我
们生死就更没有保障了。糟糕的是,一天下午,我们的队伍被苏联部队截断了。我们的部队不
得不重新组合,由很多辆卡车和步兵组成了一支特别行动队,准备在夜间突破苏联人的包围
圈。我们有两辆豹式坦克依然完好无损,可以当先锋冲开包围圈,然后,整个部队立即从缺口
里冲出去。
还没有等到天黑,战斗就打响了。我们发出密集的火力,机关枪嘎嘎直响,坦克在黑暗中
猛然向前挺进。苏联的部队也开始反击,但不很激烈,我们的部队很快就冲出了包围圈。
我们持续朝南部方向开发,途经一些鬼森森荒废了的村庄,村里的房子或建筑物上都撑着
白旗或扎着撕破了的白床单。
我们的卡车再次抛锚了,这时晨光满天。我们本来是想穿过田野后再开回到路上去的,却
怎么也启动不了,没办法我们只好扔掉车子,步行前进。

投降
我们一共有十来个人,都带着枪,小心翼翼地在峡谷里走着,尽量避免与苏联部队交锋。
一看到有可疑的东西移动,便趴在灌木丛里或跳进土沟里去。我们走过一些田间孤零零的独立
农舍,看到的全是空房子,窗户上都挂满了白旗。也经过一些有许多人家的村庄,这些村庄都
像用白旗装饰过一样,整个峡谷里都是一样,一点人烟都没有。我们商量着把十来个人再分成
更小的小组,这样不容易被敌人发现。我和一位朋友两人组成一组,我俩最后一组离开。
可是我们一出去就撞上了正在搜索战场的苏联队伍,他们端着冲锋枪,准备随时开火。他
们举起了枪,我们扔掉了枪,举手投降了。
一群苏联士兵走过来,两个人揪一个,先搜身,夺走了我的手表,然后把我们推推搡搡地
押上了马路,与他们已抓到另外一些犯人关在一起。在那里我们看到了那几个比我们先几分钟
跳出藏身之地的战友。我们都被解除了武器,浑身肮脏、制服破烂,全身发抖,真是惨不忍
睹。

溜之大吉
那天抓到我们的那支苏联队伍每个小时都抓到很多溃败的德国士兵,使我们这群俘虏的人
数不断地扩大。到了傍晚,我们被押去一个更大的俘虏集中营。我们所走的道路曲曲弯弯,加
上队伍很长,押送我们的苏联士兵只能顾头不顾尾,给了我一个机会。当我们的队伍走到一个
森林的拐弯处的时候,我猛然地跳进了路旁的灌木林里,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幸好没有人注
意到我,那支战俘队伍继续往前走,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追寻自由的路程
夜幕降临,我开始行动了,经过漫长的整整两夜的奔波,我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捷克斯洛
伐克的西部。在夜间行走的时候我靠天上的星星指路,一直朝南走,想去找美国部队投降,我
听说他们正从巴伐利亚的北方开进德国。
第二天天亮,我正躺在路边休息,正好有一队德国部队路过,他们已扔掉了武器,也在朝
南部逃跑,我高兴地上去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这一天是 1945 年 5 月 8 日。
德国战败了,但谣言满天飞,说美国人要和苏联人开仗了。1945 年 5 月 8 日这一天,或
前一天 5 月 7 日,德国已经无条件地投降了,战争终于结束了,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逃脱
苏联部队的追击。
一次艰苦的长途跋涉开始了,一支庞大的没有武器的德军日夜兼程地沿着道路跌跌撞撞地
逃向南方,没有东西吃,只能偶尔在路过村庄时,在村子里的水泵前喝几口水充饥。到了深
夜,我在土沟里睡上一两个小时,直到被冻得发抖而醒过来。

秋后算帐
捷克的敌后游击队和民兵手持武器,严阵以待地监视着我们这些德国败兵鱼贯而过。许多
捷克的敌后游击队都是老百姓,其中还有妇女,但都全副武装。他们仇恨德国人,面对我们的
溃败他们兴高采烈,毫不掩饰对我们的轻蔑与仇恨。在桥梁或其他的检查点,他们勒令我们停
下来接受搜查,他们表面上似乎是在搜查武器,但实际上要是有人有一点值钱的东西,比如结
婚戒指啦或旅行小钥匙刀啦,肯定都被查抄没收;如果有人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也必定被收
走。有一些想不通的德国士兵企图留住自己的东西,结果连性命都搭进去了。
有一个检查点,我们被那里的捷克人叫住了要检查。我记得这是一条灰尘飞扬的烈日当空
的道路,我们这群头发蓬松、胡须凌乱、饥饿难忍的男人们顶着头上炎热的阳光心灰意冷、疲
惫不堪。许多捷克人会讲德语,在那里他们用德语向我们问话。一位捷克人问道:“你们这里
谁是武装风暴伞兵(Waffen-ss)的?”没有人敢回答。于是捷克人就开始检查我们的胳膊,原
来令人闻风丧胆的德国武装风暴伞兵是希特勒军队的精英,他们都在自己的前臂上刺上一个标
志,捷克人觉得现在是向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武装风暴伞兵秋后算账的时候了。很久以后我才
知道,其实德国集中营里中的囚犯也在手臂上刺有类似的永久标志。当时我们这群灰头土脑、
疲惫不堪的德国败兵们充满了疑惑和冷漠,无可奈何地卷起袖子或脱掉外衣和衬衫,让这些游
击队员们对我们逐个检查。
毫无疑问,我们的队伍里有人带有这种标志,被抓到一旁去。其中有一个这样的人被拎出
来后想马上逃脱,枪立即响起,他应声倒下。我们都吓坏了。另外 3 个带有这种标志的德国士
兵被捉了出来站在路边,一群捷克人上来对他们拳打脚踢,然后才把他们带走。我看到一位肥
胖的妇女走过来,朝那个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德国兵的头上开了一枪。
当我们继续朝前走的时候,我们听到刚才停下来接受检查的地方传来枪声。有人说,刚才
被抓走的那些德国战友全被打死了。尽管当时我对生死已经麻木了,我还是惊呆了,震惊和仇
恨充满了全身,一股凉气从脚底通过脊椎骨冒到我的头顶心。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德国武装风暴
伞兵在整个东欧灭绝了许多村庄、杀死了包括妇女和儿童在内的许多平民的事情。后来才知
道,在西欧,德国武装风暴伞兵以残酷无情和无视战争惯例而臭名昭著。1944 年 12 月,在比
利时的毛梅地(Malmedy)森林里,一队美军在投降后仍被他们全部屠杀,而这只是他们类似
的暴行事件中的很小的一桩而已。几乎每一个捷克人都被德国武装风暴伞兵怀疑是游击队员,
导致许多平民被无辜滥杀。在撒雷先斯特丹(Theresienstad),也就是今天捷克共和国的特雷
金(Teregin),就有德国武装风暴伞兵管理的一个最大和最凶恶的死亡营,纳粹曾想在这里建
造一个所谓的“模范犹太人区”,结果却在那里大肆灭绝犹太人。我当时对这些一无所知,因
为我从来就没有接触过这些现实。

不是做梦
被一批全副武装的民兵检查后,我们刚被放走,又碰到另一批自称是专们检查德国败兵的
游击队。当他们从我们的口袋里什么也捞不到的时候,被他们踢几脚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可没有人踢过我。
实际上,我仍然昂着头,我当时很不服气。说白了,我觉得这些胜利者的表现和行为和老
鼠差不多,没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再说,我当时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只有性命一
条,而这性命好像也失去了价值。活者又能怎样?有什么意义?如果我必须死,就让我死得像
一个男人,有点尊严。没有人知道在下一个检查站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我们,我宁可像一位
骑士在失败中勇敢地倒下,也不要像眼前这些胜利者那样作出这种行为!
我们这群衣衫褴褛的败兵沿着一条道路蹒跚而行,本以为是在走向自由的彼岸,可现在一
个个人的心态就像我们所穿的德军制服那样,破烂不堪,成了抹布。制服上所有的徽章和其它
代表军队地位和级别的标志统统被撕掉了,这种时候谁还戴什么肩章,我们的衣服都几乎没有
了扣子,能有一条皮带而不至于落掉裤子就已经很幸运的了。可是我右胸的口袋上仍然佩戴着

德军鹰徽,这鹰徽原来就被缝在那里,是军服的一部份。我们队伍里绝大多数的德军早已经把
它们撕了下来,因为没有人想找麻烦被人认出自己是国防军,或给捷克人有机会来怀疑我们,
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暴力侵袭。
我继续戴着鹰徽其实是一种挑战。没多久,一位捷克人走过来对我说:“你要是想活命的
话,最好帮我把这个鹰徽马上扯掉。”我很想朝这个人的脸上唾口水,但我忍住了,转过头去
继续赶路,结果那个人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反而是我身边的两个德国兵冲上来抓住了我,当场
把我胸前的鹰徽扯了下来,气得我朝他们脸上吐口水。无可奈何,我们继续前进。

第七章

逃往何方
为了友好送人去死?
为了友好送人去死?
俄国人没有捉到我们。经过几天几夜向南的跋涉,我们终于到达了卡尔斯巴达
(Karlsbad)的郊区,这儿是美国人的管辖区。有一位美军正站在路上,他看起来好像是从外
星球跑来的一样,一身闪亮洁净的制服,戴着白色头盔,臂牌上写着“MP”,是军事警察的
标志。他是一位黑人战士,非常和善,一笑就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然而,他的职责是堵住我
们,不让我们通过。
我的天,美国人不接收我们!他们让我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此路不通!
我们惊呆了,一个个不知所措。现在怎么办?我们这些败兵们早已筋疲力尽,一下子都瘫
倒在路边。很快,那堵住了的路口逐渐变成了一个集中营,随着时间的拖延,后到的德国败兵
越积越多,美国人对我们也不闻不问。
我后来才知道,实际上在这个检查站,美国人不仅拒绝了逃亡的德军,甚至把他们自己的
战俘也推给了苏联人。有一个例子是,他们把一群苏联士兵交还给了苏联人,而这群士兵是因
为反对苏联共产党而躲在德国境内跟苏联人作战的,美国人竟然把他们交还给苏联部队,后果
不难预料,苏联人一从美国手里得到他们,就立即以“叛国罪”的名义把他们全部枪毙了。

天还是那个天
我们被堵住的那个地方不是一个怎么好的休息场所,于是我偷偷地潜到旁边的森林里,盘
算着如何越过美国人的边防线,跑进美国人的管辖区内。我计划潜入巴伐利亚,至少那里是德
国的领土,美国人当时正占领着巴伐利亚。
我再次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黑夜将带来星星,把我引导到我要去的地方。在星光下我开
始穿越森林,警惕地避开任何村庄以及有人烟的地方。在经过一处田野的时候,我走过一个潮
湿的地方,那里的草很高,起先我没有留意,不停地朝前走,突然,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泥沼
地。
无论我站在哪里,我都不停地往下沉,我吓坏了,拼命地跑,泥沼陷没了我的脚根,我不
敢停下来,只管跑。在夜空的衬托下,我看到前方隐约有一棵树,我就朝着树的方向猛跑,心
想,有树的地方一定会有坚实的地面的。很幸运,我安全地跑到了树底下,果然,那儿的地面
很结实。我一下子瘫倒在地,筋疲力竭了。
在那里我趴了很久,然后才翻过身来,面对着那浩淼清澈的五月份的夜空。静谧的夜晚,
群星灿烂闪烁,抚慰着我破碎凌乱的心。有一些星星是我平常熟悉的,如北极星、北斗七星,
还有指向南方的猎户星座等;还有数不清的星星是我一无所知的。看着看着,我一直看到东方
的天空慢慢升起了晨曦。
当时我觉得自己对天空的认识胜过对周围世界的了解。这些星星在那里已经几万年了,今
后它们还会在那里存在几万年。在这无边无际的大自然里,我个人算什么?宇宙是如此的浩瀚
广阔,如此地绚丽多彩,但为的是什么呢?人类之间为什么要相互残杀呢?我周围的世界为什
么这样荒谬呢?就在那个夜晚,我不知不觉地全然忘却了自己的处境,第一次认真地思考了一
些人生的根本问题。

来自永恒的安慰
独自躺在沼泽地围绕的大树底下,我好像是躺在一个小岛上一样,四处静悄悄的,宛如离
开了地球。外在虽然宁静,我的内心却思如潮涌,感慨万千,我开始检验和质疑自己的一些基

本的理念。我问自己:世上有上帝吗?如果有,他是男是女、是什么样子?如果没有上帝,那
又有什么?宇宙怎样开始的?最终将会怎么样?世界上的人怎么知道真理呢?他们凭什么说这
个或那个才是真正的信仰呢?人类为什么从古到今为信仰打仗呢?战争的恶果为什么如此可
怕?是上帝的惩罚吗?
我得出结论,人世间肯定有一些东西比我们人类的存在更长久,如星星之类。我认识到,
冥冥之中肯定有一项基本原则统治着这个宇宙,而这原则也统治着人类。生命中肯定有比追随
那些自命为领袖的人去建立一个想象中的祖国更为高尚的东西。
这种想法打开了我的视野和思路,使我重新面对过去,正视现实,意识到自己曾经是井底
之蛙,非常狭隘。过去我只知道德国领袖们想要我们知道的事情。然而这个世界充满了许多截
然不同的信仰,他们合起来一起攻击德国,并把德国打败了。除了德国,在这苍茫的宇宙内外
还有许多其他的世界。如果那个联合起来击败德国的世界里的人都像我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曾
经也是井底之蛙,不也脱离了愚蠢了吗?
我决定,自己不能再继续愚蠢下去了,这一切都要结束。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说,我要去寻
找真正的东西,去寻找真理,尽自己的能力去建设一个更适合人类生活的好世界,为了我自己
所向往的自由生活,也为了我的同类可以去自由地思考,去做自己认为最好的事情。我再也不
想当然地去生活了,再不会去过那种要经别人批准的日子了,再也不听不看那些连篇累牍的废
话、愚蠢的文章、接受简单的答案了。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真实的东西。
说到自由,只要你是人类的一员,你能有什么样的自由呢?从我们呱呱落地开始,血源、
祖先、共享的生活环境和相似的抱负,把你和你的人类伙伴紧紧地捆在一起。或许,人类与生
俱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自由,人都需要伙伴,需要帮助和照顾自己的家庭和朋友,这本身就是
对自由的一种心甘情愿的放弃,是一种伟大的精神。为自己所挚爱的人服务实际上就是人类最
崇高的境界之一。与我过去深陷于人云亦云、盲目追随的生活相比,这觉悟就好像让我从奴役
中解救了自己一样。至少,我心灵的境界敞开了,能自己去思考和行动了。
慢慢地,这个念头渗透到我的心灵,如果我能从这场战争的折磨中幸存下去,我知道自己
目前的这些经历能帮助自己更好地去面对未来,自己的今后将是一个更广阔的世界。我鼓励自
己说,无论如何都要活着走出目前地狱般的境地。我年轻,健康,虽然好像是在错误的时间里
出现在错误的地方,但事实上也许正好相反,自己是在正确的时间里出现在正确的地方。

实际行动
就在我神游于天地宇宙之间、似乎跑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第一缕朝霞从地平线上喷
薄而出。我最喜欢的星球也升起了,它没有停留多久,只微弱地闪烁片刻便消退在升起的晨光
里。成千上万的青蛙在我身边呱呱直叫,蟋蟀唧唧喳喳尤如千军万马,一只鸟儿在树上响亮地
歌唱着,宣示着大自然从它夜晚的休息里醒过来了。
突然,我心猛然一跳,危险就在眼前!我急忙转身扑倒在地。就在大约 100 码的地方,我
看见一辆美军吉普车正缓缓地沿着一条我根本不知道存在的泥泞小路向前开着。司机开着车,
他身边的一个士兵端着步枪,察看着周围;还有一名士兵坐在车后架上,脚放在座椅上,端着
冲锋枪,也好像准备扫射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支巡逻队,在搜寻像我这样的德国散
兵。
巡逻车缓慢地、颠簸着从我身边驶过,没有发现我,我松了一口气。看见了巡逻车,这就
等于告诉了我,周围有干燥的土地,我可以胜过沼泽地的威胁了。另外让我高兴的是,我一定
是接近巴伐利亚了,最起码也快走到它的边界上了。我心想,遇到美国的巡逻队,总好过遇到
苏联的巡逻队。
我趴在那儿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以为那辆美军巡逻车会按原路返回,但它没有再出现。这
时,周围的沼泽地变得更充满了生机,太阳马上要升起了,我心想,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千万
不能再像昨天晚上那样陷进泥沼地了。于是我站了起来,舒张了一下双腿,走出了沼泽,踏上
了小路。

朝着吉普开来的方向,我沿着小路往前走,前面应该是个有人住的地方。果然,没走几英
里我就看了生活区。我赶紧离开正路,跑到路边的野地里。这次我吸取了教训,在走进野地之
前,先查看一下路边是不是沼泽地,还好,尽管地面是湿的,但踩上去很坚实。我观察了一下
周围的环境,在一组灌木丛林的附近找了一块地方先躺下,打算熬过白天,等天黑了再说。
除了我身上被一大群蚊子攻击之外,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蚊子还觉得
我的血有味道,我已经被咬得体无完肤了。好几天,可能是一个多星期了吧,我已经没有正常
地吃东西了,而且奇怪的是,我连饥饿的感觉都没有,只感到头重脚轻而已。我心里明白,我
必需马上找点东西吃下去,否则我的身体就要垮掉了。正在我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影
出现在我前面的路上,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农民。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起来,就被自己的神
经绷得十分紧张:是不是饿昏了头,自己出现幻觉了?

逆境中的援手
我挣扎着站起来,从藏身的地方向那人走去。刚开始那人没有注意到我,一看见了我,明
显地吓了一跳。我很高兴自己没有活见鬼,他还真是一个人。我走到他跟前闲聊了几句。他告
诉我,这里是巴伐利亚,正好在边界上。他建议我应该继续躲在我藏身的地方,否则,美国人
任何时候都可能抓到我,他们正在四处搜捕德军,抓到后把他们集中在附近的一片草地上。那
农民说,他愿意帮助我,但不能马上,也不能这样在路上帮我,美军的巡逻队随时都可能出
现。他答应晚上送些食物给我,也会带一些老百姓的旧衣服过来给我。
我并不确定他会真的再来,就算他再来了,也许把军警也一起带来了。但我已经山穷水尽
了,不想失去任何的机会。我只好回到原来藏身的地方,躲在灌木丛中。在那里附近我看到一
条小溪,就进去洗了洗脚,灌了一肚子的溪水,结着便伸着脖子耐心地等待。
那真是一个非常漫长的下午,而在那条小路的另一头偶尔会显得很热闹,但我不敢冒险出
去探个究竟。当夜幕终于降临的时候,那农民真的回来了,我老远就看到了他,只见他径直地
走过荒野,走到我的身边。他带着一个小包,小包里装满了土豆片。他解释说,他和他的妻子
在过去几年里一直在切土豆片,再把它们烤干,以备不测。现在正赶上战争的紧急情况,他们
便以此为生,天天吃土豆片已经吃了好一阵子了。这土豆片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食物。他让我
多吃一点。
我们又一起坐在小溪边上。我大口大口地吞着土豆片,一手朝嘴里塞土豆片,一手从小溪
中捧着水喝。哇,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以前根本不知道把土豆切成片可以保存起
来吃,真太绝妙了!
农民坐在那里,看着我。他说他很不好意思,他本来想带件老百姓的衣服给我,可他找了
半天也找不出来,真的没有。我说没关系,我已经非常感谢了。我问他可不可以带我回他的村
子,让我躲在他家的仓库里。那农民非常害怕,说不敢让我跟他走,他不想受牵连。
我不能勉强他,只好往自己的口袋里塞土豆片。我还把土豆片塞进我的衬衫里,土豆片围
着我的腰,显得鼓鼓囊囊的,好在有腰带系着,不会掉出来。

再一次作为
再一次作为战犯
作为战犯被押
战犯被押
我和农民分手后,只能自谋出路。目送着农民的身影在远处消失,目睹着夜幕围拢上来,
我的心跟着寒冷起来。我再一次踏上了小道。本来我打算先偷偷地溜进村庄,找个什么人讨一
件老百姓的衣服,那样我就不会因为身上的制服而东躲西藏了,穿了老百姓的衣服可以在大白
天赶路,自称是回家的难民就可以了。
但我没能走多远,我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有宵禁令。当我向村庄走去的时候,居然撞上了美
军巡逻队。他们一把抓住了我,也没有搜我的身,看见我衬衫里装满了土豆片他们大笑了一
通,然后把我押到一块大草坪上,那里看起来已经有了好几千个德国败兵,正乱七八糟地坐在
那里休息。我意识到,正像那农民描述的那样,德国战俘们都被集中在这片草地上。我被押了
进去,但一通过看守的警卫,我就可以自便了。

我走进去的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迷途的羊羔,落进一大堆牛群里。
没有人真正地注意我。当时已经是夜里了,几堆火篝燃了起来。到处是疲惫不堪、蓬头垢
面的德国战俘,或围着篝火坐着,或随地躺着,有些人睡着了。蚊子多得惊人,我刚找地方坐
下,蚊子就朝我轰炸过来。
周围的德国战俘都非常沮丧,我和他们聊了聊天,发现谁都不知道美国人将怎么样对待他
们,都是过了今天等明天、听天由命的人。据说,美国人会先检查我们,然后把我们分成一个
个小组,再分批运到什么集中营去。也有人说,我们这些战俘人数太多了,多到了美国佬实在
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地步,很可能他们就把我们就地释放了。
周围的人发现了我的土豆片之后,人人都过来要了一点,一会儿就全吃光了。不用说,大
家都饿惨了,据说有人已经在啃草皮。有人告诉我,在圈住的战俘人群里出现了伤寒和霍乱,
美国人把这些伤兵和病号都带了出去,押上卡车,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应该装病,这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是啊,我要设法逃离这个凄凉的地方。不管怎么
样,我必须先熬到第二天的早上,看看届时会有什么情况出现。
但第二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倒使我想起希特勒政权吹鼓手的宣传:同盟国已决定要彻
底 摧 毁德 国, 把 德国 变成 一 个农 业国 。 我暗 想: 美 国是 不是 就 在这 里施 行 它的 磨根 烧
(Morgenthau)计划了呢(译者注:磨根烧是二战时期美国财政部长,他提出德国是个麻烦,
解决的方法就是分解德国,逐渐销毁德国的重工业)?
事实上美国并没有这样做,当时只是美国人一下子突然接收了那么多的德国战俘,不知道
怎样处理,在等待政府制定处理和供养这一大群战俘的计划,他们需要时间。但当时我不知道
情况,只看到美国处理战俘的情况非常糟糕,觉得比我逃走的地方还要糟糕,真的,我当时认
为就算是大家讨厌的苏联人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得那么烂。

自由了却孑孓一人
自由了却孑孓一人
我想起德国诗人莱西(Lessing)的话,家马有主人喂,但被奴役;野马奔驰于旷野,没
有饱足,但有自由。现在,我要成为一匹野马,离群出走了。
我利用天黑前的这段时间观察我们俘虏营周围的警卫情况,发现美军连铁丝网都没有,警
卫也很少巡逻,营地的四周有的是用树林或现有的关牛用的栏杆做围墙。于是我找到了一条逃
亡的路,晚上一到我就轻易地逃脱了。
显然,没有人想到会有人要逃走,相反,这里象是茫茫大海里的一块陆地。这些德国的残
兵败将们早已失去斗志,苟延残喘而已。守着这块小地方至少很快能有吃的东西,况且,大家
扎堆成团还比较安全,再说,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呢?
而我却离开了他们,穿着德军制服,其实制服早已不象制服,只剩下了破布片,我再次潜
入了森林,没有吃的东西,却有漫长的路要走,而且自己连去哪里也不很清楚。
我想,如果这真是美国灭绝德国的方式的话,我不如回德累斯顿的老家算了。我必须越过
巴伐利亚,进入萨克松尼 Saxony,然后,借助一下什么交通工具,就可以回家了。
那天晚上的天空真爽朗,没有雨,我往北一夜就走了二十多英里的路,也没有再遇见什么
巡逻队,拂晓时,我已到达萨克松尼的地界,看到了一个村庄。

回家的路上
我敲了一家农户的门,一位显得很害怕的女人走了出来,让我进了她家的门。她给了我一
些吃的,送了我一套她丈夫的旧衣服。她说她的丈夫还在外面打仗。正如她急忙地请我进了她
的家门一样,她同样地急忙地把我送出了家门,因为她不想让我这样的人在自己的家里停留太
久,万一被人发现了会遭到牵连。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苏联人的管区里,我是安全的,我放心地走上了通向欧森乃兹
Oelsnize 的道路。我经过一些苏军的检查站,被叫住,接受搜查,但他们没有刁难我。我所穿
的老百姓衣服显得很肥大,拖拖拉拉的如同一块破布披在身上。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肮脏不
堪、灰头土脑的青年,只想回德累斯顿的老家而已,因此他们让我一路走过。

我用了两天时间,在路边歇歇走走,累了就在地上睡一觉,终于走到了普劳恩 Plauen 的
地方。在那里,我爬上了一辆火车的货车车箱,趴在车厢顶上,直奔德累斯顿。火车沿途不断
地停靠站台,有一次火车要经过一个隧道,远远地看去隧道显得很低,我很害怕自己会撞上隧
道的顶头,吓得紧紧地抱住车箱的箱顶,可事实上车厢的顶头离隧道的顶头远着呢。除了机车
头冒出的烟雾很呛人之外,我几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第八章

终点站到了
家,甜蜜的家
火车蜿蜒地缓慢地挪动着,当夜幕降临时,终于开进了变成废墟一般的德累斯顿。我飞快
地滑下了车箱顶,一溜烟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我这里熟门熟路,尽管德累斯顿看起来象鬼城一
样荒废了没有人烟,但毕竟是我的家乡,另外我也是有意识地专门找幽暗的小路走,以免碰见
人,同时我还担心这里可能也实行了宵禁令,吃一堑长一智,我提醒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半夜左右,我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看到了我家的公寓房子,它看上去还是那样的老旧,
在黑夜里折射出冷冷的灰色,好像没有人住在里面一样。我试着从前面推门进去,但门被锁住
了,还好像有东西顶住了门一样。我敲了几次门,房内没有声音回应,也没有灯光亮起来。
折腾了一会儿,我终于放弃了希望,在房子的后院里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心想,只能等候
了。这时,从房子二楼的窗口传出一个女人压低的声音:“是温菲尔德吗?”
“是我!”我回答到,出乎意外地兴奋。
尼云(Niering)太太和他的丈夫走下楼来,移开了挡在前门后面的障碍物,把我迎了进
去。
尼云夫妇是一对老人,也是我家那幢公寓房子里唯一没有搬走的住户。他们把我带到他们
的家里,马上端给我一些吃的东西,还给了我一杯奶油酸牛奶,哇,那奶油酸牛奶味道真是美
妙无比,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它的滋味。我狼吞虎咽了一番,然后倒下就睡,一会儿就鼾声大
作了。
第二天早上,尼云夫妇把我走了之后家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德国战败了,苏联部队
开了进来,许多苏联士兵住进了我家楼房的各个单元里,一名军官和他的助手住在楼下我父母
的大房间里,他们的战马就放在我家花园里,让它们随意地啃食草坪。为了保住这栋房子和室
内的财产,为了不让苏联人把这里糟蹋了,尼云老夫妇说他们竭力地讨好和奉迎这些“胜者为
王”的部队。
尽管苏联军人并不有意地去格外小心地看待我家里的东西,但我家里每一样东西或多或少
还是完整的。在战争期间,我父亲把车子藏在车库里,故意取走了轮胎。苏军找来了轮胎,装
在我父亲的车子上,他们当然占为已有,把车开走了。尽管这部队已经开发了,但在房间里,
地板上,到处都可以看到他们留下的酒迹和碎酒瓶子。好在我家里的其它东西似乎还算完整。
我搬了进去。

崭新的开始
那时,新的“人民代表”来了,在希特勒政权统治下幸存下来的共产党人现在开始掌权,
分发食物配给票给每个居民。“人民代表”们问起我的父母、兄弟和姐妹们,我说我不知道他
们在哪里。他们通知我说,我不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他们要安排一些没有地方住的家庭
住到我家里来。
我四处找工作,还真找到了,在一家叫菜根饱(Ziegenbalg)的拖拉机菜园农庄里干活。
当时这工作太适合我了,我终于有吃的了!这农庄种西红柿、白萝卜和大白菜。在地里干活的
时候,我可以这里摘一个西红柿、那里拔一根白萝卜,再咬一口生的洋葱头,那味道真是好极
了!
一天晚上在我回家的路上,一队苏联士兵抓住了我。那天他们正在挨家挨户的搜索,清查
街道。据说当时所有的男人都被抓了起来,因为有很多当过兵的德国军人穿上了普通老百姓的
衣服,悄悄地潜回了老家,现在苏联军人的工作就是要把这些逃兵再抓回到战俘营里去,和他
们的那些没有逃出来的难兄难弟们关在一起。

我被推到火车站的一间大房间里,里面挤满了人。一位曾在德国战俘营里工作过的苏联女
人,操着流利的德语,每位新送来的人都要经过她的审讯。她的任务就是从这群病歪歪的或年
纪很老的德国男人中挑选出健康的男人,凡通过她检查的人都被押上一列朝东的货车。很多年
以后我才知道,这列火车,以及许许多多目的地和它一样火车被开往东方,开到了苏联和西伯
利亚,在那里,在战后,这些德国苦役们被奴役了好多年。
不知怎么,我马上就认识到这里正在发生的实情,于是我故意把自己的年龄说小了两岁,
但那苏联女人好像并不在意,相反地,她还以为我比别人还要壮实。我又说,我小时候得过小
儿麻痹症,前不久才得的肺炎,目前还在恢复阶段。再说,我还得过伤寒。我接着对她说:
“我其实现在就站不住了,我真的憋不住了,我得马上去厕所!”那女人一听:伤寒?这可是
一种传染病,苏联人可不愿意这传染病在他们的奴隶中传播。她于是允许我上厕所去,还派了
一名警卫盯着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在拉肚子。还真奇了,我真拉稀了,劈劈啪啪爆炸一样地
拉出了大量的水便。其实我这是神经性地拉稀,过度惊吓造成的。
那警卫走进去向那女人做了报告,后者传出话来说,我可以走了。就这样,我和几个残疾
人以及几位白发老人离开了那里。

循序改变
就在那些时候,我家里的一些亲戚们渐渐露面了,他们不仅了解到目前社会上所发生的情
况,还警告我说,因为我父亲曾经当过纳粹,我家肯定在劫难逃,肯定会受到共产党的审判
的;就象共产党人在其他地方所实行的政策一样,他们会随时出现,可以随意到我家来,想拿
什么就拿什么。我家亲戚们其实是暗示我,我应该把家里的收音机、闹钟、书籍、餐具、磁
器、银勺子和刀叉等等都送给他们保藏起来。我也知道,他们在战争中失去了大部分的财产,
这些东西正是他们日常生活所需的。于是,我开始分发家里幸存下来的东西。
终于有一天,我父母和弟弟妹妹全回家了。在战争中最糟糕的那一段日子里,他们躲在葛
树特镇的洛塔·玛兹姑妈的房子里。我母亲对我解释说,他们虽然遇到过苏联部队,但苏联士
兵没有对他们施暴,家里人也没有受到伤害。弟弟妹妹告诉我说,全家在森林里躲了好几个晚
上,主要是避免女人们在家里遭到强奸。后来听说外面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全家才走出了森
林,步行了整整两天,才走回德累斯顿的。我父母和弟弟妹妹们都饿坏了,幸亏我积攒了一些
食物,虽然不多,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西红柿、白萝卜、大白菜和洋葱而已,但他们吃得
非常开心。

迟到的真相
迟到的真相
我家人在葛树特姑妈家的房子里的第一夜到底出了什么事,五十六年之后,我才知道了事
实真相。因为目击者当时太小了,不能理解当时究意发生了什么,或者因过度恐惧和羞耻而不
愿说出来。我是从我妹妹那里了解到的,当时她只有 10 岁,亲眼目睹。直到 2001 年,当她说
出这件从未对任何人启齿的真相时,她还悲愤得发抖。我鼓励她把这段历史写下来,她拒绝
了。因为这事给她刺激太大,使她很情绪化,即使事情已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仍然感到极端羞
耻,难以启口。但从心理医治的角度来说,人只有把事实说出来,心理的创伤才能得到医治。
我要让有良知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在这里重复我妹妹告诉我的话。
洛塔·玛兹姑妈的这栋房子在葛树特镇的边上,只有几间房间,里面装满了旧家具和家用
品,洛塔姑妈把东西藏在这里是想躲过战争的浩劫的。但姑妈只腾出一间房间给我们一家人
用,父母、13 岁的弟弟和两个分别为 10 岁和大约 8 岁的妹妹,全挤在这间小房间里,因此很
挤,只能全部都睡在地面上。
第一天晚上,一位苏联军官和几个战士冲了进来,说要检查房子,他们白天已经多次搜查
过了,到处乱翻,翻看每一样东西,盯住每一个人,后来,他们走了。
可过了一会儿,那位苏联军官又独自转了回来,他喝令我父亲带着孩子们离开这房子,父
亲照办了,带着孩子们躲进了花园。在花园里,孩子们干呆着,充满了恐惧和惊悸。父亲则失
神落魄,茫然无助,显得彻底的绝望和心不在焉。他围着洛塔姑妈浇菜用的水池,一圈又一圈

地走来走去,他好像看不见,听不见,更好象不在这世界而是在另外一个遥远的世界里一样。
爸爸和孩子们似乎经历了漫长的等候,才看见那苏联军官离开了房间,我妈妈出来喊大家
回去。她没有做任何解释,也没说几句话,只是从洛塔姑妈的旧物堆里找出一个轻便的金属浴
盆,在火上烧了些热水,倒入盆中,然后坐进去清洗自己。妈妈清洗的时候,孩子们都背对着
她看着窗户外面。
从此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很明显,人人都想把这事从自己的记忆中删除。这个世界
没看见,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妈妈当然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情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只能更敬佩母亲那近于超人
的力量,她对待被强奸的耻辱和处理整个事情就如处理一桩不重要的交易一样。地球将照样运
转,她必须忘却那最悲惨的个人经历,处理掉那耻辱就像扔掉昨天发馊的牛奶一样。那事情对
我父亲个人的打击我这里只能推测,很明显,他当时完全被击垮了,对他来说,事情只会越来
越糟,事实上后来也的确如此。
在葛树特的房子里住过第一夜之后,全家就躲进了森林,躺在草地里屏声静气地过夜。深
夜里,只听见苏联军人在森林外面狂叫,他们喝了太多伏特加酒,醉醺醺地吼叫着:“我要女
人啊,女人!”

往日不再
回到德累斯顿以后,我父亲就想回拔麻爱萨格卡斯保险公司去工作。但一回到公司,父亲
就被通知新的政权正在解散私人保险公司,以后只有政府经营和管理的保险公司了,父亲不用
再来上班了。有些事情我多年以后才弄明白,当时父亲最关心的事情之一就是找到爱因霍恩先
生,但他一直没能联系得上。现在回头看来,当时真的很难想象爱因霍恩先生竟能奇迹般地活
到了战后,他的妻子也幸存了下来。在那样一个混乱不堪的年代,关于他们的音讯一点也没
有。
德累斯顿有许多废墟,整理起来非常需要人手,能用得上的人都用上了。当局指定我父亲
去“铲除垃圾”,很长一段时间,我母亲都陪着父亲一起去干体力活。父亲的报酬非常可怜,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全家人都要有饭吃呀。

新政权新命运
一天晚上,父亲让我们孩子们坐下来,向我们解释说他现在的收入很少,前途看起来很不
妙,他很希望能挣钱供我们大一点的孩子们再回到高中去拿个文凭,但他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
了。他觉得,在当时的环境里,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出去找工作,同时观望事态的发展。父亲
很愤怒地说:“希特勒背叛了我们,他背叛了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每一个人!”他还
说,“我,你们的爸爸,真是愚蠢透顶,其实早就该预料到了,可我竟然对所有的迹象和预兆
故意闭眼不看,还捂着耳朵不肯听别人的劝阻,我真蠢啊!”
我母亲以及许多朋友都催促我爸爸赶快逃到西部去,去找他弟弟郝木特叔叔。叔叔在美国
占领区,那里对前纳粹党员的惩罚也许不会象这里那么严重,但父亲断然地拒绝了。我如今回
顾他当时的决定,觉得他实在是太天真了。父亲当时还对我们解释说:“我又没有对不起任何
人,我的过去是经得住调查的,而这些调查只能证明我是无辜的,我虽然犯了支持希特勒的错
误,但当时支持他的人多着呢。况且我个人从来没有参加过,甚至都没有接触过任何称得上法
西斯恶行的事情。相反,我还帮助过一些人逃脱了纳粹的迫害呢。如果我能找到爱因霍恩夫
妇,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澄清的,我也就清白了。”

追悔莫及
一天,一群共产党工作人员来到我家,粗暴地抓走了我爸爸。他们搜查了我家,拿走了许
多当时还算非常奢侈和有价值的东西。我清楚地记得,有一个家伙踏上我家的椅子,扯走了客
厅里的窗帘;另一个家伙则从我妈妈的梳妆台上拿走了一套水晶杯子和一只花瓶。

那天深夜父亲回到家里,鼻青眼肿,目光空洞,看得出他已经精神崩溃了。很多年以后,
母亲告诉我,那天父亲遭到了毒打,他那天受到的折磨比他在有关共产主义书上读到的暴行还
要恶劣。父亲在年轻时曾经是政治书籍的热心读者,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落井下石
几天以后,父亲又被抓走了,这次是苏联人来抓的。他们来了三个人,一个是政委,两位
是战士。他们也搜查了我家,但除了拿走一些书籍和父亲的一些文章之外,他们什么也没拿。
我母亲哭着问苏联人为什么要抓人,但他们爱理不理,只管搜查。当时的这一幕景象,我至今
历历在目,至死不忘。我那八岁的小妹妹紧紧地抓住妈妈,十岁的大妹妹则拉住爸爸的手,不
肯放松。苏联人火了,一个士兵从后面猛地踢了我十岁的妹妹一脚,把她踢得飞了起来,撞到
对面的墙上,然后掉在地上,象一只被人抛弃的破布娃娃一样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我和弟弟只能无助地、悲哀地站着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向母亲吻别,谁知这竟然是
他们最后的吻别。当他被押走时,他还向我母亲保证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的,无论如
何,他是落在军人的手里,会受到公义的审判的,他们将轻易地查出来原来他是无辜的。说
完,他们就走了。
那就是我母亲最后一次看到她丈夫的情景,也是我们孩子们最后一次看到父亲的场景。父
亲再也没有回来,政府当局也没有通知我们父亲是死是活。父亲消失了,他就这样地从地球上
消失了。我母亲多次向不同的政府部门查询父亲的下落,然而,每一个部门都对她的回答都
是:滚开。
经过多次失败的找寻之后,终于在 1952 年 10 月 28 日,母亲收到了德累斯顿地方法庭的
“判决书”,说她的丈夫失踪了。从律法的角度来说,自 1950 年 12 月 31 日起他就算是死人
了。五十四年之后,在 1999 年,德国红十字会得到了前苏联集中营的官方文件,有一页上记
载:赫伯特·施兆壁,43 岁,1945 年 11 月 11 日死于慕尔博格(Muhlberg)集中营,没有提
及死亡原因。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立即地接受父亲已经死亡的消息,还都以为他还活着。
父亲刚被带走的时候,大家都还很有盼望。许多政治迹象表明父亲会被释放的,他会再回
来的。一般来说,希望是不会轻易地破灭的。然而,悲惨的故事却一点点地展开,越来越令人
恐怖。
在父亲被抓走了几天后,家里没有一丁点儿他的消息,千辛万苦地,母亲找到了一个苏联
指挥部,想从一个负责的苏联官员口中问到一些信息。但没有人理睬她,求爹爹告奶奶也没有
用,最后有一位军官发了善心,给了妈妈一个关押政治犯的机构的名称。
于是母亲用箱子装了一些父亲保暖用的衣服和一件他的大衣,来到那人告诉她的那家苏联
秘密警察局的门前。那里戒备森严,母亲试着想走进去,马上被挡了出来。母亲一个个地向门
口的警卫求情,但他们都不为所动。于是母亲转向进进出出的苏联官兵求情,也没有用,没有
一个人肯出面帮助她。没办法,妈妈只好天天在这警察局门口磨着。
终于有一天,一位定时进出的已经被妈妈磨得不胜其烦的军官停下来听取了妈妈的央求,
拎走了妈妈送给爸爸的箱子,并允诺说会把这箱子交给我爸爸的。至于他后来是否真的交给了
爸爸,我们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的了。

不归之路
再次听到父亲消息的时候是父亲被抓好几个月以后了,一天,一位衣衫褴褛的男人来到我
家,原来他是父亲以前在党内的朋友,现在已经完全精神崩溃了。他告诉我们说,他和父亲在
同一间牢房住过一个晚上,那牢房就在我母亲在门口苦苦等待多日的那个警察局里。母亲问他
我爸爸是否拿到她送去的保暖的衣服,他说他也不知道。
为什么这个人被释放了出来,我们家至今都不知道,他自己也没有做任何解释。我们猜
测,苏联人放他出来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让他去寻找那些在案而潜逃掉的前纳粹党员。但不
管他本人怎么样,这人非常肯定地对我们说,我父亲迟早也会被释放的。而且他告诉我们,目

前我父亲已经被转移到易北河边上的慕尔博格附近的苦力集中营里。
母亲听说后马上就去了慕尔博格,在那座集中营附近徘徊了许多天,想尽了种种办法想和
父亲联系上,却又是全部落空。
又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另外一位我父亲以前的朋友来到了我们家里,我们才知道了父
亲的命运。这位来访者是从慕尔博格集中营里释放出来的,他在那里听说,我父亲早在几年前
就死在这座集中营了。他是听一位叫弗兰兹·施瓦巴希 Franz Schwabach 的监狱里的室友说
的,他本人还有弗兰兹的地址。弗兰兹被释放后回到他在西德都市堡(Duisburg)的故乡小
镇。他觉得作为我父亲以前的难友,应该上门来告诉难友的寡妻自己所知道的有关她丈夫最后
日子的任何线索。
在 1949 年 12 月 29 日,母亲写信给在都市堡的弗兰兹·施瓦巴希,他及时地回了一封两
页信纸的亲笔信,我保留了一封那信的复印件。弗兰兹·施瓦巴希写到,他在慕尔博格被关了
四年,终于被释放回家后,他发现他妻子在他关押期间死了。他还写到,在 1945 年 8 月,我
父亲与他一起被关在苏联秘密警察局的“G·P·U 地下室”里,这警察局就在德累斯顿的
“ 石 淘 岸 施 特 劳 斯” ( Zittauer Strasse ) 。后 来, 他 们 又 被 押 送 到“ 慕辰 纳 儿 帕 拉 兹”
(Munchener Platz)的一家监狱里,在那里他们被分开了。施瓦巴希又写到,1945 年 9 月,他
又被送到慕尔博格,我父亲也在那一年的 11 月初被送到那里。施瓦巴希的信中说,此间的非
人待遇和“漫长的狱囚生活使我们身体极度衰弱,我们渴望着死亡的降临希望及早解脱”。
弗兰兹·施瓦巴希在信中说:“我记得一天是星期天,赫伯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进我的工
棚。他只说了句:‘弗兰兹,帮帮我,他们分配我睡在木板床的上铺,我头太晕了怕会摔下
来’。我于是赶快扶他进了他的工棚,并立即找来了值班医生,医生做了全身检查,诊断结果
说是身体极度衰竭。”
弗兰兹接着写道:“我们几个人用担架把他抬进了医务工棚间。”
弗兰兹写到:“第二天,我们必须到森林里去伐木。那天晚上一回来,我就忙着打听赫伯
特的情况。有人告诉我,赫伯特已经在前一个晚上睡过去了。”
在弗兰兹说起父亲亡故情况的信件之后过了很久,又有一位目击者告诉我母亲说,他曾在
集中营里专门做挖土坑埋尸体的工作,有一天,他收到了我父亲的尸首。

第九章

何去何从
日子还要过下去
日子还要过下去
父亲走了,但全家仍要维持生计。母亲曾经当过护士和 X 光技术师,可是两个妹妹还太
小,没有人照顾她们不行,因此母亲一时还不能外出工作。
我和弟弟竭尽全力地帮助妈妈扶持这个家。妈妈也到处托人为她两个儿子找工作。因为信
任我妈妈的为人,或只是想帮朋友的忙,我们两人终于有人雇用了,这些人给了两个并不能证
明自己能力的孩子一个就业的机会。弟弟曼弗雷德去做了机床操作工和机械师学徒,我离开了
蔬菜农庄,进了一家叫赖德尔(Riedel & Co)的科学仪器制造厂。经过训练,我成了吹玻璃
工,很快我就能吹制出最好的玻璃制品和玻璃管了,当时我就做实验室用的玻璃冷却器和玻璃
杯等制品。
当我以前的同学都回到了学校去读书的时候,我却因为是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必须外出打
工来养家糊口,以保证我家生存的最基本需求。尽管这样,我却格外渴望能回到学校去读书,
因为我清楚地认识到,我的未来取决于我所受的教育。

发现新路
当时,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东德,想接受教育的工人可得到许多帮助和鼓励。“人民中学”
开办了,它有点像夜中学或大学预课。工人只要愿意付很少的学费,任何人都可以入学。这种
教育办得不错,教师都是一些战前的老教授,有很高的教学水平。我工作的单位赖德尔工厂是
一家只有二十来名员工的小公司,老板赖德尔先生非常赏识我的勤奋,却因此造成我在玻璃吹
制部的同事、莱伯斯丘兄弟对我的忿愤不满。他们兄弟俩是专业吹制玻璃的技工,比我的资格
要老多了,他们自认为是赖德尔先生的台柱子,不喜欢有人与他们竞争。虽然一开始他们还教
我吹制玻璃遇到困难怎样克服,可很快就刹车了,因为他们觉得我有可能超过他们。
后来我还真的超过了他们。我们当时工作是计件的,有时,我一天的计件产量就超过了那
兄弟俩生产的总数。这就不能不引起赖德尔先生 Mr. Riedel 或莱伯斯丘 Liebscher 兄弟的注意
了。

积极的劳动关系
吹玻璃的炉子要烧煤气,但在 1945 年至 1946 年那一段时间,煤气供应非常短缺,一般来
说夜里的煤气供应相对来说比较充足,因此,我们就把工作时间改到了晚上。这对我来说正求
之不得,我因此可以白天去上学了。我把我的词汇本子带到上班的地方,一边烧制那复杂的实
验室玻璃用品,一边不时地瞄一眼放在火焰后面的词汇本子,背诵我的拉丁文、英文和法文单
词。只要一有机会我就埋头学习,接受数学等各种知识。
一天晚上,我可能是过度疲劳或粗心大意,一滴融化的玻璃掉到我的书上,立刻烧了起
来。尽管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却给了莱伯斯丘兄弟机会去向赖德尔老板告状,说我对本职
工作没有兴趣,我的心不在焉会给玻璃吹制带来危险。
赖德尔先生不想失去这兄弟俩,但也知道我在做什么。于是他就让我做采购员,给我权力
去拜访塞令佳 Thuringia 的玻璃供应商,购买生产材料。在这件事情上,赖德尔先生对我就象
是我父亲一样,真不愧为是一位充满所罗门智慧的好商人。他让我不再去与那兄弟俩碰撞和竞
争,又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惩罚了我。事实上,他让我担当起了更大的责任,为了他公司的利
益,我可发挥更独立的作用。

能撑多久?
能撑多久?
我家的生活条件改善得很缓慢。母亲不仅要尽母亲的责任,照顾好四个没有爸爸又常常感
到饥饿的孩子,而且她还得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使我们高兴,忘却眼前的悲惨。母亲有难以
置信的信仰和自信,觉得我们完全可以靠自己来摆脱目前的窘境。她那内在的力量和智慧,使
得她在面对似乎是绝对不可逾越的障碍时都无所畏惧。母亲从不放弃,也从来没失去过微笑。
我们最大的困窘是没有足够的东西吃。尽管政府发了食物配给票,却几乎没有用,市场上
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食品供应。妈妈花了许多时间在食品店或杂货店门口排队,想买一些吃的东
西回家。
我还记得,有一段日子,除了早上和晚上的一片干面包之外,我们什么吃的都没有。没有
牛奶,没有肉,没有鸡蛋,什么都没有。冬季里也没有取暖的木材或煤炭,常常连电灯的电也
没有。

第十章

1946/47 年冬季
下面的摘录是我小弟弟曼弗雷德在 1996 年 2 月于德累斯顿写的回忆文章的一部分。我在
2000 年 1 月 18 日这一天把它翻译了出来,这天是我小弟弟 68 岁的生日。

残存的家人
残存的家人
“与往年的冬季不同,1996 年的冬天特别漫长和寒冷,这使我想起了二战后的第一个冬
天。”
在失去了我们在德累斯顿的房子后,我们和奶奶一起住在鼓里克思兆斯 Guerickestrasse 34
号的三楼。那年冬季,母亲病了需要住院治疗,父亲还没有从慕尔博格 Muhlberg 集中营回
来,奶奶只能照顾自己,她已经 73 岁了,风烛残年。
因为要住院,不能回家,母亲就把两个妹妹托付给朋友照顾。大妹妹爱尔费雷达 Elfriede
寄养在裁缝玛雷席师父 Master Maresch 和他的妻子家里,小妹妹爱尔白丝 Elsbeth 由克林克奇
先生 Klinkicht 家照顾,克林克奇先生家开着一家不错的面包店。
我的哥哥温和我仍旧住在家里。温在瓦尔特·赖德尔公司吹玻璃制品,做化学和医学用
具,我跟爱尔弗雷德盖尔先生 Messrs Alfred Galle 在内德斯得奇 Niedersedlige 做机工学徒。内
德斯得奇在德累斯顿的郊区。

没有暖气取暖
那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非常冷,煤炭在市场上基本上看不见。如果你幸运的话,最好的收获
就是能搞到一些松松的煤屑和煤渣。那时市场上出现了一种不能完全燃烧的东西,叫湿压石,
它已经算高质量的保暖材料了。湿压石需要先用燃烧时间长、热度相当高的木柴点燃,然后可
以闷烧很长时间。
为了使厨房里的炉子能维持一夜的余火,在傍晚,我们小心翼翼地把一块湿压石放在火炉
上。湿压石大小有一块砖那么大,用的时候先要用潮湿过的报纸包起来,然后小心地放在暗火
上,放的过程中不能把湿压石碰碎了。
为了节省,当时大家都用一种叫节约炉的小炉子。节约炉形状是立方形的,边长大约 25
厘米(约 10 英寸),是用扔到德累斯顿的燃烧弹引导架上的金属残片做成的。我们用家里暂
时可以不用的东西换了一只这样的炉子。
我们拿掉厨房炉子铸铁加热扳的中心环,把这只节约炉放进去,这样,炉子就能连接到烟
囱的通风装置。这种炉子的加料门只有两个火柴盒大小,里面的火烤架只够放下半块褐煤砖。
这样,用少许木头就可以烧开冲咖啡代用品的水。通常,我奶奶坐在这小炉子前,烘着她饱受
痛风折磨的手。这玩具房子般的炉子很难使厨房升温。时到今日,我都能感受到奶奶当时的寒
冷。

当学徒
温很幸运,他可以在一个暖和的地方干活,因为吹制玻璃需要高温的气体火焰。可在我工
作的地方,就象我在家里一样,几乎没有取暖的东西。我这个当学徒的,与我的老板一起,在
夏天挖出一些树桩,劈成柴木,等在冬天取暖用。
那个冬天,学徒的我在早上从老板那里拿到钥匙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点着一个大的自供
料炉子,这自供料炉子很像一种大炮炉。铲除了前一天残留的煤灰之后,我就开始在铁架上点
火,再通过炉顶的一个大盖子加料。因为加热的材料都是煤屑和褐煤灰,每次添新料的时候常
常会把火扑灭,尽管我和老板的关系还不错,但为了这事我没少挨他的训斥。干不好这事,也

可能和我当时只想当一名机械工、而不想做烧炉工的心理有关。
在炉子上总有一只盛满水的大锡壶,挨着车间的门有一只水桶,我们把热水倒在桶里洗
手。今天,没有人能想象得出我们那个年代一位车间学徒的手是怎么样的了,我们用手翘掉老
化的、烧掉的或绣掉的机器部件,重新打造,使机器重新启动。现在,远比我们当时的工作干
净和安全的操作时都要戴防护手套,并已经成了常规,
当火实在点不着时,老板会极其难得地会拿出少许无烟煤块来点火。当时,这种特殊的煤
很珍贵,供应是有计划的,也只有通过官方的途径才能得到,而且规定只能用来炼金属时使
用。禁止使用这种煤来取暖是一种原则,因为卷钢要用这种煤,否则就卷不成。我们工厂之所
以能存在就是靠我们卷钢的能力。
有一段日子我早晨来到工厂时,天气实在太冷了,连老板自己都启动不了车床,因为车床
的夹盘被冻僵了,主轴不能转进轴承,不能让扁平的传动带径直滑过驱动皮带轮。老板只好用
工具扳手来撬三向的夹盘,把轴承从冰冻中震出来。然后,让车床空转半小时,使轴承充分加
热,这样我们才可以开始干活。
我记得,有一天特别冷,这种方法也不奏效了,车间里冷得象冰窟,我们根本干不了活。
于是大家一起挤在那勉强还有些热气的炉子前,为了凑兴,老板给我们讲起他过去打工的经
历。
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德国的失业情况很严重,老板签约到巴西的热带雨林里去干活,他的
雇主支付了他的移民费用。经过传奇般的逃脱,他才离开了那地狱般的森林。后来,他定居在
圣保罗,在德国老乡中过起了小日子。1939 年战争爆发时,他正巧回德国,因此回不了巴
西。
那天大约到了中午,炉子过了最冷的时候,我们下午就恢复了工作。

生活在冰窟里
晚上在家,情况没有任何改善。在客厅里,温做的球形花瓶里面的水冻成了冰块,我们立
即把它扔了,因为当温度渐渐回升时,化冰的过程有时会撑碎花瓶。卧室比客厅还冷,因为它
是一个边角的房间,窗户朝东和朝北。晚上我们裹得严严实实地上床,好像睡在野地里一样。
脱衣服和上床我们是飞快地进行地,以便尽快地暖和起来。在最冷的夜里,我穿着厚厚的睡衣
睡裤,再套上爸爸的浴袍,然后钻进被子里。
更糟糕的情况是缺电,换言之,常常就根本没电。天然气也时常短缺,有煤气的情况非常
罕见。

文化的劝慰
就在这段时间,我平生第一次接触到戏剧。我哥哥温时常带我去看话剧或听歌剧。在德累
斯顿轰炸大火中幸存下来的同好 Tonhalle 歌剧院基本完整,足以上演戏剧。
对我来说去歌剧院的准备工作很麻烦。我冲回家,用冷水和粘土肥皂或肥皂替代品先把自
己洗干净。洗到一半,停电了,因为整个城市电力超载。借着烛光我洗完了澡,穿上一条腿脚
太短的长裤和一件传给我的夹克衫,这夹克衫已经按我的身材修改过,穿上去自我感觉很好。
在电车上,我还要有意地检查一下自己的打扮,发现自己清洗的效果经不起任何挑剔。我必须
把手指头藏起来,因为手指头甲在干活的过程中已经全弄破了,我的两只手也不可能洗得干
净,即使用最强力的刷子也刷不干净了。
一旦我们到了剧院休息室时,我就立即消失在我的座位里,随后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完全
陶醉在舞台的音乐和表演中。在这几个小时当中,我好像暂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忘记了周围
所有的悲哀。
我至今还记忆犹新,舒勒的 Schiller 的“阴谋与爱情”和莫扎特的歌剧“魔笛”,还有那
些德累斯顿的名演员,如克里斯特高特 Christel Goltg、爱尔弗雷德乔切尔 Elfriede Trotschel、
伊丽莎白 雷切特 Elisabeth Reichelt、曼雅贝亨斯 Manja Behrens、 波恩德爱 登豪夫 Bernd
Altenhoff、汉斯若贝尔 Hans Lobel,还有许多人。约瑟夫开伯特 Joseph Keilbert 指挥交响乐

团。
我非常感激我哥哥温,在这些凄凉的日子里给我这些温暖的经历。这些早年的体验培养出
我后来对戏剧的热爱,这种热爱丰富并滋润了我与朱塔第一年的婚姻生活,尤其是朱塔与国家
剧团的一位芭蕾舞演员是好朋友。在戏剧演完后,我和哥哥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家,又用上述提
到的保暖方式上床睡觉。

智慧来自磨砺
在母亲出院后,妹妹们也回到家庭的怀抱里来,把家里气温弄暖一些成为我和哥哥的心
事。温和他的朋友杰德·斯特劳斯默(后来成为杰德·斯特劳斯默博士,执教于德累斯顿科技
大学)想出了一个办法,我也在中间发挥了作用,做了随从的角色。
煤无处可寻,而大块的木头却能搞到。我没有参与准备工作,只参与了行动。那天晚上,
夜幕刚刚降临,我们就出发了。温让我带上雪撬,我俩与他的朋友杰德在杰德的妈妈家里汇
合,又从杰德妈妈家里拿了一个很大的工程用的伐木锯子,来到港德未 Gondelweg 运动场对面
的公园去伐木。
因为白桦树不用晒干也能烧,温和杰德俩人砍倒了几棵粗大的白桦树,把它们锯成两米
(79 英寸)长的木段,然后把木块栓在雪橇上。我的任务是把雪橇从公园拉回杰德妈妈的家
门口。我在杰德妈妈的家门口和她碰了面,然后一起把白桦树块搬进了她家的地下室。

不平静的夜晚
我一回到公园,雪橇就被装上木块,我于是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我也说不清自己来来回回
跑了多少趟。只记得温和杰德用大的伐木工锯帮助了几位也在砍树的少妇,她们当时在用家用
的锯子锯大树,锯得满头大汗,却事倍功半,非常狼狈。
直到一些警察出现,锯树才停了下来。这些所谓的警察是戴着白袖章的普通居民,他们想
说服人们停止这种对大自然的掠夺。原则上讲,他们是对的,而且后果的确很糟糕,人们根本
不听劝阻,公园到处都是大树被滥伐后留下来的木屑。
我们赶紧保护好那把伐木工锯,这可是从别处借来的。我拉了最后一雪橇的木料,送到杰
德妈妈家的地下室之后我就没事了。至于后来警察搜查偷树的人家,其结果我就不清楚了。事
后杰德又组织了人把拖回来的木块劈成了小块。第二天,温和我用雪橇把我们分得的战利品拉
回了家。

温馨再现
在那个周末,我们试着烧这些偷来的木块来升高家里的温度。大家很惊讶地发现,刚砍下
来不久还没有晒干的白桦树木居然烧得很好,热气开始融化四周墙壁上的冻霜,变成水珠沿着
墙壁淌了下来。
不久,生机勃勃的春天终于来临了。从 3 月开始,一周又一周地,我渴望着温暖真正地来
到。在我的一生中,我从来没来这样盼望过太阳光的温暖。
现在,冬天就象凉快的夏天,我们反而盼望更象冬天的冬天。今年的冬天相对来说持续了
很长的时间,但对我来说,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象那个冬天那么寒冷。现在我们有了温暖的客
厅,可我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多年前,那个 1946 年至 1947 年的冬天。

第十一章
继续自己的往事

危险的生活
沿街乞讨
沿街乞讨
1947 年来了,生活情况没有任何好转,实际上变得更坏了。我们还能从朋友那里弄些白
萝卜,所以,全家人用尽各种方法来吃白萝卜:生吃、熟煮、切片、烧汤、磨碎等,天天吃一
样的白萝卜,直到吃光了。可问题又来了: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吃呢?
一次又一次,我妈妈到乡下去,挨家挨户地向农民乞讨。她带着我们家最后一些值钱的东
西,如床上用品、一些老的耳环、所有剩下没有缺损或有缺损的瓷器等。她用这些东西与农民
讨价还价交换一些食物。尽管这种交换成功的机率很少,但无论如何,母亲总能背着满满的一
袋土豆回家,让家里人都兴高采烈一阵子。
和妈妈一样,我也时常踏上这种乞讨之旅。我必须要跑到离城很远的地方,因为郊区的农
民已经对带着毛毯、灯具和诸如此类农民喜欢的东西来换食品的城里人烦透了。再加上农民自
己的地也因为战争而荒废了很久,自己家庭也等着饭吃,还加上政府有粮食指标要他们定额完
成,他们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1947 年 2 月,美国前总统赫伯特·胡佛写道:“德国在食物、取暖和住所方面的水准已
经下降到欧洲近百年来历史上最低的水平。”我们忍饥挨饿,饱受寒冷,这绝对是悲惨的事
实。在 1947 年德国的食物分配证,每个月每人只有三分之一磅的肉,而且是在有肉供应的前
提下,而事实上肉非常罕见。每三个月,每人可以有一只鸡蛋,前提也是要有鸡蛋供应才能买
得到。那时全德国每人的食物量平均只有 800 卡路里一天,而这些数字是来自胡佛总统对西德
的报告。没有人报告东德的具体情况,事实上,东德的情况比西德还要糟糕。
警察分布到农村,把住火车站,阻止人们从农村搞食品,没收人们搞来的食物,甚至以非
法拥有土豆的罪名而被投入监狱,因为不用配给票从商店里买食物,而以其它任何手段拥有食
物都是违法的。
我有一次下乡搞食物,在农村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奥拔古纳 Obergruna 老家附近的村
庄,我爷爷奶奶当年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我想看看有无好心人能给我一些土豆或其它能吃的东
西。当我来到小时候曾经做过客的一户农家时,这家门紧闭着,也没有人出来。我还记得他家
后门在哪里,就想从后门进去,可这家人主人松开了拴狗的链子,一条大狗猛然扑了过来,咬
伤了我。那天我一瘸一拐地回了家,没有弄到半只土豆。

抓人不要逮捕证
一天,又来了一名苏联政委带着两位士兵,推开我们家的前门闯了进来。这次他们要找的
人是我,我必须跟他们走。妈妈说服了苏联人,让我穿上了暖和的衣服再离开,他们答应了。
然后,我们就上了一辆德国小轿车,这小轿车毫无疑问是被胜利者征用的,现在变成军用车
了。
我被押进了一个军事单位,关进了地下室。我身后的门被关上后,并没有人理我。我看了
一看四周,看见在肮脏的地板上躺着或坐着四五个人。找他们交谈之后,发现他们都是政治
犯,不是 SS 军队成员就多少与纳粹组织有关。他们说他们已在这里被关了一段时间了,每个
人都是因为在所谓的“非法”行动中被捕,有的是试图乘坐摩托艇渡过易北河被抓,有是因为
和德国纳粹以前的党员谈论过政治话题而被抓。
这里好是苏联人审讯政治嫌疑犯的地方。但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审讯我,我在那牢房里坐了
好几天的牢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有一次,当一名囚犯被押出地下室去受审时,剩下的人都朝我围上来,肯定地对我说,他
们敢断定刚出去的那个人是间谍,是政府特意埋伏在我们中间来查出谁是反对当今政权的人

的。他们肯定地说,即使那人不是间谍,也会出卖别人保全自己的,因为他们以前在这地下室
里的谈话,已成了他们被提审时的问话。他们提醒我说话要小心一点。

他们来自何处?
他们来自何处?
因为不准我们到外面去大小便,所以牢房里臭不可闻,苍蝇成群。牢房角落放了一个桶,
这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厕所,成了细菌的滋生地。小虫子、小老鼠和大耗子四处横行。我看着那
些老鼠和耗子问自己:人是怎么来区分大的小老鼠和小的大耗子的呢?我很想睡觉,却又睡不
着。
最后在第五天,我终于被押出了牢房,面对提审我的一位苏联军官。他一口咬定我在一家
商店中散发反苏联的传单,想复辟纳粹的国家社会主义。这位军官说,只要我老老实实地立即
坦白,可以从宽处理,放我出去。
我真的愣住了,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实际上,我认为纳粹的国家社会主义
早就在这场战争中死掉了,也不可能有任何人想搞复辟。可我个儿怎么想都无济于事,主要要
看我面前的这个苏联人怎么想才有用,而他看起来似乎认定了我犯有反对苏联当局的罪行,我
因此被贴上了反叛者的标签,光这一项就可以让我被枪毙的了。
我用尽全力说服对方自己是清白无辜的。我向他解释自己目前的处境,说自己不会愚蠢到
那个地步去做这种事,也没有理由去做这种反社会的行动,再说我也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对任何
人有一星点的好处。但我所有的辩白都被他一手抹掉了。卫士走了过来把我拖走了。

与恶人同室
回到地下室,我问其它人,苏联人对他们的指控是不是和我的一样离奇编造。得到的回答
好像不是。他们的罪行可能被夸大或张冠李戴了,但与我的罪行相比,其它室友们似乎还是卷
入了一些违法的或被认为是违法的事。我暗暗叫苦,怎样才能逃出这个牢房呢?。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我也渐渐熟悉了我周围的环境。一批新的囚犯被扔了进来,另一批老
室友被转走了。监狱里允许我们用扫帚和水打扫地下室,于是我自告奋勇地拦了这个活,我因
此和看门的夜班警卫混熟了。值夜班的警卫名字叫米斯卡,他好像有些喜欢我。他教了我一些
我也很想学的俄语单词和短句,当我试着用他的母语与他交谈时,他显得非常高兴。
我暗自盘算着如何说服米斯卡,或干脆怎样骗他,让他放我逃走。地下室里滋生着疾病,
苏联人把一些重案犯关在这里是有道理的。他们最终去向,不是西伯利亚,就是死。如果结局
是这样,我就一定要挖空心思逃跑。按我目前被指控的罪行,毫无疑问惩罚会非常严重。以当
时苏联人的心态来看,公开散发反苏联的传单就象是向斯大林元帅开枪一样严重。
但是,我没有不得已地去执行我的计划。日复一日,我被同一位军官提审,审讯内容一层
不变,总是同样的问题,问相同的话语。偶尔他会问我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或什么人的名
字。他总是允诺我,坦白的话就放我出去,而我则一口咬死自己讲的全是真话,他的指控是无
中生有,我是清白无辜的。

幸运的日子
后来我有两天没有被提审,这使我焦虑不安起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第三天早
晨,一位士兵走进牢房,把我带了出去,对我说,你自由了,可以回家了。我欣喜若狂,我要
求再见一下提审我的那位苏联军官,那士兵就把我带到了他的面前。当我向那军官感谢释放我
自由的时候,他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我没敢停留多久,那警卫一直把我送到街上。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我的释放。就在我被关在牢房里受审的时候,
怀疑是我散发的那种传单又在同一家百货商店里出现了。显然,这使我的追捕者认识到他们抓
错了人。

第十二章

山外青山
面对现实
到了 1946 年,德国被分为东德和西德,中间隔着“铁幕”。“铁幕”这一说法是 1946 年
3 月 5 日,温斯顿·丘吉尔在美国密苏里州福顿 Fulton 市的威斯敏斯特大学演讲中提出的,由
此点出了冷战的现实。原则上是除非有当地两德政府和占领军的批准,否则在两德之间旅行违
法。我不知道有谁曾被批准合法地通过“铁幕”,相反,申请者很有可能会因为这种带有政治
背景的申请被投入监狱。
我的母亲不想看到她的大儿子再走上她丈夫的路。她鼓励我逃到西德去,因为东德太危险
了。在铁幕的西边,我很有可能建立起一个比过去更好的未来。在东德,只要任何人说我一些
什么,我就很容易再次成为政治囚徒。所谓的“正义”现在是由“人民法官”来体现的,我们
后来知道,一位我们以前是裁缝导致了我父亲的被捕。
我的家庭背景使我在东德前途渺茫,如果继续留在东德,我的余生注定会遭受压迫和歧
视。因此,我最好能换一个环境。我要行动得越快越好,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切
都要悄悄进行,否则我就可能永远离不开这个城市,很有可能再次坐牢,甚至终生监禁。但
是,要想合法地离境去西德,很明显我是永远不可能得到批准的。

偷偷溜走
经过精心的准备,终于在没有得到东德政府当局或占领军的批准下,我于 1947 年 6 月 16
日乘火车离开了德累斯顿。这次,我没有带行李箱,甚至连备用的保暖衣服也没有带,我听从
了我慈母的建议,不让别人看出来我要出远门。在那些日子里,旅行者总是被人怀疑是不干好
事去的,我可不想被人抓住。
小心地躲避着 “人民警察”和占领军,我兴冲冲地一路逃亡,成功地到达了塞陵佳
Thuringia的地方,塞陵佳是东德和西德比邻的一个省。在那个省,我找到了卡拉Kahla镇,我
父亲的小弟弟、叔叔郝木特医生一家就住在这里(之后不久,他们全家也成功地逃到了西
德)。这小镇是我的集结地。
郝木特叔叔把我介绍给当地一家药房的药剂师,那药房就在卡拉镇主要市场的中间。看得
出来,小叔叔与药剂师关系非同一般,绝对相互信赖。叔叔对他介绍说我是他的侄儿,想越过
边界进入西德的巴伐利亚州。作为一位当地的自然疗法医师,那药剂师一生都在这个地区的森
林里采集草药和蘑菇,包括有时进入巴伐利亚的区域,因此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可以神不
知鬼不觉地溜过边境。

越境的准备
越境的准备
在药房大柜台后面拥挤的实验室里,药师拿出了好几张地图,我们仔细地研究和观察。他
指出可寻找的路标,解释要避开些什么,怎样溶入当地的文化,在看到可疑的情况或逃跑的路
线不得不改变之后如何退回原路等。他就像一名严厉的长官为手下的军士作准备,确保我已经
牢牢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万一他们抓到了你”,他说,“不要承认你曾经和我接触过,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祝
你好运了!”
我叔叔马上说:“是的,你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位青年人。”
第二天早上,我先乘火车到达普罗伯兹拉 Probstzella 镇,在那里开始步行。药师的地图清

晰地印在我的心上,我反复多次地默默地复习着他的指导。依靠这些准备,我准确地知道,要
在什么地方以及要怎么样就能越过边境。
正如药剂师向我所描述的,前面有这样一条路,自南向北,就像一个 C 字,写在前面的那
座山的山腰上。东德和西德的边境从东向西横跨这座山,大约在 C 字的中点,切过这条路。在
这点上,药师已警告过我,占领军在那里建立了一个边界站。我得到的情报是,在那边界站的
两边分别是美国部队和苏联部队,以及西德和东德的边境警察。在美国的那边有一个餐馆,距
边境大约 50 码左右,那里非常热闹。
在卡拉镇的时候,在药剂师的帮助下,我们已经仔细计划好了,我从苏联部队所在的树木
茂密的边境线上爬上山去,再从陡峭的山的另外一面走下来,这样我就可避开官方的边境站,
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西德那边的那家餐馆,再从那里慢慢地搭便车向南部去就可以
了。

路上被抓
路上被抓
一开始我都平安无事,没有东德的边防警察来抓我,也没有苏联士兵看到我。我登上了山
的另一边,沐浴在下午温暖明媚的阳光里。我按计划行事,从非常陡的另一边成功地下了山。
我若无其事地走进了那家边界餐馆,但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就决定尽快地离开,因为我注意到
这里受到西德边界警察的严密监视。在那段时间里,西德和东德一样不友好,西德不允许任何
东德人越境,就象东德不允许任何人逃出去一样。
我不能沿着大路走,因为军人或警察巡逻队迟早会把我抓住,届时我必须出示证件,那情
景一出现我就完蛋了。所以我再次潜入森林,顺着一条平行于东边边境的小路走。我想沿着这
条路向下走一点,然后右拐,再沿着平行于向南的大路走。
我沿着那条路走了几百英尺,来到一个开阔的地方,那地方的树全被砍光了。就在我急匆
匆地想冲过这一片开阔的地面时,那开阔地的北角突然开来一辆俄国敞篷车,向我的方向鸣枪
警告。他们已经看到了我,我吓得浑身如同触了电一样,僵立在开阔地上,就像一尊被冻僵的
雕像,成为绝好的枪靶子。
苏联人向我招手,示意我回到东德境内去。尽管极不情愿,我也只好转回去,跨过边界
线,回到我刚才出来的地方。
他们把我押进了他们的车子,就结束了他们那天沿边界的巡逻,他们没有抓到其它的逃
犯。后来,我被押到普罗伯兹拉附近的一栋别墅里,被关进了地下室。
和上次一样,地下室里已经关了很多囚犯。有年轻的男女,也有老人。他们都是在这样或
那样地逃离东德天堂的路上被抓了起来。

失败重来
失败重来
他们仔仔细细彻彻底底地搜查了我,甚至连我衣服的一些衣缝都剪开来查看。那天傍晚,
我被带到楼上一位军官面前,他告诉我,我是因为偷越国境而被捕的,这次他们饶了我,但下
次要是再抓到我的话就绝不客气了。于是苏联人押着我上了下一列回家的火车。显然,想非法
偷渡边境的德国人太多了,苏联人不可能彻底地一个个地审查过来,特别是当事人除此之外并
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时候。
他们押着我们一大群逃难似的难民,用车箱把我们送到了火车站。在那里,我们被塞进一
辆一直开出边境地区才能停的专列。苏联士兵和一些东德警察严密的看守着我们,直到火车在
夜幕里消失为止。

再来一次
我故意停留在火车车厢口,当火车开进弯道提速时,我跳下了火车,躺卧在地上,等火车
驶过后,在附近找了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躲在里面等天黑。
我是绝对不想回家的,这是我逃往西方的机会,我已经抓到过一次这种机会,但不幸被发

现了。可我执意是要再次逃跑的,尽管我深知眼前的危险。我现在对逃亡的路线更熟悉了。
这次是在夜里,边境地区正在执行宵禁令。如果边防警察或苏联士兵看到我,他们很可能
不发警告就对我开枪。如果我在田里或在穿越森林的时候被抓,我可以向警察或士兵解释说,
我是当地农民的帮工,没有手表,正回家赶路呢。当时我认为自己是能自圆其说、蒙混过关
的。
就这样,我再次出发,向同一个目标奔去。当然这次我是不会再走近那家西德边境里的餐
馆了。无论这山多么崎岖陡峭,我都会逗留在距路面 50 英尺的陡坡上,围着山攀登。我要顺
着那条路的方向走,而且走在那路右边大约 50 英尺左右的森林里。

夜间偷渡
但我首先必须走回边境,这是最困难的一步。我肯定是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才走到山里,并
翻过了边境那带刺的铁丝网。我很谨慎,一听到脚步声就立即爬下,等苏联的巡逻队消失之后
才起来。在那次逃亡的路上我还听到过一次枪声,但枪声离我很远,在别的方向。也许,他们
抓住了一个非法越境的不幸人。
我最终平安地通过了,只是在西德边境那面,我曾经不小心踩松了一些岩石,石头滚了下
去,一直滚到路上。我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大约静等了半个小时,
我又开始了自己的希望之旅。
拂晓前,正如我盘算的那样,我越过了山头,平行地沿着那条路右边五十英尺左右一直朝
前走,一切都如同计划。我竭尽全力地猛走,想尽快地到达劳恩斯坦 Lauenstein,那里是西德
铁路的终点站。其实,在战前和战争期间,这条铁路都是贯穿东西部的,从路德委格斯达特
Ludwigstadt,经劳恩斯坦 Lauenstein,一直到达普罗伯兹拉 Probstzella,铁路围绕着山,与我
所描述的那条道路正好平行。但德国的分隔已迫使达普罗伯兹拉和劳恩斯坦分别成为这条特殊
铁路线的东部和西部的终点站。
我事先已经被警告过,在劳恩斯坦铁路站,西德的边防警察会逮捕陌生人。这是我被苏联
人关在那别墅的地下室里听来的。我还听说火车会在大约早上 7 点钟开来劳恩斯坦,送来在附
近煤矿工作的工人们;然后,只有持相关通行证的人才能登上那列火车,那列车在站台只停留
10 分钟左右就会开走,开向巴伐利亚的库那克 Kronach。到了库那克我就自由了,因为那里已
经没有边防警察和检查站了。

扒上火车
因为我走在路的右边,而火车轨道是在左边,我走到劳恩斯坦火车站的南边。这火车站不
过是铁路终点线上的一栋小房子。我向火车站以南走了约四分之三英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近
了一条主要道路,越了过去。然后走近了铁路线,再沿着铁路线往南走,希望找到一个火车弯
道或火车转辙器,希望火车会在那里减速。找到后,我就在旁边的灌木丛里藏了起来,等火车
开过来。
我没有等太久,早班车就沿着弯曲的峡谷喷着烟雾驶来,而且就在我选好的弯道上减速
了,我赶紧跳出藏身的地方,迅速地靠近了铁轨。当火车经过时,我拼命跟着它跑,然后跳进
了最后几节车厢的一个车厢里。我一进了车厢就钻进了厕所,把门反锁起来。其实没有人注意
我,也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我猜想,周围的工人们即使看到了我,也肯定明白我是在做什
么。但毕竟大家都是德国人,对政治这玩意儿没什么兴趣,何必来找我的麻烦呢。因此居然没
有人撑开眼皮来观察我。
火车喷着气冒着烟呼啸而行,最后停靠在劳恩斯坦终点站的小房子前面。我蜷缩在厕所
里,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瞄窗外一眼。我偷看到工人们在那里下了车,一边聊着天,一边提着他
们的午饭盒,午饭盒里装的是他们每天的计划粮。站台上也有边防警察,他们肩上扛着步枪,
在站台上巡视,查看着走出车箱的人流,注视着他们离开,然后再走到各自的车厢门口,检查
准备上火车的乘客的车票。

等待启动
等待启动
就在乘客上下火车的空挡中间,火车头与车厢的一端脱了钩,开到另一端去,再把钩挂了
起来。对我来说,这时间走得真慢,一分钟就象一小时一样地漫长。车外的边防警察上上下
下、里里外外地检查着,以确保车内乘客都是合法的。
终于,火车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大家火车头已经在另外一天挂好了钩,同
时又象宣告似地从机头发出刺耳的汽笛声。当火车从车站开出时,我仍然卷缩在厕所里,等过
了好分钟才敢抬起头来看外面。
我走出厕所,在车箱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在德国火车上,至少在那个时期,车厢里是
没有乘务员的,所有的检票手续都在站台进行。人们上火车时必须经过一道门,在这里检票上
车,到站后再通过一个门验票下车。因此,在火车上没有任何铁路工作人员找我麻烦。
一站接一站地,越来越多的人上车下车,火车厢里挤满了人,真太好了,很难辨认出单独
的难民了。

流浪般的旅行
我一路观察着地形,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各种地名,注意着自己要下车的地方。就在到达
巴伐利亚的卡罗那镇 Kronach 前几英里时,我用扒车相同的方式下了车,当火车驶进弯道准备
进站减速时,我立即跳下了火车。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有免费车就搭没有就步行,就这样地走了大约 100 多英里,到达了威
登奥拔法兹 Weiden Oberpfalz 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名叫弗亨思兆斯 Vohenstrauss 的地方。我知
道,我同班好友罗尔夫·雅各布就在这里的一个农场里干活,自从战争结束后,他就没有回去
过德累斯顿。他曾经邀请过我,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路过这个方向,就一定要我来这里看他。
现在,机会来了,我就去找他。进了村子一问,大家都知道罗尔夫,马上把他住的地方指给了
我。

天堂相会
与我一样,罗尔夫也奇迹般地躲过了这场大浩劫的最后阶段,我们俩人的见面就如同两个
死人再次相聚在另一个世界一般。这的确是一个不同的世界,压在我身上的无形的捆绑瞬间就
卸掉了,就象一块大石块从我的背上掉了下来。我欢呼:埋葬这压迫,永远地抛弃它!就在这
个弗亨思兆斯村里,我解脱了,我终于自由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和罗尔夫一起劳动的农民们让我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情景。饭桌上
放着热烘烘的又大又圆的自烤面包,那面包带着厚厚脆脆的面包皮,人人都随意地切片吃,直
到今天,我似乎还能闻到那面包的诱人味道,还有那自家生产的黄油、你想涂多厚就涂多厚的
滋味。那在当时可真是绝对的享受,我每咬一口就感动一阵子。可惜我不能多吃,因为我饿的
时间太长了,胃和身体都需要调整。我相信没几天我的身体肯定能恢复过来。然而等到自己的
身体一恢复,也是我得说声“非常感谢你们”的时候,我又要上路了。

彻底的
彻底的自由
在分手之前,我记得比我大两岁的罗尔夫(当时他 20 岁,我 18 岁)对我的未来和新享受
到的自由提出了忠告:
“与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找对人。否则,你受的苦比你以前的经历还
要糟糕,连你刚得到的自由也会失去。”我想,这奇怪了,他肯定是自己的经验之谈。我说: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以后如果碰到我喜欢的女人,先让你知道。”
罗尔夫借给我足够的盘缠去慕尼黑。在吃了几顿可口的食物和最后一晚惬意的睡眠之后,
我乘火车去了慕尼黑。
终于,我是一个自由人了,不需要再逃亡,也不再被人追捕;我站在慕尼黑火车站外面,
面对一个繁忙现代的城市,第一次领受到了绝对的自由。哇,这里空气的味道美妙极了!

第十三章

寻找立足之地
探路
在慕尼黑,我有亲戚,叔叔弗兰克兹·赛费尔德教授 Dr. Franz Thierfelder 一家住在格雷费
尔芬音 Graefelfing 一栋漂亮的别墅内,没有遭到战争的破坏。叔叔家有两个女儿,哈拿乐
Hannelore 和赫瑞特 Henriette,和我年龄相仿。叔叔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和法律顾问。
在当时,来自东德的难民和许多西德的无家可归者在慕尼黑到处都是。西德的生产能力只
够提供国民平均每四年一人一双鞋子,每两年一只玻璃水杯,每十五年一柄长勺,每一百五十
年一只厨房用的水槽。在黑市上,一台收音机要卖到 3000 马克。当时,灯泡奇缺,要 50 马克
即 12.5 美元才能买一只。住房根本没有,食物也奇缺。
以物换物以及黑市交易已经成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乡村的田野里出现了奇特的情景,到处
是四处寻找食物的城里人,他们带着烛台、床罩和家具来与农民交换吃的,连社会上的高层和
贵族都有点鄙视金钱了,说:“有这些东西顶什么用?”到了晚上,城里人背着他们的蔬菜、
猪油和水果,挤进拥挤不堪的火车车厢,位子早没有了,只能在上下车的地方站着,随着火车
晃着,紧紧地护着贴在身体上的性命般的食物。
生活太艰难了,所以叔叔家并不欢迎我的突然造访,但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把我拒之门外。
我被领进他们的浴室,在我洗澡的时候,他们把我的衣服洗干净了,然后让我象样地吃了一
顿,并答应让我睡一夜。

继续寻找
第二天,费兰克兹叔叔很客气地让我跟他出门,把我请进了他的小车。刚从他家开出来的
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后来才发现他是要送我去附近的一个难民营。就
在车子马上要开进难民营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我立即请他停车,他就停了下来。我先谢了他
的帮助和指导,就下了车。这辈子我是再也不想进什么集中营了,我宁可忍受孤独,去追寻自
己的路。费兰克兹叔叔也赞同我的想法,他祝我好运,然后开车走了。
带着沉重的心情,我拖着步子又走到最近的一个火车站,买了一张到缅因河法兰克福市的
车票,搭上了下一班火车(德国有两个法兰克福市,一个在缅茵河,一个在欧德河 Oder)。
火车在第二天早上到达缅因河法兰克福,我就去投奔那里的亲戚、我的舅爷爷布鲁诺·普
科特 Bruno Peuckert,那时他大概 60 岁,是我奶奶最小的弟弟,也是追随我爷爷到德累斯顿开
创面包房事业的好伙伴,他本人也是一名杰出的面包师。在 1914 年到 1918 年的战争中,他参
军打仗,战争结束后没有回到德累斯顿,留在了法兰克福,当了一名警察(关于这位传奇色彩
的舅祖父,更多的介绍请看附录)。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布鲁诺舅爷是有名的“快乐的单身
汉”,无拘无束,直到上世纪二十年代末,他才与玛丽亚 Maria,舅奶奶结婚,她比舅爷要小 20
岁,他们有两个女儿,丽欧芭 Lioba 大约 19 岁,乌拉 Ulla 可能 17 岁。
我从来没有见过舅爷爷舅奶奶,只知道有这么一门亲戚,在东德的亲戚们把他们的地址给
了我。这次,我请求他们不要象慕尼黑的亲戚那样把我扔出去,或把我送进难民营里。

临时的接纳
我没有任何礼物能带给舅爷爷舅奶奶的,只有来自东德故乡的一位穷小子的真诚的微笑和
美好祝愿。舅爷爷舅奶奶热情地欢迎了我。很显然,我长得和布鲁诺舅爷非常象,舅爷很得意
终于有自己的亲戚来拜访他了,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只有他太太那面的亲戚。
叔爷一直是很强的反国家社会主义者,从来没有参加过纳粹党,他与我很早就参加纳粹的
父亲关系不好,彼此固执各人的政治观点。布鲁诺舅爷做警察从基层一步步升迁,在第三帝国
倒台后,几乎没有几位旧政权的警察能得到留用和信任,舅爷是例外的几个。美国佬请布鲁诺
上尉帮忙,指定他当了法兰克福南区的警察局长。

因为舅爷的女儿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她俩都在给美国人工作,能带回家一些当时罕见
的奢侈品,如黄油、肉类和鸡蛋等。我兴高采烈地就象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不想走了。
舅奶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她直截了当地说,由于房屋管制,她最多只能让我住几个
晚上而已;否则政府当局会以为她家还有空屋,会派人住进她已经很拥挤的家里来。她说得没
错,当时的房管法的确是这样的。
我向她保证,我只是暂时住在她家里。我不想回东德,我要找工作自食其力,租一个自己
的地方。她也知道我很不容易,鼓励我去尝试一下。我知道,我真正要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曙光在前
第二天我就去了警察局大楼舅爷的的办公室,舅爷很骄傲地把我一一介绍给他的同事,并
引荐我去拜访所有我需要咨询的专家们。这些专家都是警察或警官,或许能引导我找到一份工
作或一个住的地方。
咨询了执法官员以后,我发现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前提是我非法入境西德,没有拿到可
以逗留在法兰克福的允许证,也没有合法的身份证,任何巡警或军事巡逻队都可以抓我,把我
送进监狱,或干脆把我遣返东德。这真是一个恶性循环,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解释不清的
谜团。
于是我先求布鲁诺舅爷签发我可以停留在法兰克福的许可证,这种证件当时是由警察签发
的。可是,舅爷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未做过违法的事,怎么可以因为我而违法呢?因为这种许
可证通常只签发给新生的婴儿或从战场上归来的人,是一种全新的证明,并需要证明自己在战
前就住在法兰克福。

勤勉合法的好处
最后,钻了政府一个空子,我们找到了一种折中的办法。舅爷的警察局给我签发了临时来
访许可。这样做是合法的,因为舅爷真的喜欢我的拜访。这样至少我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被抓
到监狱里去了,毕竟我是一名合法的来访者。舅爷暗示说,如果必要,他们可以反复签发几次
给我,但我要争取时间,去争取更佳的法律身份。
为了取得更好的法律身份,我又咨询了一些专家。前景依然不乐观。原则上讲,因为食物
和住房短缺,当时法兰克福不允许有任何外来者长期地住在那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能拿出工作
证明,证实在法兰克福某个机构极其需要我的服务,并证明我在法兰克福有住所。可人人都知
道,当时根本没有人又给工作又给住房的。
但我并不灰心,从早到晚敲门寻找机会,四处跑各类企业和政府,希望能找到一份工作或
一个住的地方。
我干活的技能,这里似乎不需要。我排队去申请做杂工或临时工,雇主不要我,因为我没
有居住在法兰克福市或市郊的住房证明。一个没有技术的工人在法兰克福是拿不到永久居民证
的。
我去了登记和管理法兰克福所有城市住房的管理部门,在那里排长队等候。我登记了名
字,拿到一个号码,他们告诉我,我要再等七年才有资格申请住房。现在根本没有房子,就算
有人死了或要搬走了,有房子腾出来了也轮不到我,好多人在我之前早就申请了。
这真是恶性循环:我找不到工作是因为我没有住房,我找不到住房是因为没有法兰克福允
许我居留的工作。

寻找你就寻见
法兰克福和德国许多其它城市一样遭到轰炸,到处都是废墟,需要重建。这座城市的前
辈,法兰克福·奥福堡 AG (Frankfurter Aufbau A.G.)成立了一个新公司,旨在重建法兰克

福。
这家公司在法兰克福附近在战争时期临时搭建的一些破旧的军营中,用各种优惠条件来吸
引并雇用许多泥瓦匠和木匠。我跑到那家公司的雇用办公室,想看看有哪些工作可以做。本来
我想去申请做泥瓦匠或做木工的,尽管我从来就没有做过。但我看了招工内容后,知道他们要
招一名有医学背景的人,作工地医生的助手。这太好了,我的机会来了,我在部队曾经接受过
专门训练,是急救队的成员。我立即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也当场录取了我。
该公司在急救站给我安置了一张床,我日夜住在这里,照料工地上的病人,处理类似擦伤
之类的小伤,直到医生每天来巡诊为止。

终于融入
我终于找到了当时自己很满意的工作,高兴地一遍又一遍地感谢布鲁诺和玛利亚舅爷爷舅
奶奶的帮助。现在,舅爷爷的部门可以签发一张永久居留证给我了。舅爷爷非常得意,宣称他
早就知道他家里的人一定都是出类拔萃的。
我从舅爷爷舅奶奶家搬了出来,先搬到尼达维森 Niddawiesen,后来又搬到三德和发·维
森 Sandhoefer Wiesen,在三德和发·维森度过了漫长但充实的两年。我的工资是每周 45 马克
(当时相当于 11.25 美元)。
工地大约有 30 个营房,医务室兼急救站是其中最小的一个,里面有一间房间就成了我的
“家”。这营房就在横跨缅茵 Main 河的一座钢桥的桥礅下,紧挨着铁轨,轰隆隆的火车声以
及尖锐的汽笛鸣叫日夜呼啸而过。最喧闹的时候是火车开上桥时制造的噪音,每到这个时候手
术和交谈都不得不停了下来。后来我们都习惯了,噪音好像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没有人真正
在意了。
当一批又一批的建筑工人招进来之后,营地里的人数大大增加了。就当时来看,营地里的
伙食非常好。为了增加收入,我还兼职了其它的工作,为营地灭虫,由此每月可多挣 5 个马克
(合 1.25 美元)。我还每六个月为营地所有的毯子和床垫杀一次虫,因此换得了一间房间。
我还在营地里到处放老鼠药,并张贴号召大家消灭害虫的标语和广告。

幸福是一份工作
初到营地时,我不认识任何人。这里大多数的工人年龄都比较大,大多数人都较粗鲁,来
自不同的地方,带着各自的背景,兴趣也都不一样。有一个人对我发生了兴趣,他就是我的头
头,工地医生培法 Dr. Peifer。
我总是很高兴地候着机会找他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交谈,我们一起谈论政治、地理、人物和
哲学。他常常把在家里看过的书和杂志带来给我,其中有一些文献,如“德国医学杂志”、柏
林医学院的校友论文集等,培法医生曾在柏林医学院读过书,他认为席罗奥 Thoreau 的维登
“Walden”以及其它外国作者写的东西值得一看。
衣服对我来说太贵了,买不起。但公司免费提供旧的美军制服,全染成了黑色,以前是给
战犯穿的,现在工人们穿着到处跑。公司还提供免费洗衣房给工人洗衣服。我有两套黑制服,
一套穿脏了就换一套干净的,所以总有一套在洗衣房里,但每次领回干净的那一套时,我不能
确定它就我送进去洗的那一套。这些衣服没有标记,只有破洞和补丁,还有被我瞎缝的大针
线。
营地工人下班之后的活动,就是任意放纵,喝啤酒、打架、玩女人、打牌,偶尔也赛赛足
球。这方面我就不细说了,我自己没兴趣也没时间参与他们这些有计划或无计划的活动。奋发
向上一直在我的心里激励着,要让自己到哪里都有用。再说当营地里的工作进入状态之后,营
地也不断地扩大,病人也大大增加,因此诊所又请了一名护士白天来帮忙。

教育是极大的祝福
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与厂方商量了一下,厂方同意我每天下午 5 点上班,次日早上 8

点下班。白天由两位护士来照看病人,我只负责晚上的急救协助和基本门诊。工人下班后,有
很多人来诊所做小治疗。当然了,睡在诊所里也意味着我要负责夜里的急诊协助,而协助急诊
的事经常有。但无论是参加急诊还是安安静静地大睡一夜,我都有夜班费拿。
而且这样的工作安排使我可以回学校读书,去继续自己渴望得到的教育。我回到学校,读
完了中学的课程。同时,我上了法兰克福的一家翻译学校,进了打字和速记班。除了寄回德累
斯顿帮助家用之外,我把所有的钱都用在自己的教育上面。我狼吞虎咽地接受知识,都来不及
消化。学习真是一种享受,到现在我还是这样认为的。

有选择就有后果
有选择就有后果
在法兰克福的那段生活和工作经历是我人生旅途上很关键的一站,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
真正地明白了自由的含义。
自由意味着没有人真正需要我或在意我,也没有人来关心我是不是在做我要做的事情;我
被扔在那里自生自灭,即使我从石头上跳下去,也没有任何人会眨一眼。我自己就那么渺小
吗?这真是如雷轰顶的第一号警告。
有时我感到非常孤独。我只有工作和学习。没有了我地球照样转动的自我觉醒压迫着我,
让我不得不问自己:为什么要追求这目标?有什么意义呢?
第二号的警醒是:对我来说,自由就意味着选择。身边没有人引导过我,我必须自己决定
是否继续上学,上什么学校,为什么要上,读完之后出来做什么等。现实要求我必须先有一份
挣钱的工作来支付这一切。朝着错误的方向努力是白搭,我承受不起。思之再三,还是得做决
定。结果爱神丘比特给我下了一个最重要的决定。

第十四章

妻子家族的故事
不是亲自的
不是亲自的报道
我的妻子非常内向,很平易近人,但不会在大庭广众之前述说自己的事情。她一直是个很
理想的朋友,因为她总是带着同情的心去听别人倾诉,也不传播;她博闻强记,常能和朋友们
保持联系。
这一章和下一章原本都留给我妻子希德佳(Hildegard)写的,但她选择只写下一章节“一
切是怎样开始的”。她其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作家,有写作的天赋和技能,曾受过记者的训练,
也得过文学奖。但她不肯写自己。也许,不留下文字就没有遭人是非的把柄了。
以我看,她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反而,如果不对她的背景做一些简介,这本书就不算完
整。坦率地说,以下的信息通过我的手写出来已经变成了二手资料,尽管这样,我还是要尽自
己最大的努力如实地转述。

母亲是巴伐利亚人
希德佳的母亲,玛格丽特·席泊 Margarete Schipper,出生于翁特法拦肯 Unterfranken 的迪
托夫罗大 Dittlofsroda 的一家地主家里,那地方位于东巴伐利亚,紧挨着赫森 Hessen,是一个
坐落在可兰基辛士·撒尔 Krankische Saale 河上的小村落。从今天的标准来看,巴德可辛尽
Bad Kissingen 是距那里不远的一个镇。
希德佳的外公外婆有 12 个孩子,5 个在婴儿时期就夭折了,两个儿子死于第一次世界大
战,玛格丽特因此成了全家最大的孩子。当时的风俗习惯是,家中的不动产只传给最大的儿
子,这意味着其它孩子长大后就必须独立自主。因此,玛格丽特跑到法兰克福来发展。
玛格丽特的未婚夫也是迪托夫罗大的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在法国的凡尔登
(Verdun)战场上。后来,玛格丽特遇到了一位从战场上回到法兰克福的战士,名叫克里斯
琴·里廷格(Christian Rittinger),他从这次大战中全身而退。克里斯琴是斯瓦比恩 Swabian
人(译者注:德国的一个民族,常常被人嘲笑小气、愚蠢),一个大家庭中最小的孩子,他的
家族最初来自于一个叫“毫 Hals”的小村庄。 “毫”字在德语很形象,是咽喉的意思,毫庄
位于斯瓦比·古门 Schwabisch Gmund 旁边,是个美丽的乡村。在斯瓦比恩森林里,毫庄只有
两户人家。

父亲是斯瓦
父亲是斯瓦比恩人
斯瓦比恩人
克里斯琴从小就失去了父亲,一个在法兰克福比他大很多的哥哥把他带大。当他刚刚能拿
动铁锹的时候,克里斯琴就去为德国铁路干活了,开始时他当巡线工,做排放铁轨的体力工
作。后来他当了火车乘务员。除了抽去当兵的那段日子,克里斯琴一辈子都在铁路上做事。他
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在铁路事故的法庭纠纷中,常被请去做陪审员,有时也做专家证人。
克里斯琴也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希德佳从来都不知道她奶奶到底生了几个孩子,她爸爸
究竟有几个兄弟姐妹。斯瓦比恩人以流浪闻名,世界各地地跑,到处都看得到他们。克里斯琴
的一些兄弟移民去了美国,从此再没有了联系。克里斯琴和玛格丽特后来结婚了,生了一个女
儿就是希德佳,我妻子。希德佳刚出生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只有 4 磅重,她的妈妈都不敢

抱她。她很小就听到她的亲戚甚至她的母亲说她长得很丑。只有她的爸爸说她是一个漂亮的小
孩。希德佳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从小就要培养她出人头地,让她生活目的明确,有吃苦耐劳和
独立自主的品质。
希德佳的父亲工作时间不固定,总是在列车上上班,在德国四处跑。希德佳的母亲认识
到,希德佳只有接受教育才能比她的父母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希德佳在文学上显露出天分,她
妈妈就给了她许多看书和学习的机会,练习她的语言技巧。

进入社会的准备
希德佳很早就上了速记课,她的父母花钱请人专门辅导,使她的速记水平超过了一般的速
记员的水平。在家里,玛格丽特每天手上拿着秒表,口读文章,观察女儿做速记,逐日增加朗
读的速度,结果,希德佳终于打破了每分钟记录 240 多字的记录,而且并不费力,而当时普通
办公室的速记员每分钟能速记 90 到 105 个字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口授机和录音机发明以前,当时这个领域是一群速记员的王国,
而希德佳很小就成了公认的速记冠军了。这一成绩使她在德国最大的保险公司爱兰子 Allianz
AG 当上了学徒。在学完了所有保险方面的业务和会计之后,她以优异成绩毕了业,大家争着
聘请她。
在二战中发生的许多事,使希德佳不可能一帆风顺地成长,从一个独生女的志趣成长为一
名职业女性。法兰克福时常挨炸,希德佳的父亲因工作关系经常不在家。家里常常没有东西
吃,许多时候妈妈和女儿必须全靠自己。

战争并发症
大多数轰炸发生在夜晚。一天夜晚,希德佳和她父母所住的街道被炸弹击中了,大楼倒
塌,火焰四处蔓延,最后失去了控制。希德佳的父亲不在家,空袭的警报响起之后,希德佳和
母亲两人奔进大楼的地下室避难。但是,被炸弹击中后,大楼开始开裂,人人都从地下避难所
逃出来,冲出地下室外面的大火,逃到空地上去。
绝望的邻居们试图从大火中抢救出自己仅剩的财物,还有一些人想抢在大火之前能带出多
少东西是多少。在鼻子和嘴巴上蒙上手帕来抵挡呛人的浓烟,希德佳和她的母亲与其他人一
起,从自己的房子里抢救财物。然而,大火越来越猛,吞噬了所有的东西,烈焰烤人,再也不
能回去拿东西了。希德佳累得瘫倒在庭园里的一个床垫上,而这床垫也是她刚刚在烈火之前拖
出来的。筋疲力尽的希德佳凝视着蓝天,心想,接下来会是什么?这已经是全家第二次从类似
的炸弹下逃生的了。
战争快要结束时,法兰克福只剩下几栋建筑物还站着,空袭几乎每天晚上都来,希德佳因
为是孩子,就被疏散到法兰克福郊外的农村,而她的父母则搬进了市里一个地下防空洞里,在
战争结束的前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那里生活,因为当时大多数的房子全被毁掉了。

新生活开始
在美国占领军到达之后,希德佳回到法兰克福和父母团聚。后来,她家被安置在一栋毁坏
严重的大楼房子的一个小套间里。除了重建破碎的生活外,每一件事都得从零开始。这时,希
德佳在一个大的广告柱上看到一个通知:法兰克福政府正在为即将成立的法兰克福重建公司的
董事长招聘一名助理。
FAAG(法兰克福·奥福堡 Aufbau AG)公司是由法兰克福市政府和黑森州 State of Hessen
共同建立的,承担重建被炸得满目疮痍的法兰克福市的责任。大量的资金注入这个企业,大量
的人力召集起来,来完成这艰巨的任务。该公司所做的项目之一,就是今天的法兰克福机场,
而它只是 FAAG 在那些年月里所做的一个工程的例子而已。试想一下,战争结束之后法兰克福
机场被炸得所剩无几:一条简单的跑道,和一栋失去功能的小楼。
亨利其·舒兹 Heinrich Schtz 被推选出来担当这项大力神才能做得动的工作,亨利其是一

位很有业绩的金融家和管理专家。希德佳没有告诉她的父母就自己去应聘了,那时,生下来就
是一只丑小鸭的她已经出落成一位发育良好、活力充沛的姑娘,她应聘这项助手工作有着别人
难以相比的实力和学历。结果不言而喻,她当场就被聘用了。
在她赶回家告诉父母这消息之前,亨利其董事长问他未来的助手说:“顺便问一下,你父
母知道你来应聘吗?知道是为我工作吗?”
“不知道,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你估计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会,我想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有问题,我愿意和你的父母谈谈。”
“不用,谢谢了。不会有问题的。”

新的希望
可想而知,希德佳的父母听到她被聘用的事情之后大吃一惊,她母亲尤其惊讶。对她母亲
来说,她更希望女儿能待在家里帮她重新安顿这个家。但希德佳说服母亲,现在正是开始工作
生涯的最佳时机。尽管有些犹豫,但玛格丽特和克里斯琴还是同意了,他们自己也知道女儿的
眼光不会错。这份工作看起来很扎实,也很有前途。
虽然希德佳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生涯,但她同意还是和父母住在一起。因为工作的关系希德
佳常常去波恩,在德国联帮议会(众议院)中为黑森州代表团工作,还为其它涉及到为法兰克
福 Aufbau AG 公司和法兰克福市总体重建项目申请联邦资金的单位忙碌。
她淹没在当时政治和经济举足轻重的人物的会议里做速记,然后把这些会晤速记整理成可
读的文字,打印出来,次日一大早提供给各位相关的人员,常常忙到深夜。同时,希德佳也成
了亨利其·舒兹先生的左右手,她以自己的方式为 FAAG 衔接各种事务并赢得良好的声誉。
就在那段时间我俩相遇了。在下一章,希德佳将自己揭开我们是何时、何处和怎样相见的
过程。其他的事情,正如别人所说,都成了历史。

家庭数据
希德佳的父亲在 68 岁时死于心肌梗塞。他死的方式如同他生前的作风,很要强,总是按
自己的方式行事。克里斯琴因一阵阵的心肌梗塞持续发作被送到医院后,被送进氧气间输氧抢
救,帮助呼吸。补氧使他感觉好多了,至少有一阵子他感觉不错。这时他想上卫生间。其实他
是不允许下床的,更不允许离开氧气间。护士们给他端来辅助用具,让他在床上就能方便。但
是克里斯琴说什么都不肯用,固执地下了床自己去卫生间。在那里,他又发生了大面积心肌梗
死,就这样要了他的命。
希德佳的母亲比她丈夫多活了五年,她在七十二岁的时候无疾而终,善始善终。
这就使希德佳成为她家唯一的幸存者,好在这个时候,她也开始组织自己的家庭了,这个
家庭就是和我一起组成的,是我们的家庭。

女人的典范
女人的典范
希德佳超常的毅力和决心,我可以随便举一些例子,我这里要举的例子要追溯到她的青少
年时期。每年希德佳都要去做一次体检,做体检的医生是她家的家庭医生,自从她父母结婚以
后就一直为她家人看病,他是一个在我眼里属于那种真正敬业的家庭医生,现在已经很难想象
有这类医生存在了。在和平时期,希德佳父母的身材都是矮胖粗壮型的,尽管她妈妈玛格丽特
年轻时曾经身材优美,是雕塑家们追逐的模特儿。
当希德佳发育成一位年轻姑娘时,她非常在意她的体重朝哪个方向发展。在那年做体检的
时候,她问那家庭医生。那医生很理解她的意思,因为他看过她的父母。
他安慰她说:“不要怕,你妈妈是个胖子,你爸爸也是个胖子,父母遗传的结果,你将来
也会是个胖子。人不能改变遗传,你只能顺其自然。你最好去接受会发胖的这一现实,放松心

情,享受你的生活。”
可是,尽管当着医生的面希德佳一言不发,可她在内心里对自己宣告说:“不,我绝不能
让自己的身材变得像父母那样,没门!”她发誓。
这个“没门”贯穿了她的一生,用的是自己的约束和决心,以及适当的饮食和锻炼,这使
希德佳一直保持着一流的体型,以及生理和心理上的健康。她现在仍然很健壮,看起来比她实
际生理年龄要年轻几十岁。
希德佳过去和现在都是许多女人想成为的女人,也是大多数男人理想的配偶。她有太多可
爱的品格真的不胜枚举,这里我只随便举一个例子。比如她说:“我丈夫和我非常和谐,我喜
欢煮,他喜欢吃。”她的烹饪手艺真是一流,让我吃得很好,使我非常健康。我每天都感谢上
帝给我这么好的一个妻子。

第十五章

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希德佳·(Hildegard Strarbe)于2000年7月16日写于火奴鲁鲁

1949 年 5 月 1 日。
叫它命运,叫它好运,或叫它幸福的回忆,这就是温(Win)和我怎样相遇的故事。
法兰克福奥福堡 AG 公司初创时只有两个人,董事长亨利其·舒兹和他的助手我。该公司
很快就成长为一个拥有 130 位管理人员和 3000 名建筑工人的大公司。
五月一日是欧洲的一个大节日,按传统,节日的前一天,各企业都要放假聚会。1949
年,法兰克福奥福堡 AG 公司计划这天带全体人员到茵兰 Rhineland 一个产酒的地方去旅游,
安排了聚餐,跳舞和社交,公司从上到下人人都盼着这一天。那时公司已经设立了人事部门,
由他们来安排具体的聚会活动,他们租了很多大客车,负责座位的安排。
我的助手埃伦(Ellen)的丈夫是一个醋坛子,很妒嫉,只允许他太太跟着我才可以参加这
次聚会。因此,在一个预定的集合点,埃伦和我很开心地找到我们的那辆大巴,向往着接下来
一整天的玩乐。我们在管理部门工作,很少有这种机会接触到公司的雇员,所以,这次是我们
的机会。然而,不管我们喜欢与否(我们并不喜欢),吃晚饭的时候我们都被安排在和一群领
导人坐在一起。这些领导的确都是杰出的男人,如法兰克福市长,他是我们公司董事会的主
席,但他们都老得可以做我们的父亲了。再说,我们在各种会议上经常见到他们,并不新鲜,
而且作为一桌子老头的饭局当中的两位女性也并不那么有意思。然而,我们不会为了这点小事
扫了一天的兴。

那小伙子是谁?
那小伙子是谁
当埃伦和我坐在大巴上时,我们注意到有一位小伙子就坐在我们前面,他一直在看书,不
和任何人交谈。我们注意到他放在地上的出诊箱,猜他就是分配到我们车上的急救员。我们知
道每辆客车公司都安排了一名急救员。但公司营房里住了三千多个工人,所以我们只知道有急
救员,但从来都不认识他们。艾伦和我相互打听这小伙子的名字,都不知道,这青年人在我心
里成了一团迷。
当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大家排队进入会餐大厅时,我再次看到了这位青年,他紧挨着我们
人事部主任坐着。当我走过时,温用他那深邃的蓝眼睛凝视着我,这是一种不带特殊情感的长
久一瞥,却成了我终生难忘的最纪念意义的一瞥。
节日的活动随着演讲开始了,接下来就是大餐,然后音乐响起,舞会开始了。这时,温穿
过礼堂走到我身旁,他气质优雅,用探询的眼神请我跳舞,我接受了。

第一印象
我们谈话不多,我注意到他的舞技青涩生疏,但他彬彬有礼,没问我什么私人问题。他可
能已经从人事部主任那里知道我是谁了,但我也没有问他。夜色越来越深,公司的董事们开怀
畅饮,喝了很多葡萄酒,没有放过同桌的艾伦和我。这时,有些年轻的雇员们打算到这个旅游
小镇众多的葡萄酒厂去找一家继续畅饮,温也去了,当这些上来邀请艾伦和我也一起去的时
候,我俩高兴地答应了。
这些小小的伯含眠 Bohemian 葡萄酒厂真的非常舒适和随意,就象我们想象中要找的那
样。这个名胜小镇梦丝特· 安·斯坦 Muenster am Stein 是著名的白葡萄酒之乡,出产黑猫牌
白葡萄酒 Zeller Schwarze Katz (Zeller Black Cat).。我们在那里喝了这名酒。此后许多年,每逢

我俩的相逢周年纪念日,我们都会买一瓶这种牌子的酒来喝。后来,在我们生活的许多地方买
不到这种酒,这个传统就保持不下去了。但我们仍然有很多黑猫牌白葡萄酒的空瓶子放在家里
作装饰。

乘坐大巴
乘坐大巴
所有的欢乐时光都将结束,我们就要乘坐指定的大巴回家了。温问我,他是否可以为我保
留一个座位,我答应了。当我回到宴会大厅里自己的餐桌时,一些董事要用他们有司机开车的
私家车送我回去,我说自己是坐大巴来的,也想坐大巴回去。
我真高兴自己做了这样的一个选择。我登上大巴,温已经为我留了一个靠窗子的座位。我
们一开始交谈的是艺术。显然,我俩有相同的爱好,都有自己心醉的画廊和博物馆,爱看歌剧
和戏曲等。我们越聊越起劲,我知道温还写影评,也会给报刊投稿。
等大巴到了终点站,我们已经约好七天之后一起去看电影了。盖宝主演的苏联片子『奈诺
启卡』(Ninotchka with Greta Garbo)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有趣的巧合的是,那天正
好是温的生日。我们到现在还保留着『奈诺启卡』这部电影的录相带,当作一份甜蜜的回忆。

就要了解你
结婚前我们长跑了两年,彼此加深了了解。我俩从来没有订过婚,因为我母亲不很满意我
俩的结合。她见过温,对他个人并没有存见,但显然不是她心目中自己独生女儿的如意郎君。
她认为温是一个与远大前途毫无关系的难民,跟她的宝贝女儿根本不配。她也想了解温的宗教
信仰以及家庭背景,因为他来自一个她毫不了解的德国某地。可我对这些并不介意,因为那时
我并不打算和任何人结婚。可结果却是,我遇到了一个伟大的说服者!
温每天早上都往办公室里打电话,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来的。他住在一个没有暖气
的小阁楼里;在公司的一个营地里当医务人员上着夜班;清晨 5 点他要出去送报纸;他白天在
一所学校读哲学,晚上还上翻译夜校学翻译;他捐血(那时是有报酬的);也做家教增加收
入;他还给他妈妈和三个没有父亲的弟弟妹妹寄钱回家。可他从不抱怨。我们从不谈钱的事
情。以上这些事情,大多数都是我一点一点慢慢地了解的。不用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温这样
的人。

妈妈的眼光
但温所有这些举动都没能打动我的母亲,她对我父亲唠叨了很多很久。时间流逝,在这个
话题上,气氛始终没有改善。在我家里,我要做的家务是每星期为全家擦一次皮鞋。终于,机
会来了。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星期天的早晨,我爸爸很随意地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我身旁问我:
“那位小伙子到底怎么样?我可是听说了不少有关他的事情。”我告诉父亲我打算和温结婚,
他认真地听了,然后说道:“你父母不能跟你过一辈子,如果你认为他适合你,我们也就不反
对了。”
从那以后,我妈妈就再也没说过温的不是,实际上,她和温后来成了最好的朋友。温在星
期天来我们家吃晚饭就很受欢迎。当他在自己冰冷的小房间里病倒时,妈妈甚至把他接到我家
来照料他,直到恢复健康为止。有一次我出差,当我回到家时,看到一位医生上门来看我父
亲,父亲被流行病感染,而另一位医生来看温,他得的是同样的流行病。温若是有一天没有打
电话到我的办公室,我就知道他肯定是病倒了。要是哪天他没有打电话来,又因为我急着要出
差,我就通知妈妈,妈妈就会把照顾温的工作接过去。

一起走新路
其实,没过多久,温的职业生涯就进步了,这使我母亲特别满意。当我们结婚时,温的工
作令人羡慕,他当上了美国驻德国的财务代表的助手,在法兰克福美国领事馆工作。但是,温
最吸引我的不是他那满世界的追求,而是他那尖锐和执着的个性。这些年来,我从他那里学到

不少东西,做了很多我自己可能不会去碰的事情。他帮助我成长,而没有试图阻碍我。我能成
为现在这样一个人,真的离不开温。
让我来说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我和温是在跳舞时认识的,到现在我俩仍然喜欢跳舞。这
些年来,我们有过许多舞蹈老师,直到我们遇到最好的舞蹈教练,她的名字叫亚德雷达
Adelaide。从此以后我们一直请她教跳舞,她教得实在是太棒了,温以后再也没有请过其他的
老师。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学了,他的舞技精湛极了。
“我可以就这样跳过我的余生吗?”这是我俩在生活上厮守、在事业配合的终生诺言。

第十六章

把今天变为明天
属于自己的空间
属于自己的空间
我的人生有过许多小站。我做过许多决定,有些似乎没有什么后果,但如果把这些决定全
部累积起来的话,却似乎又决定了我一生的幸福或悲剧。
我终于找到了一间小阁楼房间,在一栋旧公寓大楼的顶楼,直接在房顶的下面。这是个连
城市管理部门都不知道的地方,尽管他们负责为全市居民提供住所。这个地方是我自己不断地
拜托玛丽亚舅奶奶的熟人才找到的一个小阁楼,屋子大约八英尺乘十六英尺大,房里里没有炉
子,也没有自来水,但在外面走道上有个水龙头。从窗户朝外看,可以看到这栋楼的后院。
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了。我架起一张军用帆布床,加上房间里本来就有的一台旧
茶几,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这就组成了我的全部家当。这房间每月的租金是 45 马克,相当
于 11.25 美元。对我来说,尽管是小小的、冰冷的房间,而且又是在屋顶之下,但已经是我的
天堂了,是属于我自己的!能够独立而且有自己的住处,这份快乐实在难以形容,太妙了!

发愤图强
开始的时候大都是在星期天的早上,我才回到自己的阁楼,盘算着自己的将来,我接下来
该做什么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之后,我决定,既然自己已经完成了基础教育,就应该去继续接受高
等教育。我想学一些既实用又需要有智慧的技术,这技术能让我投入一种事业,既开动了脑
筋,满足了自己的爱好,同时又有一份优厚的薪水使自己过上一种体面的生活。
有一段时间,我一身兼三份全职工作。每星期一到星期五,我总是在清晨 5:30 准时起
床,骑着自行车穿越法兰克福城市的北部(Frankfurter Rundschau)送报纸。早上 9 点,去外
语学校上课。下午 5 点,到三德和发·维森 Sandhoefer Wiesen 急救站值班,我整夜都在那
里,直到第二天清晨,又重新开始这一循环。
毋须多言,只要当天没有特别情况需要去特别注意的,我都能按部就班。可是生活总是充
满了意外。比如说,恶劣的天气会使我早晨送报变得很不顺,耽误送报的时间,使我上课迟
到。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我只好用其它的方法来弥补,通常也会得到校方的谅解。
那些急救站宁静的夜晚是我最好的时光,这意味着我可以做家庭作业,然后睡觉。通常,
晚上九或十点钟之前,急救站比较忙,来拿药的,换绑带的,还有一些小毛小病的人,他们会
进来找我。但这之后就没什么事情了。然而,夜里偶然会有紧急情况发生,我也是因为营地里
会发生这种情况才被雇用的。我记得有这么一个晚上,保安们把一位大出血同时又呕吐的病人
从营地送到急救站,同时通知了出诊医生。当病人和医生同时到达急救站时,他们却怎么也喊
不醒我,我肯定是睡昏了头。他们把灯打开,对我大吼大叫,我这才醒过来,治疗便开始进行
了。

寻找新的起点
从 1947 年的 9 月 1 日到 1949 年的 8 月 31 日,我在急救站整整工作了两年。打三份全职
工作的经历是在这段期间最后,持续了约三个月。我还在攻读翻译文凭的时候就决定辞去在急
救站的工作,找一份与我计划的将来更有联系的工作。我去应聘进出口局的翻译工作,在当
时,进出口局是德国唯一对外贸易的官方组织。去了之后让我大吃一惊,因为他们不是招聘翻

译,而是招聘秘书,因为我会速记和打字,也会讲英语,我就被聘用了。
那时,我住着自己的小阁楼,白天有一份好工作。自从接了这份新的工作之后,我就放弃
了送报的工作,为了更好地完善自己把白天的工作做好。我另外找了一个挣外快的办法,就是
去法兰克福献血站献血。过去我去那里献过几次血,那是我感到身体不错精力也充沛的时候去
的。每次献出 500 立方厘米的血,我就能挣到 25 德国马克。那时食品还是配给的,献血者除
了钱之外,还可以免费拿到额外的黄油、鸡蛋和肉类配给票。但放弃了送报之后我就常进献血
站,有时我献血太频繁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在输血的过程中突然失去了知觉。当时,血是从
献血者身上直接输入给病人的。可是这次我这个献血者却成了受血者,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躺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医生给我喝了牛奶,并严肃地劝告我不能再这样频繁地献血
了。

继续学习
为了继续受教育,我找到了世界贸易学院。该学院由法兰克福大学主办,提供夜校课程。
我考虑到这是我想做国际贸易必需的一个重要的学习机会,而做国际贸易会给我一个伟大的前
程。世界贸易学院的两年课程,将给我一种良好的基础训练,将来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谋生赚
钱。我知道,这段求学时间会使我开阔眼界,超出德国地界。
生活在法兰克福的这段期间,我努力地寻求各种渠道去获得更多的知识。为了满足自己对
知识的渴望,我去了很多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了各种书刊。广泛的阅读让我从按部就班、
对付考试的学习方式中得到休息。对我来说,不断地改变学习模式就像休息一样,甚至更好。
当我在市内各家图书馆进进出出的时候,我发现了“美国之家”图书馆,这是一所新建的
图书中心,里面有大量的美国图书,其基本目的是为了让德国人更好地了解美国。成为“美国
之家”的成员是免费的,里面所储存的瑰宝真是令人惊叹不己。按后来成为我朋友的一位“美
国之家”的图书管理员的描述,说我那时读书就像一只饥饿的狮子吞吃刚捕获了的猎物,或像
一只骆驼终于在沙漠中发现了绿洲拼命地狂饮一样。
有那么美好的知识源泉,为什么不尽情享用一番呢?

美国的呼唤
一当我发现了这片知识的绿洲,我就成了“美国之家”的常客,借阅了许多书。这是第一
次一个崭新的神奇的国际世界展现在我眼前。在这个新世界里,我通过其它人的眼睛不仅看到
德国,还看到了世界的其它地方。我为作者所描述的自由和解放而惊喜万分。我爱上了杰
克·伦敦和他的写作风格,我享受着梅尔维尔的作品,我读了许多美国和英国的文学经典。
我立马爱上了美国,远在我见到美国之前,我就知道了她政治和经济体系的许多东西。杰
克·伦敦和乔治·格什温是把美国推销给我的推销员。
美国,一个多么神奇的地方!我想,总有一天我要去看看美国。然而,这对当时的我来说
是绝对不可能的。美国似乎遥不可及,主要是因为去美国旅游需要很多钱,好像最起码要赚上
一百万美元才有那种可能。这对一个来自铁幕后方的穷小子来说,真是天方夜谈了。
可是,梦想总可以吧,可以一边梦想一边努力。我就是这样过来的。我喜欢哲学,读了许
多新老哲学家的书,还去听大学的哲学讲座。在我那非常少的闲暇中,或许在一个周末期间,
我还写了一些诗,和一些短篇小说。

理想对现实
在考虑如何选择自己的未来的时候,我想我应该深思熟虑,再三斟酌。我喜欢把自己的一
些想法先写在纸上,然后再寻找可行的办法。因为形式的美丽总是吸引我,我想,写作可能是
我以后谋生的手段,因为它同时可以满足我艺术创作的渴望。
因此,在这段时间内,我全心全意想成为一名专业作家。杰克·伦敦是我重要的榜样,但
我不想和他走同样的路。我谋划着,打算从到报社当学徒做起。

在我即将从世界贸易学院毕业的时候,我就开始做准备。我去了好几家报社和杂志社,向
他们表达了自己的理想,想从他们那里申请一份兼职的工作,我甚至对他们说,即使你们不付
工资我也干,因为我想学。
但没有一家单位雇用我,却有几家给了我任务,甚至还给了报酬。例如,我写了几次影
评。写影评真是一份好工作,看电影免费,然后写些评论,享受了娱乐还可以挣钱。但这是一
种偶然的工作,最要命的是,需要对我严密组织的奋斗日程做重新安排,这就意味着要牺牲有
价值的时间或收入。
独自打拼,我把自己写的一些小说送给了不同的出版商看,但没有人感兴趣。实际上,没
有任何报纸、杂志或任何种类的出版商愿意接受我的任何一篇作品,也没有人愿意雇用我,即
使我不要钱也没人要。他们彬彬有礼地回绝我,甚至还给我一个遥远的希望,其实是在换一种
很礼貌的形式对我说“不录用”。我在心中做出结论,他们不采用我这种浪漫的作品,是不知
道怎么去把它们纳入他们的旧模式、等级森严的组织里去。我于是把自己作品投给了“法兰克
福导报”Frankfruter Rundschau,他们告诉我说,我以后可以先进发行部工作,然后通过这条
途径再进入编辑部门。但我认为,对一位心中只装着写作艺术的年轻人来说,这条道路太枯燥
乏味了。

其它的影响
在 1950 年夏日的一个周日, 我约希德佳出来。她耐心地听我朗诵我写的诗,然后一起讨论
艺术和戏剧。我们在桃纳斯 Taunus 山下散步,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接近傍晚时,我们走
到贝德宏堡 Bad Homburg 的城堡附近。我们坐在金属框架的木头长椅上,讨论我俩关系。我们
彼此相爱,都考虑准备和对方结婚。谈着谈着,希德佳想知道我准备以后怎么谋生。那时,我
只是一名学生,收入很微薄,而她却是高级商业大亨的助理,挣的钱比我的要多得多。如果我
们结婚了,生活的钱哪里来?
我向希德佳解释,我的理想是当一名作家,尽管迄今为止,我的作品还没有一部被人看
好。当时我有一些作品还是希德佳替我打的字。我告诉她,尽管作家行业里的人拒绝了我,但
我自己仍然抱有希望。
希德佳对我充满了信心,但她把我拉回现实,让我集中精力注意眼前的事情。她指出,写
作可能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挣钱的业务,诗人和作家以囊中羞涩而闻名,如果我们要结婚的话,
比较明智的做法是要打一个更坚固的经济基础。

梦想的实施
那场谈话之后的那个星期天,我又坐在我的小阁楼里苦思冥想,打算构思出一本杂志社或
出版商无法拒绝的小说故事。我立志要这部小说震撼所有读者的心灵,包括希德佳的,我要由
此向世人证明我在这方面的才能。
就象电线瞬间擦出了火花,我的头脑中充满着各种主意,飞快地记录在我面前的纸上,即
将汇集成册。这本书中的英雄是一位年轻人,他出身贫寒,历经磨难。从零开始,靠自己的美
德和刚毅,奋发图强,成为美国或什么国家的百万富翁,诸如此类。
当我拼命构思,如何使我认定会成为畅销书的故事成为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我突然被难
往了:怎样才使这个故事真实可信呢?任何人都可以编出一个甜美的故事。不,我的作品绝对
不能落入俗套里去。我要绞尽脑汁,写出真正的惊世之作。我想起我在德累斯顿的乔治叔叔。
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大萧条中,他靠推车卖水果起家。当战争爆发时,他有了自己的店和十五
名雇员。因为他的成功,亲戚们都叫他“伟大的乔治”,因为他是德累斯顿最神气和最富有的
人物之一。
也许,“伟大的乔治”可以作我要写的人物的一个样板,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构思。就这
样斟酌着,最后又冒出一个主意:为什么不写一个象我这样逃到西方的年轻人的故事呢?这个
人逃到西方的方式和我一样,他也像我一样,在上个星期天与女朋友一起坐在贝德宏堡的公园

长橙上谈情说爱,尽管一无所有,所有的财产仅仅是套在身上的那件衣服。他还象我一样去血
站献血,但他献血所挣得的二十五块德国马克是他到西德后的第一笔收入,他就是用这献血得
来的微薄之资作为资本,开创了他自己的事业,最终成了百万富翁。
为什么不写这样一名青年的故事呢?棒极了,就这样构思!于是我开始写作,一直写到深
夜。

走出梦想
我埋头写了厚厚的一叠,突然觉得自己需要透透气,为了使自己的思想更集中,我下了
楼,自己独自走了一会。这是一个夏天,花开了,水果成熟了;周围散发着湿润和诱惑的气
息。我感觉到我的生活好象在前面招手,我现在只要做的就是要成功,把这个极其伟大的故事
写出来。
当我散步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我的心灵:你刚才写的都是废话!你为什么要写这个人
人都能编得出来的愚蠢的故事呢?正如老话所说,纸是耐心的,它能忍受写在它身上的任何东
西。在上世纪末,赫雷西欧 爱尔嘉 Horatio Alger 写过这种类型的故事,直到今天,人们还在
嘲笑它们,因为故事本身不可信。
说到底,如果有这么容易,我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百万富翁?为什么我能做这事?我只是
那无数穷光蛋中的一员,有什么资格去忠告世界上的其它人?为什么要有人买我的书,如果这
书还算得上是一个故事?这种类型的虚构的英雄早就死了。不行,我这是在浪费时间。我要让
故事真实可信。事实上,这是我头脑中的潜意识,没有通过自己的意识,在在劝自己如何去做
一名百万富翁。
我太天真了,我用青年人丰富的想象,真诚地以为自己能点石成金,拿到了能把穿着破鞋
子一无所长的难民小子变成百万富翁的金钥匙,然后不断编织这个神话,自我陶醉在自己这个
烂漫的故事之中!与其坐着空想,不如起来实干!不要再继续写这种没有人感兴趣的神话了。
再说,一但你成了百万富翁,你才不会介意以前是否写过这本小说。
这个新的启示把我猛然震醒,令我手足无措。其实这是自然反应。刚才脑子里所得出的结
论,其实正是我平常所喜爱的哲学家中最欣赏的一种推理逻辑:没有证据和行动的言语有什么
意义呢?

开启一扇新门
经过这些沉思之后,我回到了小阁楼里,不但撕掉了刚才的故事手稿,还扔掉了我这段时
间所写的东西,只留下自己过去所写的一些诗、一个剧本和一些格言。
所有的这些过去自以为是精心之作,一转眼都变成了垃圾,我的创作生涯到此为止了!我
对自己说:让那些出版商按自己的口味去选择作者吧!从此以后,我要做一个讲究实际的人,
不想再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写作上了。当某一天我确实有重要事情要说时,我还会拿起笔
的。但是,首先,我要去做那些自以为平凡的事情。
从此,我把我的职业齿轮直接连在新的生活上。我做出了决定,从此我将保持我最初的动
力,以积累财富为目标。一个人只有在衣食无忧之后才能真正地为某些有价值的东西、为有独
特的艺术或人类大众做贡献。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我决心这样去遵行。

第十七章

从旧世界到新世界
机遇在招手
路易·巴斯德说过:“机遇总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我一直都在准备着,可是我的机会
在哪里?
不知不觉地一个非常重大的机会终于来到了。美国驻德最高司令部(HICOG)的人事部
管理所有的当地雇员。在联合进出口公司工作几个月之后,HICOG 提升我为美国财政部驻法
兰克福领事馆分部的执行助理。这项工作的本身就为我今后的事业发展提供了很大的机会。我
非常有幸直接在财政代表霍勒斯·A·布朗手下工作,布朗先生对我的爱护既出于工作上的要
求,也带有私人的感情。他的太太凯是一位杰出的钢琴演奏家。他和他可爱的太太凯 Kay 在许
多方面就像我父母那样关心我。他们夫妻俩非常真诚,不仅把我看作是他的雇员,而且非常把
我当人,就好象我是他们的儿子。不幸的是,他们没有孩子,从未享受过有自己孩子的快乐。
他俩永远都是我心中很亲近的人。
在 1950 年至 1951 年的那个冬天,一个特殊的机会来到了,我被 HICOG 办公室的人事主
管沃尔夫冈·斯坡恩 Wolfgang Spohn 叫去,我被告知,美国政府正在法兰克福举行会考甄选
翻译人员。斯坡恩先生说他已经向我的老板加恩师布朗先生、也即美国财政代表咨询过,问他
同不同意我参加这一系列的考试,如果被选中了,就会被派往美国。我的老板坦率地告诉他,
他不想失去我,但这可能是我一生中难得的机会,不可让我失去。同时,他逼着斯波恩立即为
他安排一名与我一样好的助手。沃尔夫冈·斯波恩说他早有安排,接替我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
姑娘,叫罗蒂 弗罗里 Lotti Frohlich,我在翻译学校上学时候的同学。
一共有九十八个人申请被派到美国去做翻译,他们接受了很仔细的面试和考试,最后只选
了七名。我真幸运,是七名获选人之一。
这段非常的人生插曲意味着我终于能很快踏上美国的国土了。在这期间,马歇尔计划要安
排许多欧洲人去美国访问,这些人大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如农业、制造业和金融方面的专业
人士。他们访问美国的目的就是去学习美国的方法,尽可能地把它们带回来在欧洲进行推广。
这种做法的宗旨是模仿国外的政府管理模式,使欧洲能尽快地脱离美国的援助,帮助欧洲国家
自我建设,恢复人们的正常生活。美国的经验美国人很愿意让人借用,而且是无偿地提供。
所有这些访美的大学教授,企业经理和银行总裁们都未必会讲英语,所以需要很多翻译人
员。虽然这只是一次临时的公差,但它的确大大地开拓了我的视野。

抓住时
抓住时机
这个新机遇降临的时候,我和希德佳正准备结婚。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赞同我们的婚姻。毕
竟我这个刚来的东德人要和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西德人结合,俩人差距太明显了,可我们一
点都不介意他们的想法和意见。甚至有些有偏见的“朋友”为我俩婚姻的长短打赌,他们中间
大多数人非常怀疑我们是否能结合到老。
尽管有这些人的反对和怀疑,我们还是在 1951 年 5 月 20 日结婚了。我终生感谢美国驻德
财政代表霍勒斯·A·布朗先生。当时,他是我的老板,凯是他美丽的妻子。他俩出钱细心地
安排了我们的整个婚礼。婚礼办得非常隆重,既使我们是百万富翁,也很难办得出这么令人愉
快的婚礼场面。布朗先生仔细地指点我,让我邀请我所有的朋友、教授和企业界的朋友,为自
己的将来建立起良好的人际关系。我就按照他的意思办了,列出的客人名单有 72 个人。
在我们结婚的那天,我们租用了法兰克福美兹乐斯特劳斯三十六 Metglerstrasse 36 号的一
间带家具的套房度蜜月,这里也将成为我们的新家。与大多数正在等分配房子的人相比,当时
我们感到非常的幸运和奢侈。我们的房间在一栋有中央暖气和热水的大楼里,是一位年迈的贵

族寡妇转租给我们的,她自己与 40 岁的独身女儿去住,那女儿就像是她老寡妇妈妈的使唤丫
头。我们的承租协议允许我们使用带淋浴和浴缸的卫生间,这两项在当时可是闻所未闻的奢华
呀。我们还可以使用大厅里的电话,这又是当时绝大多数德国人不可企及的享受。
婚礼结束后晚上回到家里,房间里塞满了婚庆的礼物,充满美好祝福的撒向新人的彩纸片
到处都是,还有那花花绿绿的装饰品。筋疲力尽的希德佳以为一个礼品包是把椅子,就径直坐
了上去,不料是一个大瓷器,是好朋友诺伯特·克里斯托弗 Norbert Christoph 送的结婚礼物,
还没有开包就被坐成碎片了。这使我们想起一种古老的迷信说法,于是彼此安慰说,打碎了瓷
器会带来好运。

天堂可以等
我们没有度蜜月。到了星期一我俩都回去上班了。结婚了短短六个星期,我就动身去了美
国,乘坐的是斯塔特班机 Strato-Cruiser,它是当时最现代的飞机之一。希德佳仍待在德国,可
她抽空去了一次意大利,这是我们计划蜜月的地方,可她却只能独自前往。她每到一地就给我
写信,我到了什么地方也立即给她写信。
到了华盛顿特区,他们没有马上让我工作,而是让我开始接受翻译训练。在波特曼克
Potomac 早就搬走了的美国国务院的“临时建筑”里,我接受到了最好的语言训练。我连续几
小时在同声翻译机前汗流浃背,练习翻译哈里·杜鲁门、温庆斯基 Vichinsky 以及其它人的最
新讲话。然后,我们学习连续翻译,这实际上就是在练习默记。

入境随俗
作为美国国务院翻译部门的一员,我见到过许多有趣的人物,我吃惊地得知,当时在国务
院做翻译的一大半是苏联出生的人。毫无疑问,苏联人是伟大的语言家。我的一位翻译同事叫
埃里奇·哈伯汉斯 Erich Haberhanns,他来自奥地利的维也纳,和我属于同一个计划来的美
国,但比我早来华盛顿两个月。
对我这个新手来说,埃里奇对华盛顿真是熟门熟路了。在 K 街的居民区,我挨着埃里奇
租的房子租了一间。我俩经常一起到杜邦 Dupont 广场附近的康涅狄格大道 Connecticut Avenue
上的小饭店吃早饭,吃脆米花泡牛奶。我们相互交谈彼此现在和过去的生活。
美国与欧洲真是大不相同。首先让我们不习惯的是气候。在华盛顿,天气闷热、潮湿,时
常暴雨如注,这里的人和天气似乎都倾向于走极端。广告所宣传的优点都是最大的、最长的、
最短的、最便宜的、最优秀的,似乎根本没有中间。美国人干活干得筋疲力尽,然后又去玩得
筋疲力尽;他们驾驶在拥挤的高速公路上,大声放着收音机,大吼着说话。在短时间内“包罗
尽收”似乎就是我们在的这片可爱的地球上的美国生活方式。我们很喜欢。
终于,我作为翻译人员被派去陪同一组或单人考察美国。在这一段时间里我进一步地了解
了美国,在做翻译的过程中我也遇到很多美国和海外的重要人物,他们要通过我的翻译来沟
通。我得到的最好的称赞是在爱达荷州的波尔士 Boise,一位美国灌溉专家在我连贯地把他很
长的讲话译成德文后,他问我:“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好的德语?”

苏联间谍
苏联间谍来了
间谍来了……
来了……?
……?
我被分配给不同的人做翻译,有工程师、银行家、教授,也有企业家和政府官员。有一
次,我陪同一组 3 人的德国农学家从佛罗里达去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市。他们此行的目的是研究
美国的灌溉系统,来增加他们自己国家粮食的产量。在佛罗里达我们看了沼泽地和那些需要灌
溉的高地。这是一个 8 月中旬,天气很热。我们的飞机是在华盛顿预订的,这是一家很小的航
空公司,在迈阿密和丹佛之间竟停了十六站。有些停机的机场比学校的操场或足球场大不了多
少。那飞机是一种旧式的双引擎 DC-3,看它飞起来的样子,当地人给它取了一个绰号“送奶
员”。
我们这队人中有两位农业研究教授和一位农业贸易单位的专家。这是他们第一次访问美

国。他们不会讲英语。他们可能在这次访美前也极少坐飞机。他们都带着照像机和测光仪,挂
在他们的肩上,还带着好几个包、里面装着备用的镜头、过滤镜和其它照像设备。当然,在那
时,来美国的欧洲常常挂满了这类的东西。因为飞机飞得很低,地面清晰可见。教授们会在飞
机的左边看完,跑去右边看,还互相提醒对方过来拍照。他们一会跑这边,一会又跑到那边,
不断地换着过滤镜和镜头,不厌其烦。后来,问题来了。
后来,我们在阿肯色州的小石城着陆,停在看起来像是草地中间的一条小道上,飞机也仅
关掉右引擎,就让乘客下机,让新乘客登机。这时,飞机的播音器开始广播:“乘客,请到机
场终点站来。”怎么啦?为什么加我?为什么在小石城?我满腹疑惑地走出飞机。女乘务员催
促说:“请快一些。”因为飞机已经晚点了,飞机的右螺旋浆又开始转动了。
草地上站着 3 位平民打扮的人,其中一位问我说:“你是在迈阿密以的名字拿了 4 张机票
登机的吧?与你同行的还有 3 个人吧?”
“是的,先生,怎么了?”
这个人出示了他的证章,接着另外一个人也拿出一个证明。我看了一下证件,是美国联邦
调查局 FBI 的。
侦探说:“请出示一下你的证件。”我出示了自己国务院的证明。
他想知道:“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他们的身份也很容易证明。
“他们在飞机上做什么?”
“他们是在马歇尔计划赞助下来美国学习灌溉的,他们是按照美国商业部安排的行程在活
动。”我出示了他们的旅行计划文件,这是一份美国商业部门发出的官方文件。
于是 FBI 人员向我解释事情的经过。在飞机的前一站,一位受到打扰的美国爱国人士下了
飞机,冲向电话亭,向 FBI 打电话警告说,他刚才坐的飞机上有一组苏联间谍,这些人见什么
拍什么,包括军事设施,他们还用俄语交谈等。FBI 听了之后立即采取了行动。说到这里后,
我们都大笑起来,是一场误会。侦探们愉快地送我上了飞机。

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其间,为了显示飞机就要起飞,飞行员不断地踩油门。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我的农
学家们惊慌无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帮他们理解这陌生世界的唯一纽带已经下了飞
机,现在发动机已经发动了,显然马上要起飞了。三位农学家们于是急忙地冲出他们的座位,
几乎是跳着下了飞机,看上去就好象有两吨多的蚂蚁钻进了他们的衣服里。他们也站在草地
上,如果翻译不能同行,他们也不想继续飞下去了。飞机上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他们焦虑成这
个样子:这些人到底怎么了?也真没办法,这些外国人!
当我回到飞机旁边和他们一起重新登机之后,飞机就起飞了,飞向丹佛市。

了解戒酒法
了解戒酒法
在出差的间歇,我们翻译们可以在华盛顿聚会,彼此交换着故事。埃里奇警告我说,如果
可能的话,尽可能地远离加拿大的多伦多,因为那里有一种奇怪的禁酒法。他曾经带过一队同
胞去了那里,他的团员住进一家非常昂贵的宾馆,埃里奇则住进了多伦多的青年会馆 YMCA
(译者注:基督教在世界各地办的一种经济酒店)。当时是一个夏天,天气炎热,在上床睡觉
之前,埃里奇想喝一杯啤酒。他知道,这在 YMCA 是一个禁忌。可是他在附近的餐馆或任何
类似的地方都买不到一杯啤酒,说是戒酒法禁止卖啤酒。
这反而引发了埃里奇的好奇心,要刨根究底,结果他发现,只有政府经营的商店才能卖含
酒精的饮料。这下子埃里奇更好奇了,他竟然去找到一家这种商店,奇怪的是商店里看不到酒
瓶,但可以从酒水单上选。后来他又被告知,无论是啤酒,还是其它的酒,都要凭一种证件才
可以买。而这种证件可以花钱买。埃里奇向店家解释说,他只是游客,只想买几瓶啤酒喝喝。
店家说,这也好解决,先花 50 分买一本旅游者证明就可以了。他于是照办了。
开始他只想买一瓶啤酒喝,可是店员对他直笑,说他们根本不一瓶一瓶地卖,那时,好象

六扎的包装还没有发明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可爱的埃里奇只好买了一打十二瓶啤酒,但按
YMCA 的法规,他不能一下子带那么多啤酒进旅馆,他只好用衣服包住盒子,偷偷把啤酒带
进了房间。
这一夜,埃里奇几乎成了酒鬼,因为他想尽可能地把这些酒都喝掉,毕竟花了这么多的
钱,同时也真舍不得浪费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啤酒。后来,到了早上,他偷偷地抱着 4 个空酒
瓶和 8 瓶满满的啤酒离开宾馆,把它们全部扔进了附近的一个垃圾箱里。
北美人真是有趣。但现在,我们在北美的感觉就像在家里一样。

美国方式
美国方式
慢慢地,北美的生活方式渐渐渗透到我们身心里。美国的生活方式是不是更自然一些,不
是吗?我们对欧洲朋友指责美国人的“不雅”、“粗鲁”和“没文化”没有同感。我们现在知
道,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可以容纳各种不同的思想和不同的表达风格。在许多方面,欧洲
人对美国人有误解,或过于坚持自己的偏见。
例如,我们曾经计算过,美国人里,学音乐或演奏乐曲、看歌剧、参加文化活动或参与演
出或制作的人,以及做慈善的人均人数,远远高于欧洲或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确,美国人
里有一些疯子,但其它地方也有疯子。
美国让我心动。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每一个都可以成为他或她自己,都可以随心所欲,
当然这个随心所欲是在没有超越法律的条件下进行的。其实这里的法律正是在保护每一个人的
这种自由的生活方式。自由女神的铭文不是这样刻着嘛:
给我,
你们那疲劳的、穷苦的、
你们那绻成一团渴望呼吸自由的大众,
你们那被辽阔的海岸抛弃的可怜的垃圾,
送给我,
那些无家可归、颠沛流离的人,
我站在金色的大门旁,举灯相迎!

爱上了美国
来到美国的人们是为了建立一个崭新的、更有希望的未来。人人心里最想的就是发财。
看,这就是这个国家的实惠!美国人是如此的实际,宗教、国家或其它什么的差别,对想在这
里建立未来的人来说都无所谓了。
在科罗拉多州距丹佛市 20 英里的卢考特山 Lookout Mountain 上的野牛比尔墓前,我深切
地感受到我是这样的喜欢美国。我学其它人的样子,也往野牛比尔墓前的铁栅栏后面扔硬币。
导游告诉我们,往那儿扔硬币的人总有一天会再回来的。我要再来美国,我相当肯定,因为美
国太符合我的理想了。

克服阻碍
克服阻碍
尽管我从内心热爱美国,但真的要移民过去就不那么容易了。在我结束了四个月在美国的
出差,我又回到了德国。我很快就了解到,在美国没有任何人愿意为我们的移民手续做担保。
那时,移民美国的申请要求非常苛刻。
在美国时我写了许多信给希德佳,描述了很多在美国能发展的机会。在我回来以后,我又
向她说了许多。她也和我一样,渴望移民美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为此还上了语言学校,
去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
但是我们怎样才能从德国跑到美国去呢?即使我们把所有的钱全部挖出来,我们仍然必须
得到某些善良的美国人愿意为我们做担保,保证我们到了美国不会违法,也不会失业,更不会

成为社会的负担。希德佳和我都有一些亲戚在美国。我们写信给他们,但他们的回信很久才
来,答复也是礼貌性的拒绝或推诿,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的信就已经是最好的回音了。没有人
认识我们,觉得我们是值得他们担保的,没有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因为找不到美国的经济担保人,我们只好自己来。我们到法兰克福的美国领事馆去申请移
民美国。他们要求我们填写有一大串问题的表格,问题千奇百怪,从现实到想象,追查我们的
过去、我们的财产、我们的思想,真是无所不包。以下这些问题只是一些例子:
如果你已超过 16 岁,你能够阅读和理解一些语言或方言吗?
你现在或曾经是:
(a)
无政府主义者?
(b)
鼓吹反对任何政府组织?
(c)
拥护共产主义者?
• 你到美国后会参与不道德的性行为、嫖妓或做其它违法的商业行为?
• 你是一个乞丐、职业乞讨者或流浪汉?
• 你是一个一夫多妻分子,有很多配偶,或鼓吹多配偶主义?


申请移民美国要排很长时间的队,因为是以配额为基础的,而给德国的移民配额未来的五
年已经排满了。我们只有等待。

发现连接点
我还有其他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通过夜校和函授学校的学习,我被允许读完世界贸
易学院的最后一个学期,参加它最后的考试,然后在 1952 年的 7 月 4 日毕业。
然而,在这其间,我们必须坚持工作。从美国出差回来后,我被临时调到在波恩的德
国外交部,为德国总理康瑞德 阿登瑙 Konrad Adenauer 的内阁做翻译。希德佳仍在老地方上
班,每到周末,她就到波恩来,或者我到法兰克福去。
为了尽量在政府之外找一份永久性的工作,我几乎回应了所有在报上登了吸引人的广告的
单位,还托了朋友,做了一切我能做的事,就为了找一个好工作。罗蒂 弗罗里已顶替了我当
了美国驻法兰克福财政代表的助手,她干得非常出色。虽然我与布朗先生和太太的私人关系仍
保持良好,但我再回到他的身边是太不可能的。布朗就像我父亲一样,他和我都觉得我应该去
找一份报酬更好的工作。可是,这工作在哪里呢?
一封我回应报纸上的广告信带来了好消息。它来自在纽约、法兰克福和科隆都没有办公室
的德国美洲贸易促进公司 GATPCO。GATPCO 是由德国政府成立的,为了促进德国的产品出
口到北美去。当时,德国正在遭受“美元逆差”的打击,即德国进口很多,主要是进口食物,
远远超过了它的出口量,形成了严重的外贸负差,特别是与美国和加拿大的进出口逆差。
该公司的一位领导是乔治·斯赛勒博士 Georg Schaller,我在组织世界贸易学院有关加拿
大的研讨会就接触过他。斯赛勒博士当时接受了学校的邀请,做了一场有关加拿大经济情况的
精彩报告。从申请的材料堆里斯赛勒博士认出了我,就让我去面试。申请这一位置的人实在太
多了,后来我了解到,其实他早就让人贴出通知说该职位已经有人了。我还拨过一次让对方付
费的电话给斯赛勒博士,他立即接了我的电话;不仅如此,他还提供了我从波恩到法兰克福的
往返火车票。

驾轻就熟
在 1951 年 10 月初,我从波恩的总理办公室出发,到 GATPCO 去上班。斯赛勒博士把我介
绍给该公司总裁但恩 Dehne 博士。但恩博士仔细地打量着我,神情之间露出嫌我太年轻难负重
任的失望。这项工作要求应聘者具有北美实际工作的经验以及具备经济师的谋略,能发现和评
价德国产品在美国和加拿大销售是否有竞争力。这就意味着要分析某些产品的市场潜力,规劝

德国的制造商在产品上做出必须的改变,使其更适应北美市场,发布价格结构的信息,提出在
北美市场销售的最好方式。
按斯赛勒博士和我自己的看法,没有人比我能更胜任这项工作了。但恩博士没有太坚持,
我就应聘了。
太棒了!这就是说,希德佳和我将搬到科隆来生活,要不我们就得继续过这种周末才能团
聚的家庭生活。其实我俩早就迫不急待地想结束这种两地分居的情况了。为了能得到这种类型
的工作,我们考虑都没有考虑,就愿意搬来了。
就这样,因为为德美贸促会工作的关系,我投入到为德国产品如何在北美地区销售的市场
分析中,寻找最佳的推销方式。 我自己因此积累了大量的作经济学家和外贸专家的宝贵经
验。

把有意思的汽车卖去美国
为了描述我的工作,我举一个例子。我参与了一项外贸活动,而这项外贸活动后来在美国
和德国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 1952 年末,在纽约市场的霍夫曼汽车公司 Hoffmann Motors Corporation 的办公室正在开
一个会。霍夫曼是著名的运动车进口商,如英国的雪豹 Jaguar、法国的德拉奇 Delage、意大利
的法拉力 Ferrari 和德国的宝时捷 Porsche,霍夫曼拥有这些车在全美的独家销售权。顺便说一
下,他们也代理德国的大众汽车 Volkswagen。
沃夫堡大众汽车生产厂 Volkswagenwerke in Wolfsburg 的总经理汉斯 诺德夫 Heinz Nordhoff
跑去纽约去挑战他的批发商,质问德国大众能否在美国卖得动,为什么霍夫曼只卖掉那么几
台。我们办公室的几位同事也参加了这次会议。诺德夫先生提的问题,霍夫曼先生回答了,而
且他把当时交谈的气氛搞得象一位经验老道的人在给新手上课,显然,他认为这个外国人对美
国市场一无所知。
“亲爱的诺德夫先生”,霍夫曼先生说,“如果我们每年能在美国卖出 700 辆德国大众,
你就要给我发勋章了,因为这种甲壳虫一样引擎装在车后的小车根本不适合这个市场,我真的
没有给你开玩笑。在美国,这里的人都喜欢开车型宽畅的车,马力要强,汽车的外型年年要有
变化。可你们提供了什么?你们的车自从三十年代设计制造以来,几十年来就一直没有改变
过!”
诺德夫先生毫不怀疑霍夫曼先生精于业务。我们和诺德夫先生一起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
办公室里去商量对策。诺德夫先生是个讲究实际的人,他这次到纽约来是来决定德国大众车是
否大规模地进入美国市场的。如果他的决策错了,这个代价是相当昂贵的。也许霍夫曼先生说
得对,德国大众不适合北美地区。
我们办公室的头头阿伯特先生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耐用、经济和价格是美国人买车时喜
欢考虑的特性。大众之所以卖不动,也许只是销售的问题,也许是霍夫曼的先生促销方针有问
题。诺德夫先生能不能自己从德国派几名年轻的大众销售员来美国?这些销售员要对自己的车
子很有信心,英文也讲得不错,来了美国后派他们去犹它州看看,因为那个州卖车几乎还没有
竞争对手。让这些人把大众车当作一种运动型车,新型、花哨、既经济又实用,批发给当地的
汽车公司。那里的人可能因此会接受这车子。在美国,有大批的车迷。如果这个试验失败了,
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如果此法奏效了,就可以在美国的其它州如法炮制。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诺德夫先生认为值得一试。剩下的故事就人人皆知了。

登陆加拿大
历史在前进,没过多少年,德国的出口贸易又站稳了脚跟,特别是在对北美的贸易方面。
我自己也开始考虑跳槽了,想利用那些已建立起来的商业关系。1953 年,加拿大国际贸易展
即将召开,我们多伦多办公室想临时雇一个人工作 40 天,在贸易会开幕前 3 周到结束后的一
周里帮忙,帮助多伦多的人员处理会议期间的繁重的贸易事务。在这个贸易展览会上,我们公

司有一个摊位。
我找到斯赛勒博士,请求他让我去打这份 40 天的临时工。因为德国出口已完全恢复了元
气,公司将很快转变为商业部。我做生意的抱负要远远大于当一名政府官员。他能给我这份工
作并派我过去吗?我情愿自己掏钱,和妻子一起去多伦多。
斯赛勒先生不舍得我离开,但他很理解我。他写信给多伦多办公室的经理哈伯特·格雷夫
博士 Dr. Herbert Graf,但格雷夫很反对,说他已经选好了人。他听起来好象总部要派个间谍到
他的部门去,所以他很不高兴。我从来没有见过格雷夫先生,他也不认识我。斯赛勒博士越是
夸我如何能干,格雷夫博士就越反感。最后还是但恩博士一锤定音,他直接通知格雷夫博士,
让他准备接待我,不可以拒绝。
这种安排使我有了申请和得到加拿大移民签证的条件,那时,加拿大的移民严格限制于农
民和伐木工。加拿大政府认为他们有了足够的知识分子,只需要引进便宜的劳工。我的一位朋
友是一位律师,他假扮成农民才混到了签证,移民局官员问他,一头躺卧在地上的牛要站起来
的时候,是前腿先站起来还是后腿先站起来,他回答了用前腿,居然蒙对了,通过了考试。
我申请签证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有工作在加拿大那边等我,并没有人问我那工作到底能
做多久。

不受欢迎
1953 年 3 月 29 日,我和希德佳到达了加拿大的哈里法斯 Halifax,从 SS 阿罗萨 库门
Arosa Kulm 号下了船。该船是一艘 4000 吨的大船,重新装修后专门运送移民去北美新世界
的。我俩终于到了北美,说不出地兴奋。
在多伦多,我很快就发现格雷夫博士不欢迎我的原因。他管理我们的分公司就好象是在管
他自己家里的公司一样,他从公司的财务里给他太太发工资,花公司的钱为他的女儿大办舞
会,用公司的钱到处请客。我工作了五个星期,贸易会结束后,我问他是否可以比原计划提早
一个星期离开,格雷夫博士让我自便,扣掉了我最后一星期六十元的工资。

第十八章

安大略,
安大略,加拿大
从头开始
在 1953 年,多伦多挤满了移民,他们来自欧洲的各个角落。甚至在 20 年以后,我还觉得
加拿大的所有人都带有这里或那里的口音,很多人根本不会说英语或法语。他们都是来劳动
的,根本没有奢求。他们所带来的大城市的影响一扫这殖民主义者陈旧小镇的乏味,把它变成
了一个现代化的国际性大都市。
希德佳和我在中央岛租了一间小房子,坐船摆渡就可以到市中心去,就在安大略湖的边
沿。很快,训练有素的希德佳在加拿大帝国银行的外事部找到了一份秘书工作。因为家里不需
要全靠我,我就可以找一份比较独立的工作了。
从哪里开始?我回到研究中找答案:什么是将来增长最快的产业?如何最好地发挥我的经
验和才能?发展的机会在那里?我个人的发展仅仅是为了挣钱还是为解决真正的问题寻求出
路?有机会对社会产生作用吗?会对促进人类的知识有帮助吗?

快速增长的区域
在仔细筛选了许多机会之后,我得出结论:工程学是将来发展最快的产业之一。加拿大的
资源将被转化为产品和服务。美国人正在使企业更自动化和更电气化。有许多大坝和飞机要
造,要求有更多的能源产生。这对工程师和工程学院来说,机会是无限的。我自认为自己是一
位讲求实际的人,很适合于这个工程学的世界。过去在我当翻译跑北美的时候,就参观过很多
工程写字楼。我也在工程会议上做过翻译。
有一个现象使我认为“机会”难得,就是我看到那些身价不菲的工程师们挤在那种老掉牙
的办公室里工作。我心想: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怎么会有着与一百年前油画面里一模一
样的工程师办公室?这么会这样!
我认为,工程师怎样处理他们信息的革命已经来临了,就像结算这个领域,通过全国现金
出纳机公司和 IBM 所展示的现代化处理模式,今天的结算员已经使用计算机、网络和处理机
来处理数据了,这是他们的前辈在 1880 年做梦都想不到的。在工程学上也应该做才能与时俱
进。可是,当时的北美工程部门的人仍然使用着中世纪时期达·芬奇 Leonardo da Vinci 使用的
工具。
我觉得“高效率的设计工程”迟早会对公司,甚至对国家,如同用“计算机结算”可在世
界市场上在时间和价格上提高竞争能力一样重要。然而当时,仍有许多公司仍把“工程”看作
是额外的负担,作为一种摆脱不了的麻烦,而没有把它当作生产工具或是管理的一部分,或把
它当作一种销售武器。

从蓝图到计算机绘图
有许多公司,它们从来没有对工程研究本身的成本做探讨,只研究其它部门的费用。没有
人指望工程师的工作快捷有效,只要能按部就班、回答问题正确就行了。可我的观念不一样,
我的想法更接近正在发展的计算机运用。工程学是人类利用计算机和机器做判断和设计的另外
一个好机会。
我从后门进入了这一行业。我为当地一家工程设备批发商工作,如 T 形直角尺、三角仪、
绘图纸、画板、工地簿、滑尺、水平仪和中天仪。报酬是纯粹提取佣金,公司每星期先发给四

十加币,然后从佣金里扣除。
工程师们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很可能他们在大学就选择了工程学,而工程学使他们有机会
接触东西,而不是接触人。学历史专业的或律师专业的就不一样了,他们较多地介入这个人的
世界。那些名副其实的工程师真有着花冈岩一样难以敲开的脑袋,他们很多人知道怎么去钻
洞、怎么去移山,怎么能飞向月球,却不知道怎么去和自己的同类交流。当然,也有一些例
外,他们很快升迁到公司的高层、承担越来越多的管理责任甚至最后当上了总裁。我指的是那
些待在工程办公室里,在绘图板前弓着腰,甚至与计算机溶为一体的工程师们,他们真的很难
沟通!
工程师作为一群人是非常典型的。如何你有能力去影响工程师,你就有能力和树说话,让
它们走路。我刚开始时拜访工程师或建筑师时并没有完全认识到这一点,后来感到不妙,但很
快认识到了他们的这些特点。

技术与法律
幸运的是,当时我决心回到大学去学习律法。为什么我会选择学习法律而不去学习其它的
东西呢?因为,我认为,使自己了解一个国家的思维和行动的最好方法就是先学法律。美国的
法律是以英国普通法为基础衍生出来的。如果你不在英国或美国出生或受教育,学习法律将使
你理解并更聪明地去应对那些以盎格鲁撒克逊人为主导的世界。我不打算靠法律谋生,但我想
如果自己想成为一名杰出的商人,我就应通晓该国的法律。考虑到我白天的工作,我就专修了
专利法。
因为美国是我的最终目标,白天上学也不太可能,我就注册了伊利诺斯州芝加哥的拉萨理
Lasalle 函授大学。拉萨理是一所老牌的函授学校,许多著名的美国人在这所学习毕业,学生可
以按自己的日程表安排学习课程,每个星期将考卷寄去学校批阅,当课程学完后,再去参加会
考。

勤俭建家
勤俭建家
在加拿大的新生活也标志着我们小家庭生活的开始。在 1954 年,我们终于搬出了中央
岛,在安大略的橡树村 Oakville 有了我们自己的第一套房子,这时我们的女儿米雪儿 Michele
也将诞生。新房子是在新开发的一排供建房当中,这排房子当时只有 85%完工。有好几年,我
们住房的附近都在施工,到处是泥土。工人们把尘土带进屋子,打扰我们的小婴儿,这种状况
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我们的积蓄足够支付买房子的首期费用。我们刚搬进去住的时候,墙壁是裸露的,用报纸
代替了窗帘,希德佳坐在我自己做的凳子上,而我坐在一个盒子上,一个更大的盒子作为我们
的饭桌。房子里有油加热器、炉灶和冰箱。我们买了一张不错的双人床,还买了一张婴儿床
(这婴儿床至今还保存着,在我们的塞班岛的家里)。我们只添置了这些家具,是因为我们不
想用信用卡透支。
我们家是这块供建房第一批建成的房子之一,也是第二家最先搬进去住的家庭。当希德佳
在 12 月份生了孩子之后,我在家中陪了她几天。然后,我俩白天暂时分手,各司其责。希德
佳生了孩子之后就开始做家庭主妇,我则是总在路上跑的推销员。我的销售区域从温索尔、安
大略到魁北克省的魁北克。在外地出差过夜的时候,只要天气暖和,我就睡在车子里,把钱省
下来。我俩自己的第一辆私家车是 1949 年的福特牌轿车,是从一位有名的老太太手上买下的
二手车,只花了 850 元加币。

+
第二册
富翁手册
富翁手册

第一章
自强不息
如果成为自由的富翁是我们奋斗的目标,那我们最好先了解富翁这个名词的涵义。这
里先撇开我个人的故事,用几个章节先探讨一下富翁这个问题。

多富才算富?
多富才算富?
经过一番奋斗之后,你会发现,财富其实是一种相对的东西。仅在一个世纪以前,连
一个国王都享受不到现在一个普通人所享受的日常生活中的许多东西,如无脂低热量的冰淇
淋、招风的跑车、以及舒适的空调机等。我们今天看来非常低的生活水平很可能在过去却是
属于相当高的生活水平了。
因此,财富对一个人来说更象征着权力和地位。从某种程度来说,财富带来的快乐事
实上是一种错觉,过多的支取容易变成更多的负担,而想要获取的东西与自己力所能及的现
实之间总存在着很大的距离。说到底,当你的杯子已经盛满但你还想再添一点的时候,每添
加的一滴都是毫无价值的浪费。
你问过自己:真的是有了更多的幸福就可以少受一些困苦吗?如果一个人欲壑难填怎
么办?其实,如果仅仅以获得经济上的独立作为自己幸福的目标,那你不一定非要成为百万
富翁才算经济独立。换言之,成为百万富翁并不能减少你的烦恼。事实上,目前美国这个国
家的税收法旨在“榨干富人”帮助穷人。倒是有这样一个问题需要你解答:谁是富人?谁是
穷人?世界上穷人和富人这两个经济集团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
举例来说,假如在二十一世纪初你有一百万的金钱,事实上你和穷人之间的区别就不
很明显,因为百万富翁太多了,千万富翁也很多。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假如你把这一百万投
资给一家声誉良好的机构,这一百万元很可能为你挣得每年百分之五的利润,也即一年收入
五万。也就是说,如果你单单是一个百万富翁,你每年也就只有五万的收入,如果你再多投
一百万,也只多挣了五万而已。

没有一百万也能过百万、
没有一百万也能过百万、千万富翁的生活
现在有很多人年薪五万,甚至是五万的很多倍,尽管他们不是百万富翁。如今,无论
是在资本主义国家,还是在非资本主义国家,包括在社会主义国家或共产主义国家里,很多
人都能挣到这份钱,医生、律师或政客一般都能赚得到,不一定非要是传统概念里的百万富
翁才能有这笔钱。而且,所谓的的百万富翁很可能会投资不当,他不但没有获得回报,反而

连老本都赔了。我这样说的意思是,成为百万富翁有可能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完美。要真正
享受做百万、千万甚至亿万富翁的好处,如安德鲁·卡内基 Andrew Carnegie、洛克菲勒
Rockefeller 和比尔·盖茨等,才意味着一切。
实际上,进入新的千僖年之后,因为通货膨胀,成为百万富翁已不再是地位的标志,
亿万富翁才是过去意义上的百万富翁,可是亿万富翁也是暂时的,除非币值大跌。
因为找不到更恰当的专门用语,我在这里引用自己在和朋友聊天时用的一个自创的一个
词汇:Illionaire富豪,专指我们人口中2%的高收入者,他们大多数是独立的富人。你不需在
I前放一个字母,如M或B或SK等等,即你不需要说他是百万、千万甚至亿万富翁。所谓富
豪就是就能够在日常生活里最大程度地享受自己财富的人。难道一位亿万富翁每天能比一位
百万富翁吃得更多吗?百万、亿万富翁能同时睡几张床呢?能同时穿几套西服呢?能同时与
几位能歌善舞的姑娘结婚呢?他不能!他如果真的这样去做了,他的麻烦也大了。因为享乐
本身是有极限的。真正的富翁就是能在有限度的享乐中尽情去享受的人,就象前美国总统克
林顿,歌星麦当娜,英国查尔斯王子,以及大西洋处女航空公司的理查德·布朗森一样。
现在让我们从这种富豪的角度来观察这个世界,就不难看出,一个普通的工会领袖完
全可以与任何一位制造业大亨的继承人一样当富翁。一位政党的领袖很有可能过着象我的律
师或牙医朋友沙加宝(Zsa Gabor)同样的富翁生活。实际上,我认识很多天天在计算机屏
幕前忙碌的这种富豪,但他们没有比尔·盖茨那种亿万富翁的焦虑。
然而,富豪的世界是一个非常排外的世界,这是一个富翁的世界。典型地说,富豪拥
有一个高额度的活动经费帐号,特征是商人由股东买单,政客则由同志们买单。但这种世界
非常真实,很值得为之奋斗。现在我们弄清楚了这些涵义之后,就可以继续描述我生命里真
正发生过的事情了。

没有不用蓝图的工程
当我刚开始在加拿大推销德国新产品的时候,我离当富翁的距离远得很。通过在德国
美国贸促会公司做事,把德国的技术产品推销到北美市场之后,我发现,加拿大也有同样的
需求,我敢断定加拿大的工程办公室也将发生使用设备的更新革命。我知道,在欧洲最重要
的绘图设备生产公司,是德国威和沙文地区的法兰士库曼 KG 公司(Franz Kuhlmann K.G. in
Wilhelmshaven),我就前去接洽,询问该公司能否与我一起在北美销售他们的产品。
库曼先生是位典型的富翁,他老爸在 1903 年创建了这家公司。我邀请库曼先生来加拿
大访问,和我一起探讨他公司在北美的商机。库曼先生很快就来了,尽管我们在年龄和经验
上存在着很大差异,但我胸有成竹,努力地去说服他,向他解释我自己的国际市场策划对他
的法兰士库曼 KG 公司是非常有利的。我带他去了纽约和其它许多地方,向库曼先生证明,
北美当时的绘图机非常的糟糕。库曼先生观察得非常仔细,听得也兴趣十足,可尽管我说得
天花乱坠,但他对自己的设备能否成功地打开北美市场仍忧心忡忡。美国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即使库曼的绘图桌和和绘图机非常适合这个市场,仍需要投入大量的广告和促销活动,去引
导消费者来使用库曼设备。我从第一手的经验知道,库曼先生自己也很清楚地看到,尽管在
北美市场需要更好的绘图设备,但很明显,消费者不可能拿着产品去找生产商去定做。库曼
先生对他要承担的这巨大的商业风险犹豫不决。
我们讨论了很久,经过长时间的利弊权衡,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他和我联合在加拿
大建立一家组装和销售的公司,销售范围仅限于加拿大,因为销售市场是有区域范围的,对
加拿大市场的投资不会太昂贵。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损失也会被分摊掉,没有人能发现什
么。然而,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同样的概念和模式可以到美国去复制。

一个新企业的诞生
1957 年 8 月 20 日,在加拿大多伦多的安大略,我们就这样建立了库曼施兆壁有限公司。
当时,库曼先生持有 75%的股份,我持有 25%的股份。我们的律师凯乐曼 Kellermann 先生
为我们拟定了一份包括买卖协议在内的合约。和约写明,无论哪一方想要毁约,就必须首先
让另一方有优先权,或买对方的股权,或卖自己的股权,按特定的价格进行。换言之,无论
哪一方,谁想要摆脱合约,谁就要冒着在这个价格买进或卖出所有股权的风险,而且决定权
不在他手上。这合约的本意是为了万一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制定出合理的出手价格。然而,
决定要跳出这个和约的人在向对方提出条件的时候,他本人因为不能预料对方想买或卖而进
退两难。
就在那段期间,真正的工作就从我和希德佳一起买的第一栋房子的地下室里开始了,
这套房子就在安大略的橡树村。我们有一张自制的椅子,一张把木盒子翻过来用的桌子,一
盏自己拉电线装的没有灯罩的电灯泡。这就是我们的加拿大分公司!库曼先生暗自庆幸他没
有生意伙伴跑来视察我们在加拿大的操作模式,因为这与他公司的形象大相径庭;可另一方
面他也很乐意这样做,因为这种运营方式成本很低。
我租用了一间旧的草料库当作加拿大公司的仓库,每月租金 45 加币,冬天里面没有取
暖的设备。然而,这车库在一个理想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在一条主要公路的交叉口,卡车
可以方便地从两边来往。在那里我们只遇到一个麻烦,就是货物的装卸,其它都很顺利。

树立新的标准
树立新的标准
当我开始努力地在加拿大销售声誉良好的库曼绘图机和绘图桌时,我先接触了一些大
的批发商,如库佛和埃丝公司 Keuffel&Esser 以及休斯欧文士 Hughes Owens 等。当他们听
到我那些革命性的主意时,他们嘲笑着立马打发我走人。他们坚持认为,在加拿大,像这种
现代化的仪器根本卖不掉,因为加拿大的消费者已习惯了库佛和埃丝公司以及休斯欧文士的
仪器,这儿压根儿没有需要我来开拓的市场。
销售工作任务的一大半是去创造出市场对我们产品的需求,我为此四处奔波,后来又
雇用了有经验的销售员,坐着公司自己的演示车到处游说。我学会了开飞机,不久就买了自
己的飞机,我开着飞机到这个国家最远的工程和绘图前线去。例如,造纸厂可能是在国土的
最北端,而钢铁公司则在萨圣玛丽市 Sault St.Marie。我自己开飞机,使普通需要十四个小时
的开车路程缩短到只要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晚上还能回家过夜。
库曼绘图仪器在加拿大渐渐地出了名,令我的竞争对手吃惊是,市场对库曼绘图仪器
的需求每一天都在增长,甚至一些产品都脱销了。
没用多少时间,我们的公司就走出了地下室,搬到一间租来的办公室里。这时,我们
有了第二个孩子,是一个儿子,名字叫大卫(Dave)
。就在希德佳生我们的儿子之前,我们
雇用了一位全职的秘书。后来,我们在一块七千平方英尺的场地上盖了一所厂房,地点在橡
树村,正好在伊丽莎白女王大道上,这是一条加拿大车流量最大的高速公路。通过不懈的努
力,库曼施兆壁有限公司的业务发展起来了。

向加拿大南部边界开拓市场
向加拿大南部边界开拓市场
那时,我们的一些顾客是加拿大最大的工程和制造企业,它们中有许多是邻近加拿大
南部边界的美国公司的分公司或联合企业。因此,向美国相关企业供货的机会越来越多,进
入美国市场的时机已经成熟。库曼先生派他的助手萧车 Schacher 先生来到加拿大,然后我

们一起去了美国的德克萨斯州的休斯顿市,去那里谈判购买英派克斯 Impex 公司。英派克
斯是一家进口公司,但他们在美国经销库曼产品很不成功,原因是他们公司的头头不知道怎
样去营销库曼产品。当我们提出他们难以拒绝的优惠条件之后,他们高兴地出让了。
这次,我们又分了所有权:75%属于库曼,25%属于施兆璧。我把家搬到了休斯顿,英
派克斯就开始重复库曼施兆璧有限公司几年前在加拿大创业的故事。

十倍的扩大十倍的危险
十倍的扩大十倍的危险
这时候问题出现了。随着我们的努力所带来的巨大成功,我们在北美拥有的两家公司迅
速发展,以至于库曼生产厂来不及供货,满足不了市场增长的需要。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早
期,欧洲遭受严重的劳动力短缺,德国进口了成千上万的外国劳工,但外国工人帮不了库曼
工厂的忙,库曼工厂需要的是有技术的工人。加上库曼工厂本身的供应商,如铸件供货商,
也因为遇到严重的劳工短缺问题,不能按时交货,因此,库曼考虑去投资建造自己的铸造厂,
但这也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建立起来的。最主要的,还是得找到熟练的技术工人。
德国劳动力的缺乏使商品价格上升,因为工会在劳工的工资上施加压力。
一天,我从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市的德克萨斯仪器公司接到一份 75,000 美元的订货单,
可是库曼工厂要到十八个月之后才能交货,这实在太慢了,客户的要求是最迟在四个月之内
交货。我发电报到德国,可是回复的电报上说根本做不到,我便打电话过去,当从电话中也
得不到满意的答复时,我就搭乘了下一班去德国的飞机跑去找工厂。
但我亲自跑去工厂也无济于事,库曼公司供不应求,根本不能满足这张订货单。他们也
不愿意把我的订单插在前面,把订货单上按顺序排列的其他老顾客朝后推。鉴于客户政策不
能提供优先权,大家对我都爱莫能助。我们只好灰溜溜地把订单退还给德克萨斯仪器公司,
很快地,那份订单就落在我们竞争对手的手里,他们按 101,000 美元的价格及时地交了货。

调整主次先后
经历了在这次惨淡的败北,我去拜见了库曼先生,说服他在美国建厂的时机已经成熟
了,可以在北美地区生产库曼公司的大部分产品。我还说在北美建厂可缓解德国工厂的生产
压力,并因为是在北美当地生产的产品而增加销售量,另外一个好处是在必要时可以很快出
货,而不必等候和依赖德国。
库曼先生非常谨慎地研究了我的方案,然后,在 1962 年 8 月底的一天,他飞来北美和
我交换意见。在 9 月 2 号星期日那天,我俩隔绝了一切干扰,做了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库
曼先生称赞了我过去的努力,他真想在全世界有 50 位象我这样的人,以及一个相似的销售
系统,每一个人都能销售得和我们一样多。
库曼先生说:
“我对建立环球性的生产工厂没有兴趣,只想在德国生产,不想在其它地
方建厂。”
我持不同的意见:
“工厂今后的发展的道路是和国际接轨。如果想成功地开拓全球市场,
你就有必要在你的主要市场内部或附近生产自己的产品,否则,你在价格、运输和满足所覆
盖的市场方面失去竞争力;除了这些原因之外,我还可以列举在北美开工厂的许多其它的好
处。”
但是库曼先生听不进去。他说:
“我一天只能吃一块牛排。利润多一些或少一些,对我
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我更感兴趣的是我个人内心的平安。我现在主要的兴趣是和我家的
人一起过上快乐的生活,享受自己的人生。”
我说:
“你的公司已经让你兑现了你想过的日子。可是时代总是会变化的,你需要对市

场的全球化做好准备。”
库曼说:
“好了,我们围绕这个话题谈太久了。告诉你,作为我的一个基本决策,我不
会在北美建厂,也不会生产任何产品。”
“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你的理由啊。”
“我知道北美市场是一个很危险的市场,如果按照你设计的方案去做,这就需要投入
大量的资本,可是用同样的资本更新我目前德国的公司,我可以使德国企业更加自动化。

他又接着说:“这美国的工厂是属于我俩的,但主要是我的资本,或许有一天,它会发展到
比德国的母公司还要大,大到变成一个上市企业,以股民的资金流入才能控制财政的平衡。”
库曼问道:“那不就意味着我会失去对自己公司的控制,得跟在别人的后面跑吗?”在停顿
一会之后,他又说:
“我宁可发展慢一些,最起码是在我的大家庭的掌控之下。

我问:
“如果是这样,哪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库曼脱口而出:
“假如你对我们现在的合作不满意,你可以按我们的合作协议出让你的
股权。

我们那天的交流就这样结束了。我俩心知肚明,在继续商量之前,双方都需要好好想
一想。

稳妥与冒险的交锋
经历过上述不欢而散的意见交换,怎样才能回到从前那种友好合作的气氛里去呢?后
来我才知道,当天晚上库曼先生花了半夜时间打国际长途,他打给他的律师、会计、海外的
合作伙伴们,以及他的合伙人等。可我却一夜酣睡。次日,也就是当 1962 年 9 月 3 日星期
一,我清早起来,多伦多正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天气相当温暖。我已经拿定主意,无论我
们情愿与否,我俩已经走到了分手的路口。
当我和库曼先生再次碰头的时候,我问他能否允许我买断他在库曼施兆璧有限公司的
股权,而不通过正规的买卖协议机制。我对他解释说:
“这样,我仍然可以实现自己的计划,
并继续代理你的产品。”可是库曼考虑都不想考虑。因为这买卖协议对他十分有利,这种协
议总是维护出资多的那一方。库曼说:
“我不会考虑是因为怕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但是,如果你想买断我的股权,你就必须履行我们之间的买卖合同。”
搞毛了,我立即与库曼先生的律师凯勒曼先生、会计斯通先生联系,他俩都是库曼很
信任的顾问。我试图让他们劝劝库曼先生对我采取比较合作的态度,但他们和我都得耐心观
望,因为库曼和我还必须先到德克萨斯州去参加几个预先安排好的商务会议。我心想,也许
这个不得不一同出去的旅行,是一个可以缓解我和库曼之间死结的机会。然而不幸的是,我
的希望落空了,没有当面争吵已经很了不起了。库曼甚至拒绝了讨论继续合作的话题。

决定性的时刻
回到了多伦多之后,我得知库曼的两位顾问凯勒曼和斯通都不希望看到这家正在顺利
发展的公司被分解。1962 年 9 月 15 日早上 8 点,在市中心辛普森西尔市商店附近一栋律师
楼的五楼,我们约好了大家一起见面。在凯勒曼律师的办公室门口,库曼先生被他们簇拥着
先进去单独商量,让我在门外等。因为过去这几天的连续奔波,包括马不停蹄地从多伦多跑
到达拉斯、休斯顿,再跑回多伦多,我疲惫极了,坐在椅子我就睡着了。
后来他们叫我进去,大概是想和我摊牌。他们最后做出决定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后来
我才知道,他们内部一直在激烈地争论着,试图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让我发展公司,
又让库曼得到适当的保护。可是在最后的半小时方向改变,他们得出结论,认为买断我的股

权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因此,如果我坚持执行买卖合同,库曼先生就应在我定的任何价
格上买进我的股份。
我当即给了他们我的答复。我说:
“没有问题。如果我目前的选择要么是和以前一样地
合作,要么执行散伙买卖合同,我宁愿选择后者。我设的股权卖出价按专家评估的价格来定。

库曼倒吸了一口气说:“你没当真吧?”
我说:
“当真!”
库曼倒在他的椅子里,环顾了一下他的每一位顾问的脸,他的顾问都向他点头,于是
库曼先生说:“我接受你的要求,用评估价买下你的股权。

库曼先生的脸上充满了表情。通过执行买卖合同来解决我们之间的分歧的问题,这事
情让库曼先生经历了不少。正象他过后对别人抱怨所说的,我下决心的时候怎么一点都没有
花时间,而他却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找到了对策?

不再回头
回过头看,对我来说,这个答案一点都不难。因为我只看到这条路,能有别的选择吗?
在那以后,我再也不能顺从地在库曼提供我的有限的框框里做事情了。一个不能顺从市场需
要而发展的公司怎么能吸引住或留得住该公司优秀的销售人员和经理呢?当年在德国美国
贸易公司做事的时候,就是因为该公司将变成商业部的一个部门时,我才离开了它。当大家
都满足于现在所获得的成就时,我又不得不离开库曼的阵营。我要走得更远!我要发展!我
要成长!
有一点,我必须当场敲定,这令律师和会计们都大吃一惊:我要马上兑现,立即拿钱。
库曼先生不满地说:
“在还没有找到取代施兆壁先生的人事之前,我怎能确定他能继续
做好他的工作呢?”我想他是在问他的顾问们。
“不用担心,
”我回答说:
“我们签一个聘用合同就可以了。
”我接着说:
“但是,就股
权来说,我现在就完全地交给你,你也现在给我兑成现金。”
库曼先生很难过地摇着他的头,但他还是不得不同意。他说:
“这是应该的。如果你放
弃你的股份,你就应该得到补偿。”
库曼先生不得不打电话给他在德国的银行家,要提款支付库曼施兆璧有限公司百分之
二十五的所有权。两天后,支票落到了我的手里,成为我自己开创新企业的启动资金。

第二章
哈森河的两岸
有区别的帮助
回首往事,当年我作为一个年轻人,对所敬佩的人缺乏足够的分辨力。事实上,我敬
佩他们是以为他们是领袖人物或是有思想的人,自己当时的见识太少,因为他们喜欢我,鼓
励我去追随自己的梦想,我就特别敬佩他们。
曾经让我很恼火的是凯勒曼先生,就是那位多伦多的律师,在先前的一次会面中他对
我说:“温,有一天你会发大财的,如果你需要有人投资你自己的企业,就来找我吧。我非
常乐意对你投资,和你一起合作。”
这一天真的来了,我就去找凯勒曼先生,想为自己的企业找几位资助者。但是凯勒曼
不记得他曾经对我说过有关投资的话,他对我说:
“我现在也没有任何钱可以投资给你。

但他依然说他认为我将来会挣很多钱,他祝我早日成功。
瓦哈斯慕 Wachsmuch 先生是纽约的一位市场顾问,他以前总是对我的老板说,说我是
干这行的天才,我策划的营销运动是多么地成功等等。现在,我把如何用自己的产品在北美
市场上去营销的计划给他看,想得到他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得到的却是的冰冷反应和失望。
说到底,瓦哈斯慕是库曼先生的好朋友,他当然不希望我去和他的朋友竞争。事实上,瓦哈
斯慕先生反而建议我,要想证明自己,我下一步的做法最好还是在库曼的系统里,比如买一
个库曼产品的连锁商店去销售库曼的产品等。他认为我市场的经营方法以及所选择的产品,
在他看来都是“冷掉的咖啡”,很不切合实际。
还有一些其它的人,都是一些社会上的头面人物,我以前非常尊重他们,也曾经因为
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我咨询并得到过他们的劝告。但自从我和库曼散伙之后,事实证明,没有
这些人的劝告,我可能反而干得更好。
这就是我得到的教训,对我来说,作为一个年轻人,我时常依赖那些看起来似乎是智
者的劝告。但我不久就发现,真正的、最终的决定总是要靠自己去做,别人所能出的主意都
是一种稳妥的中间道路,类似于一个律师给一位寡妇的建议。如果去问这些顾问,他们都会
试图把当事人和严酷的现实世界隔开。那时,他们的建议总是走保守的中间道路。这就如同
年轻的老鹰向道貌岸然的猫头鹰请教该怎么去生活,猫头鹰的回答是:
“去加入动物园,或
参加马戏团,这样你会很安全,还能过上快乐和长寿的生活。

可那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得去问问那些自由飞翔的老鹰,可你很难找到它。但你不能
因此就听取这些美丽的金丝雀的劝告。这些优等的公民们可能潜意识地嫉妒你,因为他们已
看到了你内在的潜力,他们的劝告真能扼杀你。生活不可能像信托公司那样运作,它充满了
危险,也不断跳出机会,你抓不住,机会就会消失。你将上上下下,而且你不能停着不动。
你必须做好准备,然后选择你的危险。如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不要让任何人对你说三道
四。只要你确信自己走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就按你自己的方式走下去,不要去介意那些只
求平安、经受不了挫折的人。

专家就在眼前
当我开始走自己的路时,没有认识到这是一条孤独的路,前面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朋友,
只有一大堆祝愿者。我发现,对自己真正有帮助的人是在图书馆里,他们的思想堆积在书本
当中。通过研究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和学习他们解决问题的态度,我获益匪浅。这些从未谋

面的人给了我很多勇气,尽管我只看过他们的书,但很相信他们,因为他们已经证实了他们
所要的证明的东西,并且还在不断地接受检验。普通的常识早就告诉我,如果你想挣到并留
住一百万美元,就应该向百万富翁去请教,而不是去问律师、你的叔叔或市场专家。
那时我已经胸有成竹,我知道,如果我卖设备给美国通用电器公司,就要有比卖给加
拿大通用电器公司多出十倍到二十倍的相同的设备。如果我要抢先,我就要搬到市场里面去
住,市场里的一个电话可以带来比在加拿大高出十倍的生意。真正的市场是在边界的南部。
于是,我派出一位能干的销售经理李阿力 Earle Lee 负责我新成立的加拿大公司的销售,
自己去了纽约。那时,希德佳和孩子们仍住在安大略,多伦多郊外的橡树村。

新的目标
1963 年 1 月 16 日,我一大早五点钟就起了床,吻别了希德佳和孩子们,搭乘美国航空
公司早晨七点四十五分的喷气式飞机飞往纽约市。一到那里我就投入到业务的展开过程中。
我了解到,在新泽西朗不朗区 Long Branch 有一家公司正在建造光学测定仪和设计机器,他
们在测定和印制表面上遇到了困难,但这个问题我能解决,我设计出一种铺在测定桌上面的
塑料面板,不仅让桌面看起来指道功能清晰,还使桌子更稳定、更耐用。我一位生活在凯科
Kaykor 的好朋友有一台花了二十五万美元买来的机器,如果安装适当,它可以把透明的聚
乙烯片压成薄片贴在桌面上,该生产厂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我于是赶到电器联合公司去,
与他们商谈了一天。问题解决后,施兆壁企业开始发订单。
在下午五点以后,我搭乘公共汽车回到纽约市。我给自己足够的时间从东部航空公司
的候机室的行李寄存处取出行李,然后再乘公共汽车跑去新泽西的北博金。希德佳有一位堂
妹叫埃米莉住在那里,她嫁给了一位印刷工,这对快乐的夫妻没有孩子,住在一套很舒服的
房子里。我们曾拜访过这对夫妇很多次,每次他俩都邀请我们说,只要我们开口,任何时候
他们都会帮助我们的。如果我下次去纽约,一定要去看他们,并住到他们家里去。我当时想,
这次我要接受他们的邀请了,为了省钱,我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住宾馆的开支。

敲门,
“是 谁啊?”
敲门,敲门:
敲门:
记得那是一个黑暗、寒冷的冬天夜晚,我按响了新泽西北博金第三大道 8610 号的门铃,
等了一下,没有反应,我只好再按。终于,楼上的门开了,埃米莉打开了楼梯上的路灯,朝
下张望。我站在那里,笑脸相迎,准备进她家门。可她停在那里犹豫不决,说:“别进来,
别进来,你不可以进来。”她的丈夫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
个恶棍一样。当时我手上提着箱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肯定很吃惊。我说:“噢,没关系,
我只是想,我…我…,我可以回纽约去住旅馆。”
“噢,这样吧,就让你住一个晚上,请进吧,
没关系的。”就这样我没有回纽约,却走进了她的家门,把希德佳送给他们的一盒点心送给
了他们,乏味地交谈了几句就睡觉去了。我始终不知道自己那次受到冷落的原因,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家。

曼哈顿基地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回到纽约找旅馆。我住进了塔夫脱旅馆,每天八美元,我决
定先把这里暂时当作自己的总部。
此后日复一日,我按计划行事,四处宣传施兆壁企业的观念和产品。在第一个晚上,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翻阅纽约市的黄页电话簿,标出上面所有招租长期客人的旅馆,然而逐个

地打电话过去,询问租金情况和其它细节。一路打过去之后,酒店的范围数字减少到三十二
家旅馆,再最后缩小到只剩五家。
这以后的几个夜里,我逐个地去考察了这些旅馆,最后选定西 45 大街 57 号的斯凯勒
旅馆,费用是每星期三十五美元,是一个带浴室的单间。这个酒店的位置正好在纽约的中心,
旅馆的总机成了我的接线台。在我签定了租房协议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从塔夫脱旅馆搬到了
斯凯勒旅馆。

街头办公
在第一个晚上,我需要写一封商务信,确认我与一位客户之间的协议,但没有打字机,
斯凯勒旅馆也不能借一台给我用用。后来,我想起了一个办法,就拿起自己的信笺走去第五
大道。这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左右了,路上一片昏黑,在幽暗的灯光下,雪花散乱地飘落着,
空气非常寒冷。
第五大道的 584 号是奥立伟 Olivett 的展示厅,里面引人注目地陈列着办公机器和计算
器等。陈列室早已关门,但在商店的窗前有一个狭长的大理石台子,上面牢牢地装着一台奥
立伟打字机。该商店把这台打字机放在那里的目的是让过路人可试打几个字,亲自感受一下
奥立伟的设备之妙。尽管白天肯定有不少的人不停地试打,但里面的色带看上去还好,肯定
还能用。我环顾了一下,附近没人,店里的灯光昏暗,我注意到在打字机上有一张半湿的纸,
上面写着:需要蓓蒂·康佛 Betty Conver 的帮助,请打电话 EM93841。
我把那张纸拿了出来,放进自己的信笺,再看看周围是否有人注意我,然后就开始打
起我在美国开展业务的第一封信。在我打字时,一些雪花飘落在纸上,我毫不在意,只觉得
那台打字机用起来棒极了。
后来几个晚上,我回到这里做同样的事情。有一个晚上,我买了一条新的打字色带换
进那台打字机,因为那天清早我打了一封很长的信。几天以后我买了一台斯密斯·可罗那牌
子的 Smith Corona 电动便携式打字机,这样我就可以在斯凯勒旅馆自己的房间里写信,那
台打字机也从此成了我的好帮手。

一个地址和一张办公桌
一个地址和一张办公桌
不久,斯凯勒旅馆的交换机就不再是施兆壁公司理想的电话交接中心了。于是我出去
考察了一张张电话秘书公司的电话应答广告单,在第五大道上跑来跑去。有些电话秘书公司
只是在墙上开出一些小窗,由并不很安分的接线员操作着;有一些则是由老太太们操作,经
常错误百出。最新和最有效的这类服务似乎是坐落在第五大道 663 号第六层的那家,那家公
司类似应答中心,单位环境很好,就像他们楼上八楼的赫莲娜·鲁滨斯坦 Helena Rubinstein
的出口部门,有一个很热情的接待中心,我还可以随意地使用他们的会议室,每月只需要付
十五美元,这个费用还包括接收施兆壁公司的信件。我个人也可以去那里打电话,还时常在
他们的会议室里遇见一些可以合作的人。这对我来说真划算。
当我把自己的这些情况告诉我在德美贸易部的一位好朋友时,他很不赞同:一个人怎
么能用皮包公司、通过电话应答服务去做生意呢!那些使用廉价的、不负责任的接线员做业
务的人,今天欺骗大众,明天就可能失踪。
唉,我感到又听到了凯勒曼和瓦哈斯慕等人的声音。他怎样知道什么是合适、什么是
可以接受的呢?不可能!我告诉他,并不是所有的应答公司都像他所说的那样。我已经检查
过这些应答服务,其中肯定有许多正如他所说的,但我也发现,一些没有在纽约设立办公室
的许多大型的和国家级的公司也都在纽约的电话应答服务的行列里。一家完善的应答服务公

司是一个完全合法的机构,可以满足一种市场需求。一些个人和企业很自然也必须使用这种
服务,这样做并没有伪装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对,对他们来说这是很不错的生意经,我就是
这样认为的。我不会假装说我是一个拥有第五大道 663 号摩天大楼的人,但我的确可以在这
里接受和发送信息,只要我在附近还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我就会在这栋大楼的会议室里会见
自己的客户。

来自郝博肯市
来自郝博肯市 Hoboken 的朋友
那段时间里,我一些在郝博肯市 K&E 公司的朋友发现我已离开了库曼系统。他们对库
曼的新产品“卓越盖板”有一些担心,该产品还在发展之中,当初是我研发的,最早的产品
有许多缺陷。我现在离开库曼公司了,他们觉得更不踏实了,觉得库曼系统没有能力落实开
发这项产品,尤其是要在北美生产出来。于是他们找到了我,邀请我和他们一起继续做。
不久,我的第一张美国订单,价值 144,000 美元,是买卓越盖板的,向 K&E 供货一
年。于是施兆壁美国公司正式进入业务。

令人向往的普林斯顿
令人向往的普林斯顿
现在把家搬到美国的时机已经成熟,希德佳和我决定在夏天搬家,这样既不会影响到
孩子上学,同时也给我们充足的时间去寻找一个安居的地方。我俩都打算在曼哈顿落户。
我们寻找定居的地方就像是在执行一项研究计划一样。我写信给纽约都市附近的 86 个
社区,向他们要介绍社区的小册子或其它材料。同时,我也向我的朋友和熟人们打听,凡听
起来不错的,我就写信要资料。
大多数的社区没有给我们回音。这样,我们手里所考虑的社区候选名单就减短了。那
些给我们回信的社区我们也仔细筛选,有六个社区成为我们进一步的考虑对象。然后最后六
个也只剩下两个:新泽西州的邙特克拉 Montclair 和普林斯顿 Princeton。希德佳飞过来,我
俩用一天的时间一同去察看了这两个社区,与当地那些优秀的居民们交谈,考察社区里的设
施,还调查了学校系统。在第二天晚上,我们决定选择新泽西的普林斯顿。

第三章
从默默无闻到供不应求
建立资源
比金钱更重要的是人的信用和创造价值。让一个好的主意落实到行动上,一个人才能
创造出价值。真正的信用只有靠时间来建立,靠知人善任达到目的。但是你怎样去了解人呢?
靠人介绍?靠谁介绍?当然靠你认识的人来介绍!如果你一个人都不认识怎么办?简单:你
自己介绍自己。
1963 年 7 月 1 日,我们搬进了普林斯顿附近的房子。从我在安大略橡树村的银行家那
里,我带着一封给纽约华尔街二号蒙特利尔局银行的介绍信。在那儿我遇见几位绅士,他们
推荐我去觐见普林斯顿银行和信托公司的一位副总裁。我直觉地感到我需要向 PBT 的泰
勒·伍德沃德先生做自我介绍,结果他又把我介绍给总裁比尔·科斯比先生和银行部的高级
副总裁哈罗德·扎科先生。
1963 年 9 月 22 日是一个星期天,我和希德佳在我们的新家举办了一次聚会。科斯比先
生、扎科先生、伍德沃德·泰勒先生、纽约的银行家和其它客人都受到了邀请。安大略橡树
村的加拿大银行家罗特切尔夫妇专程飞来作为贵客,我为他们付了机票,这是他们平生第一
次坐飞机。在这种鸡尾酒和友好的气氛中,对我和我记录很了解的罗特切先生有机会回答那
些刚刚认识我的银行家们好奇的问题。这次聚会并没有什么交易或承诺,但我们彼此增进了
了解,打下了以后友好合作和发展业务的基础。

可以去银行
可以去银行换钱的主意
银行换钱的主意
我们的卓越产品业务开始发展。K&E 公司的竞争者也来找我,我们供给他们相似的材
料,配合他们要用的目的。加拿大的公司也在全力发展。到了我们在美国推动我们工程化办
公室计划的时候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带李阿力一起去纽约,他现在与我一样,时间也
很紧张,他也住进了斯凯勒旅馆,在第五大道 663 号办公。实际上,我们在第五大道 663
号租了一张办公桌和专门的电话线,供阿力使用。在安大略,我们聘用了龚特·伍斯 Gunter
Wirth 负责生产产品。
阿力在纽约做的第一单生意就是个大败笔,损失了六千美元。当然,刚接到的时候可
不这样,相反,一开始的时候还相当不错,直到有一天,我们要交货了,顾客却拒绝付款,
拒付的理由是我们送错了货。于是开始了法律纠纷,而且这个案子一直没有了结。事实上,
我们在纽约的客户博登和瑞利 Borden&Riley 公司,他们拿了我们的东西,也卖掉了,而我
们却拿不到钱。
但是,更好的产品现在也搞定了。我们新的绘图系统引起了市场的兴趣,尽管那些有
意购买的顾客还在犹豫不决。谁是“施兆壁公司”?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品牌。当
他们想找我们的老顾客谈谈对我们产品的满意程度时,我们建议他们去加拿大问。我们在安
大略哈木顿 Hamilton 的威斯丁号斯 Westinghouse 安装了二十八台设备,是我们当时安装过
的最大的单位。
没有几个美国客户对我们上述的建议留下印象。然而阿力居然成功地说服了百老汇 26
号乔丹 Jurden 百盛 Parsons 工程公司的助理经理查克·斯多克 Chuck Stoecker 到多伦多去看
一看。阿力在那里恭候他,带他考察了多伦多富谷森市 Ferguson 美西地区 Massey 的十个单

位设施,以及我们在安大略哈木顿的威斯丁号斯安装的那二十八台设备,然后送他上飞机回
纽约。
你猜对了。查克说服了他在纽约的同事,给我们一个装备百盛公司的机会,乔丹系统
也用上了施兆壁的设备!我们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承诺,在很短时间内,我们加拿大
的工厂要生产 200 多台绘图设备、交货、并全部在纽约安装好,一切在六周内全部完成。我
们因此得到了一笔订单: 138,713.90 美元的生意。

准备冲刺
于是空前的运作量开始了,加拿大的生产厂夜以继日。我们把一些部件直接从欧洲空运
到纽约。总的设备安装在百盛公司直接进行,在那六周的最后五天在乔丹的场地上日夜安装,
阿力和我们加拿大服务部的一位员工在那个六天里整整干了 122 个小时。
这是施兆壁设施第一次在美国安装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这次安装的设备规模之大是我
们公司前所未有的。从那以后,我们的竞争者也开始注意我们了。毫无疑问,我们在美国闯
出品牌只是时间上早晚的问题了,我们已经立稳了脚跟。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在美国生产
自己的产品。目前我们只在新泽西州的桑麻塞 Somerset 建造了一座仓库。
与其从零开始去建厂、去生产产品,不如四处找找,去买一家现成的厂家来用用。我发
现在工程办公设备制作业内有许多小型的生产厂,其中很多家没有利润,但是它们的老板都
很骄傲,不肯出让他们的生意。我遇到一家这样的公司,叫爱玛 Emmert 制造厂。

扩展的捷径
爱玛制造厂于 1900 年 12 月 4 日成立,是美国工具夹钳最优秀的生产厂,后来,该厂
开始制造绘图机。在 1948 年,埃朗·扫冷伯格 Aaron Sollenberger 接手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取得了一定的成功,然而,埃朗现在老了,以我的观察看来,他的公司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在一次争吵中,埃朗又失去了一些他最优秀的雇员,这些人出来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也生产
绘画机,与爱玛制造厂竞争。
当我第一次找埃朗扫冷伯格先生商谈、问他是否愿意出让他的公司时,他说他要考虑
考虑。在我的催促下,过了一段时间,他安排我在他的家乡小镇上见面。当我被带进他的办
公室里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太太和他们的儿子本杰明也在场。会谈缓缓地开始,慢慢地才切
入主题。
埃朗解释说,如果我要买爱玛制作厂,我就必须先要了解这个公司的一切情况,他本
人也愿意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使我们之间有一可以讨论的基础。
一说到这里,他儿子本杰明就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气愤地对他的父亲说:
“你不能
卖这个公司!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他的父亲试图使他安静下来:
“不要这么冲动嘛,现在只是初步讨论。我们还有很多时
间可以考虑。”
但是本杰明一句也听不进去,摔手就走开了。过了一会儿,我也离开了,看见本杰明
在外面等我。他问我一个问题:“你多大了?”我回答道:“这个嘛,”我咽下了我的话,没
有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相反,我仍面带微笑,
“你老爸将会收到一张我的邓和博拉德
Dun&Bradstreet 公司提供的信用报告,你可以从上面找到我的年龄。”
那年,我 35 岁,本杰明很可能与我同年,但他没有完成任何正规的教育,很早就离开
了学校,他已经结婚,曾经在外面卖过保险,现在他和父亲一起工作,当上了爱玛制作厂的
销售经理,可他对工程设备的业务知之甚少,如何使企业挣钱更是没有研究。我猜想这就是

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的原因。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本杰明辞去了他在父亲公司里的工作,又回去卖保险了。我终
于从各位股东的手里买到了百分之一百的爱玛制造厂的股票,其中,埃朗是最大的股东。在
过去的三年里,爱玛制造厂亏损严重,它在银行和其它地方的信用已不复存在。在这种情况
下,我捡到了便宜,埃朗也得到了一点报酬,最起码他维护了尊严,否则的话他只有破产了。

快速前进
我们在 1966 年 1 月 1 日拿下了爱玛制造厂。拿下这个即将破产的公司做什么?把它改
变过来!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扭转了局面,真是一场艰苦的
战役。在这个过程中,好人流失了,一些人被降级,新的人得到了提升。在 1967 年 1 月 1
日,爱玛作为一个独立的公司名字不再使用,该生产厂被吸收到蓬勃发展的施兆壁组织之中。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施兆壁工程企业欣欣向荣地发展着,它不仅生产机械工程产
品,还发明了一种新型的推钮式上锁技术,该技术后来被许多企业采用,用在锁行李和锁门
上面,还特别应用在电子工程里面。我们的生产线扩大到生产微缩胶卷设备,因为微缩胶卷
是保存工程图的良好载体。我们的市场也从国内扩展到国际。
毫不奇怪,有不少人想买我们公司。被人们重视的日子到来了,在 1969 年 11 月,前卫
科技公司收购了施兆壁企业。直到 1970 年初,我还待在公司里,帮助交接,之后我就离开
了公司,再也没有回头。
这是个标志着自己个人已经达到了财政独立的里程碑,比自己预想的早到了二十年。
这意味着什么?在 37 岁就退休吗?没门!

重新发现自己
五年前,即 1964 年,我已从拉萨乐 Lasalle 函授大学获得了法律学位,专业是专利法。
现在是用我的学识和经验作资本的时候了。我把自己定位为国际咨询顾问,提供高科技市场
的辅导和专利转让,帮助一些大的企业、尤其是在计算机附件和微缩胶卷的应用单位。我提
供服务的那些公司里有两个公司是笛克信 Dexion 公司以及数码数据系统公司。这种工作的
性质让我有机会在全球旅行,很多时候希德佳都能与我同行。我们也作过尼克松总统在东欧
和亚洲国家的美国形象大使。我们生活中一个崭新的篇章开始了。

第四章
近亲
为什么他和她会成为这样的人?从先辈身上他们继承了什么基因和倾向?为了要看一
看什么样的家庭影响并塑造了我的世界,请你们见一见我那些多少有一些杰出的亲人们。
有关我爷爷奶奶的描述主要来自于郝木特·施兆壁博士的家庭编年史,我自己收集的
材料很少。然而,有关我奶奶最小的弟弟布鲁诺舅爷的事情,主要是根据我俩长久以来建立
的深厚情谊。

奥斯瓦德·
奥斯瓦德·理查德·
理查德·施兆壁
我爷爷奥斯瓦德·理查德·施兆壁,1868 年 3 月 21 日出生在萨克松尼的奥卜公纳,1901
年 2 月 18 日在罗西纳结婚,死于 1935 年的 1 月 11 日。
爷爷理查德是他父母的第三个孩子,上面还有两上姐姐。因为当时矿山工业和地方农
业的就业前景很不好,他就当了学徒做面包师。1885 年学徒期满后,爷爷仍然在西伯伦
Siebenlehn 与面包师巴斯多留了一年。那年他不幸感染了伤寒,不得不待在家里,与他的父
母住了三个月。痊愈之后,他象当时的其他人一样,开始了多年的长工生活,在德累斯顿、
尤巴格 Jterbag、柏林、坡兹丹 Potsdam、美格德堡 Magdeburg 和卡壁 Kalbe/萨尔 Saale 等地
寻找谋生的机会。
在 1888 年,谷默·克雷斯丁·普科特 Gumal Christian Peuckert,一位面包师傅,也是
罗西纳 Rsseina 一家有名的面包店的老板,他去世了。很显然,这是二十岁的理查德·施兆
壁来到罗西纳,并就在这家面包店里工作的原因。可能就是这个时候,理查德遇见了谷默·普
科特的大女儿露易丝,当时她 15 岁。13 年之后,她成为他的妻子,也就是我的奶奶。

在德累斯顿定居
据说,由于理查德爷爷的脚底毛病很厉害,他因此只需要在军队服务十个星期就可以
免除服兵役。当时的德国,所有男性青年都被强制服役。
回来之后,他在德累斯顿好几家面包店干过活。他工作和学习都非常努力,通过了当
面包大师的考试。在拿到了面包大师的执照之后,他租用了德累斯顿的一家叫做绝色的面包
店,和他二十岁左右的小妹妹海德薇 Hedwig 一起开起了面包店。
当他快要 33 岁的时候,理查德与露易丝结了婚,露易丝立即接替了他妹妹的工作,使
海德薇能脱身与另一位面包师马克思·保罗结婚。
大约在 1910 年,理查德买下了德累斯顿市郊科塔区的科老斯塔斯佳 29 号的房产。这
房子被建成一栋可供出租的公寓楼,底层是面包店和一间地下室。从那时起,他就与他的妻
子一起做起了有自己产业的面包大师和老板,一直到 1929 年。

退休后的命运
退休后的命运
在我奶奶劝说了好几年之后,在 1929 年年初,我爷爷把面包店租给了另一位面包师傅
培沟德 Petgold(这一年我出生)
。但老俩口子没有离开,仍住在科老斯塔斯佳 29 号,直到

1932 年的夏天。之后,他们搬去自己在德累斯顿市柳本区所购买的另一处房产,谷里克斯
佳斯 Guerickestrass 34 号。在当时,那栋公寓楼地段算是在远郊,楼房坐落在一片迤逦的田
园风光之中,绝对是一个理想的生活地方,很适合退休的人修心养性。
爷爷在六十四岁的时候停止了面包师的工作,当时他身体仍然十分健壮。退休两年之
后,六十六岁死于中风。
在小叔叔郝木特的家庭编年史中,他本人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年龄比较大,这是因为他
出生的时候,爷爷已经四十五岁了。

个人特性
据小叔叔介绍,爷爷身高大约 175 厘米,即五英尺九英寸高,长得非常结实,浑身肌
肉,一点虚肉都没有,见到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上上下下散发出来的自然的力量和充满活力
的健康。除了以前感染过伤寒外,他几乎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开朗和善良的品格,是一位吃苦耐累、热爱家庭的男子汉。他很
容易动感情,也很容易激动,尤其是他认为他的家人面临危险时,非常容易冲动。以下是一
些有关他个性的描述:
勤勉:从他做出的那么多的面包里可见一斑。
忍耐:他日复一日地起早摸黑地干活,总是最后一个歇下来。
志向:扩张市场,并收购和发展不动产。
勇气和果断:能做出有远见的决定,也常常为别人提供自己的经验。
从个人角度来看,爷爷是一个讲良心的人,为人可靠、谦让,但也许过于节俭。虽然
他受到的教育非常狭隘,但他的思路特别活跃、开阔。在他的早年,在政治上他同情左翼,
晚年才比较折中(布鲁诺舅爷曾经在爷爷手下当过学徒,爷爷过世很久之后,舅爷与其说是
在向我证实,不如说是在向我抱怨,说我爷爷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常常读左倾的报纸,可
后来他却读保守派的或中间主义的日报,这习惯跟了他大半辈子)

理查德是面包行业的一位真正大师,却喜欢抽空参加拍卖活动,购置不动产,然后将
将不动产改造、经营。
想一想爷爷早年的起点那么低,后来居然完全靠自己成了一名面包大师,这真是相当
了不起的成就。更了不起的创业成就是他完全独立地拥有了科老斯塔斯佳 29 号的大楼,这
栋大楼的市场价值是十万马克,在当时可是一笔了不起的产业,以爷爷微薄的经济基础起步
来看,他肯定要承受许多风险。
尽管爷爷历尽多次艰难,他总能不折不饶地向前,促进和扩大自己的经济基础。但爷
爷并不是没有受到过挫折和失败。例如,在德国通货膨胀时期,他卖掉了他五栋公寓楼当中
最好的两栋,结果,他得到了一大堆因为贬值而失去了价值的纸币。还算幸运的是爷爷和奶
奶晚年的退休生活,他们因为还拥有剩下的不动产以及出租面包店使生活得到了保障。

回忆
我所记得的施兆壁爷爷主要来自一些亲戚和认识他的人的回忆,尤其是别人常常告诉
我,说我和爷爷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人。爷爷去世时,我还不到六岁,我自己记得爷爷
的事情很少。
但爷爷下葬那一天的情景,我仍然历历在目。好象整个社区的人都跑到爷爷的谷里克
斯佳斯 34 号家里来了。那天天气冰冷,地上覆盖着雪,但不是处处是雪。房子里面和走廊
上都装饰着黑纱,人们都穿着黑衣服,大家都很悲哀,流了很多眼泪。奶奶头上披着黑纱,

一路恸哭着走到墓地。四匹黑马拉着黑色装饰的柩车,上面放着棺材,缓缓移动,人们追随
其后,慢慢地走向墓地去做最后的告别。爷爷的棺材被垂放到墓穴里,宣告施兆壁家族的墓
地正式开始启用了。
另一个记忆牢牢地印在我的心里的是,爷爷奶奶和我们同住在一栋公寓里,只是不同
的单元。平时大家很少锁门,除非是要出去很长时间。我四五岁的时候,有天一大早我走进
了爷爷奶奶的家,发现他们还在卧室里,可能正在睡觉。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以及不甘被拒
绝,我不想离开。我知道要先敲门,于是我就敲了,奶奶穿着白色的睡衣来到了门前,但她
仅把房门打开一条缝,让我先回家。但我朝他们卧室快速地一瞥使我终生难忘。爷爷还在睡
觉,但他们夫妻的大床下面有两个带有装饰的大瓷罐,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我一
回到母亲那里便问她那是什么玩意。那天我人生第一次了解到这两个瓷罐是做什么用的,怎
么用的,以及为什么爷爷奶奶还在用,因为他俩从小生活在没有抽水马桶的时代,习惯了。

露易丝奶奶
露易丝奶奶
玛丽·.露易丝奶奶是她家八个孩子中的老大,1873 年 9 月 3 日出生于萨克松尼的罗西
纳,父母是谷默和爱玛普科特。奶奶于 1953 年 4 月 21 日在德累斯顿去世。
在十五岁还青春年少的时候,奶奶就失去了她的父亲,也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面包
师谷默普科特,十九岁的时候,她又失去了母亲,留给她七个年幼的弟弟和妹妹。毫无疑问,
她父母的早逝使奶奶和她的弟弟妹妹们处境非常悲惨。与比她小七八岁的妹妹爱玛·海德薇
一起,她们被寄养在奥莱山的斯尼博格亲戚家。在亲戚软硬兼施的压力下,露易丝在还差三
个月才到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埃森雷其,做了一名屠夫的老婆。根据郝木特叔叔的编年史,
奶奶说她的前夫很“不正常”,她那段婚姻只维持了几年,最后奶奶用离婚的方式得到了解
脱。要知道,奶奶这一举动在当时是非常罕见的。1896 年,奶奶二十三岁,她来到德累斯
顿市,在美特女士 Frau Methe 家做了女佣。

相濡以沫
爷爷必定是从这里或那里一直留意着露易丝所经过的磨难。经过再三斟酌,奶奶终于
答应了爷爷的求爱,于 1901 年在罗西纳她的老家与爷爷结婚,并带过来四千马克。正如我
前面提到的,奶奶一结婚就马上接手管理家务,这摊子以前是由爷爷的妹妹海德薇来管理的,
同时奶奶撑起了面包店掌柜的全职工作,先在“奥法德·香斯”Aufder Schanse,大约在 1910
年又搬到科老斯塔斯佳 29 号。她生了三个健康的儿子,我父亲是老大,1902 年出生,郝木
特叔叔是老夭,1913 年出生。
郝木特叔叔在他的编年史中,对他母亲的记录与他父亲的记录差不多,尽管他母亲比
他父亲多活了好多年。1933 年之后,小叔叔和奶奶的联系不很多,偶尔去看看奶奶,或寄
给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信,主要是因为叔叔上大学去了,接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然后是战
后的重建,他很早就和奶奶分开了。

奶奶的个性
露易丝奶奶身材苗条,长得很美丽,待人有礼有节。平时她总是亲自张罗着面包店的
里里外外,还要给家里七八个人烧饭吃(夫妻、三个孩子、一位长工和一到二位女仆),这
些繁重的工作耗掉了她所有的时间,因此她没有时间用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面。奶奶非常善
解人意,因为她在美特女士家做女仆时见过世面,非常熟悉良好的社会举止。然而,可能是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吧,她对孩子们缺乏管教,也没有想过要去帮助或监督孩子们的家庭
功课。另外,在宗教、文化或政治方面,做父母的都没有给他们的孩子任何影响。生意,作
为他们生存的基础,总是被放在首位,家里人跟社会上其他人的交往简直是微乎其微,文艺
娱乐更是空白。尽管这样,施兆壁的家很快就变成了远近亲戚的聚会场所,尤其是圣诞节,
大家都跑到爷爷奶奶家里来欢聚庆祝。
当郝木特叔叔的学校放暑期长假时,奶奶会带着他回娘家罗西纳去住上将近两个星期,
住在她的妹妹玛撒 Martha 和妹夫古斯塔夫 Gustav 的家里,这就算奶奶一年的假期了。而爷
爷本人是从来不给自己放假的。

目标兑现了吗?
目标兑现了吗
奶奶越变越老, 家里越变越富,奶奶渐渐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因此经常做她丈夫的
思想工作,劝他把面包店租出去,她想退休不干了。起初,爷爷根本听不进去,因为面包店
和房地产是他的命根子。但后来他看到妻子实在太苦了,为了尽量讨好妻子,也终于同意了。
就这样他俩搬到了自己在郊区的房子里,周围是一片田园风光:东面是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种
植园,北面和西面是类似伊甸园一样的兰花园。
正是这片兰花园,在十年之后不久,帮助了这个家庭逃过了大屠杀后期的饥荒以及战
后的饥饿。但二战之后,那里整个生态环境都改变了,在共产党政权的统治下,原来是玫瑰
植物园的那块土地上盖起了丑陋的工厂;西面和北面原来精心培植的是兰花,现在全改种了
苹果、梨子、李子和草莓,土地被划成一垄一垄的,失去了往日扑面而来的风采。这种情况
算是进步吗?我觉得过去的美丽已经死亡了。

桀傲不系的布鲁诺舅爷
桀傲不系的布鲁诺舅爷
舅爷的全名叫赫曼·布鲁诺·普科特 Hermann Bruno Peuckert,1885 年 9 月 18 日出生
于萨克松尼的罗西纳,是我奶奶最小的弟弟,比奶奶要小 12 岁。舅爷是他父母的第八个孩
子,他不到三岁的时候父亲亡故,七岁的时候母亲也去世了。布鲁诺舅爷和其它许多亲戚们
一样,投靠我爷爷做学徒,后来也当了面包师。后来,在德累斯顿,他因为国家要求全部男
青年服役而去当了掷弹兵。半个世纪之后,舅爷亲口告诉我,那时军队供吃供穿,但服役的
报酬一年才能拿一次。他说他一拿到钱,准在一两个星期内花个精光。

浪荡子
浪荡子的行为
服役完回来之后,布鲁诺舅爷回到爷爷的面包店只做了没多久。当他接近二十一岁时,
布鲁诺从他老爸谷默的遗产中得到了一些现金,那时距他爸爸去世已经十八年了。布鲁诺一
拿到钱就辞掉了工作,迫不及待地尽情享受。有一天早上,当他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一家妓
院醒来的时候,他已身无分文,于是决定到法国去加入法国的外籍军团。
但布鲁诺舅爷最后并没有能够去法国,因为他的大姐、我的奶奶露易丝截住了他。那
是 1906 年至 1907 年之间的冬天,在奶奶生下了她的第二个儿子华纳之后的两年(Werner
出生于 1905 年 1 月 28 日)
,有关布鲁诺舅爷放荡和挥霍的传言传到了我爷爷在德累斯顿的
面包店里。家里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之后,决定要乘这个浪荡子在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前把他捉
回来,大家推举奶奶来承担这一任务,因为在舅爷还是个小男孩的时候,他无爹无妈,我奶
奶作为长女既当了他的爹又当了他的妈。

押回家管教
就这样,奶奶放下了繁忙的面包店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开始去寻找弟弟布鲁诺。据奶
奶后来回忆说,找她的弟弟很容易,她只要走进那些臭名昭著的妓院,向妓女们打听一个体
壮如牛的男人,外貌特征如何如何,她们就能又快又准确地告诉奶奶这位挥霍无度、濒临绝
境的德国男人现在在哪里。
奶奶一捉住她的大块头的弟弟,就把他从不切实际的梦幻中叫醒,并押回了德累斯顿,
让他重新作起她丈夫面包房里的一名工人。这位布鲁诺 普科特,就是四十年之后成为缅茵
河法兰克福市南区警察局局长的布鲁诺,在我从共党统治的东德逃亡西德后,就是他给了我
人生重新开始的帮助。

军事训练
在这其间,布鲁诺舅爷经历了漫长的人生道路才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在第一次世界大
战期间,布鲁诺被征兵送去东部的最前线打仗。战争结束他退伍离开时,他已经是个中士。
大战结束后,布鲁诺没有回到我爷爷的面包店来,他在法兰克福当了警察,并在这个
行业一直做到上世纪五十年代退休为止。在 1920 年至 1925 年之间的某些时期,布鲁诺与一
位叫玛莎的女人结了婚,但我们家没有人见过这位女人。他们有一个女儿,除了布鲁诺舅爷
的第二任妻子玛利亚之外,家里其他人也都没有见过她。玛利亚告诉我,她这一辈子也只见
过这个女儿一次面,而且非常意外。一天,有一位很年轻的女人来到她家里说要找她丈夫,
并自称是她丈夫的女儿。吃惊的布鲁诺舅爷就这样和他第一次婚姻所生的女儿见了面,他俩
谈了一会儿,舅爷给了她一点钱,她就离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任何有关
她的消息。按常情来说,布鲁诺舅爷是需要经常与她保持联系的,但他没有。他的第一任妻
子死于肺结核。

筑巢的过程
筑巢的过程
1928 年 3 月 31 日,布鲁诺舅爷第二次结婚。这次,他与玛利亚结婚,后者是他两个女儿的
母亲。大女儿丽欧芭生于 1927 年 2 月 1 日(婚前十三个月出生)
,小女儿乌拉 Ulla 生于 1929
年 11 月 27 日。布鲁诺是在法兰克福他的女房东雷福斯内德女士 Frau Reifschneider 家中遇
见玛利亚的,当时他的房东是一位年轻的寡妇,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孩子,玛利亚是女房东最
小的女儿,生于 1904 年 4 月 14 日,当时她和母亲住在一起。从舅爷最早和那女房东的租房
合约来看,舅爷这个房客和他的女房东共同享用的东西似乎比契约上注明的要多得多,看上
去好像他们俩人准备要结婚一样。然而让那个做母亲的女房东大吃一惊的是,她的女儿玛利
亚居然怀上了她男朋友兼房客的孩子!在当时的社会情况下,这个房客和房东的女儿自然就
得马上结婚。不用说,舅爷与女房东之间的租房协议也就到此作废了。布鲁诺舅爷搬去警察
宿舍 Gutleutkaserne 里去住,等他和玛利亚结婚之后,玛利亚再带着小丽欧芭跟着也搬进了
警察宿舍。
我还记得,女房东雷福斯内德婆婆 Oma Reifschneider 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士,因为那份
奸情曝光,她和她的小女儿之间有十年左右的时间互不往来,但最后,雷福斯内德婆婆还是
接受了命运的残酷安排,她原谅了女儿和女婿,全家人因此又团聚在了一起,雷福斯内德婆
婆开始帮女儿抚养外孙女儿。在整个战争年代以及战后恢复时期,她是她家里一座有力的灯
塔。雷福斯内德婆婆每星期抽一整天的时间来到女儿女婿的家里,帮忙烧饭和照顾外孙女,
让女儿女婿能有个走出家们的俩人世界。那天,她会从她所住的苏腕美地方 Schwamein 一

路走到法兰克福的南部,沿途还摘一些花朵,到了女儿家后把花插在女儿家的花瓶里,然后
就开始做起家务来。

天马行空
在希特勒统治的时代,舅奶奶玛利亚不断地催促她的丈夫参加纳粹党,因为加入了纳
粹党就意味着有机会升官发财,可是布鲁诺舅爷说什么都不愿意。真是世事难料,就因为他
没有参加纳粹党,结果获益匪浅,使舅爷成为战后担任高级官员的极少数警察之一。
布鲁诺舅爷和玛利亚舅妈的两个女儿后来都嫁给了美国人,乌拉先嫁给了一位美国占
领军,丽欧芭又嫁给了妹夫的朋友,他俩是在妹妹乌拉的家里认识的。姐妹两人后来都移民
美国,做了美国人,有了自己的家庭。丽欧芭有两个孩子,乌拉有 4 个。
布鲁诺·普科特,这个从浪荡子变成了警察局长、我们家族充满了智慧的长者,在他
七十岁生日快要到来的前几天,于 1955 年 9 月 14 日因癌症死于法兰克福。他的葬礼隆重而
悲伤,与我记忆中我爷爷在德累斯顿的葬礼相仿佛。法兰克福警察局隆重地为他组织了葬礼,
很多警察都出动了,加上远近闻讯赶来的亲戚们,那天有很多人参加。舅爷被安葬在萨森豪
塞 Sachsenhausen 公墓,那墓地俯瞰着他那深爱的、难以割舍的城市。
玛利亚比她丈夫多活了半个世纪,靠布鲁诺舅爷留给她的国家生活津贴过着优裕的生
活。

外公外婆
我的外公高晓夫·卡尔·凡高 Gotthelf Karl Vogt 在 1871 年出生在晓西亚 Silesia(现在
的波兰)
,他是一个私生子,降生在德累斯顿。尽管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出面承认外公是自己
的孩子,但外公决心闯出自己人生的道路,德累斯顿是他理想的奋斗地方。他在约拿斯丹
Johannstadt 医院找到了一份维修的工作,一直做到因青光眼失明而年老退休。
我外婆没有结婚之前的名字叫布尔塔·爱蜜丽·赫英吉 nee Berta Emilie Heinge,她的
家族来自于丹麦,但她本人出生于萨岗 Sagan(现在的扎岗 Zagan)附近,也是我外公出生
的地方,属于波兰。外婆的生日是 1868 年 6 月 22 日。长大之后外婆来到德累斯顿寻找工作,
做了一名女佣。她和外公,两颗善良的灵魂,尽管是同乡,却在一个新的地方相遇相识,并
于 1899 年 2 月 21 日结了婚,一起组成了一个家庭。我母亲于 1900 年 1 月 31 日出生,外公
外婆给她取名芙蕾达· 约娜 Frida Johanna。我妈妈是我外公和外婆的第一个孩子,后来他
们又生了五个。

与高科技同步
由于外公整天在当时最好的医院里工作,他在那里看到了一项将来会变得很重要的工
作,这就是为什么我母亲长大后当了护士、并在 X 光刚刚发明时就做了 X 光技术员的原因。
事实上,当时人们对 X 光会给人的身体组织带来的伤害知之甚少,对任何使用 X 光机器的
人都没有保护,X 光机器非常原始,电线突出来露在外面,万一有人摸到电线就会触电而死,
而这样的悲剧还真的发生过。
后来,随着对 X 光的进一步了解,人们逐渐开始采取防护措施,使用铅的围裙防止人
们过多地接触这种致死的辐射,另外还加添了其它的保护设施,安装了 X 光屏蔽墙等。但
那个时候我母亲已经在大剂量的 X 光线辐射下工作了很多年,和她一起工作的医生们断言,
妈妈这辈子会因此生不出孩子。可是后来妈妈生了四个健康的孩子,我是老大。

持家、
持家、持家,
持家,还是持家
1927 年 3 月 15 日,我五十八岁的外婆死于肺结核,死在我出生的前两年。外婆在去世
以前身体不好已经很多年,所以我妈妈作为老大,又是女儿,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不仅照看
生病的母亲,还要扶养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外公整天在外面上班,作老大的妈妈就承受了许
多本该是外婆要做的事情。这也是妈妈等到外婆去世、弟弟妹妹们都长大成人、有了工作、
才结婚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母亲在结婚生子之前是一位职业妇女。在她失去了丈夫、孩子们也都找到事情做以
后,她又回到了全职的工作岗位。尽管她经历了漫长的、痛苦的时代和磨难,她从来就没有
失去过她的信仰和理智,她总是不屈不挠,总是在安慰别人,把事情尽可能地做得更好,日
复一日,直到她在 1975 年的某一天彻底撒手。
在二战期间和之后,当一切都支离破碎的时候,我母亲不仅要保护自己和四个幼小的
孩子,还要照顾我奶奶。那时我奶奶的健康状况不断恶化,直到她在 1953 年去世。在德累
斯顿的房产没有被东德共产党政权没收之前,妈妈还要照看在德累斯顿的房子;在房产被充
公之后,她仍然继续照料着花园。妈妈和与她周围人的看法不一样,她坚信正义最终会得到
申张的,她认为我们家的这些房产总有一天会归还我家。事实上妈妈所盼望的这一天还真的
来到了,只是妈妈本人已经见不到了,因为那是在她去世之后又过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世纪才
最终实现的。但当时没有人敢做这样的梦。在政府没收了我家的房产之后,我母亲还继续留
意着我家房产的维修记录和房管事宜,盯住那些政府授意搬进去住的住户们去维护房子,怕
因为忽视了正常维护给房产造成损坏。

人生变幻
母亲们为子女所付出的,子女们总想回报,但很难回报万一。我妈妈快乐地把家里的
重担揽了下来。纵览妈妈的一生,她为我们这个家充当了许多角色。她总是在为我们创造更
美好的生活而努力。她很有信心,知道好日子一定会来到,如果她自己享受不到,她的孩子
们肯定会享受到的。她从来就没有我们现在概念上的度假的机会。1951 年我和希德佳结婚,
我们邀请妈妈来西德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苏联和东德当局不允许。十年以后的 1961 年,
当局终于批准我妈妈来看我们,但他们还是限令六十岁以下、凡是能干活的人不能离开东德。
当时东德实际上已经改变了政策,如果妈妈不回去他们也都无所谓,因为,这对于他们的贫
乏的国家资源来说,减少了一张吃饭的嘴巴。妈妈当时已经 61 岁了,当局认为她是个负担,
不再是国家的财产。
那时,我们住在加拿大,有了两个孩子。我仔细地安排了妈妈这次难得的旅行的全部
细节。母亲乘坐的轮船是往返于加拿大魁北克市与德国的汉堡的定期航班。我去魁北克接她,
六个月之后又在同一地点搭乘同一艘船把妈妈送回东德。从 1961 年 7 月 3 日到 12 月 2 日,
在多伦多郊外安大略的橡树村,我妈妈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
妈妈显得非常高兴,因为这是她生活在东德共产党党领导下人生中一段不可想象的插
曲。妈妈一直到她六十一岁时才有机会第一次出国,在那艘乘客不多的轮船上,妈妈觉得很
满足,船上提供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食物,这是她在东德见都没见过的。她和我们在一起生
活的这段期间,她享受着儿孙带来的欢乐,和我们一起渡过了那年的夏天和秋天。妈妈回到
德累斯顿之后写信告诉我们,说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让她增寿了十年。我希望真是这样,我
觉得妈妈应该得到比这更多的回报。我后来听说,加拿大之行是妈妈晚年生活中最美好的回
忆,也是她晚年在共产党领导下贫乏的生活环境里的财富,我听了很高兴。

春蚕吐丝
春蚕吐丝蜡烛
吐丝蜡烛泪干
蜡烛泪干
妈妈为什么还要回到东德去?因为她的根在那里,那些无法选择而只有生活在“铁幕”
那边的其他家庭成员还需要她的关照。妈妈很想和我们一起生活,但她觉得她应该把自己的
最后一点力量去关爱自己那些不幸的亲人,另外她年纪也大了,不想再学习一种新的语言(英
语)。况且,东德那面的每个亲人似乎都在盼望着她回去。于是她就回去了,充满了精力,
兴致勃勃地把她在西方的生活体验带回去与人共享。虽然她没有活着去亲眼目睹柏林墙的倒
塌,但她是我所知道的唯一预见到这事件的人。在她的心中,柏林墙终究要倒的。毫无疑问,
她带回东德对极权世界的观察和思想,有助于促使这一天的到来,开始一个崭新的更美好的
时代。
如果所有的妈妈都像我妈妈这样,我相信这个世界就没有悲伤。我希望自己也能像妈
妈一样,成为能干善良、沉着智慧、刻苦勤劳、安慰和鼓励人的人。

第五章
在培佳塞斯国际公司的内部
培佳塞斯国际公司的内部
现在我们来谈谈我的事业,说说我是如何卷入这个公司,以至于难舍难分的。

纽约,
纽约,纽约,
纽约,如果你能立足
保罗·N·卫尔,安德鲁·H·沃尔夫和埃伦·F·康维尔 1951 年在纽约市成立了培佳
塞斯国际公司(译者注:Pegasus、培佳塞斯在希腊神话中是一种有双翼的飞马,被其足蹄
踩过的地方有泉水涌出,诗人饮之可获灵感)
。保罗和安德鲁是真正的创始人,保罗是总裁;
安德鲁是副总裁;埃伦是公司法的律师、纽约大学法学院的副教授,他在这个公司是任秘书
长兼财务总管,以及总顾问。
1952 年 10 月 1 日,又一位副总裁加入,他就是弗罗伊德· A·斯蒂文森,驻扎在日本
的东京。
保罗·卫尔是二战时期欧洲战区美国情报机构的头头之一,而弗罗伊德·斯蒂文森是
麦克阿瑟将军太平洋战区的一位海军上校。弗罗伊德陪麦克阿瑟将军去东京巡视,当战争结
束后,他决定留在东京。弗罗伊德从军前曾经当过会计,而保罗·卫尔受过的教育背景是在
爱荷华州立大学获得工程学位。在 1953 年 3 月 10 日,弗罗伊德娶了前伊朗皇族的公主,但
那次婚姻很快破裂,也没有孩子。1969 年 11 月 17 日他再次结婚,这回娶了一位日本美女,
芳龄比他小一半,她叫千鹤子 Chiguko,武垣啓冶夫妇的 M/M Keiji Takegaki 的女儿,并生
了有两个孩子。
保罗·卫尔和弗罗伊德·斯蒂文森在二战时都上过前线,亲眼目睹战争带来的毁灭,
战争的灾难使他们变成铁石心肠的实用主义者。于是他们联手,用美国的技术,也就是当时
世界顶级的技术力量,去帮助重建被摧毁了的欧洲和亚洲的经济。他们的想法是把美国的先
进技术通过授予使用权向国外的需要者颁发。保罗负责欧洲市场,弗罗伊德负责亚洲市场。
保罗在德国法兰克福安营扎寨,而弗罗伊德则把办事处设在东京。
他们把美国的事务交给安德鲁·沃尔夫,一位刚从耶鲁大学科学研究系毕业的学生。
培佳塞斯公司美国的总部坐落在曼哈顿亚 42 街 11 号,是当时实实在在的世界经融中心。

立足全球的需要
他们写道:
“培佳塞斯国际公司通过充分的理解和有效地交换技术和经济信息,致力于
在世界自由国家之间推动相互的理解与合作。
”他们将通过“技术、经济、特许、代理和贸
易援助”来达到这一目标。
从转让使用权方面来说,这意味着“开始初步的接触、背景调查、转让前的准备工作、
协助海外业主人商谈和起草转让和约并解释其内容,通过谈判达成协议。”
去海外转让美国的先进技术是一匹让培佳塞斯公司腾飞的宝马,因为当时世界上几乎
所有的国家都很想获得美国的技术和经验。而培佳塞斯公司的主要工作就是提供技术转让。
例如,培佳塞斯在 1952 年开门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斯布雷昂产品公司喷雾剂技术的
国际代理,该公司位于俄亥俄州的克力弗冷市。喷雾剂当时属于新产品,实际上,除了美国
之外,还没有人用过它。斯布雷昂最先进入这个领域,但该公司是一群工程师们创建的,他

们根本不懂如何进行商业操作,更别说想要把产品打入世界市场了。把油漆和其他的各种液
体通过喷洒的方式进行生产,这种研究方法还在初级阶段,可是社会上很快就接受了这种形
式。结果,斯布雷昂成为一个快速成长的公司,年年扩张,直到最终被全部收购,成为著名
的上市公司学而稳·威廉斯(Sherwin Willians)公司集团的一员。尽管斯布雷昂被收购之后
换了多任经理,但它与培佳塞斯公司的关系一直保持下来,五十多年来的合作依然牢靠。显
然,这是因为培佳塞斯为学而稳·威廉斯提供了一种非常有价值的服务。如果学而稳·威廉
斯公司自己来做,不仅投资要大,而且效率不一定高。
培佳塞斯向海外销售美国技术最早的生意是向全球五十家公司转让生产喷雾剂头的技
术。生产喷雾剂罐的必需零件是喷雾阀门,例如,喷漆的阀门比喷香水的阀门要复杂得多。
那时,斯布雷昂已在生产自己的阀门,为美国国内市场大批供货。如果这海外的五十家连锁
单位都要自己建厂生产喷雾阀门,他们的生产成本就会变得很高,产量也仅能满足于自己的
市场。因此,培佳塞斯向这些连锁公司销售斯布雷昂在美国克力弗冷市生产的阀门,使阀门
配件实际上成了喷雾技术转让的附带产品。
就这样,培佳塞斯国际公司从单纯的技术转让公司发展成为技术转让以及出口公司。
在它经手的大多数项目中,它不仅做转让技术,而且也顺理成章地供应项目的关键部件,这
些部件是原创企业正在生产的,在整个技术转让的项目中起到关键作用,对接受技术转让的
公司来说是也是他们能得到的最经济的价格。

乘风破浪
在成功的技术转让业务的基础上,培佳塞斯成为实打实的美国高科技出口商。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经济有了改善,技术转让从单向变成了双向。新技术不断出现,尤其
是在德国、法国和日本这些国家,很多新技术,美国也非常想要。于是,在这些国家和其它
主要国家的都设有办事处的培佳塞斯公司,忙着操作这些技术转让的细节,把它们引进美国。
毫无疑问培佳塞斯的事业蒸蒸日上。有求于他们服务的单子如雨后春笋,使公司的创
始人们应接不暇,疲于本命,更不要提公司本身那不断地增长的经济需求。在上世纪六十年
代初,企业集团开始兴起,其中之一就是 ASPRO 公司,它最终向培佳塞斯公司提出了优厚
得难以拒绝的收购条件。于是在 1961 年,培佳塞斯国际公司把自己卖给了 ASPRO,成为它
集团公司的一个部门。ASPRO 集团的下属包括许多不相关的公司,是一个大杂烩,如其中
一个公司为大的汽车制造商生产汽车的滑轮;而另一家则为工业市场生产钢箱子;还有几家
在不同的电子领域,现在又有了培佳塞斯这样的公司加入它赚钱的团体之中。
保罗·卫尔、安德鲁·沃尔夫和埃伦·康维尔肯定是捡到了大便宜。除了得到大把实
实在在、价值不菲的 ASPRO 的股票之外,他们还得到报酬很高的高层管理职位,以及保证
终身聘用的和约。在集团公司的发展过程中,在东京的弗罗伊德·斯蒂文森后来成为 ASPRO
的最大股东,拥有该公司将近 3%的优秀股票。从那时起,企业集团管理层与斯蒂文森之间
安装了直线联系电话,在集团的重大决议上也频繁地向他咨询。

适应新程序
保罗·卫尔被调离培佳塞斯,去负责 ASPRO 的另一家公司,叫科技电子公司,这是一
家国际电子公司,他做总裁。弗罗易德·斯蒂文森仍留在东京,管理培佳塞斯的远东公司。
安德鲁·沃尔夫当了培佳塞斯在纽约总部的董事长。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其它岁月里,公司发展顺风顺水,股东们个个踌躇满志,意气风
发。就在 ASPRO 和它的子公司不断增长的同时,ASPRO 也不断地收购,增添了不少子公

司。在集团总裁哈兰·W·史密斯和财务副总裁詹姆斯·格瑞梯的领导下,集团公司不断长
出新的摇钱树。哈兰和詹姆斯设立了公司发展方案,他们的运作模式是这样的:
·从银行贷款。
·发现快速增长的明星公司,无论生产领域。
·用 ASPRO 股票和现金收购这家公司。
·从组织上完善新购的子公司,对其施行严格的财务控制,集团公司派出专家进行管
理,把新公司与 ASPRO 的其它公司联成一体。
·确定一个野心勃勃,但符合实际和切实可行的计划,确保该计划能执行和完成。
·走向股票市场,卖出更多的 ASPRO 股票,此举可以使股票大涨,因为该集团公司增
值了。
·向银行还贷。
·在增加了资本的基础上,再向银行贷款……
·四处寻找,发现更多的有生长力的明星公司,然而开始新一轮的运作,周而复始。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早期,这一招数非常灵光。ASPRO 公司时时都在增值,
使它成为一个强大的集团公司,它的股票在股票市场上一涨再涨。

再接再厉
在 1972 年 10 月,当我从苏联和中东一次为时超过我计划的商务旅行回国时,一大堆
来自 ASPRO 董事长办公室的资料等着我,让我尽快地去见他们的哈兰·W·史密斯总裁。
是不是又一项咨询委托的项目在等着我?我很情愿地接受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在找我之前,ASPRO 的经理猎头队伍已考察了不少人,其中有律
师、商人等等。他们摸了我的底,挖得很深,在与我做过生意的公司和个人中做了调查,最
后他们做出决定,在没有约我谈话之前,他们不选定任何人。即使那时我人还在国外,他们
也愿意耐心等待。
ASPRO 正在招聘一些有技巧、有国际贸易经验的人,对他们新收购的培佳塞斯国际公
司做一次关键性的检查,尽管该公司目前有利润,但在集团公司的心目中,这家子公司应该
能挣到更多的钱才是。他们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通过观察培佳塞斯国际公司的总裁安德
鲁·沃尔夫得出来的。安德鲁每天很少在上午 11 点以前上班,但到了下午 2 点就离开了。
在夏天,他干脆就不到公司里去,而是从他在佛邙州的避暑别墅来指挥公司。在这种几乎没
有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公司照样赚钱,如果加强经营管理,那公司不就能赚更多的钱吗?然
而集团公司不能解雇安德鲁,因为在他们收购培佳塞斯的条款中明确地注明了这一项,安德
鲁有着非常轻松、保险终生的聘用和约,而且正在尽情地享受着这一条款带来的福利。

勇往直前
ASPRO 委派我去考察培佳塞斯,让我分两个步骤去做。一:分析培佳塞斯正在做什么,
公司是否已经竭尽全力地在赚钱,公司是否可以做得更出色,需要改善哪些方面来促进生产
效率。第二阶段:在集团公司管理层的同意下,采取一些必要的步骤。
我接受了这一委派,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约见了所有相关的人。有些人非常不乐意
我插手进来,特别安德鲁·沃尔夫,那是我从该公司的奠基人保罗·卫尔那里得知的。安德
鲁对委派我来做这项目说了许多反对的意见,他的理由是我不具备“美国式的微笑”
、也不
会与客户“瞎扯”。安德鲁认为培佳塞斯的顾客需要瞎扯和搞关系才肯一起做生意。安德鲁
显然没有准确地认识到,集团主要领导人物哈兰·史密斯和保罗·卫尔之所以委派我进来,

就是他们和他意见相左。
尽管缺乏安德鲁的合作,我们的工作依然展开了,我按时把我的报告交给了公司管理
领导层。报告列出了缺陷、优点,以及哪些方面需要改善。ASPRO 的领导们对我的报告很
满意,哈兰·史密斯总裁问我是否愿意用一年时间来把我的建议付诸实施,他给我的报酬非
常诱人,我就接受了。
在 1973 年的 1 月 2 日,一个星期二,我以培佳塞斯国际公司总部的“总经理”的身份
出现在纽约市麦迪逊大街 625 号的 12 层。
大多数的时候安德鲁不在那里,当他露面时,他也非常有礼貌,我们相处得还不错。
对于其它勤勤恳恳的员工来说,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相处得越来越融洽,凝聚成一个奋发
向上的团队。我访问了各个培佳塞斯的外国办事处,与海外员工和合作者见面,把我们的公
司组织成一个以增长为重心的团体组织。我拜访了许多培佳塞斯的长期顾客,倾听他们的意
见和建议。结果公司的盈利大幅上升,这正是 ASPRO 集团所希望的结果。

随心所欲的
随心所欲的华尔街股市
华尔街股市
当我把培佳塞斯搞得红红火火的这一年快要结束时,哈兰·史密斯总裁带着一种崭新
的问题来到我的办公室。
几乎在一夜之间,纽约股市抛掉了所有集团公司的股票。在股票分析家的眼里,把许
多公司捆绑在一起增效的概念转瞬之间失去了灵验。他们论断着,一个公司要获成功,其股
票要有含金量,就应该有十分明确的业务领域,而不是把许多领域的业务凑合在一起。
ASPRO 的股票,曾高达 15 美元一股,一下子跌到大约 8 美元左右。这是危险的信号,因为
市场股价已接近股票的净值,即 6.88 至 7.24 美元之间,股票的净值因为评估系统的不同稍
有出入。一旦这股票市场价格接近它的净值或低于净值,该公司就成为套购公司的靶子,他
们就如同贪婪的鬣狗,猛然袭击它们的猎物,把它们撕碎,吞下,消化成一个不同体系的部
分,或在该公司度日如年之际,短、平、快地抛售该公司的股票获取暴利。
突然之间,ASPRO 公司的管理层跌入危谷,非常容易受到难堪的套购,除非它的股价
能撑得住。实际上,在后来的日子里,ASPRO 的股价跌到了净值以下,甚至低到 3 美元一
股,比净值还少一半。按这种股票价格,任何人都可以盘下这个集团公司,并把它进行清算,
从这个过程中得到 100%的利润。
这真不是寻常的日子。ASPRO 的总裁和副总裁们营造集团公司的格式(向银行贷款、
买公司、卖股票,再还贷)非但不灵验,还倒过来反咬了他们一口。银行要收回他们的贷款,
一点也不信任集团公司,眼睁睁地看着集团公司的抵押实业日夜贬值。
而这正是 ASPRO 最需要钱的时候,不仅要维持自己的业务正常运行,还要偿还银行的
贷款,同时,还要设法摆脱周转不灵的窘况。一位惊惶失措的董事,指示集团的经理们做以
下两件事情:(1)尽快地卖掉一些子公司,尽力回收现金,哪怕卖出的价格很低也不在乎。
(2)只保住电器公司,把剩下的集团公司塑造成一个以电器领域为主题的集团公司。在 1973
年 11 月 2 日,星期三,这两件事情就是哈兰·史密斯总裁走进我办公室的任务。

破釜沉舟
哈兰开门见山,说要出售培佳塞斯国际公司,管理层已经算出了他们卖公司的最低价
码,要现金,不接受讨价还价。在他们去股市市场公布他们的决定之前,他们想给我一个买
下这家公司的优先权。对他们来说,这样做可能仅仅是出于礼貌,而不真的认为我会买。他
们给我时间考虑,但星期五,或下星期一之前必须拿出钱来。但从那天到星期五只剩下两天
时间,我要买的话就需要在这两天里拿出证据,证明我有能力进行这一交易,否则,培佳塞

斯将被抛到华尔街的等待出售的销售板上。不管怎样,培佳塞斯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被卖
掉。ASPRO 的年度股东大会也将下周二举行,届时,他们必需把决议公布于众。
这对我来说,是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意味着一个改变人生的体验。哎呀我
太激动了!但我知道我应该不动声色,保持平静和泰然自若,在商言商,我真的做到了,尽
管我内心正在翻江倒海,脚底如火烧。
当时正是那年感恩节的前一天,换言之,周四即感恩节,全国放假。周五,即 11 月 23
日,我们约好下午两点半在保罗·卫尔的办公室里碰头,如果我打算得到培佳塞斯国际公司,
那是最后一次机会。
后来,即当天星期三晚上,我和希德佳到普林斯顿的拿扫旅馆吃烤牛肉大餐,那次大
餐实际上是一次家庭战略会议。星期四感恩节那天,我诚心诚意地感谢老天爷给我的恩典,
并预备了星期五早上的行动。那几天我好像打了兴奋剂,激动得难以自持。
要筹备大量的现金并银行贷款,并在两天的时间里兑现,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特别是
其中一天还是假日。此时,银行和公众对集团公司都没有信心。然而我这边的情况还不错,
星期五一早,我就拿出了自己早年艰苦创业积攒起来的财富,加上一些银行早就许诺我的银
行信用。我知道,我的信心和行动,不是以为集团公司工作得到的经验为基础,而是以自己
以前的生意经验为基础的。

现金到位
星期五下午两点半准时,哈兰·史密斯,保罗·卫尔和我在保罗的办公室见面。我手
上拿着支票来签协议,还带着其它资金来源的证明。我与在场的每一位握手,祝贺成交成功。
我所付的首期现金款存入了 ASPRO 的基金帐户里,
有关交易的具体细节将按程序循序办理。
我正在成为培佳塞斯公司新的唯一的主人。
在和他们见面之前,我感到自己好像是一名迎接作战的武士,肌肉绷紧,注意力集中,
正向战场走去。会面结束后,我感到如同降落在火星上,欢欣鼓舞,全身放松,准备去拥有
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在那次会议上,哈兰邀请我去参加 ASPRO 下星期二在纽约召开的股东会议,我欣然
地接受了邀请,因为我本来就是 ASPRO 股东。1973 年 11 月 27 日上午 11 点,在切斯广场
切斯曼哈顿银行底楼的大会堂,股东会召开了。中午 12:30 会议结束,我被邀请与经理们
一起共进午餐。会议决议的细节反映出他们已在准备抛售另外一个与他们集团公司主题领域
“没有关系”的子公司。1973 年 11 月 30 日的总评估是 ASPRO 集团公司最后决定是否再抛
售子公司的关键。1973 年 12 月 1 日,我可以像自己的公司一样运营这个公司了,虽然从技
术上讲,交接的日期应是 1973 年 12 月 31 日。这额外的一个月时间事实上是为了给律师和
会计师充分的时间来完成大量的拥有权转移的文件,这是双方当事单位以及有关政府部门一
定需要的法律程序。
培佳塞斯国际公司,于 1951 年 11 月 28 日诞生于纽约,二十二年之后,它已经三易其
主了。

扭转局面
一个带有讽刺意味的附注是:作为协议的一部分,我也承诺了 ASPRO 合约中关于终
身聘用安德鲁·沃尔夫的部分,当年他们买下培佳塞斯时曾任命他为总经理,而我自己也正
因为这一条款,因缘际会,在 1972 年 ASPRO 找人替代安德鲁·沃尔夫时进入了这一圈子。
现在轮到我自己发工资给安德鲁了,却看见他几乎什么事也不干。为了解决这个令人头痛的

问题,我和安德鲁坐下来谈,商定了一份买断过去并请他离开的协议,这就意味着我在买培
佳塞斯的费用上又增加了实实在在在的一笔。但这些钱值得付出,总比安德鲁闲坐在那里,
展示他那“美国式笑容”和“废话连篇”的说三道四要好得多。
虽然请安德鲁离开公司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但我们俩都希望能友好地分手,彼此摆
脱束缚,继续自己的人生,因此协商过程还很顺利,至少彼此都抱着“认识你很高兴”这样
表面的客气。至今为止,我所知道的是,安德鲁自那以后日子过得很轻松,打点着他自己的
生意。
当我打电话到东京向弗罗易德·斯蒂文森透露我买下了他所服务的公司的新闻时,他
回答我说:“我的内心是一名战士,温,请你记住我的话,”他说,
“无论我们将来遇到什么
风浪,你总是可以依靠我的。”
他还接着说:
“任何时候我都会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但是,如果你不认可我的那些想
法,我会按你的命令去执行。说实在的,我会像一名真正的战士,脚跟并拢,向你敬礼说,
‘马上执行,先生。
’为你也为公司,我会竭尽全力的。”
我和弗罗易德·斯蒂文森为公为私各个方面都保持着非常和睦的关系,一直到他去世。
他信守他的诺言,他一直是我亚洲业务的台柱子。
可我们其它的雇员都怕他,不愿意面对他,特别是他除了我之外似乎不买任何人的账。

摇钱的机器
关于培佳塞斯国际公司是如何通过向海外各国销售美国技术来挣钱的细节,我将在下
一章专门叙述,有兴趣的读者可翻看下一章节。

第六章

摇钱的机器
作者注释:
作者注释:
依据华尔街观察家长期的观察,这个世界最大的财富不是由最大的冒险
家获取的,而是由极其谨慎和冷静的投资者所获得。关键是投资者在哪里发
现值得投资的项目?众所周知,投资不动产的三个最值钱的字就是“地段,
地段,地段。”然而在高科技领域里,我们的立脚点、获取财富的关键名词就
是“特批,特批,特批。

培佳塞斯国际公司在 1951 年开始这项业务时,许多人对此还没有认识。
可是现在,这种操作已成了常识。
培佳塞斯抓住了先机,乘风破浪,不断完善,直至驾轻就熟。对特批和
连锁这种事业有兴趣的读者请继续读下去,虽然本章节的技术性比较强。如
果读者只想简单了解本书中的人物走向,可以跳过“摇钱机器”这一章,阅
读下一章节:
“在边境检查站的另一边”——在冷战高峰中进军东欧共产国家。
温·施兆璧

如何准确地描述培佳塞斯是怎样赚钱的呢?这儿有一个例子,摘录于“技术转让”一
书的 477 至 484 页,该书由哈罗德·F·戴维森、马文·J·赛冲(Marvin J.Cetron)、乔尔·D·戈
尔德哈(Joel D.Goldhar)编辑,荷兰莱登罗德霍夫(Noordhoff)国际出版社出版。例子的
内容来自 1973 年 6 月 26 日培佳塞斯国际公司的温·施兆壁在巴黎先锋研究院的演讲,标题
是:“怎样从国际技术转让中获取更高的经济回报”

知识产权的
知识产权的价值
对一个国家来说,与其保持某种技术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不如做技术转让收益更
多。技术转让能让技术拥有者和受转让者都获得显赫的声誉,并带来利润。
——高于 5%的专利税——甚至高达 200%的回报率——世界各地的当事人正在高高兴
兴地获得 。
在那次座谈会上,我对大家说:我希望你们认同我的观点,即技术转让的利润是可观
的, 事实上没有人想在技术转让中遭受损失,更没有人愿意白白地让别人享用自己血汗的
果实。在国际技术领域,以技术转让获取利润不应该是一个肮脏的名词。
我们培佳塞斯国际公司在纽约的总部和在全世界各地的分部都把这条信念当作为我们
的首要任务,我们不仅仅要完成技术转让,而且要确定卖者和买者双方都能获取最大可能的
经济回报。
如何来完成这一任务,我们并没有魔术棒,也没有捷径可走。相反,我们要做许多冗
杂和具体的工作。我们也借助于计算机,然而,决定我们工作成功的最主要成份是技术数据
与我们想象力的高度结合,尽可能地整合可利用的事实。因此,我们靠技术转让使利润最大
化的公式并不是一个秘密。
但是,请你不要期待一个简单的诀窍。

实打实的利润

技术转让,是在拥有一项成熟的技术基础上,特许别人使用同样的技术去生产产品或
使用自己的技术去获得最高的经济效益。举例来说,假如你自己的生产工厂,你的生产能力
已经用到了头,但你本身并不想去开发和投资另外一个市场,或者你觉得靠自己的力量不能
完全覆盖整个市场,在这种情况下面,通过技术转让就可达到两个目的:
首先,它可以使一些人在国际市场上与你齐心协力,而不是与你抗衡,它可以防止有
人试图仿制或超越你的技术优势,或至少可以暂时缓冲这种局面。换言之,它可以帮助你维
持自己在国际上的领先地位。
其次,它给你附加的收益,却不需要去增加材料的投入或增加额外的劳动力。
这里,我将略过技术转让过程中那些明显的利益和效果,比如说增加了本身在市场上
的竞争能力,或者是转让带来的基本收益等。我在这里要阐述的问题,严格来说是专指技术
转让过程中所获取的附加利益。任何人都会在某种技术转让或得到某种技术的过程中得
到利益。我所关注的,也就是我的培佳塞斯公司的同事们所关注的:怎样才能获得更多的
利润?

煮的只有水
我要强调的是,成功的有利可图的技术转让从来都不是只属于一方的。像其它任何东
西,买家和卖家之间良好的、长久持续的关系必定双方有利可图才行。转让者斤斤计较,贪
婪地想把所有的利润都占为己有,使被转让的单位白忙一场,收益微不足道,那么这双方的
关系就不会维持太久。
针锋相对地谈生意是不行的,投机取巧或偷偷摸摸地做事也是没有用的。脱离了实际
情况,也就失去了职业道德。如今国际技术的交换非常快捷,长期的合作比短期的获利其实
更为重要。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什么是动力,从哪里获得利润,才能确保一种健康持久
的合作关系。
技术转让,让买卖双方都能获取更大利润的基础,是信实的职业道德和坦诚的动机。
怎样才能从技术交易中获取最大的利润,你们都非常熟悉专利法的律师或企业专利部
门,当技术转让的问题出现的时候,而这问题其实主要是百分比以及形式的问题,他们就可
以出面帮忙了。他们有标准的空白协议可供自己填写。
我们为这种类型的技术转让定出百分比,5%?那好,让我们先试试 8%。
但是如果我们代表的是另外一方,那我们就先试试 3%。
或:我们合同的协议当然必须用我们的语言和我国的司法制度,万一打起官司,就可
以在我们的国家里打。
我不是说以上这些问题是不重要的,是可以被忽视的,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把精力集中在以下这个方面:如果你想在技术交易中获取更大的收益,你就不能把这一过程
只看成是局部的,好像只是一个专利计划、一项特许,一个市场等,你必须把它作为一个整
体来看,你必须去怀疑那些匆匆拟就的协议,你不能用一种样板式的方法去发现市场。

准备充分
准备充分能
充分能获红利
深入调查研究是自己必须要亲自去做的,仅在你家的书桌上去做研究或仅仅写信给商
务领事、顾问去咨询也远远不够。你必须身体力行,深入了还要再深入。你问的问题应该是
非常具体的,而不是泛泛而谈的。如果你要从自己的技术转让中得到更多的利益,或通过获
取这项技术来赢利,那你就必须用心一点,不能草草了事。

这里我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自己的观点。这是我们公司做过的一个关于真实的合作关系
的案例研究。这个例子不是做成之后就被封存在档案里的案例,而是至今仍然在持续着的,
目前转让的双方每一天都在产生着积极的回报。

桌子上的展示物
桌子上的展示物
我带来了自己所做过的一个产品的样品,这是我们为一位美国客户在国际市场上出让
技术或专利生产的一个样品。请看一下这个产品(该产品代表一种气雾剂罐,里面填充了推
进剂,一种塑料接口把它和一个装满喷雾液体的玻璃罐连接在一起)。这种装置非常简单。
它把喷雾压缩的气体罐与一种普通的雾化器连在一起,一共有三个部分:
(1) 盛装推进气体的罐子,用一个阀门关闭。
(2) 玻璃或塑料容器,里面装着需要喷洒的材料。
(3) 接头,连接以上两个部分。
只有最后部件,即第三个部件才是专利产品,这是一种设计先进的膨胀的空间,可以增
加单位气体量的使用效率,这气体用于推进所喷雾的材料,增效大约 35%。
从价格的角度来看,这些不同组织成分的价值分别是:
(1) 推进气容器 65 美分。
(2) 带盖的罐子 10 美分。
(3) 塑料接头 15 美分。

魔鬼藏在细节里
在我们最初考虑这个产品的出口价时,我们必须考虑,大多数客户肯定希望在本地生
产那两种非专利的产品部分,由此可避免因从美国购货而付出的运输和进口关税等。这就意
味着出口价格立即被限制在接头的部分,每一个只值 15 美分。考虑到接头是可以再利用的,
这也意味着尽管在推荐产品上投资了许多,但利润的回报却很少。
因为大多数转让的协议提供了制造、使用和销售产品的批文,我们觉得,在这桩生意
中,我们不仅在出售,而且要转让使用
使用这项专利条款的权力,
因此,作为销售价格的一部分,
使用
适当的专利税是应该索取的。我们的市场研究表明,每一个接头可用五次,可以接五个填充
器和五个喷料罐,然后接头才会坏掉或被堵塞住。因此我在这里特别地强调“被使用”这个
名词,觉得应该适当地评估专利税,在产品的总的使用价值上收取 5%。我们计算该产品,
得出的价格是一个接头 15 美分,加上 5 个罐子,各乘 10 美分,再加 5 次推进容器,每一个
65 分,总价是 3.90 美元。总价乘 5%的专利税即 19.5 美分,这就使专利税大于接头本身的
价值。于是我们也折中了一下,仅在接头的价格上增加 15 美分的专利税,使它的出口价格
达到每支 30 美分。
在希望获得特许的人和顾客的谈判中,我们仔细地挑明,我们所计算的专利税税率不
仅仅是接头本身,而是整个接头预期寿命中所有的产品组成部分。专利税 15 分,就意味着
实际专利税率为 3.85%,通常这个比率是认为比较适当的,虽然在事实上,这意味着我们的
客户在所提供的产品上收取 100%的专利税。
从大处看,我们建立这个价格政策,是看到了特许生产这些产品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我们自己逻辑要清楚,一开始就要做对,钱才能赚得合理合法。

实际应用
事实上,技术转让谈判的结果使得被转让者在一个主要的工业国家有权销售该技术专

利产品,或至少在某区域里有权销售该产品。进口商对 15 美分的专利税率没有反对意见,
因为我们在市场上率先定了位,该价格是根据总产品所有的部件归纳出来但仍有竞争力的出
口价格。
我们现在在美国之外有一种新的货源,是还没有获得专利执照的该产品的各种部件,
或为填充剂,或为材料罐,当然,还有接头。随着这种装置在国际市场上的增长,我们考虑
到需要增加一到两个的附加特许执照。
但是,在进入这个阶段之前,我们做了另一项研究,了解国际市场生产这些填充剂和
材料罐费用是多少。我们发现用 40 美分可以买到包装好了的压缩的填充剂以及接头,再用
6 美分可以买到那材料玻璃罐。与其特许别人引进,不如直接去找我们的顾客,告诉他们,
我们很快就能向他们供应填充剂和玻璃罐,价格优于美国企业的价格,而且他们不用支付从
美国进口产品的运输费和关税,现在既可用美国的国内价格,又免税送到他们工厂去。客户
们当然很高兴,在以后没几年,销售立即增长了三四倍。
然后,我们与美国公司的董事们一起,只用了很少的资本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公司,单
独发展这项国际市场。该公司与制造商协议生产填充剂和材料罐,先汇总在仓库里,然后按
合资公司收到的订单分配送货,按商定的价格,合资公司开出发票给买家。后来为了俭省手
续,我们妥善安排了让供货商直接向进货商发货,开收据,然后把差额寄给我们。

共同的感觉
所有这些单独步骤的净结果就是:替代接受一种“正常”或“标准”的每个接头专利
税的 5% 即 15 美分,或一个接头的 3/4 费用,美国技术转让单位目前正享受着收获每一个
接头 15 分的专利税,还加上在填充剂和材料罐上的附加费用,填充剂是 25 美分,材料罐是
4 美分,使每一套可获利 29 美分。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5 个填充剂和 5 个罐子消耗一个接
头,一套的总利润现在达到了 1.45 美元,再加上接头税 15 美分,总额是 1.60 美元。
由此可见,取代每个接头 3/4 的普通专利税,我们的美国客户获得了 1.60 美元的最大
利润。
在这个例子中我们看到,通过结合出口销售的政策、特许、联合或在国际市场上取得
辅助生产,最大化的利润增加了 200 倍。所有的这三个活动都不能彼此分离,必须整合一起。
最重要的是,在承诺任何协议之前,必须建立一个总体计划。可是最常见的是,在一个国际
营运公司里,各个部门彼此独立操做,结果造成最后工作无法展开、在运营上相互抵触、常
常无利润可图,
在美国之外的许多地方,美国的技术处理到达了世界各个角落,也被视为一种挑战。
然而,你可以从我的例子中看到,在国际技术转让过程中让利润最大化,不需要作为美国的
一种特权。相同的收入和综合的努力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机会均等的,在美国,不是美国人
也这样在实践着。技术转让带有国际的必然性,是否有利可图要看技术的本身、市场的情况、
研究和销售的努力。但如何
如何盈利
如何盈利全得依靠你自己。
盈利

第七章

在查理边防
查理边防检查站的另一端
边防检查站的另一端
26 年后归来
冷战愈演愈烈。我一直避免回东德,怕自己因为 1947 年逃离东德共产党统治的历史问
题而被捕。我的美国护照上有一个图章,上面注明着美国政府的警告:如果我回自己出生的
共产党国家,这个国家可以把我视作他们的一位公民,美国政府将爱莫能助。然而,现在已
经是 1973 年了,从逃跑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六个年头,我逃走的时候德国还是苏联的占领
区,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还不存在呢。我现在是美国公民,美国总统的特使已经受到邀请访问
了苏联和其它共产党领导的国家。所以,德国的政策也应该已经改变了。这是我当时所想的。
因此,在我首次回到东德之前,我先跑去东德在美国的外交部门,确定自己拿到了商
务签证,不会遇上任何麻烦。东德的官员亲口向我保证,我现在回去是非常受欢迎的。其实,
那时的东德与外部世界仍然非常隔离,它被极权政府控制着,简直是一个监狱般的国度。沿
着资本主义西德的边界,东德作茧自缚,由高过八英尺的电网栏栅、坦克战壕、架着机关枪
的瞭望塔组成一条长长的警戒线。在我看来,戒备森严的柏林墙是东德政府政策最极端的例
子。这些屏障根本不是什么防御措施,建造这些东西的目的其实是要阻拦东德人逃到西德去,
就像我多年前所做的那样。然而,作为世界经济社会中孤单的一员,东德开始急于对外做生
意,想获得外面的技术和知识,这在当时那种自我封闭的环境下是很难做到的。

颇受亲睐的访问者
颇受亲睐的访问者
因此,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我真的成了他们愿意见到的人,因为我后面跟着很多美国
技术转让的机会以及成熟的工业背景。至少从外交角度看,红地毯已经在我面前铺开了。1973
年,我被官方邀请参加莱比锡(Leipzig)的交易会,我就接受了邀请。ASPRO 公司也觉得
此行有一些商业价值,因为他们看到了潜在的市场,觉得东德也许可以为东欧市场提供廉价
的分包商和劳工。那时,ASPRO 没有人熟悉这块土地,冷战结束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参加
这次交易会是看看这里适合做什么生意的一个好机会。东德和匈牙利是东欧技术发展的最前
沿,所以这是我们瞄准的一个市场。
在我为培佳塞斯国际公司出这趟差时,我从各方面做了准备。此行始于东德的莱比锡,
是德国最早的国际贸易展销会的场所,在那里我要去拜见一大串东欧参展公司以及代表,还
有有关的政府组织。之后,我将去匈牙利的布达佩斯,拜去见莱森西亚公司 Licencia,这是
一家国营的商业发明开发公司,以及国际联合公司,这也是一家国营公司。
自从我打算去东德之后,消息很快传到我以前的老板沃尔特·雷德尔(Walter Riedel)
和我的亲朋好友那里。来自于资本主义国家的我,在东德境内旅行是受到限制的。我的签证
只允许我乘火车从东柏林到莱比锡,然后再乘飞机从莱比锡到布达佩斯。即使这样,我仍要
求希德佳和我同行,也许我们会有几天的时间见到我的母亲和其它许多人,我与他们已阔别
多年了。我的亲人和朋友们也都迫不急待地想见见我们,因为这就像把铁幕暂时打开、通过
窗口做一次拥抱一样。对希德佳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到达东德。

越过边界进东德
出发之前的前一天,天空非常惨淡。1973 年 3 月 8 日,星期四,
“从土里来,回土里去”
节日之后的第二天,我和希德佳早上八点从伦敦希图如 Heathrow 机场,乘泛美航空的 002

班机出发,在缅茵法兰克福换乘泛美 686 班机,降落在柏林的天普好福 Tempelhof 机场,该
机场位于被一分为二的柏林的西部,我们到达的时间是中午 12:15PM。那天天气特别美。
我们钻进一辆出租车,去东柏林火车站,途中我们一定得经过戒备森严的边界,也就
是那座臭名昭著的柏林墙。对美国人来说,他们唯一的通关口就是查理边防检查站。在美国
的那一面没有正式手续,而在东德的那边却繁琐得很。我和希德佳走出出租车,在签证检查
站小房子的前面排队,出租车的后车箱里装着我们的行李,我们注视着这些行李如何通过检
查,面色严厉的东德边防警察把我们的东西每一样都打开来看,还用一个大镜子在出租车的
下面反复地照着,希望能找到有什么非法物品被走私到他们的苏联天堂里去。
当轮到我们查验签证时,我们的护照被反覆地查看,我的出生地德累斯顿立即引起了
他们的警觉,他们叫来了一位军官,他重新检查了我们的护照,然后又把护照交到第三位警
官手里去检查,我们看见那人把我们的护照放进一台什么机器里,护照就消失了,然后他们
通知我们到小房子墙角的另一个窗口去等。当我们最终拿回护照时,我们注意到里面盖着大
大的 DDR 的图章。谢天谢地,我们终于被允许进火车站了,我们的出租车还在等我们,我
们就朝它走去。

共产党的生活
共产党的生活环境
生活环境
东柏林给我们的第一印象是灰色不友好的城市,从西柏林到东柏林的变化就如同彩色
电影突然被转换成了黑白电影一样。行人漠然地走着,脸上没有微笑,窗户上也没看见鲜花,
没有任何人欢迎任何人的迹象。
出租车司机开得很快,似乎是想甩脱包袱,越快越好,或许是想尽快地逃离这令人忧
郁的环境。他帮忙我们从后车箱里取出了沉重的行李,放在火车站的路边,然后一溜风地开
跑了。
东柏林的火车站建在地下,但没有自动扶梯下去,也没有电梯可以乘,只有一座长长
的步行楼梯供人上下。面对我们俩人那么多的行李,要我们自己拎下去并不容易,于是我就
让希德佳看着行李,自己下楼去找人帮忙。

欢迎到社会主义国家来!
欢迎到社会主义国家来!
可是在火车站里,我远近都找不到一个搬运工,人们从我身旁走过,似乎冷眼看着我:
“哼,一个西方人!
”人们从衣着上看得出我是个西方人,因为周围的东德人都穿得很单调。
无可奈何,我于是走进了火车站站长的办公室,问他在哪里可以找到一名搬运工来帮我们的
忙。但这位彻头彻尾的共产党员站长听完我说的之后直直地盯着我,轻蔑地憋了憋嘴:
“在
我们工人当家作主的国家里,每一个人都必须自己扛自己的行李!”他说完一甩手就走开了。
哇,这就是东德的旅客服务。
没办法,我不得不乖乖地自己一个个地搬箱子,走下那又长又陡的楼梯,让希德佳在
上面看着行李。那时,正好有一队中学高年级的学生在下楼梯,他们大声喧哗着、嘻笑着,
震荡着周围的死寂。当他们看到我正在费力地搬着行李,虽然我没有求助,他们却停了下来,
自愿地来帮我搬。他们帮我们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到了地下,可他们一看到站长就连忙闪开了。
希德佳和我准时地上了火车,在当地时间下午五点二十四分开出。

你预订的房间在等你
晚上七点二十七分我们到达了莱比锡,提出了自己的行李之后,我们直奔贸促会的接

待中心,我们要在这里才能得到住宿的详情。在共产主义世界里,事事都由政府操作,包括
来访者住在哪里等。贸促会没有足够的宾馆房间,宾馆的房间主要是留给东德的政治精英们
去住,但他们为外宾们征用了私人的住宅。在贸促会期间,似乎每一户莱比锡居民都被分配
住进一位以上的陌生人,很显然,谁住谁家早就分配好了。贸促会更关心的是,来客是来自
社会主义国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因为来自哪个国家收费是不同的。毫无疑问,西方人只能
住进那些他们不能影响房东思想的莱比锡人家。
还算好,接待中心有我们预订房间的记录,他们把我们房东的名字和地址给了我们。
我们房东的房子在很远的郊区。我们看见等出租车的人排成长龙,而出租车却杳无踪影,于
是我们决定去坐有轨电车。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赶到那家人家,却失望地发现已经有人捷足
先登了。显然,这些官僚们把这户人家登记了两次。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想打出租车是没有
指望的。我们只好再等有轨电车,折回市内的接待中心去。
贸促会没有给我们任何道歉,但又给了我们一个地址。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我俩当时唯一的要求是有个地方能躺下就满足了。这次我们排队等出租车,终于等到了一辆,
但当它把我们带到新的地方时,结果没人在家,只有铁将军把门。我们把邻居叫醒,他们告
诉我们说那房子不接待人,因为主人是一位党的干部,他从来没有接待过任何来访者,况且
那人现在也不在家。幸亏我们事先要求出租车一直等到我们真正接上了头才离开,于是我们
又开回了接待中心。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一点了。

温暖的床已准备好了
温暖的床已准备好了
面无表情的接待人员又给了我们第三家地址。大约是在凌晨两点,我们站在一栋公寓
楼二楼的一家门前,按了几次门铃。这一家地址是:A.Handrick 亨觉克先生和太太,Haydn
Strasse 6/206。
一会儿,亨觉克先生出现在门前。“找对了”,他们是在接待处的名单上,“是的”,他
们很乐意接待我们,住宿费是 30DDR 马克一晚,
“请进!
”于是我们就进去了。亨觉克先生
叫醒他的妻子茵格宝 Ingeborg,后者立即爬起来并马上换掉了床上的床单。我们被告知,他
们睡的床给我们睡,他们自己睡到小房间的大沙发上去。就这样,当我们躺在那张床上时,
床单是新的,可是床垫和被子还保留着房东们的体温。那时我们早已累瘫了,头一碰到枕头
就呼呼地进入了梦乡。

红色标语和口号
那个星期五以及之后的一整个星期,我们都呆在交易会上,一直到 3 月 17 日星期六圣
派雀克 Patrick 节的那天。东德人不过圣派雀克节,也不懂这节日有什么意思。在交易会期
间,我找了一个联络人帮我与接待处和签证处联系,在交易会开始的头几天,我就申请了我
和希德佳在交易会之后去德累斯顿。因为这种要求超出了贸促会的规定,是要得到部长级人
物批准才行。我们在贸促会快要结束之前得到了批准,我们可以在德累斯顿住三天,但必需
住在指定的国营旅馆中,后来我们发现那家指定的酒店就是德累斯顿市中心的牛蛙 Newa 国
际酒店,他们向我们索要的住宿费贵得离谱,而且只收美元,并且要预付。另外,我们还要
把一定数目的美元换成毫无价值的 DDR 钱,每天换多少,全按他们对待资本主义国家来访
者的规定。但对我来说,这次活动我们已经付出那么多了,再多付一点也无所谓,再说,这
是我把希德佳介绍给我的故乡和亲人的机会。
在离开莱比锡之前,有一幕刺痛了我的心灵,难以忘怀:那个星期天下午,当我走过
无人的马路时,我看到来去两个方向都没有车,四周也没看见人,尽管交通灯是红灯,我就

径直穿越了马路。正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对我大喊道:“你这个资
本主义者!
(可能又是从衣服上认出我来的),看见红灯了吗?在我们这个国家,你只能在绿
灯的时候过马路!”
市区的街道到处挂着社会主义的旗帜和标语,其中一条这样写道:
“学习苏联意味着学
会胜利”(Vonder Soviet Union Lernen heisst Siegen Lernen)。在这条的不远处还有一幅这样
的横幅:“当心!窗格玻璃破了!”
(Achtung!Glasscheibe fehlt)

责任自负
3 月 18 日,星期天上午,我弟弟曼弗雷德(Manfred)来接我们,带我们去德累斯顿,
与家人和新老朋友一起聚会。星期一晚上,我们在斯觉生 Striessen 区杰可比杰街 Jacobi 和
爱森那哈 Eisenache r 街的古特爱客饭店 Gustl Eck 举办私人聚会。对希德佳来说,这是她给
他们大多数人做自我介绍的机会。对我来说,我也是很久没有与亲人相见了。结果,这成了
我与他们中间一些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在过后的几年里,他们中不少人去世了,包括我的妈
妈在 1975 年去世。
为了延长这个团圆幸福的时刻,我的一些朋友建议我们改变行程,把原定 3 月 23 日星
期三早上从莱比锡起飞的航班,改成那天从德累斯顿在下午乘火车离开,这样我们就可以在
德累斯顿多待一个上午,不必急急忙忙地冲回莱比锡去,而且去布达佩斯的卧铺火车舒适愉
快,星期四清晨就可以到达。这样也可以充分地利用在德累斯顿的三天签证,也不违法。这
主意听起来顺耳,也似乎容易操作,于是我们匆匆地调整了我们的行程。
在德累斯顿火车站,有一大群亲朋好友为我们送行,我们登上了 D56 列车 44 号车箱,
找到了自己在 17 和 18 号的卧铺。火车在下午 2:43 朝东开出,驶过德累斯顿郊区,沿着易
北河东行,经过风景如画的易北河沙岩林,驶向着捷克斯洛伐克。第二早上 5:37,我们到
达了布达佩斯。

有钱不能用,
有钱不能用,饥肠辘辘
我们真是被蒙在鼓里!火车嘎嘎地沿着田园般的道路驶向败德·商倒 Bad Schandau,
就是东德进入捷克斯洛伐克的最后一个火车站,东德的警卫人员把火车上的隔间逐个锁上
了。当时我正沿着火车的过道,一节又一节地寻找餐车,因为我们在德累斯顿有许多活动,
就把吃中饭的时间挤掉了,肚子饿着呢。我终于在最后的一节车厢找到了餐车,但餐车的门
锁着,大概是因为火车正在接近边界,所以不提供用餐服务。我只好掉头,想折回自己的车
厢,却发现车箱门被锁上了,真是倒楣。
我气急败坏地敲着门,引起了一位粗鲁的妇女警察的注意,她对我大吼道:
“你怎么在
这里,不好好呆在自己的车厢里!”我赶紧向她解释,但她根本不信,却怀疑我有这些车箱
的钥匙,否则我不可能会跑到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来的,她命令我马上交出钥匙,否则就
逮捕我。这真是笑话,我又气又急,但不想让事态严重起来,就请求她搜查我,我的确没有
钥匙。我解释说,当我进来时,这门真的是开着的。可她就是不相信。经过一番费劲的口舌
之后,她才极不情愿地为我打开了车厢门,让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当时真扫兴。
火车停靠在败德·商倒车站,我想出去,拿一些东德钱去换一些匈牙利的第纳尔钱,
因为我们到了目的地之后还会用得着,但是被拒绝了。先前在莱比锡贸促会的接待处以及德
累斯顿的国营旅馆,我们都这样换过钱,但都只能把美元换成东德的 DDR 纸币,但这两处
都肯定地告诉过我,如果我离开东德去另外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可以用 DDR 换那个国家的
钱。但是现在我们到了边境的检查站,车站的人却不让我下火车!那我怎样去换钱呢?根本

不可能的嘛!既然这样,何必又告诉我们在边境可以换钱呢?事实上,这里也根本没有可以
把 DDR 钱换成任何东西的地方。
东德和捷克斯洛伐克两边的边防警察都上了火车,逐个查验我们的护照。随后,火车
开进了捷克斯洛伐克的境内。夜幕降临,火车的卧房以及车箱之间的门被重新打开,我于是
又出去找东西吃。因为没有吃过午饭,希德佳和我早已饥肠辘辘。但走到餐车,餐车的门依
然还是关着。我上去敲门,想找人询问一下,后来出来一个经理,说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让我走人。我心想:自从离开德累斯顿之后车上根本就没有供应过食品,你告诉我们不快到
终点站布达佩斯不会供应食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刚才过边界的时候正是就餐时间,你们
的规矩是过边境不供应食品,因此这餐车根本就没有开过饭。我心里暗暗叫苦,却奈何不得。
规矩就是规矩,否则就要受罚。他们不可以卖三明治或其他吃的东西给我,让我带回去吃吗?
回答是不行,他们要按规章行事。看来在共产主义国家,使顾客高兴不是服务人员的目的,
特别是对待来自资本主义国家的顾客那就更不需要了。也许共产主义的市场理论需要顾客去
忍受和讨好工作人员。于是我看见两种经济理论的交锋:一种社会是建立在缺乏的基础上的,
一种社会是建立在富足的基础上的。

会晤布拉格
会晤布拉格
那一夜,我们只能让饥肠辘辘之声与火车滚动之声共鸣了。但现在去睡觉又觉得太早。
傍晚 6:47 到 7:26 之间,火车在布拉格短暂停留。在这个站台,我们可以下车,但不能离
开月台,全副武装的警察到处都在监督着。我事先已经安排了在月台上会见杰瑞·哈特(Jerry
Hart),他是一位 ASPRO 的工作人员,来自于美国密西根华伦 Warren ASPRO 的底特律汽
车产品分部,他正在布拉格做短暂的商业停留,推广业务。杰瑞很准时地来到月台,虽然他
是在共产党捷克政府人员的严密监视下,甚至还有秘密警察尾随着。我递给杰瑞几盘我口述
的录音带,上面录着我在途中所想到的东西。我让他把这些带子直接送到我们的办公室去,
以避开共产党的审查。那些跟踪杰瑞的政府侦探大概会将他们今晚的所见所闻,去向他们的
上级打一个长长的跟踪报道了。杰瑞带走了我的邮件,一天后,他安全地离开了那个国家。
因为杰瑞不知道我们会那么饿,他没有带任何吃的东西给我们,我们也不能离开站台
到别的地方去买点东西吃。我们于是聊了一会儿,我相信那些偷听的捷克政府人员肯定记下
了我们谈话的每一个字。上车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火车在晚上 7:30 离开了布拉格,驶入黑
夜之中。

受阻
我们最终爬进了各自的铺位,希德佳睡下铺,我睡上铺。随着轰隆隆的铁轨声,我们
居然睡着了,或至少是半醒半睡。火车走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我几次想看看外面,但外
面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就这样持续着,直到我再次醒来,应该说是被吵醒了过
来。火车停在那里,也许已经停了很长时间了,外面黑乎乎的一片。带着步枪的捷克战士正
在车厢里挨个检查,他们用手电筒照着我们,要看我们的护照。原来我们是在捷克斯洛伐克
和匈牙利的边界。后来我才知道,捷克这边的地名叫科玛诺 Komarno。在匈牙利那边是科玛
伦 Komarom。如果附近有城镇,也不会在边界上。外面看起来没有东西,只有荒芜的旷野
和茫茫黑夜。
这时已过了清晨两点。警卫用手电筒照着我们的护照,一页又一页地仔细查看。最后,
他们说必须把我们的护照拿走,但不久又送了回来。使我们感到稀奇的是他们还要我们穿好
衣服走到车外去。我们照办了,但这还不够,他们要我们带上所有的行李!我们连感到奇怪

的时间也没有,警卫在一边拼命地催我们,甚至还帮我们把没有关好的行李箱搬下了火车。
我俩走下来在露天站着,挨着停驶的火车,面对着一群士兵,心想:他们要把我们带到什么
地方去?
就在那时,火车启动了,开始非常缓慢。我突然想到我们的车票和签证文件还在列车
员手中,我们在德累斯顿上车时就交给他了,他说到了布达佩斯就还给我们,丢失重要文件
的念头就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的头,急得我追着火车拔腿就跑。其实我只是想去找列车员要
回我们这些关键的文件和车票,可是几乎就在我拔腿就跑的同时,那群当兵的人举起了步枪
瞄准了我,对希德佳说,如果她不能让我停下来,他们就开枪。希德佳急得大叫,我触电似
地立即停了下来。火车加速了,消失在黑暗中,驶向匈牙利。

受审
士兵示意让我们把行李留在铁路上,然后押着我们走向一个在此之前我没有注意到的
小房子,这是一个单间小房子,房子里只有一盏灯,在角落有一台大腹取暖炉,炉子烧着木
头,炉火熊熊。与室外寒冷的夜晚相比,这间房子真是太热了。一位捷克的军官坐在一张大
桌子后面,他已经在等着我们。士兵向他敬礼,把我们交给了他,把我们的护照放在桌上,
然后就离开了。
军官示意让我们坐在靠墙的一条木凳上,这是这间狭窄的房子里唯一可以坐的地方。
我们就坐了下来。那军官拿起电话,我们的护照就放在他的面前,一束灯光直接照在他的头
上。只见他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也不知道他打给了谁,他说着捷克语,时而兴奋异常。虽
然我听不懂他们的交谈,但我听得出他反复提到的和拼写我的名字和出生地,还有其它护照
上的出入记录,我护照上的出入记录太多了,我还听出了他说我们这里是科玛诺边界检查站。
经过很长的时间,他终于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用捷克话向我们解释。我一次又一
次地重复问他,以保证我们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说我们没有捷克签证就从捷克坐车过境是违
法的,要解决这个问题,他的士兵将把我们押上相反方向的火车,在早上送我们到布拉迪斯
拉伐(Bratislava)去找捷克领事馆解决问题。
我们终于明白了,换言之,换乘火车旅行结果变成了一个很糟糕的主意。共产党的官
僚主义不能处理这种没有计划的变动。他们想的是,我们改变计划是出于什么目的?肯定是
反对他们社会主义集团的。现在我们被他们抓到了,在这种情况和这种时刻,任何能从可恶
的资本主义分子那里支取一些货币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呢?可从我们的立场来说,当火车
经过捷克时,火车被封锁了,在布拉格停车时,他们也没有允许我们出站台。然而根他们辩
论这些根本没有用。真后悔,我们应该乘飞机走的,那样我们就不会面对捷克的边防警察,
也不用交过境的买路钱了。

改道
但后悔已经太晚了。我俩形影相吊,进退维谷,肚子比先前更饿。我们原先乘坐的火
车已开向布达佩斯,在布达佩斯车站接我们的生意伙伴肯定会奇怪我们怎么没有从火车里走
出来,如果他们去问列车员,他应该会把我们留在车上的车票和签证文件交给他们。但是,
后来我们得知,他们没有去问,他们接不到我们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经过很长时间反反复复的解释之后,那军官把护照还给了我们,让我们坐着等待,说
他的士兵会让我们知道火车什么时候会开过来。然后他就继续值他的班,偶尔走进走出,读
他的报纸和文件,不再与我们说一句话。
我们坐着通过房子的一个小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虽然炉火快熄了,但房子里依然很

热。我们看见几列长长的货车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驶去。每次火车都在那里先停下来,整个警
卫部队一哄而上,用手电爬上爬下地检查,甚至钻到车底,看起来就象查理检查站的搜查形
式,只是规模更大,用在了火车和车厢上。但这里给人的感觉很阴森可怕,周围没有照明灯,
在茫茫黑夜时里,只见许多拿着手电筒持枪的士兵。后来,火车终于开走了。我暗暗诧异:
共产党联盟之间为什么如此地不信任?还是为了让许多年轻的士兵有事可做,是一种雇用和
被雇用的圈套?我真怀疑他们能找到什么,谁会把什么东西从一个共产党国家的边界秘密地
运进另一个共产党国家的边界里去?我可以肯定那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有搜索到。

布拉迪斯拉伐的一游
布拉迪斯拉伐的一游
天终于亮了,几小时之后,一列客车开了过来,它几乎是空车。士兵们把我们押过空
地,沿着铁轨走到我们放行李的地方。我们的行李仍然躺在那里,自从从德累斯顿到布达佩
斯的火车上提下来之后就没有人动过,只是现在要搬上方向正好相反的列车上去。士兵们把
我们领到列车上,也帮我们把行李搬上了火车,并告诉列车员我们是谁,要去哪里等等,就
离开了。然后,火车也启动了。
在这列车上还是没有吃的,其实这趟列车连餐车也没有,想要喝水都没门。而且这是
一列慢车,沿途得不断地停靠,包括卡老佛 Calovo 和敦那压斯卡 Dunajska Steda,在正午之
前才刚刚开进布拉迪斯拉伐。下火车时,一位铁路人员帮我们拿行李。我要给他一些小费,
可我没有捷克的钱,只好给了他几个美元。他盯着美元,似乎在问我这纸币有什么用?当时,
在这些社会主义国家拥有外汇是一种犯罪,可他还是把美元装进了口袋。
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我们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我想找地方换钱,一直问到火车站的
站长,但是整个火车站都没有换钱的地方。这就是说,我们没有钱可以买任何充饥的东西,
这时离我们最后一次吃东西已过了整整二十四小时了。更糟糕的是,这还意味着我不能坐出
租车去市中心的领事馆,因为打车必须先在车站付钱。实际上,出租车的车钱必须先在一个
柜台支付,出租车司机本人是拿不到一分钱的。

钱能说话
时间非常紧迫。希德佳看着行李,我只好走路去市中心,边走边打听方向。大概在下
午 2 点,我找到了领事馆的楼房。这是一群居民别墅中的一栋别墅,看到了门牌才知道这是
领事馆。门是锁着的,但有一个铃,挨着铃,有一个装在墙内的盒子,看起来像麦克风。我
按了按铃,没有反应,我就再按。我一次又一次地按,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因此,我
按得一次比一次时间长。
终于有了动静,盒子里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我们今天关门,明天再来吧。
明天?这怎么能行!我又按铃。等了一会儿,传来了更气愤的声音,说他们星期四关
门,我应该明天来。我连忙解释说这是紧急情况,需要马上见他们。后来我听到他们内在部
通话,经过几次回合之后,他们让我等一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一位官员出来开了门,让我进去。他看起来好像刚刚睡醒,急急
忙忙才穿上了衣服。他很不情愿地让我进去,带我进了一间办公室。我向他解释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等。他要看我们的护照,我就给了他。然后,他拿起电话,又像我在车站见
过的那位官员一样,向各方面的人打冗长的电话,又拼我们的名字、出生地、护照号码等等。
后来,他终于放下了电话。
没问题了,他说他违例地给我和希德佳办理进入和通过捷克斯洛伐克的签证。每人签
证费 75 美元,要付现金,外加每人 75 美元作为签证办公室不办公时的加班费,另外再加

75 美元作为没有有效签证就经过捷克的罚款,总共每人 225 美元。可是我钱包里没有 450
美元的现金。
我问:能不能收等价的东德钱?我身上有不少,因为不能换回美元而带在身上。他说
不行。大概尽管东德是捷克的社会主义战友,但对付资本主义国家的来客,只有美金才能在
这里行得通。
我又问:可不可以收美国运通的旅行支票?他说可以。于是我付了我俩的签证费、加
班费和罚款。他拿出他的图章,终于在我们的护照上盖下了这最重要的入关图章。

美元真管用
美元真管用
就在我离开领事馆之前,我又问了一个问题:能不能让我用一些美元换点捷克钱,让
我能打车,买些吃的,再买两张从布拉迪斯拉发到布达佩斯的火车票?他说当然可以,并马
上随心所欲地以高得离谱的价格跟我换钱。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我向他换了 500 美元,大
概其中大部分的美元落进了那个人的腰包。
之后我请他帮我叫一辆出租车,他照办了。谢天谢地,我居然颇有派头地回到了火车
站。
希德佳仍坐在行李上,饿得发慌,心神不定地想着我何时能够回去找她。我冲到一个
卖面包卷和其他食物的小店铺里去,尽管铺子里的东西很土,但对我来说,能垫饱肚子早就
心满意足了,我还买了矿泉水。就这样,我和希德佳终于有东西可以吃了。我们还特意多买
了一些,留在路上吃。

终于到了布达佩斯
从布拉迪斯拉发到匈牙利的列车很少,我们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于是买了当天深夜开
出的列车票。它不经过科玛诺 Komarno,是在斯都佛 Sturovo 越过边界,把我们带进布达佩
斯,与我们先前所乘火车的到达时间相同,只是晚了一天。
这趟列车没有卧铺,到达边界时已经超过了凌晨,进入匈牙利的转接很顺畅。火车有
餐车,而且还营业着,可惜只在即将进入布达佩斯的前不久才开始营业。我们付帐时想用东
德的钱和刚刚换到手的捷克钱,却受到嘲笑,说只有美元或西德的马克才能在火车上使用。
迟到了一天,口袋少掉了一千美元,但多了对捷克共产党官僚主义的亲身体验,最起
码我们终于到达了布达佩斯。我们心里的一块石头掉了地,真是说不出的喜悦。匈牙利大不
一样,真诚地欢迎你们来到“匈牙利土豆烧牛肉式的共产主义国家”。接下来的经历我将另
外找时间来描述。

第八章

塞班岛培佳塞斯
塞班岛培佳塞斯公司总经理的话
培佳塞斯公司总经理的话
这一章是由大卫·M·萨伯兰(David M.Sablan)写于塞班岛,塞班是西太平洋马里亚
纳群岛北部的一个大岛。从培佳塞斯在塞班岛营业一开始,大卫就是这个地区的董事长。大
卫·曼加埃诺·萨伯兰在密克罗尼西亚群岛很有名,作为一流的企业家和商人,他为这些岛
屿带来了酒店、航空以及许多其它的生意。我们在那个地区业务的建立,全仰仗他的远见和
引导。
大卫的洞悉能力引导我们如何地去发现商机,一旦发现,就在其它竞争者还没到达之
前马上展开。

塞班 1988 至 1989
大卫·
·萨伯兰著
大卫·M·
作为培佳塞斯国际公司在塞班的总经理,我在任期内长期地接触到很多公司内部的拓
展活动。

培佳塞斯与里德(
培佳塞斯与里德(Rider)
)大学的联系
所做的第一件事与一位年青的学生有关,当时,他是新泽西劳伦斯佛 Lawrenceville 的
里德大学的二年级学生,他就是迈克尔·N·加里拉(Michael N.Gallina)
,后来成为纽约一
位成功的银行家。
作为大学三年级的商科学生,迈克尔所做的梦再狂野,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家大
公司的董事。但这事真的发生在 1988 年,当温·施兆壁决定在其他地方复制培佳塞斯的出
口业务,并把出口业务从施兆壁中心以及他个人所拥有的股权中脱离出来,专门设立股份公
司,百分之五培佳塞斯国际公司的流通股票捐给了里德大学。
对里德大学的捐赠不是一种典型的对大学捐赠。因为该公司是紧密联在一起的,所有
的股东都必须在董事会中有代表,里德大学也不例外。但是,不是由大学指定一位管理人员
入主培佳塞斯的董事会,温·施兆壁规定该校必须选一名学生代表来表决该大学的股份。这
位学生就象其它董事会成员一样享有完全的表决权和其它董事的特权。施兆壁认为,如果该
学生不象其它股本拥有者一样拥有完全的选举权,他参与领导的过程将会是一种毫无意义的
体验。
同时,这样做能使当选的学生亲历公司战略发展的实践,而不纸上谈兵,这些事实包
括预算、人事政策、市场和价格战略、资本结构和红利政策。此外,温·施兆壁要求公正地,
从一种全新的角度让新的一代能亲自驾驶这种 “肉博制敌”的合作。
迈克尔·加里拉被里德大学选中,温·施兆壁面试后通过,作为这个计划的第一位学
生经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呀,不仅对于他,对其它董事也是如此,当然这也包括我!

重新定位
重新定位

虽然培佳塞斯搞连锁已经有了 40 多年的历史,但在 1988 年,由此衍生以及分离出来
的新的形式又有了新的亮点,实际上,这次是从分化起步的。培佳塞斯国际公司所有的出口
业务被收回到总公司手里,而所有的其它的分公司则脱离出来成为单独的实体。由于总公司
的功能变化了,个人的职责也改变了,必须重新定义。公司的薪水结构和福利在相当长的时
间里还没有重新讨论过。因此,董事会担负起重新建造薪水分配和福利结构的制度,同时还
要关注总公司和分公司每天的现金出入,承担市场风险。这对迈克尔来说是一件最难做到的
事情,我依旧记得,他作为一位学生,要收集到有关有限公司如何对付这些状况的数据是十
分困难的。

相互连接把世界联在一起
相互连接把世界联在一起
要说明我们的特殊项目从发展过程的第一个步骤发展到第二步骤,可以举个例子,而
这个例子正好发生在我管辖的区域。
董事们的责任之一是去发现和研究新的市场。在销售卫星接收碟盘和相关硬件的可行
性研究上,董事们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做出决定,以下就是我亲身经历过的一个例子,它也可
以给大家解释培佳塞斯国际公司是如何挣钱和承担风险的。
基本想法是在市场里找自己的适当位置,并制造出市场独特的需要,而且这个位置是
被这个领域的大多数大玩家所忽略或轻视,或大玩家们不愿意或者不能再有更多的投入了。
例如,培佳塞斯的研究表明,世界上有一些边缘地区,如太平洋群岛,那里的电视接受性能
普遍很差,或者在某些地方根本就没有。比如说,在 1984 年,关岛和北马里亚纳群岛根本
没有与任何地方串联的电视直播节目。在洛山矶的电视台翻录自己每天 24 小时的节目,然
后把带子空运到关岛和塞班岛去播放,实际上塞班岛当地电视台要在两个星期之后才能播
出,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操作着。更令人伤心的是,如果航空邮寄出了什么问题,比如台
风的干扰,这个地区与世界上其它地方有关的电视互动就会坏到极点。
进入温·施兆壁和培佳塞斯国际公司后,迈克尔·加里拉作为经理被委派参加鉴别和
会见顾问和供应商。作为实践训练的一项内容,他也要花许多时间学习和掌握尽可能多的卫
星接收碟盘的工作原理,把这些可行性报告给培佳塞斯的管理层。十年后,在美国和全世界,
卫星接收碟盘已无处不在。而赶在市场之前的公司,一如培佳塞斯的一贯作风,总是在抢占
先机上赚钱。

把直播电视带进塞班岛
把直播电视带进塞班岛
有人说这是办不到的。说到底,塞班和其它北马里亚纳群岛超出了任何携带商业节目
的卫星的覆盖范围。把卫星送上天并覆盖一定的区域需要花很多钱,经营者不会让卫星覆盖
一个市场很小可以忽略的地区。这些岛上的居民也从来对此没有过奢望,从来没有想到去试
图寻找卫星传播的节目。
在 1989 年 6 月 11 日一个星期天,温·施兆壁带着迈克尔·加里拉从他们在新泽西潘宁
顿的总部出现,开车到巴尔蒂摩西北的一个地方去,这将是迈克尔认识接收卫星电视的科学
和实用技术的开始。温带了一台 17 英尺的卫星接收碟盘到塞班,做了一些实验,锁定了几
个卫星,其中一颗是覆盖印度尼西亚的 PALABA 卫星,另一颗是拥有 8 个频道的 INTELSAT。
其中一个频道是 AFRTS,包括 AFN 和美国军事网络电视,后者携带 CNN 卫星直播,和纽
约大卫·莱特曼(David Letterman)的节目,播出时间正好在密克罗尼西亚群岛的午饭时刻。
几天前,即 1989 年 6 月 8 日,温已经在新泽西马华地区的拉马坡大学会见了凯瑟琳·孙
闲博士,孙闲博士是远程教育学专家。拉马坡大学在 1989 年已经通过卫星下载会议,用于

该校的 NTU 课程做资源,NTU 即国家技术大学,该大学已经在通过卫星教学并授予学位。
该校的卫星接收设备由 Multi-Sat 即综合卫星公司负责,由戴维·霍尔(Dave Hall)负责具
体硬件的安装。这个星期天,温带着迈克尔就是要去马里兰的雷斯特镇,去会见综合卫星通
讯公司的戴维·霍尔。

运筹帷幄
温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卫星碟盘的来源,这种碟盘功能大到可以接收天边的卫星从很远
的地方所发出的信号。制造商是加州的帕拉克里泼斯 Paraclipse,培佳塞斯已被指定为该公
司产品的国际分销商。培佳塞斯现在的任务是发现合适的市场,在现有卫星覆盖的边缘地区
卖出适当的卫星碟盘并进行安装。因为使用者对此技术一无所知,在大多数情况下用户甚至
还嫌麻烦,因此培佳塞斯不但要推销,还必须安装卫星天线碟盘,使它们能下载到理想的信
号。对塞班岛这个市场来说,戴维·霍尔是培佳塞斯可以信任的安装卫星碟盘的承包商。当
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专家可选,特别是在美国大陆之外的地区,那里的基础设施和美国本
土不一样,常常就压根儿不存在。
温见到戴维·霍尔,后者用装在家中的 14 英尺的卫星碟盘来证明自己的经验。他们讨
论了塞班岛的情况,讨论在太平洋上最近的卫星覆盖区情况,怎样才能接收远在天边的卫星
信号,甚至塞班岛北部日本的卫星情况。日本上空的那些卫星不是对着塞班岛方向发射的,
直接由上而下地覆盖日本。霍尔认为,用足够大的卫星碟盘,再做一些精细的调节,我们能
让塞班岛收到日本的卫星信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塞班岛上 19 家以做蜜月生意为主
的主要的日本宾馆,就能使他们的日本客人在房间里看到东京的电视节目。这太好了!
从那时起,迈克尔就非常投入这个卫星项目。他甚至出差到新加坡,参加温·施兆壁
主持的经理会议。然而,另一位大玩家也进来了。

挑战
我们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是请范乐丽·魏(Valerie Wee)、培佳塞斯新加坡分公司的总
经理来具体负责这个方案。她将落实每一个细节,亲自到太平洋地区去会见戴维·霍尔和他
的同事们。她的首要任务是拜访当地的宾馆,向他们推销整个计划。董事会选中范乐丽是因
为她会讲日语,还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普通话、马来语和英语。新加坡也是培佳塞斯距太平
洋最近的一个分部,是一个左右逢源的操作基地。
后来项目的发展,我是在塞班岛见到范乐丽后才了解到,以及通过通信联络以及翻阅
各方面汇总的报告才得知的。范乐丽来到塞班岛,请求各宾馆考虑我们的计划。宾馆们对在
自己的酒店播放日本电视的想法热烈地欢迎,但很怀疑是否能兑现。塞班岛苏苏碧 Susupe
海滩上的塞班钻石宾馆成为最领先的用户,它跃跃欲试,请我们安装,该酒店的总经理山田
信一 Shinichi Yamada 与范乐丽签定了安装一个卫星碟盘的协议,费用是 89,600.00 美元,
条件是培佳塞斯不但安装卫星碟盘,还要与宾馆的电视网络连接妥当,使客房能收看来自日
本的直播电视。
我们进入轨道了!我们订购了一台 17 英尺的帕拉克里泼斯的卫星接受碟盘,运到塞班
岛。戴维·霍尔与凯尔·布雷斯可,以及另一位综合卫星公司的工程师,花了两天时间,从
巴尔蒂摩飞到西海岸,经夏威夷到关岛,最后进入塞班岛。他们住在塞班岛上施兆壁的房子
里。范乐丽也从新加坡飞过来,住在酒店附近助阵。当霍尔和布雷斯可为钻石宾馆安装卫星
电视的时候,范乐丽逐一拜访岛上其他的宾馆,一旦这里安装好了,就请他们过来看示范。

摸石子过河

最初的设计是把卫星天线碟盘安装在钻石旅馆的房顶上,但后来发现这不是最佳的位
置,因为马里亚纳群岛经常遭受台风的袭击。挨着主楼有一个比较好的位置,卫星碟盘不但
受到保护,也容易维护,也能伸展接触到天空,收到超过一个以上的甚至在天边的卫星发来
的信号。
首先锁定的卫星是 INTELSAT 卫星,它经美国军事网转播 CNN 卫星节目,没有任何限
制。换言之,这节目对任何能接收到的人都是免费的。所以,即使从日本传播有问题,最起
码也能收到英语节目,而且,至少目前这些节目都是免费的。
接收日本卫星节目,因为许多技术上的原因使我们的任务变得很复杂,因为美国和日
本在卫星方面的许多硬件的标准不一致,这就使霍尔和布雷斯可花费了许多额外的时间去解
决这些难题。
在这其间,范乐丽对两位工程师逐渐失去了耐心,因为她觉得这两个人对岛上的美好
时光更有兴趣,休闲、潜水、参加舞会胜过了他们的工作和解决问题的热情,要命的是,他
们的每一分钟,培佳塞斯公司都在买单。然而,戴维·霍尔和凯尔·布雷斯可总有充分的理
由解释为什么他们需要再多一点的时间来完成他们的工程。实际上,他们的调制是否适当需
要时间来检验,也许还需要进一步调制都说不定。

意外的插曲
意外的插曲
工程终于结束了,安装的卫星接受器开始工作了,即使有时信号非常脆弱,那不是主
要问题。范乐丽把两位工程师送到了机场送他们回国。可是他们并没有能走远。关岛的海关
和移民检查站是进入美国的一个主要关口,检查得非常严。霍尔和布雷斯可的行李在检查时
发现都带有大麻,于是这俩人没能转机回家,直接进了监狱。
那天,在雷斯特镇,戴维·霍尔的妻子黛碧因为没有接到丈夫而非常不安。实际上,
黛碧是第一个打电话给培佳塞斯公司说她丈夫可能出事的人。但是会出什么事呢?
那时,范乐丽已离开了塞班,正在回新加坡的路上。我们找到她时,她说她也不知道
这些家伙会出了什么事情,但她报告说这两个家伙时常心不在焉,她不得不盯着他们,常常
得哄着他们去干他们的工作,去做派他们来塞班要做的事情。对范乐丽来说,这两个人只是
又一个不守纪律、自由散漫的美国人的例子,他们出差只是为了寻欢作乐。在她的总结报告
中,范乐丽写道,今后我们这种任务应该聘用亚洲的工程师,他们会更有责任心,而且更适
合对待亚洲客户,比如这个例子中的日本客户。她的观点对美国人来说可谓当头一击!

美国的方式
我记不清戴维·霍尔和他的同事在关岛监狱被关了多久。后来他们有一个法庭听证,
最终被允许飞回家去,但可能要向他们自己的当地政府汇报,并接受相应的处置。我们在培
佳塞斯的人觉得很厌烦,讨论对策如何杜绝雇用吸毒的工人和承包商。也许我们对大学推荐
过来的人要多一点警惕,因为吸毒的文化来自于美国的大学校园,在大学里吸毒非常普遍。
吸大麻被看成很酷,很多人因此陶醉其中。
事实证明,培佳塞斯完成了它在塞班岛的和约任务。莱瑞·修博姆 Larry Hillblom,DHL
快递公司的创始人,把塞班岛当成他的运营基地,非常积极地发展太平洋岛的通讯业务。他
与他的律师鲍勃·欧康沫 Bob O’commor 一起来检查了培佳塞斯安装的第一个的卫星天线碟
盘,随后在罗它岛 Rota 建立了他自己的电视台,罗它岛是关岛以北的马里亚纳群岛的一个
岛。
今天,马里亚纳群岛的直播电视节目已是司空见惯了。温·施兆壁的飞马—培佳塞斯公

司-把它带到了这些地方。温,作为一位原创者,在翻腾的世界市场总能找到新的商机。追
随着他,你一定能挣到百万美元,甚至更多,还有,在赚钱的同时,你将看到和学到你做梦
都想不到的东西。

第九章

一代一代
一代一代
老鼠和人的最佳
老鼠和人的最佳计划
最有意味的是,自从我爷爷去世之后,施兆壁家族遗产的传承计划竟如此完美地展现
了开来。理查德,就象大多数创业者一样,白手起家。他来自于边远蛮荒的地区,最后拥有
了三幢公寓楼,他打算留给他三个儿子一人一幢。说到底,他当时所生活的社会风气就是要
求父母当牛做马去创业,然后把家产传给他们的孩子,使孩子过上富裕的生活,享受父母种
下的果实。最理想的遗产是厚实富足的,后代们不需自己打拼谋生,坐享其成就可以了。这
样的观念和想法,至少当时甚至现在都很流行。作为一个例子,我们来看看麻省的肯尼迪家
族,当孩子到达一定的年龄之后,肯尼迪家的父亲都会给他们每人一百万,没有任何附加条
件。在那时,一百万美元可是一笔巨款。
在我家族遗产的例子中,三幢全部出租的公寓楼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经济基础。然而,
命运弄人,且不说政府总是想方设法从死人留下的财产中收到更多的遗产税。
在施兆壁爷爷于 1935 年去世之后,这些大楼成了奶奶的产业。我还记得,在我小时候,
每月一次我陪着奶奶巡视这些房子,访问每一位房客,去收房租,只收现金。那时还没有现
在信用卡之类的东西。用支票支付等于没收到钱。在这些日子里,我学会了许多有关房东和
房客关系的事情。每停留一次都意味着要听许多故事。我几乎知道了居住在施兆壁公寓中的
每一户人家的背景,真是形形色色。他们大多数人在他们饼干罐中准备好了钱,但有些人家
需要一天中去两次,虽然,正如奶奶所说,房租是一种债务,房客必须预先按时付给房东而
不是房东上门收的。奶奶上门收钱只是一种友好姿态,同时,检查一下房子使用的情况,确
保房客爱惜房子。就象做任何生意一样,第一手的资料以及与客户直接的接触是没有任何东
西可以替代的。

有产权是好还
有产权是好还是坏?
是坏?
二战爆发了。我们是幸运的,我们的房子幸存了下来。但在战后,共产党来了,资本
主义结束了,至少在东德,国家没收了所有的不动产。旧的契约和产权证明成为一纸空文,
只留下伤感的价值。在 1953 年奶奶去世之后,我母亲象对待神圣的羊皮纸轴一样珍藏着它
们。尽管这些房产现在属于政府了,而且很快地破旧起来,因为政府对维护房子的问题根本
就不问不管;房租也由政府收去。
有人却在母亲的伤口上撒盐,母亲的一位女婿对她说,世界上只有一个道理,那就是
资本主义是万恶之源,个人的所有意味着对大众的剥削。因此,所有的产品和资产都应国有。
尽管这位年轻的共产党人、我最小的妹妹的丈夫这样说,可那时他和他的家庭却住在我家以
前的公寓中,一幢施兆壁公寓楼里的房子,而当时东德人正遭受着住房短缺、住房由政府分
配的状况之下。
我母亲死于 1975 年,我不知道那些楼的产权证后来到底哪里去了。当时在那个共产党
国家,房产权证明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对那个逝去年代的记忆而已。说白了,共产党在
1945 年就接管了这些房子,在一个新的世界里新的一代已经成长。老楼仍然在,尽管维护
很差和破旧不堪,没有人想过这些楼房的产权还会易手。

时间改变观念

但是,世界总在改变,有时这种变化发生在最想不到的时候和最不可能的地方。
在 1989 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柏林墙轰然倒坍,东西德国统一,东德慢慢摆脱
共产党制度。理清这团乱麻,东德用了好几年,但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当时的民主政府
开始把没收的财产归还给它们先前的主人,只要他们能找到和证明自己的产权。无论如何,
退还的财产已面目全非,大多数的产业已经因为政府忽视和不问不管而破损了半个世纪,需
要投入不少资金才能修复,使它们能再按市场价格出租。
现在,桌子翻了过来,我的妹夫抛弃了他为大众谋利益的共产党人思想,变成了资产
阶级,尽管他在卡尔·马克思的时代是坚决打击资本主义的。至此,遗产权已传了两代,传
到了我爷爷孩子的孩子,也就是那些仍生活在周围的人。
在德国阿城 Aachen 的小郝木特,我叔叔施兆壁·郝木特的儿子,以及我在德累斯顿的
妹夫成了主要的遗产认证者,他们联手介入这桩退还遗产的活动中。1995 年 5 月 20 日一个
星期六的晚上,我在德累斯顿我小妹妹的家中参加了一个会,我所有的兄弟姐妹以及他们的
配偶都参加了这次的会议。在那次会上,我申明放弃自己的继承权。

惟我主义:
我主义:最初的资本主义
最初的资本主义
接受遗产的人群组合中有东德人,刚刚被解放,正被抛向市场经济里,还有少数西德
人,如小郝木特,后者是一位学校的教师,却因此卷入资本实践之中。这群人一致的目的是
急着要把这些房产换成现金,他们全然不顾这些房产的背景以及感情联系。至于投资在这些
房产上,把它们修复到一定的水准,变成人们爱住的现代公寓并付合理的租金,想都没有想
过。遗产的继承人不愿意接受什么工作和责任,他们只想要现金,而且越快到手越好。
这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在一次秘密的交易中,甚至都没有让我看到任何的细节或数字,
他们就这样以极低的价钱卖掉了祖上这三幢遗产楼。新接手的人是开发商,他们捡到了大便
宜,他们也花了大笔的钱全面整修这些楼宇,使其现代化。不是有这种说法:富不过三代吗?
一代人创富,一代人享受,第三代人糟蹋。这些施兆避的后人真是糟蹋了他们的遗产。
如果创始人理查德·施兆避听到这个消息,他肯定会在坟墓里打滚。这可不是他和他
的妻子的愿望,他俩节省每一个小钱,就是为了给子孙制造生财的机器。可在六十四年之后,
他们的继承人把它们全部卖掉了,而且这些继承人在我爷爷死去的时候都还没有出生。理查
德看不到遗产的继承人,也料想不到这些人会怎么对待他用血汗换来的财富。但他绝对没想
到这些人居然糟蹋了它们。
然而,这些财富的最后挥霍者也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东西。正如我的妹夫,他曾经训斥
我的母亲想保留这些楼房,说私人制是罪恶的,可转眼之间他却变成了只想要现金的资本主
义者,或什么其他主义的人,总之已经没有了社会观念,甚至连家庭和历史的责任都没有了。

留给后世的东西
留给后世的东西因此成了一个谜。在我的书里,有关遗产的想法不很好,容易造成误
解,引用得不太恰当会让有错误思想的人产生错误的举动,造成滥用以及不公正,更不要说
由此造成家庭的不和睦了。继承实业遗产在社会上可能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好主意,但它的确
是一种坏的实践。也许经过多年奋斗,也许遗产的创建者们以为给自己创造了某种不朽的东
西,或想借此让他们的后人热爱他们,甚至崇拜他们,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用心。但我认为
其实还有一种更好的方式。以我看来,美洲印地安人做得很对,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能暂
时地使用着这触手可及的世界。而在身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回归地球母亲的怀抱,重新循环。
以我来说,我在这方面不必做出许多道德的决定。我没有得到任何遗产,也不指望继

承任何东西。我可能也不喜欢去接受带有附加条件的任何遗产,即使它们仅仅是道德的附加
条件。所以当我可以分得遗产的时刻来临时,我已经 70 岁了,如上所述,我的想法很坚决,
不会因为可以分享某些巨资而改变。
我也相信,是的,你应该象理查德爷爷那样勤奋努力,尽可能建造一两个赚钱的机器,
但不是为了把它们传给自己的后代,相反,你应该在你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投资在他们的教育
上,使他们尽可能地得到最好的教育,使他们得到即使是最大笔的遗产也带不来的自食其力
的能力。然后用剩余的资金去改善你的社区、你的国家、为全人类做贡献。这样,无论你留
下什么遗产,都能造成不同,使周围变得更好,没有人因为碰巧与你有特别的关系就得到特
别的好处。

见证
我们传给自己孩子的遗产,希望是健康的基因、丰富的学识和经验。我们所有的物质
财富应该归还人类,去建设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拿我们来说,我和希德佳一开始就遵循以上的原则。我们不想成为那种靠接受不劳而
获的财富而生活的人,或去接受任何自己不配的好处。相反,我们要尽可能地在各个方面自
食其力,要创造财富与他人分享。我们尽一切努力培养我们的孩子成为独立自强的人,使他
们在精神上、情感上和实践中不仅能够支持自己,而且还能给社会带来益处,不管他们是否
是在体力方面、科学方面还是政治方面,都能有个好的起点。
因此,我们的遗嘱是这样安排的:所有属于我们个人的非不动产的东西,这些东西带
有情感的价值,我们把这些东西留给我们的孩子;而所有的不动产以及我们投资的项目,这
些产业都将属于我们的基金会,而我们的基金会是为了造福于社会。

帮助自食其力的人
帮助自食其力的人
施兆壁基金会成立于 1995 年,为了发展、分配和教授使用互动的教育材料,目的是将
来自世界各个角落最好的教师的最优质的教学资源惠及到更多的人,理想是惠及地球上的每
一个人。这就意味着这教室对任何人都是畅开的,在任何地方,他/她都可以在一台计算机
或电视屏幕前接受教育。而且,任何人只要接触到这类教育资源,都可以与教师相互交流,
请教问题,接受更多的和更深的背景信息,接受考试,与每一位老师通讯,无论老师是近在
身旁还是远在天边。
我们选择用这种方式回馈我们友好的国际社会,是因为我们过去特殊的生活背景,因
为我们得到的教育绝大部份不是来自于享有盛名的正规高校学府,而是来自于随时随地的学
习。我们知道人类的大多数不容易享受到最好形式的教育。也许我们的努力将有助于改善这
种情况。
我们选择采用这种慈善行为不是出于草率的决定或简单的逻辑。相反,它是因为一个
所谓“来自人民依靠人民”的政府的短视的滑稽故事造成的。

馈赠社区
在 1963 年,当我和希德佳把我们的小家搬到新泽西的潘宁顿的同时,我们也在营建自
己的一个小小安乐窝,我们的窝虽然小,但不断地在增长。除了参加社区的慈善活动之外(在
1969 年,我成为马色县癌症协会基金会的主席),我强烈地感到要回报这个毫无保留地接纳
和包容我的社区,它给我们成长和贡献的机会,就象我在前面所说的那样,我和希德佳都不

打算给自己的孩子积累财富,相反,我们要求他们不但自己能够创造财富,而且能为他们所
生活的世界作出巨大的贡献。那么,谁来继承我们所累积的产业呢?
其实,希望接受我们财富的各种慈善机构的名单非常长。但是,认真地研究一下每一
个机构,除非与我们想法接近的,我们觉得还不如自己来实现对社会的馈赠。我们为什么不
按自己的意思来安排这些财富的用途呢?

庞大的政府
庞大的政府
我所想到的第一主意是,把我们的钱用于减少国家的债务。在 2000 年 7 月 13 日,美
国国家债务已高达$5,648,338,818,934.67 美元(即 56 兆亿美元)
。实际上,这数字还不固定,
天天都在增长,光利息就有 4 千 2 百万美元。为了国家债务,每年联邦政府的预算都持续增
加百分比帮助还贷,越积越多。到了 2002 年 8 月 23 日,美国国家的债务已上升到
$6,173,421,262,568.00 美元,自 2001 年 9 月 28 日以来,每天增加 11.11 亿美元,而且不断
增长。
如果你这样操作你的家庭或企业,你马上就会破产了。负担这么沉重的债务怎么能做
生意呢,门都没有。如此负债累累的国家前途如何?除非很快做出合理的调节,毫无疑问,
结局会非常悲惨,而且这种景况的到来不会是你不想它来就不会来的那种。没有人,包括美
国在内,能够无限制地承受日益增加的债务。相反,没有债务的国家将会如何!但愿有这么
一个人,但愿他/她快点出现,快点把我们这个国家的事务带回到现实的世界里来。

纳税人的操
纳税人的操心
再说,我们作为一个家庭,总是相信无债是一种正常的状态,如果负了债,例如说贷
款买了房子,就应该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去偿还。结果,我们一生中大多数的时候是无债一身
轻,一直坚持到今天。这样会给你力量和灵活性,在机会到来时,给你抓住这机会的能力。
这也使你保持相对平和的心灵,使你更多成为一位给予者,而较少成为一个索取者,使你更
强大。这道理对公司和国家也是同样的,可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
当我最初有这个念头时,我把它告诉了我的朋友兼律师维克托·沃尔柯夫(Victor
Walcff),他是我们遗嘱的撰稿人和执行者,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说服了我,说我们无论做
什么样的捐赠,都不会减少联邦政府的债务或影响联邦政府的操作模式。毫无疑问,维克托
这一观点是正确的,我的想法不切合实际。如果真地这样做了,不仅把钱浪费了,还可能同
时成为接受者的笑料,更要命的是那些传统观念上觉得有可能获得我的遗产的人,他们正排
着队伍在等着呢,他们不闹一点事情才怪呢。

地方政府
所以为什么不选择在家门口做些善事呢?做一些的确有效果的好事。好了,我又有了
第二个主意,并写进了我们的遗嘱里:我们所有的不动产,后来被称作施兆壁中心的,将成
为潘宁顿地区伯乐镇地方政府的产业。这样,这些不动产就能提供某些有需要的企业和个人
很经济的运作空间,也有助于保持该镇地产税在低的水平,因为我们的不动产能产生 100%
的收入,作为该社区的运作费用。
一个镇子是否能拥有商业地产,牵涉到一些法律问题,但维克托想办法解决了,使潘
宁顿镇能拥有一家当地收入最高的单位以及纳税户。
就这样经过了很多年,如果那些年里我们去世了,潘宁顿镇就会成为我们所有不动产

的受益单位,我们的遗嘱里就是这样明文写着的,当然,潘宁顿并不知道,因为我们不想把
自己的遗赠给任何人带来不必要的诱惑。所以,直到现在,该镇都从不知道它曾经坐在一桶
金子上面,而且会在不久的将来,这笔财富就属于它自己的了。
然而,这一天永远也不会来了,原因不是我们会长生不老,而是因为该镇政府的贪婪
以及急吼吼地权力介入。

狭隘的观点
在 1985 年,我们重铺了施兆壁中心的一处停车地,比当地规划局所划定的地方多铺了
4 英尺的沥青。可是,当局没有通知我们这镇上的检查人员所发现的问题,也没有要求我们
做出相应的修整,潘宁顿政府把我们推进了法庭。
一天,我看到杰姆斯·德乐曼那奇 James Dellemonache,他是镇上唯一的全职警察,他
正越过我们的另一个停车场朝我走来。我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嗨,杰姆斯,看到你真高兴!”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说得太早了,因为杰姆斯是过来给我送传票来的。开庭的日子是 1985 年
11 月 26 日,罗伯特·F·摩尔(Robert F.Moore)是法官。
开庭的那天,罗伯特·C·比利迈尔(Robert C.Billmeyer)是检察官,他把我描绘成一
个狡猾诡诈的房地产开发商,说我无视政府的规定,不通过适当的途径去申请批文然后按章
行事,不管不顾地扩大了铺洒的沥青范围。肯·布莱克渥 Ken Blackwell,我的总经理和唯
一的辩护证人接受了对方的盘问。后来,肯告诉我,他认为我们已经输掉了这场官司。在肯
失去了希望之后,我自己坐上了证人席,接受对方第二轮的盘问。这次,由于有两位年轻的
律师杰米·可拉比可 Jim Colaprico 和达格·朗 Doug Long 的支持,局面开始转变,我们能
证明全部区域,包括这多铺的四英尺多的路面,几十年来一直用于停车,虽然只是用沙石铺
设的。因此这不是新开辟的、不许可的使用,仅仅是用沥青覆盖了一块早已存在的停车场地
而已。
结果,摩尔法官推翻了此案,他告诉公诉人,他认为这种情况应该双方调解,特别是
在一个不到 2500 人的小镇里,这种案子不值得诉之法庭,特别是施兆壁中心是愿意按规划
局指定的要求去做的。

更好的方法
好的方法
这个事件带来的另一个结果,是我打电话给了维克托·沃尔柯夫,让他把潘宁顿地区
伯乐镇从我的遗嘱中去除。我们觉得自己一生的心血有很高的价值,不能留给这些有短视政
策的卑劣管理者。
于是施兆壁基金会就这样成立了,其目的就是基于这样一种想法,尽量用好我们的遗
产,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真是天意。

第十章

为什么选择塞班
为什么选择塞班岛
塞班岛?
一个太平洋西南的岛屿
一个太平洋西南的岛屿
塞班岛是西太平洋马里亚纳群岛的第二大岛,起源于火山爆发。塞班岛的面积有 47 平
方英里(120 平方公里)
。常年平均温度是 28 摄氏度(华氏 83 度),每年平均降雨量为 254
厘米(100 英寸)。在 2000 年,北马里亚纳群岛的人口是 69,221 人,其中包括许多临时流
动人口,他们是廉价劳动力,多从事建筑、服务和服装加工行业。旅游业和美国政府和军队
是岛上的主要经济来源,成衣加工是岛上唯一的出口产品。岛上大多数人是夏莫罗人
Chamorro,主要从事服务业或为政府机构工作。该岛有人居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1500
年。
1521 年 3 月 6 日,弗迪南德·麦哲伦(Ferdinand Magellan,葡萄牙航海家)发现了马
里亚纳群岛,他给它们取名贼岛,因为岛上的人把他船员的东西、以及船上的备用东西像自
己的东西一样拿走了。西班牙很快声明自己拥有这些群岛,并派出耶稣会的基督教徒向当地
土著宣传基督教。在 1668 年,这些岛屿被命名为“马里亚纳”
,是为了纪念西班牙菲利甫四
世的遗孀、奥地利的马里亚纳。在 1899 年,在打输了西班牙和美国的战争之后,西班牙急
需要钱,就以五百万金币的价格,把马里亚纳群岛卖给了德国。在 1914 年,当第一次世界
大战爆发时,乘欧洲列强在窝里斗的时候,日本派兵侵占了没有防御功能的马里亚纳群岛,
并占有了它们。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同盟国在 1919 才年追认了日本占领该群
岛的合法性,把这些岛屿交给了日本。

人类惨酷
人类惨酷的
惨酷的大屠杀的历史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在太平洋战场上最惨烈的一些战斗,要数 1944 年美军打到马里亚
纳群岛的时候了。守卫该群岛的日军阵亡人数超过了三万,进攻的美军也牺牲了一万六千多
人。在提尼亚岛 Tinian 上,美国飞快地铺设了两条长长的平行跑道,供他们的 B-29 远程轰
炸机使用。提尼亚岛是塞班岛旁边的一个岛,美军从这里开始去轰炸东京。在广岛和长崎投
下原子弹的飞机就是从提尼亚岛起飞的。
二战之后,马里亚纳群岛成为美国政府管理之下的太平洋岛屿托管区的一部分。在 1975
年,马里亚纳居民通过选举在政治联盟上与美国分离,并于 1978 年依照一部新的宪法开始
内部自治。1986 年 11 月 3 日,美国宣布马里亚纳群岛成为美国联邦的一部份。1990 年 12
月,当联合国安理会正式宣布结束该岛的托管地局面时,马里亚纳成为美国的一部分就正式
得到了国际的承认。岛上的居民现在全成了美国公民。

战略位置
施兆壁夫妇为什么会跑来马里亚纳群岛来的呢?
因为 1984 年 10 月,美国国会出台了一条法律,说美国出口商在海外开设工厂可以豁
免某些美国的税收。这条法律的宗旨是促使美国产品与其它发达国家的产品一样具有竞争能
力,有些国家收了商人的出口税就不再收国内的其他税收。因此对美国出口商来说,这就意
味着他们不必要再向他们各自所在的州上交销售税,而且还可以豁免其它的税收,即根据本
地的销售和营业利润平衡出来所需要征收的税收。

从此,出口销售被看作是在美国之外的销售,不直接受美国税收的管理。从那项法律
的条文来说,美国的殖民地不算是美国的州,例如关岛和塞班岛,属于外国地区。
以我们的情况来看,塞班岛能给我们一个“外国地区”的好处,同时又受到美国的保护,
营运是以美元为基础,同时又处在我们公司成长最快的市场——亚洲的中间。从东京成田机
场起飞,不用三个小时就可以飞到从塞班岛,比你开车穿越东京本身所花的时间都要短。因
此塞班岛这个位置,至少从我们的角度去看,真是事事可做。更不要说塞班岛是如何欢迎象
我们这样的投资者去把我们的业务搬到它的海岸线上去的了。1984年12月13日,我们的海外
销售公司在北马里亚纳群岛注册,并在1985年的1月1日,成为北马里亚纳群岛CNMI第一家
开始营业的海外销售公司。

当地的气候
要把我们在塞班岛工作的体验和见闻写出来,真的可以另外写一本书了。这里必须要
说明的是,尽管新的法律动机很好,但塞班岛的实际情况是:当地政府和社区并没有准备好
如何去支持这些对他们来说既奇怪又陌生的企业。美国国会也没有准备好。面对强大的政治
压力,那些表决支持外国销售公司法的人,在 1984 年进行法律修正时也改变了态度,取消
了准予的免税优惠。结果,大多数外国销售公司就象它们突然出现一样又很快地消失了,一
切似乎都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
但我们不那样,我们坚持了下来,因为塞班岛是美国一个很好的地方,它覆盖着市场,
我们在这个市场里有长远的打算,不想光要享受免税的好处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就是为
什么至今我们的公司仍在那里,并且运行良好的原因,虽然它的大多数业务都在塞班岛以外,
直接在我们覆盖的市场内,特别是在日本。从某种角度来看,你可以把塞班当作是日本市场
的一部分,这样一来就很经济划算。塞班岛所流行的语言和文字是日文,比如说塞班岛上餐
馆所有的菜单都是用日文写的。在塞班岛上工作就象在日本本土和日本其它地方工作一样,
而事实上却是美国的领土,恪守着美国的法律。
我们一开始就不仅把公司放在塞班岛,而且希德佳和我也搬了过去,因为那时覆盖亚
洲市场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们签下一块地的长期租约,建造了我们塞班岛的办公室和住家。
这地方就在海滩边上,1944 年 6 月 15 日的拂晓,美国第二和第四海军陆战队就在这块长约
四英里的开阔的海滩上登陆塞班岛。我们的租约要到 2054 年才过期。在这块血染的土地上
发生过许多事情,至今也没有停止过。这地方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海滩之一,没有别的地方
的落日在跌进菲律宾海的时候像在这里看到的那样荣耀壮观,在太阳消失的最后一刻留下万
道绿光。

希望与
希望与危机
塞班岛在马里亚纳群岛的边缘,是地球的最深处,这里的海洋深度最深。如果塞班岛
上最高的踏坡桥山 Tapotchau(1,545 英尺=515 米)从它在海底的山脚下算起来的话,它可
能是世界上最高的峰,比尼泊尔珠穆朗玛峰还要高。
顺便说一下,马里亚纳群岛的海沟和塞班岛周围的水域是世界上鲨鱼最喜欢光顾的地
方,然而,塞班岛周围的礁石使鲨鱼远离海滩。因此,塞班岛可用来作比喻:生活中最美丽
东西常常被深沟和鲨鱼环绕着。如果你要享受这个,就得面对另一个。

第十一章
十一章

怎么去了
怎么去了新加坡
去了新加坡?
新加坡?
超级台风金姆
超级台风金姆
因为事先从塞班岛台风预报中得到警告,我们赶紧把房子封闭好,周围堆上沙袋,在
家里贮满了紧急物质。1986 年 12 月 3 日一个星期三的傍晚,超级台风金姆登陆塞班岛,带
来倾盆大雨,风速超过每小时 200 英里。这次的台风可不是你平常见过的那种暴风雨,在我
亲爱的妻子看来,这场暴风雨如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她在法兰克福经历过的炮弹的狂轰乱炸
一样。大水从门缝以及其他能钻进来的地方涌了进来,大家七手八脚地忙着堵水。希德佳说,
早她知道会遇上如此可怕的超级台风,她根本就不会来塞班岛了。
先是全岛停电,紧接着电话也中断了。我们那台可以独立通讯的 17 英尺卫星天线事先
已经被放倒了,为了防止台风的冲击。现在,它成了畅开的垃圾箱,盛满了台风刮进去的树
枝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对付这种意外情况,我们从英国菲律克斯头地区 Felixtowe 爱斯
觉锐 Estuary 工厂定购的一台立式 40 千瓦的博金 Perkins 发动机当时还没送到,正从海上运
来,大概还有几个星期才能到达。
我们当初建造办公室和住家的时候就已经把台风的情况设计了进去,房子造得结结实
实的。然而,很多当地人住在简易的木结构房子里,这一夜,有几百栋房子被刮进了海洋或
被台风摧毁了。岛上供水也中断了,政府用超过六星期的时间才恢复了供水供电。一夜之间,
所有的树都被吹掉了叶子,茂密的热带雨林突然显得光秃秃的,猛然看上去就象进入了鬼城
一样。
更不要去细说街道上那些横七竖八被吹断的电线、横溢的污水,无家可归的人群以及
溺死的野狗了,由于海洋的水位超过了标准的高度,波涛依然汹涌澎湃,淹过了环岛的礁石。
由于没有水,第二天早上我就带着肥皂跳到海水里去洗澡,大鱼在我们身旁游戈。我们的房
顶保住了,防台风的封闭机关也罩住了我们的窗户,现在也取下来了,只是屋子里好像每一
样东西都是湿的,冰箱、空调、所有的通讯设备全不能用,看起来短时期内也恢复不了。

理清头绪
尽管我们做了许多准备,但也没有能对付得了如此巨大的暴风雨,当地政府则根本没有
能力面对这种情况。这就意味着我们不可以完全地依附于当地的基础设施,需要有独立的应
急能力,后来我们就朝着这个目标逐渐去自我完善了。今天,我们大楼的基础设施非常完备,
紧急情况下我们能够自立,只在正常情况下接入公共的电力和自来水。我们有自己的发电机,
贮备了许多燃料;我们有自己的供水系统,有一个很大的贮水箱通过房顶积水,然后过滤使
用。除了柴油机发动机外,我们还在房顶上设有太阳能板,为我们的电脑提供不间断的电源。
从此,通讯不再是我们的问题了。
但在 1986 年的 12 初,塞班岛做事很慢。与我们个人不同的是,政府优先要做的是安
顿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因为排水管失去了功能,得预防因污水造成的流行性疾病等,当然同
时还要恢复每家每户的供水供电,让停电了的网络系统都运转起来。
我们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是空等,而且最起码要等到我们的发动机运到为
止。因此,希德佳和我把准备的一项旅游活动提前了,于 12 月 14 日星期天搭乘一班短途航
班先飞到关岛,再转乘格鲁达 Garuda 印度尼西亚航空的 803 班机经雅加达到了新加坡。

忙里偷闲
我们预订了新加坡拉菲尔 Raffels 宾馆,可结果我们当夜没到,就这样我们永远失去了
在这家新加坡最著名的经典大宾馆重新装修之前入住的机会。现在,修饰一新的拉菲尔宾馆
仍然是新加坡壮丽的一景。由于印度尼西亚航空公司晚点,那天晚上我们在雅加达佳兰 Jalan
潘泰 Pantai Indah 的何瑞森 Horison 宾馆度过短暂的一夜。当时,从雅加达转机到新加坡的
飞机被绕道飞向沙特阿拉伯,去送朝圣者们庆祝斋月。
我们因为晚到新加坡一天,转住拉福乐城新开的温斯顿宾馆(Westin Stamfod and Westin
Plaza),该酒店和我们原来预订的拉菲尔宾馆只相隔一条马路。就这样,在塞班岛千里之外,
我们来到了新加坡的拉福尔街头漫步,享受着现代化生活提供的舒适,这里的空调机以及通
讯设备样样正常运作,打开水龙头就有自来水出来,真是太好了,于是我们又回到了繁忙的
世界里来了。

有效、
有效、有秩序、
有秩序、友好的生意环境
我们计划把我们出口销售公司的大部份业务从塞班岛搬到香港或新加坡去,搬进市场
的中间去。香港和新加坡这两个地方都是建立国外销售公司的理想之地,几乎都与塞班岛形
成明显的差别:这两个地方都能提供受过良好教育的、会多种语言的、高标准的人力资源。
当地的基础设施也非常先进和完备,例如,光纤通讯线路覆盖着整个新加坡,交通也不成为
问题,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搭乘飞机往返任何地方。这两个地方也都完美地连接着它们的邻近
市场,香港紧挨着中国,新加坡则联系着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
我以前曾多次出差去香港和新加坡,对两地已有一些了解。虽然公司设在香港有许多
好处,但它已计划在 1997 年成为中国的一部分,我们就决定设在新加坡,因为它更独立、
更自由和民主、环境干净和办事效率高,是做生意的理想之地。
在 1986 年 12 月的访问期间,希德佳和我着手开办我们新加坡的办公室,并找一间公
寓房居住。这两件事情很快落实了下来,来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公司正式开张。1988 年 4
月 13 日,在先得坊的顶楼,我们有了自己的公寓房子,并于 1989 年 9 月 2 日,买下了我们
在新加坡的带土地权仗的不动产办公室,在乌节路 545 号,步行可到我们的公寓。现在,施
兆壁中心在亚洲的中心也有了基地。

靠智慧生活
我们从不后悔,新加坡是我们能选的最好的地方。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好的雇员团队,
或这么好的政府让我们发展事业。新加坡人是幸存者,他们没有自然资源,三百万人挤在一
个只有纽约曼哈顿区那么大小的一个岛屿上,被很多发展中的国家包围着,这些国家各方面
都相对落后,需要投资和培育。新加坡政府从一开始就认识到,人是他们唯一的资源,追求
卓越是他们参与世界竞争的唯一机会。在严格强调多种语言教育、重视科学、技术和金融的
培养方面,新加坡人做得非常出色。新加坡国家的黄金贮备比美国还要多。她这个国家没有
外债,能够实际管理她的政府四年而不需要征收一分钱的税收。因此,新加坡在必要时具有
抗打击能力,可以有力地回击。
举一个例子:我们在 1994 年拥有的商业地产,面积是 30 平方米即 323 平方英尺,带
土地拥有权,年净纳税是 1,800.00 美元。在 1997 年,当严重的经济萧条冲击亚洲市场,
冲击了新加坡时,许多邻居政府忙着调整货币或乱增税收,而新加坡政府却将以上地产的年
税收减到了 388.80 美元。等经济稍微恢复,到了 2000 年,这一纳税额度又调回到 965.70

美元。在经济萧条的最顶峰,新加坡政府给每一个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减了 10%,并鼓励
国内的企业也这样去做。新加坡知道当周围世界改变时,她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整体因此
得以很快地恢复。不用说,新加坡没有资本积累税,也没有福利制度,因为作为国家她避免
微调社会的个人生活。相反,新加坡强调家庭自己照顾自己,个人要奋发努力。新加坡的目
标是成为国际大都市,具有完备的商业能力,做一个智慧岛。新加坡真的是做到了。

追随托马斯·斯坦佛
追随托马斯 斯坦佛·
斯坦佛·拉福乐 Thomas Stamford Raffles 的脚步
提醒一声,新加坡并不总是这样的,是因为它的战略地位和人才使它变成了现在这样。
在赤道以北的 110 公里(70 英里)的地方,这个国家有一种热带潮湿气候。一月份的平均
温度是摄氏 26 度(华氏 79 度)
,在七月份平均气温是 28 度(华氏 82 度)
;年总降雨 2,413
毫米(95 英寸)。因为新加坡几乎就于赤道上面,它的温度和降水量全年分布均匀。早在十
一世纪,这个岛上就有了一个叫泰马塞 Temasek 的小镇。在 13 世纪,苏门答腊岛的定居者
叫这个地方称为新加坡 Singa Pura(印度语言,即“狮子之城”)
。到了十三、十四世纪,这
里已经是一个繁荣的城市。然而,在 1377 年,爪哇岛人把它彻底摧毁了,直到 1819 年,这
个岛才重新有了人烟。
这一年,托马斯·斯坦佛·拉福乐从英国到达这里,与约尔的皇帝 Sultan of Johore 和
新加坡的总督达成了协议,在这里建立一个贸易站。拉福乐看到了这地方的战略优势,催促
英国买下这块地方。在 1824 年,这里被建成一个英国在东南亚的主要贸易基地。根据条约,
此块地方永久地割让给了东印度公司,在 1826 年,它与马六岬 Malacca 和平囊 Penang 合并,
形成了海峡殖民地。中国和印度的商人、印度的契约劳力和马来人开始大批涌进,人口急速
增加。到了 1836 年,中国人的总数超过了所有其它的民族。在 1836 年,新加坡成为海峡殖
民地的首府,受东印度公司的管理,到了 1867 年,该管理权由英国殖民办公室接管,成了
英国殖民地。这块英国殖民地包括新加坡岛和一些邻近的岛屿,以及印度洋上的基督岛。可
口司 Cocos 或麒麟 Keeling 岛以前受新加坡法律约束,后来在 1955 年 11 月 23 日转为澳大
利亚管辖。新加坡城仍旧是殖民地的首都。

日本占领,
日本占领,驱除马来人
上世纪 30 年代,新加坡的繁荣不减,号称永不失败的英国海军和空军在岛上建立了基
地。1941 年 12 月 7 日,当夏威夷的珍珠港遭受攻击的同时,英国的军事实力也经受了考验,
1941 年 12 月 8 日,日本凶猛地空袭了新加坡(因火鲁奴奴位于国际时区线的另一边,所以
日期不同,夏威夷的星期天是新加坡的星期一)。
那次袭击事件发生后不久,在 1942 年的 2 月,新加坡的英国堡垒被日本的另一次奇袭
攻破了,这次日本是从自马来亚的本土展开攻击的。新加坡堡垒的设计者认为马来亚丛林是
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因此在岛的这一面没有设防。新加坡的用水是从马来亚经过堤道输送
过来的,结果,日本人从马来亚岛过来,越过堤道,切断了对新加坡岛水的供应。1942 年 2
月,英国有史以来最大一次的英军投降就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了。直到 1945 年二战即将结束,
英国人才收复了新加坡,在 1946 年,它成为一个有区别的殖民地,内部自治政府于 1959
年启动,到了 1963 年,新加坡在马来西亚联邦中成为一个半自治的国家。
马来西亚最终把新加坡赶了出来,因为它不想让以非穆斯林为主的新加坡在她的联盟
中。在 1965 年 8 月 9 日(现在新加坡的国庆节),新加坡从马来西亚分离了出来,成为一个
独立的共和国。从 1959 年开始,李光耀(Lee Kuan Yew)主政,他是人民行动党(PAP)
的领导人,从 1959 年到 1990 年一直担任总理。他的政府提倡多民族和谐、稳定和经济现代

化。遵循这些政策使新加坡成为一个工业化和金融化的力量,人民拥有着亚洲最高的生活水
平。

天堂的召唤
我们 1986 年 12 月的新加坡之旅结束了。1986 年 12 月 21 日,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早上,
我与希德佳离开了这座城市,飞到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的丹帕沙 Denpasar。在那以后的九年里,
在我们新加坡基地工作的期间,每年在这段时间我们都会来巴厘岛。在巴厘岛,我们常常呆
在奴萨杜阿 Nusa Dua 海滩旅馆,从一年的工作压力中恢复元气,远离基督教世界里商业气
氛浓厚的圣诞节庆。在巴厘岛上全是印度教,我们花整天时间拜访一些地方,如去阿岗 Agung
山坡上的普拉·别萨金 Pura Besakin 妈妈庙、吉安亚 Gianyar、巴厘的织布中心、库伦矿
Klungkung,还有古代科它·哥萨的“正义之殿”Kerta Gosa 遗迹,那里的房顶上描绘着地
狱的惩罚和天堂的奖赏的情景。我们看到马斯 Mas 的村庄,当然,还有艺术家汇集的西拔
Cibud,木雕匠密集的西路客 Celuk,、金匠银匠村庄以及巴厘岛上很多独特的地方。每年我
们都要去一两次丹帕沙的帕萨巴东 Pasar Badung,Denpasar 的中央市场,可以讨价还价地买
巴厘的衣服和艺术品。
在 1986 年 12 月 27 日的哈努佳节 Hanukkah(又称犹太光明节)那天,我们告别了巴厘
岛,经马拿岛 Manado 和关岛飞回了塞班岛。我们生活中一个新的阶段开始了。

家是属于内心的吗
家是属于内心的吗?
心的吗?
有人可能会奇怪,既然我认为新加坡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做新加坡人呢?我有我的原因。
首先,新加坡不欢迎我或象我这样的人。我不符合这个国家所希望的种族纯化的要求。至今
为止,新加坡政府一直尽量鼓励社会种族同化,其主要种族人口的比率大约 76%的中国人,
15%的马来人,7%印度泰尔人和 2%的其它人。另外,新加坡也嫌我老了。1986 年的时候我
57 岁,而中国人流行的想法是 55 岁是一个人理想的退休年龄。今天的新加坡不相信美国的
“给我,你们那疲劳的、穷苦的、你们那绻成一团渴望呼吸自由的大众”,新加坡不敢提供,
否则或近或远,像孟加拉国和其它地方的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新加坡必须从外部限制
自己的生长,结果她作为一个民族,其成长过程类类似于政府在培制一个试管婴儿,非常人
工化,希望给这个城市国家带来理想的后裔。但这种做法使新加坡成了一个相当枯燥的地方,
封闭了让自然发生的奇迹的机会。你看美国,由于通过移民不断注入新的血液和思想,得以
永葆活力。美国之所以变成今天的样子,就是因为不断地有移民输入。那些有理想有抱负移
民的后代以及后代的后代,往这什锦菜的锅里增添了新的希望和能量,提高了整体的目标和
水平,这才是我属于的地方和家园,这就是美国。

第十二章

总合商社 Sogo Shosha 的结束
作者的注
作者的注解:
与“摇钱机器”章节很象,
“总合商社的结束”加在这个章节里,是为了技术上完整的
缘故,让读者知道那些在技术上与我们国际企业有关的公司名称和关系。但如果你跳过本章,
阅读下一节“75 岁寿庆的风波”,你不会漏过本书主要人物的活动,该章的故事会有一个起
伏,向读者揭示我家族中一个深藏不露的秘密。如果我没有写这本书出来,这个秘密可能就
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温 施兆璧
培佳塞斯公司经过一段时间,发展成为用日语称作“总合商社”的国际贸易公司,持
有很多相关公司的股份,有些是制造工厂,有些是服务性企业,但所有这些公司都相互关联,
使所生产的产品从生产到送到全球的顾客的手中获得最大的利润。然而,时间总在不停地改
变着。

兴旺的时代
培佳塞斯带着跑的最早的美国公司是罗基 Rocke 国际公司,位于纽约市东 40 大街 13
号 Rocke 国际公司大厦。英文地址是:

Rocke International Building
13 East 40th Street
New York 16, NY
在 1951 年,Rocke 国际公司为下列领先的美国公司以及很多其他的公司做独家出口代
理:

与罗基有关的
罗基有关的厂
有关的厂家
电子产品
1、 爱伦-布莱得利公司 Allen-Bradley Co.,马达控制
2、 路易斯-爱利斯公司 The Louis Allis Co.,工业电动机
3、 互福公司的金氏顿-康迪分公司 The Hoover Co. Kingston-Conley Division,概率马力
电动机
4、 叭喇狗电产品公司 Bulldog Electric Products Co.,开关及启动传动装置、电力及电光
分配系统
5、 亚瑟-考顿公司 Arthur Colton Co.,药品制造及包装设备
6、 林奇公司 Lynch Corp. packaging machines,包装机械
7、 杰克和海廷公司 Jack & Heintz Inc.,航空旋转动力设备
广播电视电子通讯设备
1、 盖茨无线电公司 Gates Radio Co.,调幅、调频、电视广播发射机,播音和演讲输入
设备
2、 安泼来克斯电子公司 Amperex Electronic Corp.,X 光发射及工业真空管

3、 安帕克斯电子公司 Ampex Electric Corp.,高保真磁带录音机
4、 通用精密仪器公司 General Precision,电视摄像机和摄影棚设备
5、 联接无线电公司 Link Radio Corp.,移动和转播调频通讯设备
6、 不锈钢公司 Stainless Inc.,广播和电视天线塔
7、 音频设备公司 Audio Devices Inc.,录音带、光盘及唱盘针
8、 亚斯顿公司 Astron Corp.,固定的无线电接收和传送储存设备,动力储存装备
9、 波特-布鲁菲尔德公司 Potter&Brumfield,转播设备
10、
通用工业公司 General Industries Co.,留声机马达和装配
11、
电声公司 Electro-Voice, Inc.,麦克风,高保真话筒
12、
汗马伦生产厂 Hammarlund Manufacturing Co. Inc.,通讯接收器及无线电传播
组件
13、
喜斯公司 Heath Co.,电子测量仪,放大器,广播和短波接收器的配套元件
14、
维博士特电子公司 Webster electric Co.,EKO 磁带录音机,留声机电唱头、电
讯通话系统
15、
国家联合无线电公司 National Union Radio Corp.,无线电接收器及电视画像输
导管
16、
联合变压器公司 United Transfomer Corp.,用于所有电器的变压器
17、
尤塔无线电产品公司,扬声器,输出变压器 Utah Radio Products Co.
仪器设备
1、 核和原子
2、 基础研究
3、 生产和质量控制
4、 服务和测试
冷冻设备及空调机
1、 美国空调公司 United States Air Conditioning Corp.,自控空调设备,单位加热器
2、 A-P 控制公司 A-P Control Corp.,冷冻阀,气和油燃烧设备的自动控制
3、 布希生产厂 The Bush Manufacturing Co.,商业和工业空调及冷冻设备
4、 雷爱生产厂 Lehigh Manufacturing Co.冷冻部门,开张型压缩单位和密封设施
5、 潘恩控制公司 Penn Controls Inc.,冷冻、空调、加热泵、空气压缩机的自动控制
6、 沃奋管子公司 Wolverine Tube Division,无铁无缝铜管
罗基国际公司分布于:
1、 法国巴黎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Corp. 72 Ave Des Champs Elysees,
Paris France
2、 英国伦敦罗基国际有限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Ltd. 59 Union St., London
England
3、 比利时的布鲁塞尔罗基国际有限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Limited 23 Rue
Philippe de Champagne, Brussels Belgium
4、 意大利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Co. Via Cesare Battisti 2, Torino Italy
5、 印度新德里的罗基国际印度有限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India Ltd. Connaught
Place, New Delhi India
6、 印度本母贝罗基国际有限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India Ltd. 71 Queens Rd.,

Bombay 2, India
7、 印度加尔加达的罗基国际有限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India Ltd. 4
Chowringhee Place, Calcutta 13, India
8、 印度麦觉德罗基国际有限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India Ltd. 7 Woods rd.
Madras 2, India
9、 墨西哥的罗基国际有限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De Mexico S.A. De C.V.
Articulo 123, No 122 D Mexico I.D.F., Mexico
10、
古巴哈瓦那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De Cuba S.A., Trocadero
212, Havana Cuba
11、
委内瑞拉的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De Venezuela C.A. EDF.
Paris Plaza Candeiaria, Caracas Venezuela
12、
巴西圣保罗的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Do Brazil LTDA., Rua
Marques ITU., 58 Sao Paulo Brazil
13、
巴西里欧·德加内罗的罗基国际巴西,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Do Brazil
LTDA., Av 13 DeMaio 23 S/934, Rio Dejaneiro, Brazil
14、
哥斯达黎加圣何赛的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Corp., Calle 3A
Sur 1067, Sanjose Costa Rica.
15、
阿根廷的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Corp., Graham & CIA Florida
165, Buenos Aires Argentina
16、
华盛顿特区的罗基国际公司,地址:Rocke International Corp., Suite 1010, 10th
Floor 1625 Eye Street N.W., Washington D.C.
亚瑟·罗基 Arthur Rocke 白手起家。他是一个很奇特的人,真的是一个理想的美国商人。
亚瑟用毕生的心血缔造他的帝国,他人生的大多数时间是在海外如今属于 OPEC 的国家里,
与印度劳工一起装运茶叶,在南美洲与将军们饭桌上应酬,卖给他们无线发射塔和发射机。
他在欧洲和亚洲到处贩卖美国的科技产品。罗基国际公司大厦在纽约东 40 街 13 号,在它的
顶层有一个非常豪华的酒吧,足可以接待任何好莱坞的大牌。当他们在纽约时,你可以在那
里看到亚瑟和他的国际客人商谈业务。

成功者的方式
罗基国际公司迅速致富,超出了亚瑟最狂野的梦想。他把这些钱交给他的股票经纪人去
投资市场,很少亲自过问。亚瑟毕竟是一个非常繁忙的人,很少留在他的总部办公室。这也
就不奇怪为什么他的股票经纪人不停地买进卖出他的股票,换取丰厚的佣金,同时也希望为
亚瑟在股市上捞一把。可是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股票经纪人变肥了,亚瑟的股票却贬了值。
当亚瑟最终明白过来的时候,他赶快割肉兑现,损失惨重。
就在那个时候,培佳塞斯国际公司的一位经理杰克·克莱瑞(Jack Cleary)把亚瑟·罗
基介绍给了我,那是在 1975 年。亚瑟年纪已经很大了,他的公司也进入了危谷。他为美国
工厂开拓国际市场越成功,这些工厂就越相信没有罗基国际公司这种中间商,自己也能打开
国际市场。就这样,罗基国际公司失去了越来越多的品牌企业,尽管仍有一些企业留住了,
但得付出更大的努力,包括在海外投资的努力,以保持在海外销他们产品的竞争力。世界的
其它地方刚刚摆脱战火,降价的压力很大,形成激烈的国际竞争。象罗基这样的出口公司被
看作是中间人,他的盈利是附加在产品的价格上的,只有罗基公司的盈利低于生产厂自己直
接推销需要支出的价格,罗基公司才能生存。越来越多制造商直接进入国际市场,特别是那

些大的企业。
亚瑟·罗基拥有顽强的耐力,但他已经落到了要卖掉自己以及所剩的所有的公司的地步
了。而那时,培佳塞斯正日益强盛,因此我们就兼并了他,以及他带进来的所有客户。

一个时代的结束
从长远来看,培佳塞斯也难逃总的趋势。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我们越成功
地为顾客建立海外市场,他们就越容易决定亲自去覆盖这些市场。当然也有一些例外,取决
于覆盖市场和提供售后服务的价格差异。如果培佳塞斯做这些工作比制造商自己去做的费用
要少,培佳塞斯就还有抓住这些生意的机会。但很多市场也会因为工厂自己的雄心被收了回
去。当时的时尚是人人都想在全世界自己行销自己的产品。
然后,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互联网出现了,世界不再因为语音的混乱以及大陆的分
离各执一方,真正的地球村到来了。出口的概念已经改变,因为只要点击一下鼠标,就可以
从任何地方买到任何东西。
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摆在传统的出口公司面前的不是死亡就是转型。很快,在日本,
总合商社变成国际总合企业 Kokusai Sogo Kigyo,意思是国际通用企业,集中精力做电讯交
通、研究和开发,咨询,转变成一个完全不同业务的公司。

生命的循环
1994 年 6 月 28 日,培佳塞斯国际公司被它的股东们解散,经过四十三年成功的运营,
人人都把股份兑成了现金。当时,一个新的生命也同时诞生了。施兆壁国际中心重新为自己
的业务下定义,用新型的互联网形式为以前的培佳塞斯顾客服务。它的管理和所有的操作从
美国移到我们新加坡的办公室,建立了一全球的分布中心和服务中心。它是一个每星期七天、
每天二十四小时营运的工作中心,任何时候都可以找到我们,我们也可以用所有的语言,向
全球所有的国家提供服务。
通过电子邮件、传真和电话连接,顾客现在可以在任何时候从任何地方下订单,一点能
得到明确的答复。顾客可以通过一种特别的网站了解到存货的数量、所订货物进展情况、货
运情况等等。施兆壁亚洲中心的营运中心可处理从任何地方到任何地方的船运情况。例如,
一份委瑞内拉的定单要在美国装船,但所有的操作通过电子程序由新加坡施兆壁营运中心有
经验的员工处理。之所以能够这样操作,真的得感谢目前世界上成熟的高速电子互联网,这
种即时的信息交换在亚瑟·罗基的时代是天方夜谈,不可思议的。我们的顾客和供应商常常
都不知道他们是在与新加坡打交道,对他们来说就像在家门口办事一样。我们已经进入了地
球村市场,一种新的生活开始了。
新的远景正在展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快。例如,新加坡施兆壁中心也是知识财产的执
行中心,软件、电子示范或讲座的翻译,特别是用亚洲语言翻译的,都在这里进行。要想知
道具体细节的话,请登陆施兆壁网站(WWW.straube.com),按照以下的资料排列搜索可以
得到更多的信息:执行中心,软件,施兆壁中心、健康产品、销售条目/拍卖、艺术品等。
另外还有美国新泽西施兆壁中心有房产待租、其它服务、管理人员资料、施兆壁基金会等的
信息。

第十三章
十三章

75 岁寿庆的风波
家庭团聚
这是一场灾难,一些参加了我们 1988 年 1 月 23 日星期六在维斯福伦 Westfalen 的安斯
堡 Arnsberg 聚会的人是这么说的。其实这些人只看到了表面而已。
郝木特(Helmut)叔叔的爸爸,也就是我的爷爷,他去世的时候是六十六岁多九个月。
在他之前,许多祖先都没能活到这个年龄。因此,郝木特叔叔能活到七十五岁真是一个很大
的福分,庆祝这个生日可能是一生一世的机会,可以借此机会回顾一下过去,并分享一下人
生的经验。
1988 年 1 月 20 日,一个星期三,是郝木特·施兆壁的 75 岁生日。然而,为了方便亲
戚和朋友参加,公开的庆祝活动就放在了星期六,即 1988 年的 1 月 23 日,在内海母-赫斯
顿 Neheim-Hsten 的一家小宾馆举行,这地方是坐落在从安斯堡 Arnsberg 开车只消 15 分钟就
可以到达的小镇。郝木特叔叔和他的妻子葛达把家族里的近亲能请的都请到了,包括那些住
的很远的亲戚他们也邀请了,希望大家都来参加这次具有纪念意义的家庭大聚会。

祝寿的内容
聚会开始的节目是在宾馆里先享用一顿豪华的午餐。到了下午,聚会活动转移到施兆壁
家族在安斯堡的很大的住宅里。郝木特叔叔为这次聚会做了极其周到的准备,不仅在家中贮
备了许多好吃的食物和酒类,他还准备向大家讲讲过去,披露一些他以前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的事情。这些披露的内容可能是令人震惊或深受启发的,具体落实到个人他的感受到底如何,
完全取决于听者的立场。但是,现在是公布事实的时候了,家族里的人应该知道真相。于是
叔叔精心地准备了他的发言。
可他从来没有料到这个晚上竟会发生这种事情。那天,几乎每一个家族成员都到了场,
有些人迢迢千里而来,包括我的妹妹和妹夫也从德累斯顿赶来了。那时要做这样的旅行还真
不容易,因为东德是一个与西德分离的国家,他们需要申请并得到特许才能从共产党的地方
来到资本主义的西方做访问,而这种申请被批准的例子极少。我小妹妹的丈夫得到了东德政
府的批准,带她同行。而同样也住在东德的我的弟弟和他的妻子就没有得到批准。我住在西
德的妹妹和她的女儿玛蒂娜(Martina,24 岁)都来了,因为是住在西方,他们不需要任何
人的批准。当然,郝木特叔叔自己的孩子小郝木特(45 岁)和媳妇盖博丽尔,女儿英格丽
德(Ingrid,42 岁)也都到了,他俩都生活在西德。
希德佳和我虽然受到热情地邀请,但我们没有去,因为时间安排与我们的正好冲突了。
实际上,希德佳当时正在塞班岛,而我则在叔叔生日的前一天刚刚从东京飞回新泽西的家。
当时我们的总部设在那里。于是我们就这样错过了这场灾难,但事后消息还是传到了我们这
里。我非常后悔没有过去参加那天的聚会,如果我在场的话,我肯定就不容许这种事情的发
生,或者我至少会支持郝木特,让所有的人都听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放弃了
放弃了的要说的话
此事发生在星期六晚上,是在郝木特叔叔家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当时他坐在主人的位
置上,他的子孙们围坐在他的身边。郝木特放下手里的餐巾,想开始发表演说。但周围的客
人还在大声地喧哗着,兴致勃勃地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着。最不安静的其实是叔叔自己的孩
子们,儿子小郝木特和女儿英格丽德以为他们以前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已经听腻了。例如,

在他们父亲在小的时候,全家所有的都得出去谋生干活,郝木特很小的时候就要为祖父母的
面包店送面包,在吃早饭前就要把刚出炉的面包送到顾客的家里,而且要在自己上学之前做
完这些事情。小郝木特和英格丽德两个人不想再听这些老掉牙的故事了,就联合起来在父亲
的生日宴会上对父亲表现出极大的不敬和厌烦。
然而,郝木特叔叔是真的有一些新的东西要说,而且是刻意地想在自己生日的当天把它
们说出来。然而他自己的孩子却偏偏不让他说,尽管这两个孩子也都已经是中年人了,非但
对自己老父的愿望置之不理,而且非常霸道。当时他女儿英格丽德有点情绪失控,她冲进隔
壁的一间房间,那房间的墙上挂着她妈妈收集的一组很独特的瓷盘,她就从墙上抓住一个盘
子,跑到餐厅里她父亲的面前,歇斯底里地对着他大吼大叫,说她再也不想听他的唠叨了,
然后恶狠狠地把瓷器砸碎在父亲面前的地上。

悲哀的收场
每一个人都大吃了一惊,郝木特叔叔的还没有说出口的讲话就这样结束了。葛达婶婶转
向客人,请他们马上离开他们的家。叔叔 75 岁的生日做寿就这样突然地结束了。尽管玛提
娜 Martina 那天晚上准备住在她母亲那里,
但她真不想聚会就这样进行到当中就匆匆结束了。
她埋怨郝木特叔叔,觉得他应该能感觉到参加聚会的客人会讨厌听他讲老掉牙的故事。赫伯
特·威根德(Herbert Wiegand),我那位来自德累斯顿的妹夫,也对这样突然的收场感到非
常难堪,对郝木特叔叔的孩子们如此对待他们的老父亲非常不满。当时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
来表示欢迎老人讲话,连他的妻子,甚至她也觉得老人的讲话是多余的一样。
就象一场葬礼散场,人人都走了,有些人非常愤怒,大多数人觉得伤心。叔叔要说的事
情就这样被压了回去,有关家族的关键的事实没有得到披露,它好像跟着尸体埋葬了一样。
贺客们回到在内海母-赫斯顿的宾馆,各自回到了早已预订好的酒店房间里。次日星期天,
即 1988 年 1 月 24 日,亲戚们都走了,归去他们各自的家园。苍天有情,当天夜里,安斯堡
开始下雪。
但是,那次事件并没有因此了结,因为事实总是在寻找机会露面。后来,真相终于大白
了,但没有大白在原先准备的那群众人面前,却披露给了一个人,这个人那天晚上并没有在
场,他就是郝木特叔叔的侄子,就是我。

第十四章
十四章

败坏的血
败坏的血统
的血统
最后一次见面
两年后,在从新加坡回美国的途中,1990 年 5 月 16 日到 25 日,我和希德佳路过德国
做短暂的生意停留。碰巧是周四,这年的 5 月 24 日是耶稣升天节(Christi Himmelfahrt),
这是德国一个法定假日,这一天也是父亲节。我们就在这一天拜访了在安斯堡的郝木特叔叔
和葛达婶婶的家。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几个月后,郝木特叔叔在 1991 年 8 月 20 日去世。
真是世事难料,谁能预料自己的明天呢?
那天,从缅茵法兰克福机场经过哈根 Hagen,我们的火车在上午 11:49 到达安斯堡。
郝木特叔叔在火车站接我们,把我们带回了他的家,葛达婶婶已经准备了丰富的午餐。大家
都非常高兴。我们相互交换了家里的近况。柏林墙在这之前的前一年已经推倒,从那以后,
施兆壁家族所有住在东德的人都来过了安斯堡,这些人中间的大多数人只是为了领取西德社
团为庆祝团聚而发给东德人 100 德国马克的补贴而过来跑了一趟的。
结着,葛达婶婶端上来传统的下午咖啡和蛋糕。对郝木特叔叔来说,我们的到来把他带
回了怀旧的心情之中,特别地高兴。他追忆起1947年带着我在缅茵法兰克福帮我找住房却怎
么也找不到的往事。当他注意到葛达婶婶不想谈论这些只想谈谈别的时候,就对他太太和我
太太希德佳说,能不能请她俩暂时到别的地方去一下,自己想单独和我谈谈,这样她们女士
们之间也好畅所欲言。

家族的宝藏盒
郝木特叔叔把我带进了他的书房。在那里,他给我看了一个装饰华丽、很沉重的木盒,
盒内装着许多文稿和文件,包括他在卡拉 Kahla 市政厅一位朋友秘密地从他的共产党头头的
文件档案里盗出的信,(a)因此造成该信失踪了(b)由此提前通知了叔叔政府要抓他。盒
内还有他作为一名自由民主市政委员的痛斥,他坚持反对共产党的路线。郝木特后来成功地
逃到了西柏林,离开了他的诊所、抛弃了家产。
郝木特解释说,在他去世后这个盒子和里面的文件将留给我,他让我看了一封信,是写
给他的遗嘱执行人的,强调了这一点。结果,他的儿子小郝木特一直没有把这盒子转交给我,
连里面的一张纸也没有交给我。
郝木特叔叔对我说,他对他的孩子很失望,他的孩子很明显地对他们家庭的根源和传统
毫无兴趣,他总是把我当作他自己的小弟弟(我俩只相差 16 岁,他是他那一代最小的一个,
我是我们这一代最大的一个),我们之间是他那一代人和我这一代之间最紧密的联系,他为
我发扬和光大了施兆壁家族传统的艰苦奋斗、勇敢、信实和成就感到骄傲。如果有什么人继
承了祖先的价值观念,这个人就是我,他希望并祝愿我能把家族的火炬世代地传下去。

祖籍和国籍
他告诉我,这此见面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因此,他想让我知道一些一直压在他心头
的秘密,这些秘密他以前从来就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分担它们。他曾
经想在自己 75 岁生日的时候说出来,但是他的孩子们,还有其它的人,都不愿意听。
郝木特叔叔之所以要我知道他已深埋心中一生的秘密,是因为这秘密他曾经和我父亲一

起发誓他俩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的。然而,现在,他认为我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如果
他所爱和信任的人能够理解他,并分担这些秘密,或许将来有一天能向其它人做出解释,他
的心灵将如释重负。我明白,这秘密不应该向大众公开,我也宁愿让它们和大自然一起沉睡。
我们家族里其他的人其实只关心着自己眼前的事情,并不在意家族的来龙去脉,不会从根本
上去探究我们是谁、我们是什么的。
北美人民在这方面比欧洲人更务实,从北美国家的一开始就是这样。他们认为生在美国
就是美国公民,无论他的种族来源是什么。而在欧洲,出生在什么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一
个人的血统。你的父母是谁,你就是谁,不管你出生在什么地方。这种规则实际上在目前大
多数的欧洲国家里仍在时行,德国是最坚定地捍卫这一原则者的国家之一。在过了大半个世
纪以后,德国才允许有限度的例外,直到 2000 年才通过了一条法律条文,允许出生地决定
个人的国籍。

种族歧视并非一日
然而,在上世纪二十至三十年代,欧洲,特别是德国,人们不可能想像除了血统以外还
有其他方法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国籍的。这种风俗习惯给种族歧视建立了最好的基础,其实种
族歧视并不是什么新东西,从人类一开始就存在了。
所以,当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纳粹)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和三十年代初得到越来
越多的影响时,人们不需要很多的智慧就可以预料到个人的种族背景将很快在德国发挥较大
的作用。当时的趋势表明,你越能证明自己的雅利安血统越纯,你在即将到来的“千年德意
志帝国”中得到机会就越多(这帝国仅维持了 12 年)。而对其它种族的人来说,他们的权力
将越来越少。如果他们是犹太人,他们听到是“Juden raus”
(犹太人滚出去!)
!在上世纪二
十年代,犹太民族中的一些人就被人骂成是从德国早期国难中发财的奸商,这就意味着他们
进不了德国即将到来的天堂。

种族的问题
大多数德国犹太人不认为自己是犹太人,实际上这种想法已超过一个多世纪了,他们认
为自己是优秀的德国人,同时是犹太人的后裔。他们站在德国一边,而不是站在它的敌人一
边。当时仅有极少数的犹太人看到了德国纳粹党会对他们产生威胁。
那么在这两者中间的那些其他的种族该怎么办呢?那些有雅利安血统、也有犹太血统、
也许还有蒙古人、吉普赛人、斯拉夫人的血统,他们怎么办?他们不久就发现纯种的雅利安
人意味着许多优先权。
阿道夫·希特勒,就象约翰·F·肯尼迪一样,在自由选举中得到了一个压倒性的选票,
除此之外,一朝掌权,希特勒和他的支持者就滥用了权力,挑衅他们的敌人,并在第二次世
界大战走到了极端。当希特勒在德国如新星冉冉升起时,反对犹太主义就猖獗了起来,越演
越烈,导致了最后的大屠杀。事后想想,哦,怎么发生了这些事情。可是在那之前,人们并
没有认识到这些,而人永远总是往好处着想的。

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我的父亲赫伯特和他的弟弟郝木特对当时的政治发展深感不安。
他们认识到德国作为一个整体,不仅仅是希特勒个人,正在走向用暴力对付犹太人的路上。
他们只要看看自己周围就知道这个日益强大的执政党将剥夺犹太人最普通的权力,如上大学

的机会。尽管这样,他们真的没有料到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根本想不到会走到发生大屠杀的
惨境。
但他们知道要为德国进入新的时期做好追溯自己的血统的准备,可事实证明施兆壁家族
远不是纯种的雅利安人,他们混有大量的犹太人血统。他们的祖先们曾经姓 Eisenreich,
Schoenberg、Abendroth、Thierfeder、Plig、Bilg 等等,这些都是典型的犹太人的名字。他们
大多数被人讽刺为“受过洗的”的犹太人,这意味着他们脱离了他们祖先最初的信仰,转信
了当时最占优势的宗教,或是他们的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带他们转的。这样做,特别是在
19 世纪,是一种多少可以减缓当时社会上人们对犹太人的种族歧视的无奈之举。虽然他们
无法选择出生在什么样的种族背景里,但在那个历史时期,我父亲和郝木特叔叔代表着整个
家族的情感,都不想做犹太人,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血管中流淌着犹太人的血。

阴谋策划
纳粹党执政了,它宣布要撕开犹太种族的任何伪装,要刨根究底地调查他们的血统。赫
伯特和郝木特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俩不想成为犹太人的一员,同时也觉得很冤
枉,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就不希望自己与犹太人有任何关系,他们也觉得自己是地地道道的德
国人,认为人们对待他们就应该像对待任何德国人一样。然而,他们也认识到,如果他们要
成为革命的一员,他们就必须不早不晚地加入纳粹党,在革命革到自己头上之前采取行动,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因为历史上以及不久前的革命就是很好的证明,就象法国大革命把自己
的发起人罗博斯比尔 Robespiere 以及其他的许多人送上了断头台。经过反复商量,一个阴谋
就这样形成了。
兄弟俩决定我父亲赫伯特参加纳粹党,成为家庭正式的血统调查人员。这样做会给他俩
带来两个好处:
(1)它可以证明施兆壁家族是符合德国主流社会的;
(2)万一我们真正的血
统被查出来并遭到追捕,可以从内部提前发出警告。赫伯特叔叔的任务是找出家族血统的证
据,如有必要,可以毁掉或篡改,使它符合那个时代的要求。剩下来要做的就是当一个好的
德国人而已。

埋葬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这些内幕,郝木特叔叔和我的父亲各自扮演着自己选定的角色。他们这样的
做法带来的结果是,郝木特叔叔后来进了医科学校,而他公开声明自己是犹太人的同学就进
不了这样的学校;我爸爸赫伯特·施兆壁却因此在 43 岁就死在集中营里。
现在,我终于对小时候弄不懂的一些父亲反常的行为和举动弄清楚了,我现在明白了为
什么我父亲一边声称自己拥护执政党的路线,一边做着反对它的事情。但实在太遗憾了,父
亲结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回头看看,这真是一场要命的玩火游戏,一种浮土德似的行
为,他必定会一着不慎而输了全局。郝木特逃跑了,或许就是为了以后能告诉我们事实的真
相。

更多的秘密
当第三帝国的政策进一步展开,另一波带来社会歧视的家庭历史抖落在我妈妈头上。她
和她的 5 个兄弟姐妹出自于一位斯堪的纳维亚女人和一位东方男人的婚姻。我外公来自于蒙
古、中国、匈奴和斯拉夫人的混合,这些民族后来被希特勒指定为劣等民族(蒙古人=痴呆),
除了用来做劳工之外,别无社会价值。为了我父亲个人的荣誉和整个家族的今后,他消毁了

所有这些背景材料,抹去了历史痕迹。显然他做得无人知晓,至少我们孩子们就根本就不知
道这些事情,而人人都说着杜撰出来的有关凡高爷爷故事,说他是一个私生子,他们的父母
抛弃了他,所以无法追查他的血统。于是,家史的调查到那里就截止了。幸运的是,我父母
因此逃脱了追查。
在1984年4月17日从安斯堡寄出的信中,郝木特叔叔寄给了我他近期更新过的家谱。现
在重新翻阅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在他列举的资料来源清单中记录了这样一条:“在前言中
提到的这些手写的条子在上世纪三十年代被毁,因为怕带来其他的想法,而且因为条子是用
速记写的,这对今天的人来说是匪夷所思的。”噢,我现在弄明白了!不去毁掉就会成为遭
受歧视的证据,怪不得爸爸和赫伯特叔叔不敢让周围的人知道。

企图遮盖
关于郝木特叔叔写的族谱还有其它的参考资料,我现在看起来就容易理解多了,如他指
出撒母尔 Samuel 这种名字在十八和十九世纪是一个流行的基督教徒的名字(不是犹太人)。
这是他和我爸爸拥有的最后一道防线,要是从别的地方来查的话,我们家族犹太人的背景就
会露出太多的破绽。当然,叔叔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的观点,否则他那完整的雅利安人种背景
的合理性就不符合逻辑了。
这里还有一个我从来没有弄清楚的谜,尽管从以上的描述中可以隐约地看出真相。非犹
太裔的德国男人是不切包皮的,社会风气是这样,就我所知,直到今天他们的男人仍都不切
包皮。所以,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切包皮,而我弟弟却没有切。之所以存在这种区别可能是
因为我出生在 1929 年,那时的德国种族歧视相对还算温和,而在 1932 年我弟弟出生时,新
纳粹政权已经如日东升,所以父母在做出了这种决定。我曾经多次问我父母为什么我跟弟弟
的不一样,他们总告诉我说,在旧社会人们认为切包皮可以促进男孩子的身体健康,不容易
生病,但是现在发现这其实是一种古老的迷信,没事实根据也没有那种必要,因此现代医学
就不沿续这样的做法了。哦,我思考了一番,原来弟弟没有受割礼是因为弟弟正好出生在更
现代的时代。

真相让你自由
这个下午,我们差点谈过了点。女士们已经结束了她们的聊天,咖啡桌子也整理干净了。
希德佳走进了房,告诉我说我们回程的火车 D-Zug2328 是下午 4:16 分离开,我们最好快
点结束谈话,马上离开。我们照办了。
郝木特叔叔把我们送到火车站,葛达婶婶也去了。在火车开进站之前,我们在月台上拍
了几张照片。我后来把它们贴在我们的影集里,这样有兴趣的人都可以看到。那一次的再见
结果成了永别。我们后来也没有再见到葛达婶婶,她追随着她的丈夫,在 1996 年 1 月 16
日去世。
希德佳和我坐在餐车里,列车沿着莱茵河开往法兰克福。我俩手里拿着郝木特叔叔作为
分手的礼物“从曼兹 Mainzi 到科隆之间莱茵河两岸旅游指南”
,相互指认窗外的景色,因为
我们是从科隆去曼兹,所以得倒着看这本旅游指南小册子。在下午 7:57,快车很准时地把
我们送到了法兰克福/Main 机场。
第二天早上,我们上午 10 点离开法兰克福/Main,乘德国 Lufthansa 航班 400 去纽约。

第三册书

深陷其中
第一章

想要退休吗?
想要退休吗?
算了吧,退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其实人人都知道,只可惜传统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

退休是一种憧憬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了退休的说法,说人类在生命结束之前应该有一个所谓的“金色的退休
年华”
。也许这个主意刚冒出来的时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也很有实际意义。以前人的平均寿命
很短,工作也非常劳苦,退休的轻松看起来就象彩虹的终端那样地神奇美妙,因此退休成了人
们向往的一种理想的状态,是苦尽甘来、理所当然的享受。我似乎能听到当时政治家们的热情
倡导,相信当时的社会大众也都乐于接受这种说法。随着山移水转,这种说法深深地烙印在人
心的深处而变得根深蒂固,以至于没有人敢提出质疑。现在,退休成了人的一种权利。
至于人类光荣的退休年龄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起,几千年来人类还没有达成共识,不同
的文化有着不同的看法。或许不同的政治局势以及不同的经济条件会带来不同的结论,其中一
些结论甚至是相当对立的。
例如,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新加坡,许多中国人认为五十五岁是恰当的退休年龄。新加坡
人通常的做法是,孩子们开始工作,拿到的第一张工资单先交给父母,作为报答父母养育之恩
的孝顺。长子不但要负责提供父母住房,还要在父母体力不支之后照顾他们的起居。熟悉中国
文化的人都知道,上了年纪的中国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谈论最多的话题莫过于彼此从自己的
儿女身上拿到了多少钱。炫耀一下自己的孩子每月给了自己超出普通生活水平的生活费,这对
中国的父母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那时,每个孩子给父母每月 600 美元的生活费用
是很平常的事情。现在,新加坡政府出台了一部新的律法,强制孩子赡养父母,如果孩子不赡
养父母,父母可以上法院告他们。
如果信奉这种想法的新加坡中国人超过了 55 岁还在工作,他或她就会感到自己的命运不
好,甚至会有羞耻感,觉得自己的孩子不争气,自己的家庭比不上别人的家庭,觉得社区里的
人都瞧不起他们。

西方的观念
西方的观念
在欧洲,父母不指望孩子对自己退休后的收入有什么贡献;相反,许多父母还在扶养已经
长大成人的孩子。我身边就有许多这样的例子,有些孩子已经超过四十岁了,父母还在为他们
支付学杂费和生活费。西方的观念与中国人的截然不同,
“孩子们”希望父母最大限度地去满足
自己,而自己却没有去考虑父母需要积攒他们的退休费用。欧洲人的想法是,国家要为人民谋
福利,承担大众从教育到退休的费用,提供从摇篮到坟墓的福利。在美国,许多退休的人不敢
尽情地使用自己毕生的积蓄,用的时候好像自己正在“剥夺孩子应得到遗产”
。有趣的是,他们
的后代也正是这样认为的,有些后代为了早一些拿到钱甚至还上法庭控告父母。

达尔文主义的功
达尔文主义的功效
的功效
当上帝创造男人和女人的时候,他并没有保证他们可以退休,茫茫宇宙之中也不存在类似
的规定。树生树长,最终倒下死亡。一头北极狼或寿终正寝,或因为再也捕获不到猎物而死亡,
1

这里没有折中,非生即死。如果说这里有一种中间状态,那也只是一种短暂的植物状态,死亡
便很快降临了。也许这就叫做退休,因为,退休意味着已经放弃了对谋生的追求,放弃了对生
活的挑战;退休意味着被动,意味着无可奈何地去接受,不再积极地面对人生,不再去创造和
给予。
我爷爷理查德·施兆壁一辈子都艰苦劳作,乐在其中。做面包师是他的追求,他不仅教会
了他的孩子,而且教会许多学徒成了面包师。无论你从那个方面看,他都创造了价值,包括投
资我在前面提到的那些公寓楼房。他的妻子露易丝与他一起奋斗,打理店铺,喂养、照料和带
大了孩子们,以及很多诸如此类的事情。但她的性格是不同的,随着岁月流逝,施兆壁家变得
很富有了,奶奶就开始怀疑如此辛苦地工作是不是人生的唯一目的,于是开始梦想拥有金色的
退休生活。

梦想是这样实现的
但她的丈夫根本不想退休,于是她就不断地磨他。作为一位好丈夫,爷爷最终接受了奶奶
的愿望。在 1933 年,他俩退休了,搬进了德累斯顿柳本 Dresden-Leuben 那怡人的环境里。我
就是在他们的房子长大的,那时我才 4 岁,但仍然能记得他们的房子毗连着大片的玫瑰园,那
玫瑰园属于一家花卉公司,主要种植玫瑰。爷爷自己的房子本身带有修剪得很整齐的花园,以
及种了八十棵左右果树的园林,园林里我们还自己种了蔬菜,草莓,圈养了一群鸡,每天都有
新鲜的鸡蛋。挨着爷爷庄园的边界,在玫瑰田的边缘,有一座凉亭一样的建筑,它的顶上覆盖
着甜蜜的葡萄藤以及装饰性的藤蔓。这是一处你能想象得出来的世外桃源,我爷爷奶奶也有足
够的资本去享受这种天堂般的生活。
一年半之后,我爷爷去世了。人在退休之后迟早会死,可是我觉得退休会让人死得更快。
这不是因为隐退于天堂有什么不对,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系统从绷紧的状态一下子因为彻底松
弛而停顿了,也许是因为上帝造人的时候没有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

退休是有局限的
今天,65 岁的女人有希望再活 22 年,65 岁的男人能再活 18 年。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类的
健康条件会持续改善,寿命还在继续延长。由此看来,退休不是对人类的资源以及人生的浪费
吗?
科学研究专家罗伯特·康(Robert Kahn)在密执安大学 University of Michigan 退休,他说:
“有意义的活动对人类很有好处,能工作的人从心理到生理都比那些不工作的人强得多。”
毫无疑问,转变一个人类动物,使我们从积极主动地生活变成消极被动地生活,等于关掉
了正在我们体内的电流,切断了身体里产生能量的电路,这不是让人等死吗?可是有谁想等死
呢?

奋斗到底
如果我得了老年性痴呆症或其它让人瘫痪的疾病,我就没有选择余地,只有退休。如果真
是这样,我也就认了,在余下的黄昏岁月里,我会尽可能地去得到最好的看护,总比让疾病战
胜自己强得多。但是如果我没有疾病,我还活着,我当然要好好地活,怎么肯去退休呢?对我
来说,退休是在错误的时间里产生的一种错误的想法。
如果你必须退休,你就要提前做好准备,先做一些功课,先试试看,做好心理的准备,然
后明智地去选择。如果你自己已经没有能力这样去做准备了,你要找人来帮助你这样去做。对
我来说,只要我早上能起床,能从九十八倒数到七七四十九,就不要指望我退休。生命太珍贵
了,也太短暂了,没有时间退休。

2

第二章 为了健康和幸福
遵照美国的独立宣言,人人都有不可剥夺的追求幸福的权利。那么人追求健康的权利呢?
在二战期间,我希望自己能活到三十二岁,当时还不能肯定自己能活到那个年龄。因为自
己的心思是定位在这个数字上面,觉得自己这辈子想要克服种种困难去实现什么梦想,都得在
三十二岁之前完成。后来我活到了三十二岁,人也的确成熟了,然而新的人生又展现了,我于
是锁定了新的目标,觉得自己能活到六十四岁就心满意足了,并没有奢想能活得更长。
自三十三岁起,时光过得特别地快,眨眼就到了六十四岁。当自己到了那个年龄,才认识
到生活其实是从六十五岁才真正开始。现在的时间比以前似乎跑得更快了,但我更享受这段时
光,也更有实效。我现在经验丰富,技能娴熟,思维清晰,尽管我的视力实际上已经退化。打
个比喻说,我现在动动小手指就能做的事情,以前我却要动用整只手,甚至整个臂膀。当然,
社会的改善、大众对医疗的进一步理解和关注,以及科技的发展给人的生活和寿命带来很大的
益处。电子邮件加速了人类的通讯联系,以前费许多时间一页一页看书寻找的信息,用电子搜
索方法瞬间就可以完成。电视会议减少了路途奔波,却不妨碍我们进入我们想见的人的家庭和
办公室,省下许多时间去那些我们真正想去的地方旅游和享受。

幸福在哪里?
幸福在哪里?
生活在什么地方很重要,我们最好是生活在自己想生活的地方。对我而言,我不介意这里
走走那里看看,例如,去卡普里 Capri 岛上的蓝洞(Blue Grotto)玩玩。实际上,我很想在蓝洞
里游游泳,就象罗马皇帝大不流斯 Tiberius 那样,那是在公元 27 至 37 年,他生命最后的一段
日子。古人描述大不流斯,说他在卡普里岛上的退休生活是追求堕落的表现。严谨的学者现在
对此有争论,其实我能想象得出,卡普里岛环境特别优美,定居其中其实是在追求一种与世无
争的奢侈,而这种奢求应该属于另类的天堂,我有机会也想去那里的兰洞游游泳,可惜目前的
法律禁止在那里游泳,正因为禁止,去那里游泳的意念显得特别的强烈。
沃夫冈·阿马德阿斯·莫扎特(Wolfgang Amadeus Mogart)去世时三十五岁,乔治·格式
温(George Gershwin)死时三十八岁,夏威夷传奇歌手 “IZ”死时也三十八岁。这些人都是我
喜欢的音乐家。亚历山大大帝是著名的马其顿国王,他征服了他那个时代所知道的全部世界,
并在尼罗河畔建立了亚历山大城,当时他才三十三岁,就这么年轻!你看看这些人,在他们短
暂的生命中居然取得如此伟大的成就。
这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能得到属天的恩典,能活到以上这些天才寿命的三倍,而且不需要
重新经历成长的痛苦,想想这些人能获得怎样的成就吧!他们不但对世界贡献多多,自己也会
从中获得极大的快乐!

令人妒忌的标准体形?!
令人妒忌的标准体形?!
一位和我同年龄的人一直告诉我,说我的体形让他妒忌。其实他不了解我。
在我人生的早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我一直为自己是否能活下去而担惊受怕;从
三十三岁到六十四岁,我一直生活在周围人的期盼之中,害怕自己失败了让人失望,更令自己
失望。但自从六十五岁以后,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不怕了。其实事情是可以从容自得地去做的,
用不着那么急切和焦虑!现在回过头去看,自己早就应该这样放松与坦然地生活了。如果当初
就能认识到这点,我的人生之路应该可以走得更远,更能享受到人生的欢乐!
我人生的经历本身就能证明健康是享受幸福的先决条件。如果你想达到人生成就的极限、
如果你想达到为社会贡献的极限、如果你想达到个人享受的极限,你首先需要健康。没有健康,
你的身体就成了自己的包袱,你不但自己走不远,别人也会对你推推搡搡。没有人喜欢这样的
结局。因此,我清楚得很,我的身体和心灵是需要保修的,千万马虎不得,它们才是真正属于
自己的东西。
然而有些人会把这种哲学用到极端,成为一位自我中心的人,整天在担心自己的健康,好
3

像活着就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如果健康令他们满意,这也不错。但对我来说这不是我的健康和
幸福的内容。对我来说,健康仅仅是幸福行动的预演,我要尽力而为。

目标明确有
目标明确有益
明确有益
我从三十岁开始设立了一个“个人年度执行计划”
,简称 PAPP。多年之后再回头看看自己
当年所写的计划,自己都觉得很难得。其中一些操练在以后的岁月中多次重复:
·继续打太极拳,不断提高。
·坚持不懈地参加体育锻炼节目,每天最少要炼身、游泳或散步,看情况每周跳舞,每月
爬山,或参加其它活动。
·在饮食中限制糖份,尽量避免吃发酵的食物。除非在极其酷热的环境里,我限制盐份的
摄入量。让蔬菜成为自己膳食的主要内容。多吃鱼,少吃肉,吃肉也仅吃瘦肉。确保均衡的饮
食,尽量少吃。保证有足够的休息。
·不断减少自己的需求
·建立一个稳定的家庭基地,使自己在感情和生理上感到满足,随心所欲,不受别人的干
扰。用一种平衡的方法来满足自己感情和生理的持续需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护自己。心情
愉快,享受生活。
·培养与朋友们的私人关系,聪明地扩大朋友的圈子。远离保守古板的老人,多花一点时
间与年青人在一起,培育或参与一个发展计划,以便多与年轻人接触。

年纪是好是
年纪是好是坏取决本人
坏取决本人
以我现在的年纪来看,有人会认为我是一位保守古板的老人。如果真是这样,不妨让我们
来做一个试验。这个世界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喜欢把我来与那些比我年轻得多的人相比。年纪
当然不应该被忽视,但它与人的能力大小几乎没有关系。这就是为什么路易斯· 阿姆斯特朗
Louis Armstrong 以他的体验唱出“你可能在三十三岁就老了”的歌 。
经验可以使你比年轻人更加敏锐。谁能胜过经验老到的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在
与青年人较体力。但事实上,如今这个世界的成就是用自己娴熟的技术去做出准确的判断,莽
夫的体力又有什么用呢?
正如中国人很久以前就发现,中庸就是关键,举多重或跳多高都没有意思。个人力量的记
录是杰出卓越的,就像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场景。但这些对于人的更健康和更幸福来说,没有什
么实际意义。健康和幸福才是人类要追求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的敏捷和健康都不能和杰出的运动员相比,但是我已经活到古人认为是成熟的老年了。
我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典型例子,尽管我经历了寻常和不寻常的人生,生存了下来,变得更
坚强更健康。从下面我要阐述的观点来看,如果我都能做到,你就也能轻易地去做到。这就是
我写书的原因。

我是怎样保持体型的?
我是怎样保持体型的?生理上吗?
生理上吗?精神上吗?
精神上吗?
我是从以下三点做起的。
饮食
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我母亲已经是一位年轻的职业妇女,信奉饮食健康。她知道蔬菜比肉
好,更不要提蔬菜要比肉便宜很多。她懂得维生素,在自己的菜园里种蔬菜,我很小的时候就
知道从菜园子里把下一顿要吃的蔬菜摘下来送进厨房里。我们有自己的果树,无论是熟的,还
是没有完全熟透的,都直接从果树上摘下来吃,这样的水果我可能比任何我认识的人都吃得多。
我家有不同品种的苹果和梨子树,摘下来筛选过之后贮藏起来过冬,这样我家一年四季都有水
果吃。
身体锻炼
尽管是跛腿,我父亲是一位强壮的非职业运动员。他不能跑,但游泳很好,是德累斯顿市
划船队的队员,参加过许多划船比赛,后来还给自己买了一艘划艇“眼镜蛇”
,这是一艘两人座
4

的划艇,舵手可坐在后面。爸爸教会我怎么游泳,一直到不久前,我还游着他教会我的那种蛙
泳,现在这种游泳姿势已经太老式了,游得很慢。我们很小的时候,我和弟弟就在易北河里划
船,从船上跳到水中,在河里扎猛子。
精神练习
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就做阅读和精神练习,包括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他们都教导我们独
特的知识,例如,
“Dulufu”或 L-F 语言的绕口令,练习乘法表,我们孩子们正着和反着地背诵,
抢着回答七乘七等于几等等的答案。
因此,我一开始就有了健康的生活方式,因为这以上三个方面让我保持健康,把我推向幸
福。然而,这不意味着没有这种良好开端的人就没有健康和幸福的机会了。相反,那些没有良
好开端的人,一旦认识到以上三个方面,他们就更有动力去积极地做出改变。建立健康的生活
方式是保持健康的关键,是获得真正幸福的前提。

再谈一下饮食
再谈一下饮食
我在饮食方面特别幸运,我从妈妈的厨房走出来,又走进了妻子的厨房,她俩从各方面来
说都算得上有超级健康意识的人。希德佳从她母亲那里以及学校里学会了烹调,当她成熟后,
她发现健康饮食与她所学的烹饪方法大不相同,她就又重新努力学习,烹饪出对我和对她都最
健康的饮食。顺便说一下,我俩的饮食不一定相同,其实在大多数时间里有很大的差别。例如
说,希德佳爱吃一种叫纳豆 natto 的食物(发酵的大豆),我可是碰都不想碰;而夏威夷的芋泥
饼(用芋艿根煮熟后捣烂)是我早饭时最喜欢吃的食物,希德佳却极少吃。希德佳常对我说她
喜欢为我做好吃的,而我则最多洗洗碗而已。嗨!我真幸运!
对我个人饮食细节有兴趣的人,可参看附录,里面记录着我一个月里的标准饮食,列出了
我所吃的东西和时间。在我看来,遵循一种智慧饮食习惯的秘密是:找出并去吃那些对你健康
有益的食物,下决心喜欢去吃它们。告诉你吧,我非常爱我的食物。

锻炼的选择
贯穿我的一生,除了工作和承担责任之外,我始终保持着生理和精神的活力。我的心灵和
身体都渴望活力,我需要活力,目前仍然这样。心灵和肉体这两种类型的锻炼能让我大脑不发
狂,并完全地改变了我!
靠爱好和经验,我找到了最适合我的锻炼类型,并让我非常满意。它们是:太极拳、游泳
和舞蹈。每个人都应该去寻找适合自己的锻炼活动。我的锻炼活动内容并不一定比其它人的好,
很可能对其它人不适合,但对我个人来说,它们很有效,而且持续有效。

太极拳
太极拳是一种武术,在调节你内在的能量上有奇妙的作用,它让你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心
灵,使你动作连贯和平稳。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练太极拳,无论是在室内或室外都可以炼,可以
单独练,也可以和别人一起炼。你不需要设备,也不必在固定的时间里炼完,任何地方和任何
时间都可以打太极拳。

游泳
游泳使你清醒,使你能与海龟和海豚一起游玩。至少,当我在夏威夷时我就这么做的。其
实,即使是在游泳池里,游泳也是一种很好的放松。现在游泳池到处都是。我游了一辈子泳,
无论我在哪里,是在冰冷的水中或在温暖的水中,是和别人一起游,或是自己单独游,我都非
常喜欢。当我浸入水中,身外的世界都抛到了脑后,我觉得自己的心灵是如此的自由,一任思
绪飞扬,或深刻,或开放。以前我从未参加过游泳比赛,只是游着玩玩而已。直到 2000 年的一
天,我儿子大卫对我提起夏威夷年底的比赛,那时他至少已经参加过两次铁人的比赛。他也知
道我经常游泳,觉得这是一件关乎家庭的事情,就提议我,我俩是否可以父子联手参加一项比
赛活动。他告诉我,夏威夷年底举办的两人赛 Biathlon 可以接力,他建议他跑步,我游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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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离 2001 年的比赛其实很近了,但我觉得这主意好,就接受了他的提议,并开始安排时间接受
游泳训练。在我的计算机俱乐部,我找到一位当地的跑步搭档,帕雀克·J·摩尔
(Patrick·J·Moore)
,他是一位彻底的素食主义者。在准备时间不充分的情况下,帕雀克和我
曾搭档参加过 2000 年 Biathlon。令人惊奇的是,我们居然夺得我们这个年纪组的第一名。毫无
疑问,从此之后,我成了竞技游泳的一员。为此我非常感谢我的儿子,因为他的建议证明了一
点,只要想干,就永远不会太晚。即使你已经七十多岁,也可以从头开始,就像我一样,与运
动员们一起打拼,从中获得许多快乐。
这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在 2001 年 12 月 17 日和 18 日的夏威夷老年人奥林匹克运
动会上,我赢得两块金牌和两块银牌,一公里海洋游泳和 50 米蝶泳金牌,200 米仰泳和 100 米
蛙泳的银牌。但赢得奖牌不是我的动机,有没有奖牌,我都会因为自己尽力而为而享受到欢乐,
并为此训练,成为竞技游泳的一员。

跳舞
人们可追求多种形式的舞蹈。我以前和现在跳的都是交际舞、舞厅舞和西方舞,以及列队
舞。社交舞可使你随着平缓的音乐翩翩起舞,搂着一位身材美妙的舞伴,舞伴是谁,这取决于
你的爱好。或如果没有舞伴,可跳列队舞,这就是一群人跟着领舞者的步子单独跳地舞。列队
舞中最优美的音乐旋律是“纽约,纽约”这首歌。舞蹈的乐曲有许多,而且还不断地在变化和
发展。跳列队舞是一种欢乐、令人振奋的活动,参与者大多心态相同,因此跳着跳着,不久就
会跳出你心仪的舞伴。因此,跳舞不仅仅是一种锻炼,也是一种非常好的社交活动。

健康生活的清单
(1) 锻炼
迎合各自的需要和爱好,每天坚持锻炼。
(2) 体重
不要太重,也不要太轻。确定你的体重属于维持健康体魄的最佳重量。对我而言,我身体
脂肪的含量为 8%。去找到什么是对你最好的、什么让你感觉最好,那你就去达到那个标准并维
持它。我仍然保持着我结婚时的体重,这个体重维持了半个世纪。我能做到,别人也能做到。
只要想做,就踏踏实实地去做。
在五十岁之后,一个人不能仅靠遗传来维持自己的体形,保持自己的外貌。一个人越老,
自己的个性和遗传的天性就越发显现。毋须多说,保持一个人的体形有许多好处,它有利于健
康,能使生活更光明。想想一位智慧、健康和好看的人所散发的魅力是如何吸引异性的吧。
(3) 吸烟
吸毒以及类似的举动:只有白痴才认为吸烟和吸毒是很酷的。为什么要使烟草公司和毒枭
发财?没门!
(4) 当心高血压、高胆固醇/高甘油三酯的水平、糖尿病。
定时去做体检。饮食适当,经常锻炼。如果需要用药物控制病情,就一定要按时吃药。
(5) 维他命:摄取维他命,或吃大量的水果和蔬菜,或吃维他命的药丸。多吃含有丰富

维他命的饮食的方法,强过吃维他命药丸。
(6)压力:为了完全放松,先让自己的身体平躺,面朝上,在你合扰的手掌中放一枝白色的
百合花,这样就可以远离压力。也许每次平躺必需在自己合拢的手掌中放一枝白色的百合花有
点过份,但过多的压力是有害的,这是高血压发生的源头,也是其他疾病的根源。因此,如果
你不能避免压力(谁能避免呢?)
,就要学会怎样去和它共存,学会如何对付它。有些人比他人
更会处理压力,从而得到较好的调节。学会面对压力肯定对身体有好处。以下四项可能对你有
帮助:
(A)音乐:没有音乐的世界是一个错误的世界。音乐把世界连接在一起,它是人的灵魂
的清凉油。就我而言,听音乐好象日夜浸泡在理想的世界里。我爱音乐,必须有音乐,不能没
有音乐;我有计划地倾听着,熔化在其中,自己也做音乐。我好奇的是:其它人是怎么看待音
6

乐的呢?
(B)活到老学到老:从孩提时,我就开始下棋,只要时间允许,我就一直会玩下去。我喜
欢研究自己所知道的语言,不断地去深入学习。我也喜欢学习新的语言,从日常的口语到计算
机的语言,我都学。学习永无止境。我学习得越多,越认识到自己知道得太少。而且,学习的
过程非常愉快,令我充满活力。
(C)接触:不要忘了,人类的交往以及与世界其它地方保持交流的最有力的方法是与他
人保持接触。也许是握握手,渴求你钦佩的人走近一点,与你所珍惜的人讲几句话,表示一下
自己的情怀,或更好的是来一个拥抱。接受一个拥抱会让自己的肌肉放松,拥抱使人身心轻松,
重新充电。通过对你脚上的神经未梢按摩这种条件反射疗法可以达到同样的放松效果。放松还
有许许多多的方法,但不要忘了畅开你自己,与他人交往。
(D)精神世界:有明确的人生目的人是不太容易患忧郁症的,他们有较强的免疫系统。已
出版并广泛发行的硫球Okinawa百岁老人研究报告追踪了六百多位百岁老人,研究表明,有崇高
的理想境界和人生目标的人,通过祈祷和冥想,会使人更健康、更满足、更长寿。

人生苦短
我的一位五十来岁的朋友一边喝着啤酒加伏特加,一边对正在喝矿泉水的我嘲笑着说:
“你这么费劲,是不是想长生不老呀?”
“不完全是”,我说,“我这样做是为了享受我正在做的事情,我要我的身体能跟得上,只
要我还能动,我就要把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

“噢”
,他问:“你想过自己最终是怎样离开这个世界的吗?”
我回答道:
“我不知道,但我过一天是一天。也许明天一切都结束了,谁知道呢?但只要我
还活着,我就要充分地享受。”
“这一天迟早要来的”,他还是不放过这个话题,问我:“你是怎样看待死亡的?”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但既然你坚持要问,我就引用瑟古德·马歇尔
(Thurgood Marshall)的话告诉你。约翰逊总统曾指定马歇尔为美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接任
的尼克松总统派特使问他准备什么时候退休,他回答说:
“我得到的是终生任命,我也打算一辈
子干下去。我希望活到 110 岁,然后被一位嫉妒的丈夫开枪打死。

有案可查的是,马歇尔法官渡过了他丰富多彩的一生,于 1993 年八十四岁时安然去世。但
至少我没看到有什么嫉妒的丈夫想开枪打死他。

7

第三章

灵魂的追索
灵魂的追索
好奇的孩子
我总是对灵魂的形态和形式充满着好奇。
当我五岁时,我第一次听到“灵魂”这个名词,就跑去问妈妈:
“什么是灵魂?”妈妈是职
业护士,肯定知道什么是灵魂。
妈妈回答说:
“每一个人都有一颗灵魂。”
我觉得这样的回答还不够,追问着:
“灵魂是什么呢,妈妈?如果人人都有,那它在身体的
哪里呀?”
妈妈说:“没有人看见过它,但它的确是存在的。”
我还是紧追不放:
“你是手术室里的护士呀,医生开刀时,你就在旁边,能看到人身体里的
东西,难到就没有人看见过吗?”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找的灵魂就如同人的阑尾或其它可以解剖
的身体一样,而且妈妈肯定是看见过的。
母亲解释说:
“没有,医生们找过了,但到现在还没有人找到过具体的灵魂。灵魂肯定在,
就是肉眼看不见。”
那次的对话持续了很久,可惜的是,那段谈话结束之后,对于我这个小男孩来说智慧并没
有增长,反而对灵魂的理解变得更神秘了。灵魂似乎是不可挖掘和不可解释的。灵魂是存在的,
我们人人都有一颗灵魂,但它是什么?你怎么才能找到它呢?

在天堂和地球之间存在着
在天堂和地球之间存在着许多东西
存在着许多东西
在那段期间,我学到了一些东西。以下是我自己思考出来的答案,不是形而上学的那种有
无证据、只要相信即可的感受,我的结论是有事实基础的,是在你和我都能覆盖的范围的基础
上的,是在你和我都曾经经历过的人生的某个地方或某个转折点上的。
但我怎么可以自以为是地在这里断言,尤其是自己已经首先声明了,自己就像苏格拉底说
的那样“我真的一无所知”?其实苏格拉底说的这句话只是真理中的一个小小的碎片:知道自
己一无所知就是我的确知道了一些东西,毕竟知道一点嘛。同样,让灵魂敞开它的面目并宣告
它的存在就是因为它什么都不是。
我母亲可能有相同的答案,也许她的答案是因为以宗教信仰为基础的而显得更容易接受。
但她怎样能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得清楚呢?我们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是弄不懂宗教的,他对
一切都充满了疑问。我们现在试试这样地来解释看看:

前人已经探寻过
宗教空缺,并不意味着否认宗教。信仰对某种宗教来说就好像是灵魂的舒服外衣,否则,
裸露的灵魂将会感到寒冷。但是,你、我,还有其他的人,我们寻找灵魂的方式是不受我们有
无信仰、是否信奉同样的宗教的限制的。
希腊人把灵魂称为 psyche。拉丁语称灵魂为 anima。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哲学家们讨论
着是否只有人类才有灵魂,动物、甚至植物、或许整个宇宙都有灵魂也未可知。雷伯奈兹 Leibnitg
(Gottfried Wilhelm Von Leibnig,1646-1716)称灵魂为“主动的精神”。
中国人在许多世纪前发明了火药,在十四世纪传入了西方世界。中国人很早就用火药制造
了鞭炮和火箭。他们当时设计的火箭外形就象一根雪茄烟,顶部向下三分之一的中心是空的,
正是这空虚的空间骤然膨胀,才推动了火箭冲上青天。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人把空称为灵魂,正
是这个叫灵魂的东西提供了人生这支火箭的方向。

8

灵魂的需要
灵魂的需要
我们现在回到现代社会里来。1989 年 8 月在新加坡,希德佳和我在乌节路 545 号找到一处
位置适中的办公室,为了我们正在发展中的业务,我们想把它买下来,最终也买了下来。当时
我们想在房产过户之前先付定金,把地方先拿住了,但令我们吃惊的是,尽管卖主急于脱手,
但他们却不想马上卖,也不愿意接受任何定金,不肯签注明了在多少时间里得到他们提出的价
码的销售协议。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来当时是圣灵的鬼月。据说,在那个月份里死者的灵魂会回到人间寻找食物,中国人相
信应该带着供品到祠庙或在他们的家里以及办公室里去烧纸喂它们。在那个月里做房地产的交
易会带来恶运,因为这会得罪饥饿的灵魂。你认为这是迷信吗?或者真是有饥饿的灵魂在等待
着喂养呢?

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就一无所有
从早期的中国火箭中我们知道,魂是无形的东西,至少,灵魂就象火箭的中心一样空。但
是,那个空肯定是活动的。一旦灵魂活起来,就有了力量、动力、方向和个性。它可以作为一
个独立单位行动,也可以和其它单位一起联动。它就象一个计算机的程序,能自我思维,并准
确地启动电子和硬件之间的搭配。
如果灵魂可应用在火箭上,为什么它就不能应用到有机体的身上呢?没有灵魂,所有的植
物、动物或人类的所有有机细胞就死了,四分五裂而失去了生命。这就意味着灵魂是一种力量,
一种意志,一种程序的基础。它可以无精打采,甚至呼呼沉睡,如同一块石头一样,但它的生
命仍在那里。灵魂的渗透力如同重力一样,也如同磁场的辐射力一样。它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只是人力检测不到它,就如同早期中国火箭的空心或茫茫宇宙中的黑洞一样。
灵魂的足迹能留在你的工作之中,就象一幅画一样。
灵魂是独特的,就象一滴水、一部分冰柱、一部分海洋,或平静或狂野,但它是存在的,
是活生生的。灵魂不需要死,虽然它可能会沉睡不醒,特别是在它得不到给养、得不到动力、
或倦怠了的情况下。

有使命的灵魂
这使我想到天使,天使是肉身的灵魂,它来是为了要帮助你,它甚至因为你的呼喊而现形。
在美国,把大额的资金投入到未经市场证明的百老汇戏剧的有钱人被称作天使。他们的行动证
明了天使是做什么的。天使信任你,支持你,愿意拿自己的钱去冒风险帮助你获得成功。让对
方如愿以偿的行为让一个灵魂变成了天使。中国人可能会说灵魂能感觉饥饿,但天使是那些已
经被喂养得极好的灵魂。
只要你人生的目标是智慧的,真正的天使(不是百老汇的那种天使)是那些试图引导和帮
助你达到目标的灵魂,是与它们自身无关却努力保护你、让你免受伤害的灵魂。有天使提携的
人比他人更幸运,能向统计学方面的概率挑战。我坚信天使们离人间不远,他们引导着我,使
我一次又一次地躲过灾难。没有它们,我可能已经死过多少次了,并一事无成。
实际上,我们周围有许许多多的天使,它们都是带有使命的灵魂。它们贯穿历史,有的来
自未知的世界。人类的程序刚开始,它们在负责使运作正常。如果你能与这些灵魂共鸣,你就
会得到强大的盟友。

同甘共苦
有一天,你现在生命里的灵魂将和这些天使为伍。因此,即使你的灵魂今天不能像天使一
样去做好事,你以后也会有机会通过其它方式去做到的。其实,我们人类的血肉是相同的。
我亲自知道一些友爱的灵魂和天使,它们帮助我,为我开路,领我绕过险阻。它们是我父
母的灵魂,尽管他们的身体早已离我远去,但他们活在我的思想里;它们也是我过去的教师和
领导的灵魂,尽管他们逝去多年,但他们灵魂就在我身边,继续在积极地帮助我,急我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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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我去理解并和谐地生活在宇宙里。
我确切地知道,天使还有很多,可追溯到过去许多的世纪里。这些灵魂过去一直在帮助我
们的先人,现在它们在帮着我。他们不指望任何有形的回报,只是想看到他们的理想在人间得
到实现。这就是我任意地去接纳支持我的灵魂的原因,无论它们以前是否与我有血缘的关系。
他们随时地帮助我。我看见的真理就是,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只要从人类的根源上去寻找就可
以认识到这点。因此,我们可以联合成为“一颗心和一颗灵魂”。

类似数学的力量
类似数学的力量
我的总结是:灵魂是一个人、一棵树、甚至一块石头的内在的品质。天使的确存在,但不
是画像中艺术家们所描摹的那种形象,而是万物之精灵,是一种积极的灵魂。否认天使存在的
人使自己的生命非常贫乏,我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失去了自己的灵魂(或不久即将失去)。
不要低估了宇宙的力量以及你内在的力量。灵魂给人提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储备力量,人
人都可以自由地去支取。然而,你若想去支取,你先需要去倾听。你要试着去理解它,并打开
自己的心灵,准备好随时去拥抱那不会令人失望的时刻。你这样去做了,你就会发现我们原来
是真正的灵魂伴侣,未来将因此而变得更加辉煌灿烂。

渗透的力量
你怀疑过真有上帝吗?不是你一个人这样想过。但是,一但你找到了他(或她,或它)
,以
你自己独特的方式与他联系上了,传到你身上的力量就如同触电一般。
睁开你的眼睛,用高倍望远镜看看天空,你将发现这个宇宙在不断地创造出新的世界,旧
世界正在土崩瓦解。有意思的是,我们似乎都同意这个宇宙的本身是永恒的、躁动的、有秩序
的。如果它是永恒的,它就没有始也没有终,或者说,所谓的开始和结束只是今日而已。
因此产生了一种说法,那就是你看得到的也就是你所能够得到的。去寻找你的灵魂伴侣,
也让他们找到你,这一个过程会壮大你的力量。无论这些友爱的灵魂有形体还是没有形体,他
们越是没有形体,当需要时他们越能与你在一起。

10

第四章

真正的蜜月
晚到总比不到
到总比不到好
不到好
在 2001 年四月下旬,我和希德佳去欧洲有两个目的:一是在 1951 年 5 月 20 日我们结婚的
教堂里庆祝我们结婚五十周年,一是去补度我和希德佳没有度的蜜月。在 1951 年,我俩曾计划
去度蜜月,但因为我工作的关系没能成行,我当时作为翻译员被派到华盛顿特区在美国国务院
工作。我去了美国,而希德佳却留在德国。后来希德佳在夏天跟一个旅行团独自去兑现了这个
计划之旅。因此,五十年之后,我俩追溯着同样的路线,享受着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一起来补
度蜜月。我俩当时选择的旅游路线现在被称为“意大利的经典路线”。
我们的旅程包括米兰 Milan、维罗纳 Verona、威尼斯 Venice、帕多瓦 Padua、比萨 Pisa、佛
罗伦萨 Florence、锡耶纳 Siena,乘车经过托斯卡纳 Tuscany,沿着台伯河 Tiber river 谷到那不勒
斯 Naples,然后到索蓝多 Sorrento,乘水翼船到卡普里 Capri,最后三天在罗马。我们参观博物
馆,游览景点,如米兰大教堂、列奥纳多·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
、威尼斯的广场、叹息桥
等。我们去了丽多 Lido,在比萨去了斜塔(倾斜 10 度),在佛罗伦萨看到开朗琪罗的“大卫”
雕像,拜访了庞培,在罗马去了西斯廷教堂、古罗马园形剧场,和许多历史上的亮点。
沿途我们有许多美妙的俩人世界的机会,例如,在威尼斯圣马可街 578 号的经济饭店
Ristorante Sempione,2001 年 5 月 10 日我们在这家吃饭时,饭店里只有我们俩人,我们的餐桌
紧挨着一扇门一般大的窗户,周围缀满了鲜花,餐桌就在比运河的水面高几英尺的地方,贡朵
拉小船在运河上悠闲地驶过,船上坐着快乐的情侣,贡朵拉船夫一边划船一边唱着情歌:还有
比这情景更浪漫更快乐的吗?

与过去约会
过去约会
2001 年 5 月 18 日,星期五,我们在罗马的中央火车站登上夜车。我们预留的卧车包房虚
位以待,卧铺的服务员为我们送来香槟酒,作为服务的一部分赠送乘客。晚上 7:47,火车准
时离开,渐渐加速驶向北方。窗外的意大利风光闪过,我们看到了壮丽的日落。夜幕降临了,
我们舒适地躺下。在到达瑞士巴塞尔 Basel 前一个小时,卧车服务员敲敲门,十分钟后为我们
送上了早餐。如果这不是蜜月服务,那什么才是?
2001 年 5 月 19 日,周六,早上 7:35,火车准时开进巴塞尔。这次我们换乘了市内铁路,
该火车带着我们沿着莱茵河开,朝北部的缅兹 Mainz 跑。接着火车又沿着缅茵河开往法兰克福,
这次我们看见的是德国西南地区的景色。
我们见到南夫·A ·协德 Nulf A.Schade,他是我们在法兰克福时教会的牧师。在我们去意
大利之前,我们已经通知他这次我们来欧洲的目的,我们要在我俩结婚五十周年的节庆之际参
加他教会的主日崇拜。南夫非常高兴,他问我们,能否在崇拜活动结束后请我们到圣坛上去,
庆祝我们的五十年的结婚纪念,并再次为我们祝福。我们当然很愿意,但我们不知道,他也不
知道,结果整个教会都来为我们来庆祝了。

幸福的时刻
就象 50 年前一样,2001 年的 5 月 20 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早晨,我们和沃尔特
(Walter)和伊丽莎白·史密特(Elisabeth Schmit)一起来到了教堂,伊丽莎白是我们结婚时希
德佳的同事,还有我的妹妹爱尔费雷达,她住在附近的奥芬坝 Offenbach。这就意味着双方都带
了证人,而且两位女士都带着照像机。头顶塔楼上巨大的塔钟敲响了,教堂里拥满了人,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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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站的地方,到处都是年轻人、父母和祖父母,孩子们在过道里挤来挤去。这一天教会有施
坚信礼仪式。我们在教堂最后一排的中间坐下,那个中间位置,似乎是为我和希德佳预留的。
当教堂的钟声停止时,风琴奏起了“奇异恩典”这首曲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站了起来,
一位年轻的牧师领着十九名受坚信礼的队伍,通过入口,走到中间通道,走上圣坛。仪式开始
了,有许多人参加。不断地有歌唱,不是通常的赞美诗,而是著名的歌曲,如
“Kumbayah-my-Lord 过来吧,我的主”,牧师弹着吉它引导,一个唱诗班助兴、加上其它的
歌唱者和风琴乐器。这真象一场振兴会,有许多强烈的节奏,有许多鼓掌。受坚信礼的人一个
又一个被叫到,简洁地介绍给教会,然后宣志归入主的名下。父母和朋友激动地与他们握手。
就在每一位都以为这仪式已经结束时,牧师请众人安静,他对众人说:
“今天我将给你们一份非
常特别的惊喜。”当大家一起安静下来之后,他解释说:“五十年前的今天,在这个圣坛前,两
位年轻人结为夫妻,一位登记的职业是学生,另一位是秘书。
”南夫已经查过教堂的档案,查到
了一些细节,正在向大家报告:
“现在,他俩住在夏威夷。
”这时,人群中传来大声的叹息。牧
师接着说:“现在他俩专门来到教会和我们聚在一起。
。。”然后他邀请我们走上圣坛。

经典情歌:
“嗨,朱迪……
经典情歌:
朱迪……”
……”
当我和希德佳慢慢走过过道,在风琴的伴奏下,管弦乐队奏起了“嗨,朱迪……”这首经
典老情歌,这是我最爱听的甲壳虫乐队的老歌,也是他们最长的一首歌。南夫牧师是怎么知道
的?
教徒们自发地全部站了起来,在他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我们走到了圣坛,不仅是我们饱含
热泪,牧师也非常激动。他说了几句话,给了一份我们五十年前结婚文件的复印件和一份五十
年金婚庆祝证明,还有一本书和一张照片,照片是几个刚受了坚信礼的教徒们的脚和地球,用
合成法印出来的,好像从太空看地球的样子。然后他为我们祝福,这时教堂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的掌声,我们在掌声中回到了后排的坐位。
然后,牧师分发一枝长茎玫瑰给每一位受坚信礼的人,然后他沿着过道走到我们身旁,递
给我和希德佳一人一枝玫瑰。然后,他领着这队刚受了坚信礼的教徒走出教堂,全体教徒追随
其后,前排先走,然后后排,不久整个教堂走得空无一人。当人们通过我们身边时,都与我们
拥抱握手,饱含激情。

回忆是这样制
回忆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这是一场美妙的活动,流了许多泪,拥抱了很多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我们根本都不认识。
教友们排成一排和我们拥抱、祝福。希德佳的一位同学 Gustel Bode 佳斯桃·博德碰巧参加了这
一仪式,她在这家教堂帮助管理,当她知道我们来访后就跑了过来,把那排向我们祝福和拥抱
的教会成员一一向我们介绍。因为坐在最后一排,我们是最后离开教堂的,在外面我们又看到
了牧师和其它真诚地祝福我们的教会朋友。我们拍了许多照片。
教会活动结束后,我们坐车到牧师推荐的附近的一家南斯拉夫饭店,和伊丽莎白和妹妹爱
尔费雷达一起吃了午饭。
两天后,我们经新泽西的牛蛙机场 Newark 飞回檀香山,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飞行。一回
到家,我放下行李就穿上了游泳裤来到海滩,在温暖的海洋中游了一英里的泳。一个里程碑就
这样过去了。欢迎回到太平洋的世界里来!新的任务已经在前方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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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夏威夷
哪里是地球上最好的地方?
里是地球上最好的地方?
当我因为做进出口生意而全球旅行的时候,我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这种刨根问底的念头
使我应该有一两处天堂的答案。然而我最终的答案是:我停下来休息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最好
的地方。我真的觉得,如果我们真的觉得某些东西好,那就去喜欢它,享受它。其实这地球上
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一个人的天堂。天堂是在人的心里,在人们的心里和手中。通过内心去
看自己喜欢和仰慕的,我们就会觉得很美。
直到我到了夏威夷,我以上的想法才改变了。其实我不止一次经过夏威夷,很可能超过二
十次了。我做生意满世界跑的时候,坐飞机从美国本土飞到亚洲去不象今天这样可以直航,无
论你喜欢与否,通常都要在夏威夷中转,所以我过去在夏威夷到底经过了几次,多得我都有些
记不清楚了,大多数的情况下只是飞机加油,而且都在半夜,很多时候我连飞机都没有下来。
但逐渐地,特别是当我带着希德佳一起旅行时,我有意地安排顺路在夏威夷停留一两天,乘机
休息一下,陶冶一下身心,然后准备回家面对新的工作。在夏威夷的停留同时也调整了自己在
世界各地飞行的时间差,使我们体内的生物钟有一定的时间做出调整,同时也使我们的心灵得
到暂时的超脱,能从远处看远东和北美之间的问题,而不是深陷其中。
就这样,经过一段时间,沿着夏威夷威基基海滩的许多宾馆我们都熟悉了,也了解了一些
夏威夷。结果我们越来越喜欢夏威夷,甚至还专门地跑过去度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假;有一次,
我们特地带着孩子们来夏威夷玩,把夏威夷群岛的几个大岛逐个地玩遍了。夏威夷真是个奇妙
的地方,大自然在这里特别的丰富多彩,你在天堂里所能想到的自然美景这里统统都有了。和
风吹过金色的海滩,轻轻拂动海边一排排的棕榈树。少女穿着草裙所跳的呼拉舞可能是夏威夷
旅游的亮点,但在夏威夷,草裙舞其实很平常。在夏威夷,熟悉与不熟悉的人之间真诚的关爱,
即阿喽哈精神,到处都是,而且生机勃勃。
夏威夷其实并不是总是这样的,对夏威夷越入迷,我就越想刨根问底,追溯一下它的历史。

玻理尼西亚
在欧洲人进入之前的夏威夷历史被遮掩在传奇之中。波理尼西亚人在这些岛上已经定居了
好几个世纪,这些人据称是来自于亚洲的西南部,进入太平洋之后,从太平洋的南部扩展到太
平洋的中心,到达了大溪地。最早来夏威夷的土著人据说是大溪地的土著人。夏威夷的歌曲诉
说着先人划着长长的独木舟队伍远涉重洋的故事,那时他们用天上的星星和大洋里里的水流为
自己导航。
据说,在 1555 年,一些西班牙人的船最早来到夏威夷。但最先有记载的来访者是欧洲人詹
姆斯·库克船长(James Cook),他是一位英国人,在 1778 年登岸,并于 1779 年在夏威夷大岛
的凯阿拉凯库阿 Kealakekua 海滩被杀。
现在的夏威夷土著人的祖先是以航海为业的凶猛的武士,他们有自己的奴隶。他们的头领
杀了那些胆敢反抗或破坏他们所立的禁忌即卡普制度的平民,例如,酋长阶级(即王室和贵族)
的影子碰到谁谁就被杀头。每次捕到的第五条鱼是属于酋长的。女人不能与男人一起吃饭。除
了酋长,别人不能拥有土地。
在欧洲人到达之后不久,夏威夷很快就发展成了一个中途停留的港口。一位名叫卡美哈美
哈 Kamehameha 的小酋长通过武力征服了除可爱岛 Kauai 之外的所有的夏威夷群岛,提高了自
身的实力。到了 1810,他建立了对夏威夷群岛的绝对统治权。这就是夏威夷王朝的开始。
那时,已经有很多外国人定居在夏威夷,在1820年,第一批美国的新英格兰州的传教士们
到达了夏威夷。他们建立了学校,学会了夏威夷语言,并创造了夏威夷文字,出版了书籍。于
是,“夏威夷群岛的一个新的世纪开始了”,詹姆始·米切莱(James Mitchener)在他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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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夷』书中是这样慧眼独具地描述道。在加文·道斯Gaven Daws所著的『时光海岸,夏威夷群
岛的历史Shoal of Time,a history of the Hawaiian islands』”书中也可以找到许多夏威夷
多彩的历史。

决定性的影响
1941 年 12 月 7 日,夏威夷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日本偷袭了珍珠港,把美国卷入了第
二次世界大战。
为了让你能比较好地去理解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夏威夷,我这里先简单地介绍一下夏威夷的
音乐。大多数人听过夏威夷的音乐,夏威夷的传统在它的音乐中很能得到体现(当然不全面)

夏威夷音乐可能是介绍夏威夷和夏威夷的精神最简单的方式。
你可以就象我刚发现的时候那样,对德国人在夏威夷过去和现在有那么大的影响感到吃惊。
我这里谈的不是商业影响,尽管这种影响的确也不小,例如,在 1848 年,一位叫亨利其·海克
费尔德 Heinrich Hackfeld 的德国船长来到夏威夷做生意。当时加尼福利亚刚发现了黄金,但挖
黄金的工具和设备供应很少,海克费尔德瞄准了商机,马上用船将铲子、帐蓬和其它的设施运
了过去,获得了暴利。但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世界各地反德国的情绪很高,海克费尔德
就把他的店铺名字名自由契约改为自由店坊 Liberty House。直到前两年,凡来夏威夷观光的人
都可能会去光顾自由店坊,后来自由店坊被纽约的大百货公司连锁美西百货公司 Macy’s 买下,
现在它的名字改称为“美西百货公司 Macy’s”

下面我来简单地介绍一些最著名的夏威夷音乐。

可爱的呼拉手
夏威夷的音乐起源于异教徒的祝圣(类似中国祭天的时候祭师向天呼喊或祷读)、基督教徒
的赞美诗、欧洲的进行曲、水手的号子、华尔兹乐曲,以及其它形式的各种音乐,它融合了世
界各地的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
从 1820 年起,经过十九世纪末期,夏威夷音乐经过了一个“发声”期,其灵感来自于鼻笛、
葫芦乐、鲨鱼皮鼓、教堂风琴、德国铜管乐、葡萄牙弦乐,来访的水手带来的风琴乐以及其它
外国音乐,加上自己本身所发明的乐器,如夏威夷四弦琴 Ukelele、松键吉它和钢吉它等。
卡美哈美哈五世要搞一个像欧洲皇家乐团那样规模的一支乐队,他从德国聘来了一位充满
活力的小个子,他留着八字胡须,名字叫亨利其·博格 Heinrich Berger。在夏威夷,人们叫他
亨利·博格 Henry Berger。后来,人们认他为“夏威夷的音乐之父”。在 1872 年至 1915 年之间,
他的音乐在夏威夷影响非常大。其实他的影响远超过 1915 年,一直到 1929 年他去世的时候。
在他退休后的许多年里,他失去了视力,身体虚弱不堪,但他耳朵肯定不聋。
博格指挥了三万二千多场音乐会,编排了一千多首夏威夷歌曲,其中很多是他本人谱的曲
子。他创作了七十五首夏威夷原创歌曲,其中许多首歌至今仍然非常流行。

一位音乐天才
博格教夏威夷人先创造音乐,然后再谱曲,一反当时制作歌曲的习惯。在博格来到夏威夷
之前,夏威夷人只会根据现存的歌曲调子填写歌词,不创作新的音乐。夏威夷最后一个女皇丽
丽乌克拉妮 Lili’uokalani(即 Lydia Lili’uloloku Kamaka’eha 1838-1917)写的“阿喽哈’Oe”
(Aloha’Oe)是用一首现成的赞美诗的音乐填写出来的。“海边的长石 The Lone Rock By the
Sea.”、
“阿喽哈 Oe”是夏威夷最有名的歌。丽丽乌克拉妮女皇,在她的私生活中又名约翰·欧
文·多民尼斯夫人(John Owen Dominis),欧湖岛 Oahu 总督的妻子,她大约在 1877 年填写了
这首歌的歌词。在当时所有皇家出身的夏威夷作曲家中,丽丽乌克拉妮女皇是唯一受过正规音
乐教育的人,享利·伯杰是她的钢琴和风琴老师。
“礁石的后面”是另外一首有名的夏威夷歌曲,是杰克·皮特门 Jack Pitman 谱写的,他是
一位白人,夏威夷土话称“好利”(Haole 特指白人)
,当时是用英文创作的,很久以后,
“礁石
之上”这首歌才被翻译成夏威夷语歌唱,现在还有夏威夷人在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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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美哈美哈华尔兹”是另外一位白人查理斯 E·金 Charles E.King)创作的,与任何其它
作曲家相比,他对夏威夷音乐发展的贡献最大。—卡鲁阿 Kalua—“这是一个爱情的夜晚,卡鲁
阿 Kalua 闪光的时刻”,是由肯·大比 Ken Darby 所创作,他也是一个白人。
“渡海 Across the Sea”,
由雷·金笛 Ray Kinndy 和约翰尼·诺贝尔 Johnny Noble 所作。
“小水泡”写于 1996 年,由一位美国大陆人里欧·炮博 Leon Pober 所做,正是这首歌使
堂·何 Don Ho 一举成名,成了目前夏威夷的代表歌曲,现在这首歌用英文和夏威夷土语在唱。
“我是夏威夷人”是电影『夏威夷』的主题歌曲。为这部电影谱曲的是爱玛·博恩斯坦 Elmer
Bernstein,歌词是马克·大卫 Mack David 于 1966 年 10 月所填。
不难看出,许多非夏威夷土著人对夏威夷音乐做出了杰出贡献,在很大的程度上,他们创
作出这些音乐的主题被认为是夏威夷音乐的代表作。

不死的偏见
不死的偏见依然
偏见依然流行
依然流行
一种民族优于另一种民族的思想并没有随着希特勒的死亡而消灭。在许多地方它仍然很猖
狂。其一就是在夏威夷人们还盛行着大谈所谓的夏威夷根源,其它什么根源都不要。也许我对
这问题尤其敏感,因为我从自己家庭的背景经历里知道,所谓的正统血统可以是一种表面的组
合,如果我们真要绝对地去追溯自己遥远的祖先的话,我们就能认识到,其实我们人都是兄弟
姐妹。
我们仍回到谈论音乐的主题里去。凯阿里衣·里秋 Keali’I Reichel 的母亲是夏威夷人,父
亲是德国人,从他的名字上面就可看出他的德国血统,但他的歌和他与世界其它地方交往的方
式绝对是夏威夷人。也许,这就是夏威夷本土精神使人一边倒的原因。他们只强调一个祖先,
其它的祖先可以不顾,或者是有意地把它忽略掉。事实上,我们所有的人都属于人类人种,只
不过有肤色、形态和智力的不同。我们怎么去做人,全凭各自自由选择的意志。
强调种族优越,即使是本着良好的动机,或觉得自身向高级人类迈进了一步,也总能导致
自身今后发展的限制。就拿夏威夷音乐界来说,
“伊兹 Iz”是一位体重八百多磅有名的夏威夷男
歌手,他的全名叫以色列·卡玛卡未沃噢莱 Israel Kamakawiwo’ole,在 1997 年 6 月 26 日死于
呼吸衰竭,终年三十八岁。他的十七岁的女儿塞斯里安 Ceslieanne 在 2000 年生了一个女婴,她
取名为“奇啊拉·卡莱娜妮西娃西娃啊卡娃衣诺喜阿奥考阿诺艾拉阿喂喜娃奥娜拉妮·派克·卡
玛 卡 未 沃 噢 莱 ( Kiara Kaleinanihiwahiwaakawainohiaokauanoelaawehiwaonalani
Parker-Kamakawiwoole)。问题是,这么长的夏威夷土语所表达的孩子的血缘你想证明什么,对
孩子的人生有什么好处呢?

吸收阿喽哈
吸收阿喽哈精神
阿喽哈精神
今天的夏威夷,就象它的音乐,是许多非夏威夷人吸收了这些岛屿的阿喽哈精神之后所创
造的产物,阿喽哈精神本身就是深切地感受、友好地接待他人、亲近大自然以及对地球资源人
类共享的理解。然而,有些全血统的夏威夷土著人,以及一些血统已经“高度稀释”过的夏威
夷土著人,仍然对夏威夷转变为成今天这个样子、对夏威夷成为美国的一个州耿耿于怀。在一
个完美的世界里,美国得到夏威夷不应该引起什么混乱和非议。如果今天的美国能退回从前,
它就不应该把夏威夷变成一个州。可是问题是,即使当时美国不接管夏威夷,夏威夷也会以这
样或那样的形式,被英国人、俄国人、德国人、日本人和那个时代许多真正的竞争者所管辖。
如果真是这样,今天的夏威夷是否能比生活在“星条旗”下更好,这是值得怀疑的。
然而,历史的缘故导致许多夏威夷土著人对现实怀着切齿的愤恨,他们感到自己受到了那
些没有夏威夷血统的邻居们的欺骗,他们指摘美国联邦政府忽视了自己的文化。而事实上,所
有的夏威夷人都是美国人,他们之所以这样叫嚷是想从美国政府手里获得这样或那样的补贴,
最天经地义的就是文化和金钱方面的补贴。因此,有一些自称是夏威夷土著的人以及夏威夷的
武士们一直在夏威夷企图建立一个国中之国,想让夏威夷土著人得到类似美国印地安部落从联
邦政府手里获得的那种特权。在美国实际上有 500 多个印地安人的部落,他们大多数生活在自
己的保留地里,不用交纳联邦税,是全美国总人口中依赖政府福利补贴而生活的人群中最高的
种族。他们中间的一些企业利用他们种族的自治特权去建造和经管赌场,利用治外法权的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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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收入都不用纳税,因此财源滚滚。很明显,那些夏威夷土著人喧闹着要和印第安人一样
享受特权,为的是钱。在我看来,如此短视的做法真的实现了的话,会导致夏威夷土著人走入
隔绝和衰亡。
与此同时,以白人为主的夏威夷当地人领导了保留夏威夷土著文化、促进夏威夷语言复兴
的运动。在 1950 年,夏威夷这个民族大熔炉里有 17%的夏威夷土著人,23%的白种人,7%的
中国人,12%的菲律宾人,37%的日本,和 4%的其它民族。为了保护夏威夷的文化遗产,历年
来政府设立了多项活动,到如今都好像变成了夏威夷土著人理所当然应该享受的权力。不幸的
是,就象别处一样,当政府的施舍成为被施者生活的动机的时候,伸手的人本身谋生的动力的
降低了,人人都排着队,想从政府那里尽可能地多得到一些救济。显然,这不是一种好的行为,
对政府和要求福利的双方都不好,而且这样一来政府也维持不了多久。
与夏威夷土著文化相反的,比如说以色列的犹太人和新加坡的中国人,他们人生的动力是
争取优秀、去竞争、去努力,去成长、去壮大。看看这两个相反的例子,他们所打拼的社会都
没有在任何自然资源。不幸的是,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那些受到大自然丰富恩赐的当地人反
而为自己社会的进步做得很少。他们经常大声抱怨生活对自己是如何地不利。今天有一些夏威
夷土著人就属于这一类型的人。他们宁愿关闭岛上的旅游行业,把其他人都赶走,自己生活在
夏威夷的保留地里,领着美国政府使用当地的水资源和天空而发给的补贴。但这样做显然是把
夏威夷土著领向一条通向灭绝的道路,除非他们不想看到这一后果。在他们的心中,世界上其
它的种族都应该滚开,向他们纳贡、赔偿,交纳租金等,好让他们独立去享受他们的天堂。

分明的标准
分明的标准
即使是在天堂,也不都事事和平美满。也许那些好战者有一天会觉醒,去追求实现一些真
实的理想,不以美国的海岸线为局限,而是用美国方式为全美国做贡献,包括为他们的群岛做
贡献。至少,如果我是夏威夷人的后裔,我就会这样做,从外表上来看,我肯定不是夏威夷人
的后裔,可是谁能断定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呢?
然而,有些人相信自己体内有足够的夏威夷血统,因此力争要为他们的孩子在檀香山著名
的卡美哈美哈Kamehameha学校获得免费教育(译者注:该校是夏威夷皇家贵族为夏威夷血统的
孩子成立的从学前小学到高中毕业的十三年制的学校。尽管夏威夷王朝早已被推翻,皇家贵族
也自然绝种,但他们为该校成立的基金会是全美国最大的),别效普基金Bishop Estate有巨
额资产,旨在为所有夏威夷后裔的孩子们提供最好的教育。到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卡美哈美哈
学校入学的条件即学生必须是“夏威夷人后裔”,是孩子体内最少要有1/32或更多的夏威夷血
统,也就是说一个人血液的3%是夏威夷人种的就可以,而且不需要提供任何证据。你只需要说
孩子符合标准即可。这就像2000年美国人口调查一样,任何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填任何东西,
只要根据政治倾向说“可以”或“不好”就足够了。

寻找免费的午餐
用现在的 DNA 技术来测检,有可能获得真正的遗传信息,能追溯到人种的很久以前。但
我觉得这样的检测结果很有可能让很多人震惊。而且直到这样做之前,种族和民族之间的歧视
以它最赤裸的形式猖獗到极限,而政府却放任自流。以夏威夷为例,只有极少部分有夏威夷遗
传的孩子能得到进卡美哈美哈学校受教育的好处。
所有夏威夷人和非夏威夷人应该共同做的努力,就是使所有的夏威夷孩子得到世界上最好
的教育,无论他们的种族遗传。同时,应该谨慎地认识到,最好的教育要花费许多钱,但这是
做父母的责任,而不要指望别人来提供。一旦面对这一现实,并能对付它,夏威夷人实际上就
有了进步的机会,甚至能超过美国其他地区或世界上其它人的平均水平。然而现实是,地方政
治家们信誓旦旦,试图使选民们相信万事大吉,他们能为每一个人提供免费的午餐,从现在到
永远都有人会帮他们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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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优点
既然夏威夷存在着我以上所提到的高度情绪化和政治化的问题,为何在我生活过那么多的
地方之后又选择夏威夷为地球上最好的地方呢?我有许多理由:
对我来说,首先和最重要的是,夏威夷是美国的,这是他们最大的福分。对我来说,这就
意味着夏威夷是开放的,是自由的。它得到保护(正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所有的美国人为
它付出了昂贵的生命和经济代价)
。它是美国国家的结构、是美国政治和法律系统的一部分。它
的经济实力是移民所创,现在依然如此,夏威夷政府欢迎移民。
其次,它位于北美和亚洲之间,成为两个大陆之间的天然桥梁,在某一角度看,它也是世
界的桥梁。在夏威夷,日语、中文和他加禄语(菲律宾国语)与英语一样通行。亚洲、欧洲和
北美的文化在这里自由地混合着。交叉文化的传播非常兴盛。你在夏威夷会发现有多种国家的
烹调,就如同在曼哈顿、东京或香港这些大都市那样丰富,餐馆的质量也不相上下,更不用说,
夏威夷的烹饪都混合着当地的口味,包括鱼和芋头酱。

通信活跃
夏威夷是全球通信中心,它也必须如此。对美国来说,它在军事和经济上都有着最主要的
战略重要性。对我来说,在檀香山做国际贸易真是非常方便。夏威夷与美国东海岸的时差是六
小时或五小时,依夏时制时间的改变而定。纽约的下午 2 点在夏威夷是早上 8 点或 9 点。相反,
在另一个方向的日本和夏威夷有五个小时的时差,新加坡是六个小时。在檀香山周一下午的两
点,是东京周二的上午 9 点,或是新加坡的上午 8 点。这就意味着在夏威夷的整个上午我可以
与全美国做生意,然后整个下午我可以与整个亚洲做业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个地方能让
人这样在同一天里这样做交易的呢?若在其它地方,这样的交易需要两天才能进行,或最起码
得深夜不睡才行。换言之,夏威夷在做北美和亚洲之间的生意上有很大的时间优势。
从另一个角度看,正如我太太希德佳指出来的那样,在夏威夷你可以一天 24 小时与你东西
方的合作伙伴即时谈业务,因为当一头的那个人回家时,另一头的那个人正好来上班,如此周
而复始直到周五的下午 2 点。此时,在亚洲是周六,通常不是一个生意交易日,而美国加州(与
东部有三个小时的时差)正关着门度周末。然后,在星期日的下午 2 点,即新加坡的周一上午
8 点,我们的新加坡人员上班了,正常的业务生活重新开始。

称心如意的海浪
当我打开我的办公室窗户时,我可看到威基基海滩沿岸,看见冲浪者们在踏浪嬉戏。从日
出到日落,有时会有超过一百多位冲浪者在浪花尖上打滚。有些人似乎一直在冲浪,我时常好
奇他们怎么能这样地玩。他们是如此地爱冲浪,我知道许多人在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或在太
阳已经落在海平面之后还在冲浪,在上班之前或下班之后抓紧时间冲浪;我也知道,有些人什
么事情都不做,每天只是冲浪,日复一日,冲浪成了他们的生活。生活就是冲浪,这样是多美
好啊,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我就不能天天只冲浪,但我也喜欢在海浪很高的时候跳进海
里去追逐那高高的浪头。然而,大多数的时候我只是游泳,在早上天还没亮时,向冲浪者挥手
招呼,看着他们驾着冲浪板逐波远去。我习惯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游上一到两公里,已经成了
规律。我在哪里能享受到这样的奢侈,能每天这样在自己的办公室和家门口天天这样地游泳?
据我目前所知,除了夏威夷之外,还没有什么地方能做到这点。夏威夷尽管有人与人之间冲突
的暗流涌动、不满意的地方野心和它的政府未能实现的经济发展梦想,夏威夷依然是我的天堂。
顺便说一声,偶然会有鲨鱼咬到冲浪者的冲浪板,或甚至咬伤了冲浪者。在清晨或傍晚,
这是鲨鱼最佳的捕食时间。然而,靠近海滩,水很浅,大于 12 英尺的鲨鱼通常不喜欢来光顾,
但偶然也会出现。一个耐心的忠告是,即使是天堂也会有危险。因此,为了安全,我通常沿着
阿拉莫纳 Ala Moana 海滩游泳,这里有长长的礁石保护,还有超过十四只的夏威夷的绿色大海
龟在那里生活和游戈,它们就是为了躲避它们的天敌鲨鱼才躲到那里去生活的。

17

微风吹拂
微风吹拂着棕榈树
吹拂着棕榈树叶
着棕榈树叶
一点都不沾海水,只站在海滩上玩是最安全的。海滩上有许多活动。那里是跳呼拉舞的好
地方,跳舞者的动作使我想起我是新加坡康海山中心太极拳俱乐部的成员。早在美国,我就练
太极拳了,但到了新加坡之后,我迷上了那里的吴氏太极,觉得那是一种最纯粹的锻炼形式。
在庆祝新加坡共和国建立 25 周年的时候,新加坡摄制了一部电影“祖国”,介绍这个岛国在艰
难的环境下如何成立和发展起来的,我们武术队的头头和我被选中在影片中表演太极拳,该影
片在新加坡科学中心的立体电影屏幕上连续播放了整整一年,直到今天,作为历史片,人们都
还能看到这部电影。
优秀太极拳拳手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有不可思议的流畅和力量。就如同呼拉舞动作。虽然
统领这两种运动的基本哲学是根本不同的,但结果却是相似的:依靠人体和心灵的练习达到平
衡和谐。夏威夷那美丽的海滩正是为这两种运动而设的。这就不奇怪,统计表明,夏威夷人比
大陆人平均多活六年。更不用说夏威夷生活方式所带来的生活质量了。

气候催促敏锐的思想
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理由说明为什么夏威夷象一块磁石,吸引着世界各地
的来客。其中有些人在这些岛上做出了伟大的成就,也有一些人在这些岛上做装备了自己,在
别的地方取得了成功。例如,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Robert Loris Stevenson)在威基基海
滩的树下写下了一些奇妙的诗篇。其中一首他的诗,是我上高中时非常喜欢的:
“再来一块米布
丁,”那时,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再吃一块大米布丁,再吃一块,无限量地为自己供应大米做的布
丁。
在 1874 年至 1883 年,现代中国的奠基人孙逸仙在这里的伊奥拉尼 Iolani 学校和奥湖 Oahu
学院读书。在他人生思想定型的这些年月里,他从东西方思想中汲取了营养。他发动了 1911 年
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满清王朝,这是中国最后的一个庞大的帝国王朝。他是中国新的共和国的
临时大总统。他的目标是用他的三民主义,即民族、民主和民生在政治上统一中国,他的三民
主义来源于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的“人民的政府,依靠人民、为人民”

摇篮和催化剂
在夏威夷,生活的水泡象溶化的火山岩浆,随着火山的爆发,从地球深处喷薄而出。夏威
夷岛屿的实际土地仍在增长,还将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增长。夏威夷的生态环境中,不仅花卉、
动物群和鱼类,包括鲸鱼充满了生机,而且我们人类,特别是我们的感觉,特别开阔饱满。在
这里,我们汲取力量和传递力量,就象一节高效的电池一样。
如果二十一世纪将属于太平洋的,为什么不选择生活在它的地理和政治的中心位置上呢?

18

第六章

选择美国
良莠共存的领土
美国不是懦夫生活的地方,美国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每年死在高速公路上的人比死于越南
战争的人还要多。美国的建国父亲们给了每一位美国人携带武器的权利,在今天这武器包括自
动武器,有些人甚至拥有手榴弹和火箭筒。就在最近,一位六岁的孩子带着枪走进学校,一枪
就杀死了一位女同学。但是全国步枪协会,一个强大的选举集团,说犯罪的是人不是枪。至今
为止,大多数的美国人乐意维持现状。
在美国,不仅普通人被枪杀,而且总统也难以幸免,比如约翰 F·肯尼迪。约翰逊总统指
定的调查委员会找出了事情的真相,断定李·哈维·奥斯瓦尔德(Lee Harvey Oswald),一位
孤独的枪手,是凶手。可后来的调查却发现,事实上,李·哈德·奥斯瓦尔德不是凶手。至少
有三位杀手从不同的方向开了四枪。这一队刺客从未落网,甚至没有被追捕。美国联邦调查局
收集的关键证据从未呈现在法庭之上。

犯罪与
犯罪与惩罚
是美国的正义吗?这正义企图渗透到世界各地,包括哥伦比亚的毒枭,自从 2001 年 9 月
11 日之后,国际恐怖主义遍及各地,它起源于中东阿富汗。
在美国国内,应用到司法方面的正义很多是难以预料的。它监管着收入税的偷漏到判处美
国最受宠的黑帮领袖艾卡朋尼 Alcapone。艾卡朋尼受审之后又过了半个多世纪,在一次为期很
长的全国电视直播的审判活动中,由与 O.J.辛普生背景相似的人组成的陪审团发现,辛普生这
位著名的运动员是清白的,他与他的杀妻案没有关系。然而如果有人被判决为凶杀犯,特别是
在德克萨斯州,犯人最终是要被送上电椅去处死的。美国的死刑取决于各个州,它不是一种国
家的事务。从这个海岸到那个海岸,对比较轻的罪,如果还有处罚的话,处罚的变化也很大。
总的来说,美国的司法是相当宽容的,至少对美国人是这样,这也可能是美国人有意这样做。
美国的正义也触及美国总统,如果他们不是总统,他们就会因他们自己或让别人犯下的罪
行而坐牢。他们可能因为自己在白宫内或白宫外犯下不道德的行为被社会大众指责。例如,理
查德·尼克松 Richard Nixon 精心安排人员潜入民主党选举总部窃取情报,引起了水门丑闻,导
致了尼克松的辞职。尼克松从未因自己的任何劣行遭到起诉,他的继任者杰拉尔德·R·福特
总统完全赦免了他,而福特总统是尼克松总统离任前指定的接班人。再说克林顿总统,在他椭
园的办公室里一边与国会议员通电话,一边让一位白宫实习生姑娘为他做口交。
“只有在美国”
才有可能让克林顿丑闻爆发后还继续当他的总统,因为大多数美国人认为,道德问题和一般的
恶习无损于一个总统去管理国家大事。

美国制造
腐朽的东西是在制造的过程当中,还是早就大量地存在了?这可能是生活在一个堡垒中太
久的结果,光知道叫喊所谓的人权,却根本不去承担维护任何人权带来的具体的职责。对这个
社会来说,踏着这种自我中心的道路,丧失了它的移民文化和价值,不再认可“给我,你们那
疲劳的、穷苦的、你们那绻成一团渴望呼吸自由的大众”
,这扇“金色大门”关闭了,连自由女
神的灯也暗淡了。
这就是美国吗?对一些人来说美国就是这样,而对另一些人来说美国变坏了。你只要读读
每天的报纸就知道了。从道理上来讲,美国政府的体制是由三头政治的平衡力量监管的:国会、
总统和高级法院。然而,事实上,新闻比这三根政府柱子中任何一根都强壮。新闻是可以自由
19

发言的,无论对还是错,在大多数情况下,对虚假或偏见的新闻是没有处罚的,这一切都受到
《人权法案》的保护。因为坏消息总是卖得很好,你可以预料什么消息能卖到大钱,什么样的
诽谤可以用到什么地方。

娱乐为王
娱乐为王
在古代罗马,为了保持民众不滋事,娱乐生活成立很多人生活的头等大事,娱乐包括许多
所谓的“运动”
,如角斗士,他们在园形剧场中央的角斗场上彼此撕杀;他们也释放猛兽,看它
们撕裂俘虏。
从某种程度上,今日的罗马就是美国,不过形式稍有不同,它继承了这一传统,至少在部
分新闻方面,“新闻”成了娱乐的终极形式。
就象任何好东西,新闻作为一种娱乐形式,可能被滥用。新闻自由是令人钦佩和非常理想
的,但是用这珍贵的权力要尽责披露事实,不参杂任何东西,只要事实。以事实为依据的报道
取代偏见,应该是新闻的规则。与事实交织在一起的观点,应该作为观点而不是事实。
新闻和娱乐本身是矛盾的,虽然它们一直混合在一起。新闻本身可以是娱乐的,或给人带
来焦虑,但娱乐的目的不能驱使新闻。然而,在现在这个时代,限制新闻已经不再有效,如果
有限制地去操作新闻,那新闻也卖不好;可是,问题是现在卖新闻已经成了新闻的全部目的,
这就是为什么新闻会多次完全地被误导,有些人混淆是非,工于转移社会视听。这其实是社会
一种危险的发展,借鉴一下古罗马的那种娱乐文化的发展悲剧吧。

影子是黑
影子是黑的,但灯是光明的
美国有那么多明显的缺点,怎么可能还会如此伟大?它是怎样吸引“那被辽阔的海岸抛弃
的可怜的垃圾,那些无家可归、颠沛流离的人”,还有许许多多人的?为什么美国是(或成为)
这些人的选择?
因为美国即使弊病多多,但它仍是一个论坛,在这里,甚至最微弱的声音都有机会被听到。
在这里,偏见可以被克服,善良最终能够战胜邪恶,即使在拖了许多时间之后,坏事也会被揭
露。美国是一个不断创造价值的地方,好的价值总是在发展。它是一个不断搅动的大熔炉,人
民和国家,明天比昨天更好,这不仅是物质的,而且更多是心身的。美国不是为虚弱的心准备
的,也不是为那些寻求舒适和轻松的人准备的,那些人不想听闻任何东西,眼里只有自己的根、
种族和宗教的人,美国不适合他们。

能持续多久?
持续多久?
维持现状,而不积极参于改变世界,这在美国是不可能的。尽一切努力来改变世界,让生
活变得更好,这就是美国的方式。二战之后的马歇尔计划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例子,在此计划
中,胜利者把他的一些财富转给受难者,包括被打败的国家,去建立一个更好、更和谐的世界,
也许要达到这个目的是根本不可能的,但这个努力去尝试的过程本身就是真正的美国方式。至
少,希望经过长期的努力,至少能完成部分目标。至今为止,这个记录看起来还很不错。
自鸣得意的态度可能给美国精神带来负面的作用,自负变成了傲慢。我用自己的国际经验
举一个例子:一位美国经理在巴黎的化妆品柜台前给他的妻子买礼物,但物价标的是法郎,他
问道:这东西用真的钱来算到底是多少(他的意思是,只有美元才算真的钱)!?
另一种将导致美国故步自封的方式是,放弃自力更生的精神,把抚养孩子、教育和任何形
式的风险和责任,越来越多地交托给政府去管。看看周围的世界,你就会看到,凡是政府越来
越多取代家庭或个人作用的地方,代价就不断地增加,事倍功半甚至全部瘫痪。

国家为人民
国家为人民,
人民当家作主
为人民,人民当家作主
有一些作用,政府发挥的功效比任何个人都要好,如国际安全、巩固财政、实行法律等。
政府要做个人不能做的事情,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制造原子弹,甄别并对付国际恐怖主
义分子等。
20

政府能在教育农民用更好的方式种植和收获农作物方面大有所为。它也应该引导公民去自
我发展,引导团体去追求和实现特别的目标。政府的作用是帮助个体去冲破障碍,引导人们去
独立谋生,必要时得到食物和关照,而不是圣诞老公公,免费给每家人家的锅中提供鸡肉,甚
至在我们死的时候免费送来棺材。
罗斯福总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发明的“社会保险”
,已变成了今日的“社会不保险”,事实
上,它已成了“社会背信”和“社会失职”的同义词。依靠法律,在所有工作者的一生中,政
府已经强制地从他们的工资中每月取走部分金额,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可是现在,政府却没有足够的金钱去偿还他们。例如,拿我来说,已经有很多年了,我的社会
保险一直以税收的形式付给政府。如果一家私人企业像美国政府这样来操作的话,就会属于欺
诈行为,那企业的拥有者肯定会被送进监狱。然而美国总统和国会却仍然不断地从社会保险基
金中借走千百亿的金钱。这根本不是一种运营企业的方法,政府也不应该例外。

家庭是国本
家庭是国本
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那些最重视家庭价值的国家。社会赖以生存的是家庭、个人责任和
道义、以及博爱。这就是布尔什维克衰败的原因,因为,苏联式的布尔什维克机制使个人的动
机受到全面的压制,事事都由国家做主。这在人类是行不通的。
取代政府操作的“社会保险”
,由家庭提供社会保险,这样做会更有效,如果国家允许人们
这样做,当他们有这个需要的时候,无论有没有政府,他们都得这样去做。欺骗的机会将大大
减少,因为家庭的关系,人们不会让自己长期地受到其他家庭成员的剥削。人人都应当承担自
己的责任,一般来说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家庭帮助每一个人学会自力更生,然后就要独立自主。
通常,个人需要不断从家人中那里得到爱。但是因为政府割断了家庭和他成员之间的联系,导
致许多出生在美国的美国人已经放弃了他们的家庭责任。我在这里大声呼吁,是时候了,政府
要停止这种有害的做法,去允许并鼓励每个家庭去保持和积累自己照顾自己的手段!个人“社
会保险”需要立即恢复,从国家“社会保险”中退出来的成员由此会获得更多的利益,因为个
人社会保险是能自动调控的,也是人人彼此理解的,还因此能获得家庭的关爱。

竞争的
竞争的优势
同样的方法也可用在教育方面。美国是世界上在孩子身上人均教育费用花得最多的国家。
然而,美国孩子的学业成绩却非常的低,毕业时常常还是货真价实的文盲。成绩最好的学生大
多来自于私立学校,来自于父母在普通学校之外为孩子添加的额外教育。
在美国有许多狭隘的认识,认为提升有才能的孩子会对其他孩子不公平,因此平庸被认为
理所当然。其实这不是美国之所以达到它今天在国际上领先的方法。迎合那些不愿意读书的孩
子,并把喜欢读书的孩子扯下来,这样的教育方法总有一天导致美国教育彻底失败。报酬丰厚
的老师出现在设备更精良的教室里,并不能确保学生的学业变得更好。也许只是为犯罪提供了
一处更高级的场所,被忽视和得不到理解的孩子在此犯下罪恶,就象科罗拉多州哥伦拜中学
Columbine High School in Colorado 的学生在 1999 年希特勒生日那一天所做的那样。
对孩子只深度教育美国历史,对世界历史却一笔带过,这样的教育是不够的。因为美国是
世界的一部分,每一位美国人的遗传都来自世界各地。

扭曲的语言
突然之间,语言成了美国的另一个挑战。许多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不能很好地了解他们的语
言。他们不会读也不会写。他们甚至用洋泾浜英语交流都有问题,而且,政府的政策是急于获
得选举,趋向于在学校里教更多种语言,便于与政府沟通,也为了使某些人能得到各种各样的
社会福利。其结果就是毕业的大学生不能被雇用,因为他连这个国家的主要语言都说不好。熟
练一种共同的语言是在一个社会上生活的基本需要,能懂得第二种或第三种语言当然属于锦上
添花,能帮助我们理解其它的文化和认识世界上其它地方,但不能因此凌驾于这个国家的共同
的语言之上。
21

在新加坡,银行告示上提示:“先说普通话。
”在这个国家里有四种基本的共同语言,到处
都在教导和学习。这四种语言是:北京话、马来语、泰米尔语和英语。

仍然选择优先
我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美国这个不断增长的官僚政府还在试图管得越来越细。许多这些
细节是毫无意义的,有时简直就是误导。例如,2000 年的人口调查表格上有这样的问题:“这
个人的种族是什么?”然后,它给出一个例子,在塞班岛,有夏莫罗人 Chamorro、萨摩亚人
Samoan、白人、黑人、加罗林人 Carolinian、菲律宾人、日本人、韩国人、帕劳群人 Palauan、
汤加人 Tongan 等等。真正的答案应该是,如果我们是美国人,我们就是美国人,无论我们有什
么种族背景。独立的个人可以认为自己是萨摩亚人或汤加人、黑人或白人,但他们果真是他们
自己认为的种族吗?DNA 检查很可能揭示和证明这一点,或多或少,他们的血统是混杂各种血
统的混血儿。一般来说,每一个人都可自由地认为自己是什么种族的人,甚至故意撒谎,有选
择地声称自己属于某个民族。然而政府却照单全收,好象是上帝的真理。更糟糕的是,政府还
可能因此作出新的“社会计划”
,去专门满足这个群体所提出的需要,就像在美国属地的汤加,
汤加的小学教育中没有用全美国的第一语言英语作为第一语言来教育孩子。
这样的途径对我来说,就好象我们在造另一座巴别塔一样(译者注:圣经中的故事,人想
通天,就造了巴别塔,上帝不喜悦,就把人的语言搞乱,把人四散与地球,使人不能团结起来
共同与神较量)
,使美国崩溃成多个自私自利的团体组织,彼此之间漠不关心。也许,这就是美
国的进程,后来因为大众的普通常识,为了共同的利益导致大家集体合作。所有的美国人都应
该在法律和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制造特权的想法本来就不是美国的想法,事实也已证明,有特
权存在的国家和地方,长此以往的结果会引起社会灾难。这对语言和其它方面来说,也都是千
真万确的。

阴暗面
就象其它地方发生的罪恶一样,美国人犯下的罪行同样令人发指,从比例上看,情况更加
糟糕。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美国人对犯罪的记录更全面,揭露得更广泛。司法也不是平等执
行的,尽管美国宪法要求公正,美国也正在努力达到这一目标。的确,不仅美国高级法院法官
瑟古德·马歇尔(Thurgood Marshall)一人所说,在司法公正方面,美国还要走很长的路。
美国的力量之一就是大多数美国人想做美国人,尽管他们是碰巧出生在美国。许多带进美
国的伤害是来自于那些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美国人的人。
他们的罪行不仅仅是对抗美国同胞,例如把原子弹的秘密提供给苏联。如克劳斯·福克斯
Klaus Fuchs 和泰德·郝 Ted Hall 完成了这一“功绩”
,还得到玖里斯和艾斯尔·柔森伯格夫妇
Julius & Ethel Rosenberg 的帮助。郝是一位美国大学教师,后来居然从未被指控,美国还允许他
余生住在英国,不被打扰;柔森伯格夫妇则在 1953 年以电椅处死。
反对人类的罪行不仅仅局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纽伦堡审判 trial in Nuremberg 的罪犯当
中。它在此之前或之后也发生在美国,在美国的内战中,特别是以私刑吊死黑人,罪恶地虐待
犹太人、天主教徒和其它人等。
仅在二战之后的二十三年,美国士兵强奸和杀害越南的非战斗人员,包括妇女、儿童和老
人,这场灾难就是臭名昭著的“埋来Mylai”大屠杀,发生在1968年3月16日,500多人丧生。这
场类似于二战中纳粹德国对犹太人大屠杀一样的事件,却只有一位美国军人、威廉·卡莱中尉
Lt. William Calley受到指控并判刑,但他付出的代价仅是六个月的监禁。其余这场可憎的反人类
行动中的罪犯、共谋犯和执行者都逍遥法外,继续过着他们正常的生活。有一点与纽伦堡审判
相同,当问到他们为什么下此毒手时,他们简单地回答说,自己只是在执行命令。正义于是就
被搁在一边了。
然而,幸亏美国还有上帝的恩典,以“埋来惨案”为例,当一些美国人正杀得眼红的时候,
一组美国直升飞机队正好飞过屠杀的现场,于是他们及时干预,拯救了一些死到临头的人。这
正义的行为需要特别感谢二级准尉休·汤普森(Hugh Thompson),他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美国
22

人,而那些罪犯只是一些空有美国人的虚名的人。
很久以后,一些知道了这桩惨案事由的真正的美国人勇敢地站出来,揭发和抨击此事。当
局和军方起初想压制这个新闻,但最终他们没有选择,只好去正视这桩羞耻的事件。也许这就
是美国的不同之处,总是有一些好人愿意为美国的理想站出来,反对他们的同胞,冒着自己生
命的危险去做正确的事情,不计较个人的得失。最后,邪不压正,坏事昭然若揭。与坏人相比,
好人常常是小人物,然而他们有机会去阻制罪恶,为了让我们所有的人有一个更好的明天去搭
建历史舞台。

正面的东西
就这样,自从先驱者开国以来,美国人是值得享用这样的荣誉的:勇敢的传统、无私的动
力、总是寻求神的旨意大胆前进、勇敢地奔向想象中的世界。这就是伟大的传播者罗纳德·里
根总统在 1991 年 12 月 4 日所表述的看法,我非常同意他的说法,他说:
“尽管美国有很多缺点,
但与世界上其它的地方相比,美国是一个致力于个人自由、追求经济发展的机会、加大国家的
民主化的国家。美国是一个小人能成大事的地方。这个国家允许每一个人为他的社区或世界,
尽其所能地做出最大的贡献。这里对美好的愿望和才能没有歧视。这个国家相信人人都可以用
他或她自己的方式成为杰出人物。”
因此,美国是一个特别的很独特的地方。除了对个人来说能在美国为自己找到无数的机会
以外,美国社会也允许并鼓励人们自己去创造机会。
另外,美国之所以成为美国,就是因为它的移民。它的每一个州,包括夏威夷,之所以能
成为今天这样,是因为移民们来到那里,把她建造成地球上的天堂。移民意味着地方的重生,
在人力、政治和经济方面出现的更新是前人根本认为办不到的。但今天夏威夷仍然这样,在不
远的或遥远的将来,移民仍将发挥重要的作用。美国的公式的确有效。然而,那些渴望不要发
展、生活在过去辉煌的时光里的人很容易忘了这点。但实际上,尽情地享用目前的一切意味着
没有留任何东西给未来。这是一颗星星燃烬的明显的标志。

移民价值
移民价值观给美国社会的动力
价值观给美国社会的动力
也许许多美国人好日子过得太久了,所以,他们看低艰苦工作而得到的报酬,不再关心正
直和善良给灵魂带来的好处。现在,许多美国人尽情地享受高标准的生活水平,好像这是世界
欠他们似的,没有认识到好的生活是需要不断地付出才能得到的。只计算自己拥有的财富,没
有认识到增加生产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这对美国是一个极大的危险。这在自然界都是一样,
光是维持本身就意味着衰退。一棵树或继续生长或死亡,这里没有中间状态。有些树在活了八
百多年之后仍然保持生长,一个国家和公民也应该这样,只有与自然,与人类的本性同步它才
能保持生命。
这就是美国移民对美国文化所做出的贡献。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今天所知道的美国。是
他们带进了成功的价值,他们比任何人都优秀,在他们为自己和为国家开创一个更好的生活的
同时,他们一代一代地传递着美国人艰苦工作、勤勉努力的火炬,使他们坚信自己和自己的国
家会更好。自鸣得意的生活习惯很容易养成,这也是罗马帝国瓦解的原因。除非每一位美国人
重新定位人生的目的,每一天都选择做一位美国人,遵循美国的传统,并在行动上体现出来,
否则就会重蹈罗马的覆辙。
今天,美国方方面面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有无限的机会。它不仅在经济上,而且在人类努力
的所有方面,包括精神方面,都充满了希望。这个国家的多样性能够成为国家的主要力量,也
能成为国家的缺点并最终导致它的灭亡。因此,每一个人,每一天,都需要做出选择。这些选
择要我们自己来做,一天一天地做。

给志愿者的问候
志愿者的问候
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象美国这样有那么多的志愿者。志愿者凝聚的人力资源、募捐而来的
钱财,自由地流出去免费地帮助他人、帮助他们的社区、帮助世界上其他的地区。这些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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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帮助并不局限于帮助自己的家庭,而是帮助美国人心目中的大家庭,即整个世界。这些捐助
完全是按捐赠者自由的愿望,一年又一年,美国人拿出来并交出去的教育费用、慈善捐赠、教
堂奉献,以及无以计数的其它募捐,都出于神圣的理由和原因,其数目之大,甚至超过了世界
上许多国家的总产值。这就是美国的一个关键特征。美国人时刻准备着为一个无私的伟大的目
的去服务,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因为他们的这个愿望,他们就切实地履行了。

24

第七章

美貌和财富
美貌和财富,这不正是每一个人都想得到的吗?其实,美国人得到了它。美国是一个拥有
美貌和财富的地方,至少世界上很多其他国家的人是这样认为的。这也是为什么美国人遭人妒
忌和攻击的原因。
或许正好相反,美国人被人认为是极端丑陋、他们的财富是一种罪恶的积累?显然,两者
都有,美貌和财富是以旁观者本身的眼睛来衡量的。也许,美国外在的美丽比他们拥有的财富
更为突出。什么是财富取决于个人的观点。佛特诺克斯堡的金子,没有数目限制的信用卡,也
许都被认为是财富(译者注:诺克斯堡是美国肯塔基州北部的一个军用地,是联邦政府黄金储
备的存贮处),而另一个人却认为个人的身体和精神的健康以及对社会的贡献才是财富。
欢迎来到美国,在这里,“什么都想要”的梦想正在不断地诱惑着来客。

流淌牛奶和蜂蜜的土地
流淌牛奶和蜂蜜的土地
美国并不一直是充满了牛奶和蜂蜜的地方。对于那些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白人的美洲印地安
人,以及刚刚到达新大陆的英国清教徒来说(译者注:指 1620 年移到美洲建立普利茅斯殖民地
的一批英国清教徒),美洲是一个难以生存的苦地方。后来从欧洲移民过来的人带来了他们的新
思想,而这些思想在他们的祖国被视为异端,最起码也被看作是不现实的梦想。这些新的美洲
人不仅追求个人的解放,而且要追求更多的美好……他们要追求幸福。
因为,历史证明,这些梦想者同时也是吃苦耐劳的人,必要时他们也是顽强的战士,结果
在 1776 年 7 月 4 日,他们建立了一种形式的政府,并在美国独立宣言中宣告,要有“追求幸福”
的权力,这不单单是依靠政府的恩惠,而是赋予了每一位美国人与生俱来的权力。追求幸福,
加上追求自由、平等和解放,这就是美国的人权。这不是哲学思想,而是上帝给予人类生存的
先决条件。
“追求幸福”的原则为美国造就了美丽和财富,至少在这个追求过程中,这两方面都显而
易见。很快,这原则疑惑甚至激怒了世界上别的地方的人。其它国家一般都建立在他们自己的
原则上,如国家的自豪与野心、家族血统或宗教等。相比之下,美国的原则是新的,把追求幸
福列在它的独立宣言中,作为一项神圣不可剥夺的权利。作为比较,你不妨查一查英国大宪章
里的“幸福”条文,或查一查法国大革命的人权宣言中的“幸福”条文,或查一查联合国的世
界人权宣言中的“幸福”条文。

为什么追求幸福?
为什么追求幸福?
依据罗杰·皮隆 Roger Pilon 的解释(译者注:罗杰·皮隆是美国卡多宪法研究中心的创始
人)
,当初美国国父们撰写独立宣言的时候,用“追求幸福” 取代了“追求财产”词句 ,这样
做不是为了贬低物质财富,而是给物质这个概念一个更广泛的内涵。追求幸福不仅仅是只作一
名农民,他也可以经商,或从事服务性行业,或者使用有创造性的技能来生产我们今天所称为
“知识产权”的东西,或正如绕克 P.J.O Rourke 在 2001 年 12 月 3 日文章中所总结的那样:
“追
求幸福的结果,是让我们的国家建立在有用的、丰富的、有实在价值的追求工作之上。

有同一期的『富比士』杂志上,安德鲁·沙利文(Andrew Sullivan)观察到美国不是建立
某些目的的达到、某些战利品的捕获或成功的庆典之上。美国其实是建立在这些努力的过程之
上。在美国,幸福是它自己的结局。幸福的意义取决于我们每一个人的认识。有些人可能相信,
比如说美国的穆斯林信徒和基督徒,他们就认为幸福的最高境界必须与一个人的美德联合在一
起,但是其它的人不一定同意这个观点,但是对国家来说,这些人的观点同等重要。这里最为
关键的一点,是美国政府不干涉她的国民如何定义自己的幸福,她在乎的只是在她国度里,她
的公民不被国家或个人强迫选择所谓的幸福。
25

“当一个社会开创了一种传播性的令人振奋的追求幸福的思想意识、并发展成地球上最强
大和富有的国家时,她背后被猛烈地捅上一刀的危险机率也会成指数地增加。

罗纳德·里根就预先警告过 2001 年的九一一事件(他于 1980 年 8 月在外国战争退伍军人
的集会上的发言):
“为了保证生活、解放和追求幸福,我们必须培植和平,作为我们永久的首要任务。
”他讲
话的全文刊登于『里根,自己把握自己』一书(Reagan, In His Own Hand, Simon&Schuster 出
版,2001 年的版权)

他说,
“我们必须在全世界反对恐怖主义的战斗中立场坚决,决不姑息,因为恐怖分子是和
平最怯懦、最粗暴的践踏者。我们必须明确无误、直截了当地告诉世界,为了我们的原则、信
仰和自由,我们毫不妥协。我们决定并下决心要做的是,正如二十年前一位年轻的总统在他的
就职演说中所说的,去承受一切,甘愿付出代价,我们得到的奖赏就是世界和平;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路可以走。

有人预见
有人预见了吗
预见了吗?
了吗?
很显然,美丽和财富会带来灾难。或者,是美国人被误解了?当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被突
然轰炸时,为什么他们象鸭子那样静静地蹲在那里挨打?而且别人还是用美国的超级飞行物体
去炸美国人!
文明的世界被震惊了,竟然有人采用如此粗暴和野蛮的行动!这场战争的发起者肯定就象
1941 袭击过珍珠港后的日本好战分子一样叫着:Tora、Tora、Tora。
在 2001 年,美国又一次只管追求他自己的幸福,对外不闻不问,或许是有意地不闻不问。
在世贸中心大楼轰然倒塌之前,他们以为这些恐怖分子或宗教战士是在以真主的名义搞些活动
而已。其实早前的情报已经表明极端的国际狂热分子将利用商业飞机作为导弹,轰炸美国著名
的高层建筑物。但是,甚至美国情报系统都不相信这一切会变成真的。
于是,他们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击惊醒,当一些文明世界的人们为九一一事件中死去的人悲
痛时,也有一些人为美国这个美丽加财富的国家,在自己的国土被自己的玩具轰炸时表现得那
么脆弱,感到欣喜若狂。

嫉妒和仇恨
2002 年 1 月 19 日,格林威治平均时间早上 11 点,VS27 航班,一架处女大西洋航空的波
音 747 飞机从伦敦盖维 Gatwick 机场起飞,飞机上有 339 位乘客和 18 位机组人员,飞行的目的
地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起飞后不久,在飞机卫生间的镜子上有人歪歪斜斜地涂着一行
字:“所有的美国人都必须去死。
”结果,飞机改道降落在冰岛的克来法拉维克 Keflavik 机场,
整架飞机在那里作了彻底的搜查,连乘客以及个人的手提包也被彻底检查,但没有找到任何异
样的东西,于是飞机继续飞往奥兰多,这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这是发生在九一一事件之后四
个月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会有人在飞机的镜子上乱涂这些煽动性的话语呢?很显然,必定是有人对美国
人恨之入骨。谁能肯定这必定是一位非美国人干的事情?不管是美国人以外的人涂的也好,还
是真宗的美国人涂的,毫无疑问的是: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仇恨美国人的心态是一种刻骨铭心
的情感。它不是个人一时的感受,它在人群中广泛地流行着。
反美的偏见不是、也没有只局限在那些错误地把自己当作成为真主舍命的烈士的人。一起
非常类似于九一一世易中心的轰炸事件发生在 1995 年的 4 月 19 日,地点是在俄克拉荷马城
Oklahoma City,凶手是年轻的美国人铁木西·麦克维 Timothy Mcveigh,一位得过勋章的退伍的
海湾战争英雄,还有同谋犯特瑞·尼可斯 Terry Nichols,他们最终被捕获并受到审判,陪审团
一致判决把铁木西·麦克维用毒针杀死。就在他把炸弹放在卡车上炸毁了俄克拉荷马城的爱富
雷德·慕蓝 Alfred P.Murrah 联邦大楼之后的 6 年 1 个月 23 天之后,联邦监狱的执法人员在他的
右腿上打了一针,往他的静脉里注入了致死的气体药物。然而与此同时,在监狱里麦克维的同
僚尼可斯却在威胁监狱的管理人员,说如果他吃不到高纤维的饮食就要绝食抗议。
这就是 2001 年 9 月 11 之前的美国一瞥。
26

世界瞬间改变了
瞬间改变了
没有人做出任何结论,也没有人提出问题,直到“九·一一事件”之后这种情况才就迟迟
地出现在美国人面前。美国人之间仅仅是沟通有问题吗?当然,而且持续的时间太长了!
这种情形之所以这样造成,就是因为他拥有的美丽和财富。至今为止,美国从来就没有能
说服国人有关这种情况,国外同意的更少,即西方的经济繁荣不可能对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的
贫困负责,也不可能为其它国家的人民受捆绑或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奴隶解决什么问题。相反,
没有美国的繁荣,发展中国家的情况会比现在更糟糕。美国人应该这样去说,但他们没有,这
话就是“这世界上的任何国家、在任何时刻、只要简单地改变自己镇压政治、经济或社会的体
系,效仿美国的发展方式,它们就可以完全分享这种繁荣”

2001 年 9 月 11 日这一天,死去的不仅是许多无辜的遇难者,死去的还有美国对自己战无
不胜的实力的自信、他的天真和他对自己幸福的盲目追求。它的美丽因此变得成熟了一点,它
也认识到财富是脆弱的,与其分布各处、无限制的地使用,不如把握在手。于是,美国翻开了
新的一页,每一个人都看到了这点。我想,美利坚合众国成长了,更加有智慧了。

抓住重点
那些丧心病狂者最疯狂的举动之一,就是截止 2002 年 1 月为止、处心积虑传播炭疽的二十
四桩案件,造成五人死亡。但没有人明显地注意到,也没有人提出来,其实在美国有许多比炭
疽更猖獗的疾病在蔓延。每年发生七万三千例大肠杆菌 O157:H7(主要是吃了污染的牛肉),
造成一百人的死亡。沙门在菌(一般来自鸡蛋)夺走大约一千人的生命,其每年的发病率为四
万人。
尽管我也和许多人一样担心使用化学武器的战争,可是自从“9·11”之后,我觉得生化武
器似乎并不有效,炭疽疾病传播得更多的是恐惧,吓唬那些脆弱的人神经超过了疾病的本身。
我们来把在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事件中无辜丧生的三千多人与以下数据比较一下:越南战
争中实际作战死亡的人数是 47,369 人,美国人在越战中总的死亡人数是 58,193 人。越战从
1964 年持续到 1972 年,有 8 年之久。美国高速公路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在 1997 年是 41,967。
把这个交通死亡人数乘以八年,就意味着有超过三十二万的美国人死在回家的路上。再把这个
数目比一比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美国死亡人数,实际作战死亡人数是 292,131,参与二战的死亡总
数是 407,316,也就是说是美国十年的交通死亡人数!
是的,是的,“9·11”事件造成平民丧生是一种暴行、令人发指。这事件的发生要求政府
提出新的措施、新的思想、新的决定,来对付现实中已发生的事,关注造成这种灾难的原因。
但不要因此让我们失去了我们的展望!这个世界里有太多其他的动乱,能给美国平民和军
人带来更大的生命威胁,应当引起相似的关注。

时代的进步
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年轻人开始了疯狂与反叛的时代。回顾 1969 年在伍德斯托克音
乐节上,四十多万年轻人聚集在那里玩摇滚乐的那段历史,我个人的理解是,与六十年代“叛
逆青年”有关的一切性开发、艾滋病的传播与蔓延、
“花儿一代”,正是一个从社会中爆发出来
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一群绝望的年轻人走向更成熟的一个过程。他们这场运动叫得最响的一
句话,就是“不要相信超过 30 岁的人”,内容再明白不过了。
然而,在 40 年之后,这一代人成了美国人口中更成熟的那部份人。人们不得不承认:美国
年轻人疯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过去,美国的广告商要把商品或服务推销给这个繁华的社会
的时候,总要以青春或性爱来吸引人的注意。我觉得,自从 2001 年 9 月 11 日以后,这种局面
一去不返了!美国人从深夜的酒醉中觉醒了,深感悲哀。对幸福的追求不再只是寻求永恒的年
轻,而是智慧地使用人力和物质资源,不仅在国内如此,如果可能,而且可以在世界各地去寻
求。幸福现在看起来更象一种长久实用的生命,取代了年轻、不成熟的感观享受。也许上世纪
27

六十年代那句口号将被改为“不要相信 30 岁以下的人”,谁能评判呢。
回顾过去一千年以及当前的文明文化,显而易见的是,人类在所有的年龄阶段都有独特的
价值,而老年的时候的确是最有价值的一个阶段。一万年前,没有老年人,人活到 25 岁或不到
25 岁就死了。随着时间的转移,有 5000 多年历史,并在期间高度提炼的中国文化,在很久前
就认识到老人是宝贵的财富,不仅在他们的家庭中如此,在他们的社会中也是如此。

现代老人
我的一位四十一岁的日本朋友瑞中喜女士最近写道:
“是的,日本人长寿。我奶奶现在 96
岁,我奶奶的妈妈活到 96 岁。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比世界上其它地方的人要活得长一些。也许
理由之一是我们国家有比较好的健康保险。我们看医生和去医院比较容易。我们努力做疾病预
防的工作,因此在治病上不需要花许多的钱。我们尊重老人,我们相信真正的幸福是当我们年
老的时候能感到幸福。因此我们在年轻的时候努力工作,这样当我们在年老的时候可以过上美
好的生活。在日本,有关老人的生意被称为‘银子生意’
,这在日本是一个很大的市场。我工作
的公司 NEC 也非常关注这个领域。”
我举瑞的例子,是因为日本按人口的比例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有最多和最健康的百岁老人的
国家,而且他们的百岁老人的人口还在不断地增加。幸运的是,不仅只在日本,其他国家的百
岁老人人口也在继续增加。毫无疑问的是,我们可以从日本那里学到一些长寿的东西。
老人在日本受到高度尊重毫不奇怪,实际在亚洲大多数国家的文化中,老人都受到高度尊
重。但对美国人来说,这是一种稍为新潮的观念,但是这种思想,通过再次“追求幸福”的权
利以及表现在美国的美丽和财富之中,正在快速地站住脚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把握财富的
是比较老的美国人。现在,更胜于以前,更努力地在追求他们的幸福。老年是能够美丽的,老
年人的贡献会更有益于社会和他们自身。
也许对美国来说,这是一种新的发现。而且历史上已经有过许多著名的先例,说明在生活
中,老年人是可以健康的、有建设性的以及非同寻常的。这有一些例子:
在 100 岁时,摩西奶奶 Grandma Moses 还能画画(译者注:摩西奶奶是美国风俗画家,70
岁开始作画,曾在欧、美举办个人画展)
。提香(Titian,死于 1576 年)画“拉帕腾次 Lepatnts
之战”时已经 98 岁(据传说)
。在 93 岁,萧伯纳 George Bernard Shaw 写出『难以致信的传说
Farfetched Fables』。在 91 岁,撒猛达·佛莱拉 Samonde Valera 当上了爱尔兰总统。在 90 岁,
帕伯罗·泼琪 Pablo Poaches 仍然绘画和雕刻。在 89 岁,亚瑟·罗宾斯坦 Arthur Rubinstein 在纽
约的卡内基大厅举办了他最大的一次演奏会,帕伯罗·卡撒儿斯 Pablo Casals 在 88 岁仍然举办
了大提琴音乐会。在 82 岁,温斯顿·邱吉尔 Winston Churchill 写下四卷著作“说英语人民的历
史”
,里欧·托尔斯泰 Leo Tolstoy 完成了“我不能沉默”
,歌德 Goethe 完成了“浮士德 FAUST”
(译者注:一个人为了智慧和能力与魔鬼交换灵魂的悲剧故事)。在 81 岁,本杰明·富兰克林
Benjamin Franklin 构思了美国外交框架,它被美国宪法采用。

“长寿”
长寿”替代了“
替代了“老人”
老人”
愿望带来结果。人们常常受到一种迷信的辖制,说什么人一当迈入老年的就会开始过一种
单调、消极、没有建树的生活。结果,这种心态变成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如果我们关于老年
的看法是消极的,那我们的体验就会是消极的。然而,以我的经验来看,如果我们以热情的态
度、抱着平常的心去走近生活,就会发现生活不断地常新、充满了欢乐。
按笛派克·乔普拉 Deepak Chopra 的专著“无年纪的身体——无时间的心灵”一书,年龄
有三种形式:(1)年月顺序年龄,(2)生物年龄,(3)心理年龄。你无法选择你的顺序年龄,
但对其它两种形式的年龄可以有很大的影响,而这两者能使一个人的生命更有价值。
但怎么来影响我们的生物和心理年龄呢?以我的体验来说,特别是在五十岁以后,保持活
动!锻炼对一个人的健康和良好的心理状态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保持健康有四个关键的领域要
处理好:耐力、强度训练、韧性和平衡,每个领域都可以单独写一本书。幸运的是,在这些题
目和相关科题上有许多出版的读物可以参考。读这些书是有帮助的,但实际锻炼,无论选择那
28

一种形式,结合一种智慧的饮食,会更有效。
一个人的记忆,使用它就保持活力,不使用就会丧失能力,按照马琪·英格曼 Marge
Engelman,
『有氧心灵:保持老年人的思维活跃』一书的作者,她说,我们的记忆不会因年老而
丧失,而是我们没有坚持不懈地充分训练它。问题是:你是怎样提高你的记忆技巧的?
体育锻炼,这真是老生常谈了!生理上的锻炼不仅增加大脑的血流和氧气量,创造一个健
康的神经网络,而且可以减少精神压力。精神压力所释放出来的激素对脑细胞可以是致死的,
所以减少精神压力实际上可以促进记忆。健康的生理促进健康的心理。
如何锻炼你的大脑?

“加强注意力” :关注每天的活动,增强警觉和记忆。
• “记忆” :记忆帮助建立新的神经突,它是大脑中记忆的衔接部分。背诵你最喜
欢的诗人的一首诗,或你最喜欢的一张家庭菜谱。
• “思维” :挑战你自己,去想猜字游戏或动脑难题。大脑训练能促进你的记忆能
力,让你能想起许多信息。
我最喜欢的还是创造性训练。马琪·英格曼推荐道:变换你每天的活动,列出一张与众不同但
你能做到的 20 件事情的单子,然后去做。烧一盘你从来没有烧过的菜,或写一封长信给一个老
朋友,或为你的家庭和朋友写一本书。正如你现在所读的,我就是听从了她的劝告。

从内向外流露的美丽与财富
路德维格·范·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 至 1827)的第九交响曲需要很长时间
的构思。贝多芬在 19 世纪初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写出了前面的八部交响曲,而第九部交响曲又花
了整整 12 年。最早提及什么会催生第九交响曲的证据是在 1793 年,那时,贝多芬宣布他要为
欢乐颂谱曲,这是一首歌颂人类兄弟般情谊的赞歌,由他同时代的剧作家和诗人席勒(Friedrich
Schiller)所作。然而,一直到了三十年之后,贝多芬才勾勒出这曲交响乐的最后一章,使用席
勒的诗作为赞歌,安排了独唱和管弦。
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完全知道,也许都听过,贝多芬的第九交响乐作为一首昂扬的颂歌,
称颂人类的友谊,成为一篇伟大的乐观主义作品,是欧洲音乐史的一块基石。在这交响曲里,
贝多芬庆祝了人类的潜在力量。贝多芬的最后一段乐章历史性地回顾了拿破仑的死亡,以及对
美好明天的憧憬,以此预见未来和乐观地看待人类的友情。是音乐的力量,特别是在 2001 年 9
月 11 日之后,让我们人类能够认清并加强我们的乐观主义、和对真正的美丽与财富的信仰,还
有人类的手足之情。
当贝多芬要首演他的第九乐章时,许多职业的和业余的音乐家请求在他自己的城市维也纳
先上演他的新作。他的朋友不久就宣布这场音乐会即将举行,由贝多芬亲自参加指挥,时间定
在 1824 年的 5 月 7 日,比伦敦听到这交响乐要早了一年。
在这场音乐会凯旋式的结束时,观众站立欢呼,热情地挥动着他们的帽子和手帕,但贝多
芬对此无动于衷,因为他仍面对着演奏者,背对着舞台。他完全聋了,既听不到他自己的音乐,
也听不到随后爆发的掌声。女低音歌手含着热泪搀着他的手臂,转向观众。
在我的眼中和耳中,第九交响乐就是美丽和财富,并且是可以体验和庆祝的。

29

第八章

发现天堂
打开内在的圣所
我记不清上帝这个话题是什么时候、怎样介绍给我的。我想,人们迟早会接触到占主流的
上帝形象的,我们周围绝大多数的人大概都与我的情况相同。我记得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第一
次看到的上帝的画像,上帝是一位白头发和长灰胡子的老人,坐在像皇帝的宝座一样的椅子上,
飘浮在云端。也许,你的上帝的最初印象也是这样,也许不太一样,是在天堂或一个神秘地方
的另外一种形象,或者你的最初印象简简单单的就是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的形象。
当我们在成长的时候,我们的思想要么毫无疑义地全盘接受,正象许多教堂希望我们的那
样,或开始质疑最初的形象,开始寻找我们更能接受、自认为真实的东西。我是属于后一类的
人,我推测许多人和我一样。作为一个小孩子,我理论着,在现实生活中,没有可能会有人能
坐在飘浮在云端里的椅子里的,而且,如果有人要在天空中去寻找那个长着灰胡子的老人,他
可能永远也找不到。
然而当我们长大时,我们能比较容易去面对抽象的思维,至少,教堂教导我说,上帝不是
坐在云端的椅子里,他这样的图画仅仅是暗喻上帝在全世界以及在我们凡人身上的权力和地位。
那好,有人可能这样说,这样的解释很有道理,在西斯廷大教堂的天穹屋顶上,米开朗琪罗
Michelangelo 所画的上帝对我们凡夫俗子伸手点触,就变得很有意义了,甚至还是上帝给人类
的一种许诺呢。
但是,我相信,我们凡人能够比通过这些形象更能接近上帝。

神说,
神说,要有光,
要有光,就有了光
理性的思想以及科学,特别不能接受除了证据确凿、眼睛看得见、以及可以重复的真理之
外的东西。即使是最聪明的说法或其他形式的表征也都不能接受,因为,结果很可能是一种欺
骗,尽管说的人或事就像神迹奇事一样充满了吸引力。至少,我孩子气的心灵告诉我,上帝像
人一样的形象,穿着衣服,坐在云端或坐在西奈山顶,是不可能的。我甚至质疑上帝为什么是
男的,我更觉得上帝应该是女的,因为我想,女人能生孩子,男人不能,尽管有人可能会说男
性的精子至少启动了人类的诞生,可是精子也需要一个状况良好并能和接收的它的卵子。不要
提所谓上帝用七天创造了世界(另一个比喻?)
,至少在人的诞生过程中,是女人在辛劳,并不
是男人。至少在我的心中,女人为这个世界生育应享有更多的称赞。因此,至少当我在孩提时,
我认为上帝很可能是个女的。这种想法权威们当然很不赞同,所以在大多数时间里,我把它藏
在自己的心里。
回顾人类的历史,历史变得越来越希奇古怪。不同的人群声称上帝是一种动物的样子,有
的说神有很多很多,他们用神秘的动物的外形向世人宣示自己。伊斯兰教是一个例外,它不能
容忍人类给神套上任何形式的视觉形象。然而,上帝总是存在的,但因为人类的心灵有时需要
一幅与之相关的图画才能去沟通,一有这个必要,人就会去创造出一种形象。有人把自己当作
上帝的牧师,他们对待孩子以及成人,就好像想象力丰富的孩子们缺乏成熟的观察能力一样。
几乎每一种宗教的首要戒命之一就是:除我之外,没有其它任何的神!除此之外,其它的说法
都是邪恶的,要不就是自找严厉的惩罚。

不必唯我独尊,
不必唯我独尊,允许存疑
我能难想象,一个具有神奇力量的上帝,会去烦恼甚至嫉妒自己的门徒去敬拜错误的偶像,
因为任何背离了真理的人必定是要承受后果的。这就象告诉一位司机路上小心,这样的劝告显
然是多余的,他开车不小心的话很快就会撞上树木。坏的选择带来坏的结果,这再也明显不过
30

了。罪人自食其果。
想象上帝有一个特别的外形或者有一张慈祥的脸,对我们很多人来说是非常有利于健康的。
说到底,我们都需要知道自己存在的目的,想象中有一位强有力的上帝,这会帮助我们的心灵
去应付那些我们不能把握的东西。因此,我赞同几乎任何形式的宗教,高度尊敬每一个有崇高
目的的宗教意识的人,无论什么选择什么形式的宗教。
我们的宗教选择常常是我们的父母为我们选择的,或者是通过传道人或其他主流宗教的成
员劝说我们加入的,或我们自己受到吸引,或梦中看见的。这其实都无关紧要。追随上帝、追
寻真主、或追寻佛祖是我们神圣的权力,按照自己所信奉的去做,能自己证明自己或其它人,
我们是不错的人,是这个地球上有价值的一部分,是人类兄弟姐妹中有价值的一部分人。

到此为止了吗?
到此为止了吗
我不认为信仰可以到此为止的。这是我的观点:生活对我来说就是意味着要决定许多基本
问题。没有人能躲过这些问题,除非他是一位懦夫,想逃避他的认知的问题,其实逃避只能引
起恐惧症或带来其它后遗症。
为什么是我?真的有上帝吗?我不知道答案。但同时我也不愿意随意地去认同一个形式的
宗教,好像是“把药吞下去,看看有没有效果。
”仅仅逻辑就可告诉我,人是复杂的,设计的机
理非常精细,因此人类在地球上工作了一百多万年了。如果除去人类创造论的这一说法,就没
有了解释。正如任何机器或一件艺术品一样,必定是有人先设计了它,你认为这些东西是偶然
出现的吗?因此,在我的心灵里,创物主不一定是与大家一样的人。实际上,我发现非常可能
的是,上帝能通过我们的人形,或动物,或岩石,或这宇宙间的任何形式,来表现她的存在。
靠排除法,我们能定义上帝不是什么,这样的名单会很长。我们不妨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定
义,上帝最终必然是一种力量,虽然我们试图去理解,但这种力量可能超越了我们当代人的理
解和认识的范围。上帝可能是一种意志、一种思想,或一种法律。很自然,上帝肯定是一种超
级的力量和深邃的思想,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相信,因为宇宙之中存在着如此大的能量,以这
样或那样的形式无所不在,受到永恒法律的统治,以我看来,它的律法靠的是思想。

永恒就是现在
为什么我们必定会死?为什么我们不能永生?我们真的可以永生吗?无论设计多好,机器
总会用坏。但这里有一些东西似乎可以是永恒的,这就是思想和能量。甚至苏格拉底都试图使
他的信徒相信,他不会死,因为他的思想会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会想到他的思想,会把他的思
想传播给其它人。直到他的思想死了,他才会死。实际上,即使他的思想被废弃了,但它对其
它思想的形成非常有用的。因此,对我来说:生命用思想和能量这两种形式永垂不朽。
“那,为什么我们要活着呢?”你可能会这样问。没有人告诉我们活着的理由,但对我来
说,这是一种机理,当它被设计时,无论是谁设计了它,即使它的发育有缺陷,设计的结果是
为了去达到某种目的的。机器的基本功能特征决定了这台机器将被如何使用,即使你不知道这
机器有什么用。以此类推,我的假设是,我们被创造的目的就是要我们充分地去使用自己的天
赋。开天辟地的奇迹,不是制造机器,而且创造了生物,这不可能是一种偶然的原因,或仅仅
出于一种想像。这也许是用科学的理性去解释上帝最调和的说法了,我也承认这样的解释有明
显的不妥当之处。
由此我推断出有些人的行为,比如说自杀,是违背创造主的意愿的。那些抱怨我们存在的
意义、不为自己的周围的进步做一点事情,仅仅有兴趣于自己那一点小事,对周围的世界视而
不见,显然是违背自然的。我认为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就是尽最大的可能去促进人类的精神世
界和物理世界。为了个人的长寿费尽心机是不足道的,我活着的责任就是要在任何时间、任何
方面、给社会一个最好的我。路程走了多远并不重要,但这个走的过程却是人生的精粹。无论
生活把你带向何方,其实你早已经到达了,我们都这样走过来的。你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可
以用科学方法来测试一下,只要捏一下自己就知道了。在地球上这个生命的过程中,对那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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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独立思想、乐意参与社会的人来说,我们的时间最好是立即去
立即去用在帮助人类增添思想,或为
立即去
构建一个更完善的精神或物理世界添砖加瓦。

当时光凝固的时候
当时光凝固的时候
当代最受人尊重的科学家之一爱伯特·爱因斯坦 Albert Einstein 说时间不是绝对的,而是
相对的。如果爱因斯坦不做出通俗的解释,这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一种很可怕的想法。为了解
释他的理论,爱因斯坦举例说:一个人坐在一个很烫的炉子上几秒钟好象几小时,但如果他与
一位漂亮的姑娘谈恋爱的话,那一个小时就象一分钟那样短。这让我想起流行歌手瑟拉·里恩
达 Zarah Leander 以及她那个时代大家都熟悉的一首歌:当你恋爱时,“小时能够变成秒钟。”
如果时间不是一致的,是可变的,甚至完全是客观的,那时间的含意已超过了飞逝,它绝
对不是与总体无关的。对于我们的时间,特别是对我来说,质量和成就成了核心。我当然会注
意到让自己的身体正常运转、使自己活过人类的平均寿命是非常愉快的事情。但我会认识到,
为知识或理解贡献点滴、在人类海洋般的痛苦减少点滴更为重要,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之后,
然后才撇去我的躯体,给其它他人一个机会去不断探索,使生命更富有挑战力。这与一台机器
有些相似,但更有灵感,能够修复,可以表达自身的想法。我不认为长寿是人生的核心,而是
自己醒着的分分秒秒都有所贡献。

更多的期望
挑战带来责任。即使我们认为父母们把自己带进这个世界时可能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我们,
或并没有要生我们的计划(我是父母盼望着生我的)
,也不能抱怨这个悲惨世界,因为没有用。
正如一株植物的健康起源于这个植物的最小细胞,细胞病了,植物就病了;我们社会以及人类
的健康起源于男人和女人。最好忘记那可怜的过去,努力使将来过得更好,将来就会过得更好。
一代代的人类究竟与他们的时代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有那么多的东西放不下来?我们能让
孩子生活得更有价值,但一个更好的世界来自于有计划地培养出下一代更健康的孩子,给这些
孩子的教育必须对他们的成长以及为社会做贡献溶为一体。
我相信,没有做父母的人不想尽责。至少至今为止,在家庭的传统中,男人的首要职责是
保证为他的家庭提供保障,使孩子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成长。男人的第二个责任是为自己、
为家庭和为社会创造财富,让孩子学会节约,从受教育中获得益处。正如我们周围自然环境所
证实的那样,女人的首要责任是在孩子还小的时候照看孩子的身体健康,她的第二项责任是准
备和帮助孩子以后的教育。当男人外出工作时,她能寻找受教育的机会,指导孩子正确的方向,
监督他们的家庭作业,给孩子鼓励。我不是说这光是女人的工作,我没有否认还有其他的途径。
父母应在各方面为他们的孩子树立好的榜样,向他们指出成功的道路。

你只需 要爱
现代人可能会为“你只需要爱”争论不休。目前流行的说法是人人生活工作平等。根据个
人的能力或缺陷,上述说法并不是刻在石头上不可打破的法规。一个家庭很有可能选择相反的
角色,例如,母亲成为家庭经济的主要来源,而父亲则主要是照顾孩子。父母双方都试图兼顾
两者的角色,又养家又抚养孩子,试图平等,于是常常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当然,在性别上应该平等,例如,相同的付出应该得到相同的报酬等,但是如果男女双方
责任和分工明确,彼此的关系可能会更和谐、更使双方满足。基因、大脑和生理差别使人类能
以这种方式更好地利用各自的能力。至少到目前人类还没有克隆,即使人类被克隆了,最后也
是中性克隆。然而,一个克隆人应该胜任或不应该胜任某种特殊的工作,会是群体特征,而且
这会是在一个我们不熟悉的世界里。在一个没有性别差异的克隆社会来到之前,人类都要做好
准备去面对性别和人群之间的不平等。总体来说,特别是经过了沧海桑田,宇宙会提供平衡和
补偿的。当某人可能在某一方面不平等时,他可能在另一方面非常平等。生命就是这样,在人
一生的公平游戏中,人人都有公平的机会使自己达到最好的境界。
教育是榜样、是爱,这是帕斯塔罗西所说的(Johann Heinrich Pestalozzi,著名瑞士教育家,
32

1746-1827)

培养适应能力去更好地生存
当一个人成长时,以我看来,他应该训练自己去胜任人类三种主要分类里的一些工作。每
一位男人或女人,最起码能胜任这三种主要类别里最基本的一种工作:
• 如经商、做工匠(如木匠)、水管工,理发师,裁缝等。换言之,手头先应该掌握
着蓝领工人的本事。
• 在学术专业领域,当医生、做会计、律师、电脑工程师、科学家等。这是一种脑力
的工作。
• 还有在艺术范围,如绘画、音乐、表演等。这是一种娱乐和情感的工作。
对我来说,在一个人的一生中,这三种公式可以同时很好地发挥作用,但不是每一个人都
能做到这点。然而,对于我和我的一些朋友来说,我意识到,其实我们的内在有余生俱来的去
满足这三种不同职业的需要。进一步说,从小就开始接受训练,锲而不舍,尽可能地使自己在
各个领域都游刃有余,这就使自己具有一种非常实在的优势:无论他在哪里、处在什么景况之
下,这种类型的人不怕找不到有报酬的工作,而且不会觉得活得没有意思,他有很多朋友。
比如说,我认识一位律师,他在学习法律之前曾经做过木匠的学徒,他也是一位娴熟的小
提琴家。在二战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聘请律师,但需要木匠,所以他就做了木匠。今天
他是一位成功的领导阶层的人物,有时他和朋友一起玩小提琴自娱自乐。我能举出许多这样的
例子,他们幸运的是他们的父母或他们自己有足够的远见,使自己得到这三重教育,或偶然学
到这些本事。我还没有遇到经历了这三重教育以后没有得到好处的人。而且,他们的孩子也获
益匪浅。再进一步来说,对这三种主要领域的工作有兴趣并积极参与的人很少感到孤独,也很
少狭隘、偏见。

平易近人能获益匪浅
感到孤单的时候我们会去寻找朋友,甚至希望在朋友中非常“吃香”。
说到底,什么是朋友?按字典的说法,朋友是让你愿意去尊重、敬爱,是能影响你、让你
感到亲密无间的人。我们有多么称之为“朋友”的人,真正有多少是属于这种意义上的朋友?
我想,应该是非常的少。实际上,我总是感到我读过那些书的作者和我听过音乐的作曲家比那
些我同时代大叫是我朋友的人更象是我的朋友,例如柏拉图、莎士比亚、歌德、杰克·伦敦或
贝多芬、莫扎特、肖邦和乔治·格什温。在他们的作品中,如果你仔细地去发掘的话,就会发
现,他们通过对不同年纪的男男女女的思想表达,把自己呈现给了你。他们认为象你这样的人
可以分享他们知识和智慧,光这点就让他们满足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把历史长河中许多的
男人和女人作为我的朋友,他们远远胜过我在鸡尾酒会上握手言欢的那些“现世的朋友”。
朋友之间,我体验过极大的失望,也收到过丰厚的友情。毫无疑问,你也有过类似的体验。
我通过研究他们的作品和音乐,虽然他们肉体谢世多年,但他们的精神却巍然屹立,因为随着
岁月的沉淀,他们的知识和思想愈加透明清晰。我发现与我同时代的那些人交往,大家说过做
过之后,自己却仍然孤独。真正的朋友不是你等着去见的人,而是自动地去做别人的朋友的人。
因此,我试图让自己成为别人寻找的朋友,但是做起来很难,因为很自然,所有的人都有自我
保护的意识,尽管这样,我仍然从努力成为别人想要寻找的朋友这个过程中得到极大的满足,
胜过自己去找朋友。

身份很要紧
身份很要紧
一个人的身份很要紧,从这个话题让我想起国籍的问题,对某些人来说,这就跟人穿的衣
服的颜色或一个人的肤色一样的重要。种族和国家之间,从过去到现在都还在为“民族主义”
而战。我对这个话题持有自己的观点。民族意识对人类社会的形成是必需的阶段,就像欧洲的
城市封建国家在欧洲发展历史的某一阶段也是必须的一样。当我被允许在北美永久定居时,我
很高兴地放弃了我的德国国籍。那时,德国对我来说意味着是狭隘的民族主义。我感谢加拿大
33

在我终于能永久地定居在美国之前让我定居。
在改变我的国籍之前,我曾经犹豫过很长时间。我觉得国家主义已经过时了,我们生活在
一个国际化了的世界中。加拿大是国际主义者的国家。我乐意看到加拿大加入美国(或者美国
加入加拿大),成为一个方方面面更好的大国。这将会使很多真正的北美人士共享一个大陆以及
一个共同的市场。我真诚地希望,经过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将摆脱它以前愚蠢狭隘的民族主义
立场,逐步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国际社区。我希望自己最终成为世界公民,所有的民族观念仅仅
是人类发展时期的产物。

美国引
美国引路
美国吸引着许多人想来定居的梦想,就象我一样,我比其它人更想往。如果我能做到,你
也能够做到。无论什么理由让你不能来到美国,你可以让美国梦去找你,因为美国是人民所创
造的,美国人就象你一样,改变就在你的手中。
依靠尊重以及真诚地感谢所有的宗教,美国人的思想已在这个世界上创造出一些新的东西:
多种形式以及没有形式的宗教信仰,以相信人类为基础,认为人类要做成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
做到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从现在
现在做起。虽然这可能在当时是极端痛苦的,但现在可以是令
现在
人陶醉的欢乐,因为更美好的将来就是建立在扎实、美好
美好的
美好的今天之上。
今天
今天的美国是伟大的,在美国,社会和个人都享有令人振奋的自由。今日的北美是那些想
干得更好或有一番成就的人最想去的地方,政府也允许他们这样做。但北美以前并不总是这样,
未来它也有可能不保持下去。
因此,无论你生活在那里,如果你感到你在错误的时间生活在错误的地方,你可以自己解
决。如果你生活在一个不值得生活的地方,就鼓起你的勇气,在国内或去你想去的地方,去改
变你的现状。我推荐的国家或社区是在观念上完全国际化的,它强大到可以允许不同的意见去
自由表达。破釜沉舟,行动起来,投入到你可以大展宏图的地方,实现你的抱负,为更伟大的
人类社区做贡献。
一个大的世界属于我们所有的人,上帝就在我们中间。我们人是宇宙的一分子,与其他的
生物和物质构成了这个宇宙,彼此相联。这样,分享美国精神就意味着更接近上帝,能够把我
们做人的能力推向极限,胜过其他的动物。首要的是,美国不是有形的边界和土壤,而且是一
种思想,它追求人类的平等,挖掘人类的潜力,真正的上帝的国度是具有无限机会的,美国是
今天人类最有机会的地方。

34

为了我们的今天
我来爱,你来爱,他来爱,
她来爱,我们来爱,他们来爱,
我们一起来爱。。。
我们知道,
为了让今天变得更美好,
我要尽一切的努力,为了你,
也为了我自己。

1

附录

美国拓荒者
若想深入研究我家族在欧洲的历史,最好参考郝木特·施兆壁写的家族史『家族年纪:施
兆壁、普科特家族,1977 年完成于安斯堡』。郝木特叔叔仔细地研究了每一位家庭成员以及
亲戚关系。他在书中也写到一些在美国的亲戚,但只是一些他能够追查到的或他所了解的几
位。我在下面的章节里打算进一步地谈谈几位我们家族在美国的亲戚,他们的内容比较丰富一
点。
在我的研究中,我发现我家族在美国的人与在欧洲的人绝然不同。这我能够理解,因为这
些人打起背包远走它乡时,已经抛弃了一个旧世界,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去闯天下。因此,
我们美国的这一支派与留在欧洲的族人相比,在美国的这些人更敢于冒险。正如其他来自世界
各地的美国新移民一样,他们带来了一种开放的心灵、艰苦工作的精神、善于学习以及特别有
适应力、以及持之以恒的耐力。智慧、勤勉的移民成了这个国家奋勇向前的超级动力。假如美
国人失去了这些特别的品格,那么美国这个国家就会像其他国家一样平平淡淡。

爱玛 Emma
以下资料摘自郝木特·施兆壁叔叔写的家族史,我把它从德文里翻译过来。
爱玛·宝玲·韦伯 Emma Pauling Weber(未婚前为施兆壁小姐)1863 年 9 月 26 日生于德国萨
克松尼的奥卜公纳 Obergruna, 1942 年 1 月 1 日死于德,克萨斯州的哈林根 Harlingen。
受到她父母的职业以及社会地位的影响,爱玛就象当时大多数农村人家的姑娘一样,没有
其它机会,只好到城市去给人家当女佣。当时来说,她最起码要在这个工作位置上做两年以
上。
于是爱玛就象她那个时代的其它妇女一样,做了女佣,遗憾的是,她这段期间的生活细节
我们无从了解。大约在 1882 年她 19 岁的时候,爱玛移民去了美国密苏里的圣路易斯市。大约
在 1885 年,她与一位同样来自撒刻松尼但不同小地方的、她以前就认识的人结了婚,那人来
自瑞茵斯堡 Reinsberg,在奥卜公纳附近,他叫摩瑞格·韦伯 Moritg Weber,是一位木匠。据说
爱玛是一位个性坚定、勤俭持家的人,后来,她的家庭很富有。
他们生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男孩。后来不知为什么婚姻破裂了。在当年禁酒的时代
(1920-1933 年),据说她的丈夫涉及了黑市交易。
大约在 1923 年通货膨胀时期,爱玛回老家访问过德累斯顿,当时有一幅照片保存了下
来,记录这一时刻。
她的女儿海伦 Helen,与一位名叫贤 Schen 的男人结婚,她在 1936 年德国举行奥林匹克运
动会时,带着两个女儿探访过德累斯顿。
保罗 Paul
保罗·奥斯华德·施兆璧 Paul Oswald Straube 于 1874 年 5 月 27 日出生于德国撒刻松尼的
奥卜公纳,1953 年死于美国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市。
保罗开始在西奔勒恩 Siebenlehn 当过修理水管的学徒,大概在 1892 年十八岁的时候,在
他姐姐爱玛的怂恿下移民美国,去圣路易斯市投奔姐姐。
有关他职业生涯的资料几乎荡然无存,据说他有过自己的生意,曾经雇过不少员工,同
时,他还整天经营一家健身房(德国体育协会 German Turnverein)。
他在 1901 年和 1908 的回德国老家探访过两次。
在 1912 年,他与爱格妮斯(未婚前为方·艾格哈特小姐)Agnes, nee Von Eckhart 结婚。
2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他们过继了德尔芬 Delphine,爱格妮斯过世了的姐姐的女儿。
我们都叫爱格妮斯 Agnes 为艾丽丝 Alice,她是个聪明能干的女人,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后从经济上援助还在德国的亲戚的主要人物。她于 1965 去世,享年 97 岁,直到她生命的最
后时刻,她的身体功能都很完整。
以上资料译自于郝木特叔叔编的家族史。
以下的信息来自于德尔芬·诺斯特罗姆 Delphine Nordstrom(未结婚前姓施兆璧 Nee
Straube),是保罗·施兆璧和他的妻子爱格妮斯过继的女儿,别处有提起这段信息。
保罗·奥斯华德·施兆璧,爱玛·宝玲·韦伯,和爱玛的孩子海蒂 Hattie(又名 Hedwig
Eligabeth)、奥嘉 Olga、海伦 Helen 和理查德 Richard 都住在圣路易斯市,而且住得很近。
海伦后来成为海伦·休 Helen Scheu,有两个女儿。德尔芬 Delphing 说海伦 Helen 非常富
有,但她不知道海伦的丈夫是靠什么发达的,她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看见海伦和她老公住在一栋
很豪华的大房子里。按德尔芬的说法,海伦的丈夫或是死了,或跟她离婚了。
爱丽丝婶婶
爱丽丝 Alice 婶婶是一位很好的女人,她在她们那个年代算得上女中豪杰了,在许多方面
她都很超前,远远走在时代的前面。虽然我跟她年龄相差 61 年,但从小我和她的关系就很融
洽,我俩彼此理解,好象是同代人一样。我们的世界观很相似,都把世界看成是一大碗草莓。
爱丽丝婶婶尽管后来因为年纪大了身体变得脆弱,但她的心灵一直保持着年轻的活力,直到她
在 97 岁去世,头脑保持着职业般的敏锐,。
下面我所写的是我个人对她的认识,另外我也加入了她的养女 Delphine 德尔芬的看法。
爱丽丝婶婶,未婚前名爱格妮丝·冯·艾克哈特 Agnes Von Eckhart,1868 年 1 月 17 日生
于芝加哥,1965 年 2 月 19 日去世于密苏里的圣路易斯市。
对我而言,她是叔叔保罗·施兆璧的太太,是爱丽丝·施兆璧婶婶。虽然她所有的正式记
录均表明她的名字是爱格妮丝,可在她的一生中,大家都叫她爱丽丝,而不是爱格妮丝。
爱丽丝婶婶在 44 岁时与保罗叔叔结婚前已经结过两次婚,她与保罗叔叔结婚时是 1912
年,当时保罗叔叔是一位三十八岁的单身汉。她的第一次婚姻是嫁给一位加拿大罗兰 Roalroad
的高官,这位高官的年龄肯定比她大许多,大概非常富有,爱丽丝婶婶在加拿大和他生活,直
到他去世。然后她搬到芝加哥,又与某个人结了婚,这个人的兄弟是当时的一位重要政治人
物,我至今还没有查出他的名字。那兄弟俩后来卷入了某桩黑色交易被曝光,结果她的第二任
丈夫自杀了。
就像现在一样,很多人在健身房锻炼身体时遇见了自己的配偶。我叔叔和婶婶当年就是这
样认识的。他们俩当时都去圣路易斯的德国体育馆锻炼身体,俩个人都有那种标准的优美体
型,结果一见钟情,他俩的婚姻持续了四十一年,直到 1953 年保罗叔叔去世。爱丽丝婶婶比
她丈夫多活了 12 年,于 1965 年过世。我在她的晚年了解她更多一点。
当她认识保罗叔叔的时候,爱丽丝婶婶的全职工作是在圣路易斯一家叫五月 May 的百货
公司做采购员。在 1912 年,爱丽丝婶婶和保罗叔叔就已经建立了双收入的家庭,这在当时是
非常超前的了。当时的社会在许多方面对妇女存在着歧视,但爱丽丝婶婶无所谓,事实上她是
密苏里州第一位拿到驾驶执照的女人,她管她当时的小汽车叫做“开放的机器”。她八十岁的
时候还自己开车,她开的是一辆豪华的得斯德 Desoto Deluxe 小轿车。她和我现在一样,不太
情愿坐在车子的后面,把方向盘让给女儿德芬妮或其他人去控制。有一次,我从圣路易斯开车
到芝加哥去,爱丽斯婶婶坐在我的右边,我尽量谨慎小心地驾驶着,深怕超速。而当我开进著
名的 66 号高速公路时,她忍不住对我吼起来:“开快一点!开快一点!”我当时就在心里
想,她先生活着的时候,她必定是她丈夫生命中的一团火球,所以到现在还是这样热情不减。
如果我真地随她的意去踩油门,不用多久肯定就会有警察追上来。这就是我这个经历旺盛的婶
婶,一生都充满了活力。

3

欧洲家族
唯一的记录

更近代的西方人
按汉斯·巴娄 Hans Bahlow 在 1967 年版的“Deutsches Namenlexikon”『德国人名词
典』,施兆壁(Straub 或 Straube)来自于德语“Struppig”一种猪,猪鬃很粗糙,所以该词含
有粗糙的意思。在德国巴伐利亚有个地方名字叫“Straubing 施兆彬”,很久以前,这些粗糙的
人出没于此。
这里我列举历史书上两个谈到姓施兆壁名字的人的例子(若要查询近代常见施兆壁人物,
请参考郝木特叔叔的『家族年纪:施兆壁、普科特家族,1977 年 5 月完成于安斯堡』一书。

卡斯伯 Casper
以下翻译段落摘自在华沙档案馆发现的 W 科帕林斯基 W.Kopalinski 的文章,原文为波兰
语:
卡斯伯·施兆壁 Straube,Casper,(名字的发音用的是德语),最初来自于
德国的巴伐利亚,一位旅行的印刷匠,他很可能在安斯堡、德累斯顿和莱比锡一带
活动。1473 年他在波兰的克拉考 Cracow 首府接受当地博纳丁 Bernardin 和尚的
委托印书,共印了四种书:“克拉考年历 Almanach Cracoviense”,是 1474 年的
一种墙上日历,单面印刷,被认为是波兰最早的印刷品,“Opus Restitutionum”
(『关于赔偿、高利贷以及剥夺的事宜』),是法兰西斯格克 Francisgek de platea
于 1475 年所著;“Explanatio in Psalterium”(『一种对 Psalter 的解释』),1476
年简·图来塞马塔 Jan Turrecermata 著;“Opuscula”(圣·奥古斯丁于 1476 年至
1477 年 St.Augusin 所著的一本不怎么出名的神学著作)。卡斯伯·施兆壁没有把
自己的名字或日期印在他的任何出版物上。有关这位印刷师傅以后的命运和他的出
版作坊已经没有资料可查。
克拉考 Krakow,又名绝考 Dracow,也被称做克拉科维亚 Cracovia,是波兰 12 世纪到 16 世纪
的首都,直到 1596 首府搬到华沙为止。Cracow 克拉考从过去到现在依然是波兰的教堂之都,
在华沙南面大约 200 英里的地方,坐落在维斯图拉 Vistula 河的岸边。克拉考市以拥有最古
老、最著名的波兰大学夏杰博隆尼阿大学 Jagieblonian 为荣,在该市里还有一个大教室,里面
埋葬着历代大多数的波兰国王。

卡尔 Karl
卡尔·施兆壁(Karl Straube)是风琴手,也是德国有将近一千年历史的多马唱诗班
Thomaner 的领班,以及莱比锡历史悠久的格温 Gewandhaus Conservatory 公立音乐学院的领
导, 1873 年 1 月 6 日生于柏林,1950 年 4 月 27 日死于莱比锡。
到 18 世纪的中叶,风琴被认为是“乐器的女王”,但后来随着新的乐器不断发展,它渐
渐地失去了在乐器中的中心地位。但一百年之后,风琴和它的潜力又被人们重新发掘了出来,
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归功于卡尔·施兆壁用风琴演奏了巴赫的大合唱。施兆壁成功地使巴赫的风
琴音乐挣脱了传统的表现方式,模仿瓦格纳式 Wagnerian 的现代交响乐风格,用现代音响技术
演奏了巴赫的音乐。他终生致力于把巴赫的音乐用现代的方式呈现出来,因此,他追溯着早已
被人遗忘的巴赫的音乐历史和实践。作为唱诗班的领班,他的职位对他的事业非常有利。例
如,唱诗班男童的一种 Cappella 声音使他坚信,一个相对小规模的唱诗班和管弦乐队是表现巴
赫音乐的最理想的规模,他的观点被社会接受,并一直延持到现在。
卡尔使风琴音乐复兴,特别是让巴赫音乐重新风靡一时。一开始是他在柏林的老格纳森教
4

堂的那场“历史性的音乐会”推出风琴热,后来在他领导托玛纳唱诗班期间,巴赫以及风琴音
乐大受欢迎。
1931 年 4 月 5 日复活节,德国中心广播公司(Mitteldeutsche Rundfunk-AG)与莱比锡的多马
唱诗班、莱比锡格温交响乐 Gewandhaus 管弦乐队合作,由卡尔·施兆壁指挥,在世界上首次
现场直播了巴赫大合唱。首先播出的大合唱是“耶稣受难而死”(Christ lag in Todes Banden)
BWV4。下一个星期天,“思念耶稣基督”(Halt im Gedachtnis Jesum christ) BWV67 在播放
的过程中同时也被刻录在唱片上(不是为销售,而是作为唱诗班的文件)。据称,这是保存至
今最早的第一张完整的巴赫大合唱的唱片。
国家社会主义党(纳粹)在 1933 年夺取了政权,这对卡尔·施兆壁的生涯产生了深刻、
几乎毁灭性的影响。其结果扭曲了卡尔的一生,回头看,在那个时代有很多个性相似的有着相
似的心灵历程。新的德国政府不仅在原则上反对教堂,而且特别不乐意见到多马合唱团在社会
上那么流行。他们反对的理由之一,是因为在 1931 年导致纳粹上台的全国大选活动中,卡尔
曾公开地表示过反对希特勒当政。纳粹执政之后,施兆璧认识到纳粹执政党更喜欢用新政权的
一些高级奴仆来替代自己,这就意味着要迫使他让出唱诗班和公立音乐学院的音乐指挥权。为
了不失去自己的官方地位,施兆壁结果唯心地签约加入了国家社会主义党,成为纳粹的一分
子。
结果,直到 1939 年,施兆壁都能保持原任。然而,他持续的反法西斯倾向在党内不是秘
密。施兆壁不仅拒绝参加党的聚会,他还保持着与犹太朋友和同事的关系。在一次与当权者发
生对抗冲突之后,他递交了辞呈。一直到 1948 年,他都是这家公立音乐学院的风琴音乐教
师,勤勤恳恳地努力提高教会音乐家的教育水平,即使遭到来自当权者的压力,迫使他另立教
学主题,他也没有放弃他的教学目标。
他的音乐作品

Karl Straube: Historische Aufnahme
Thomanerchor und Gewandhaus-Orchester Leipzig, 1931 (Sonic)
Kantate: Im Gedächtnis Jesu Christ (BWV 67)
Die Himmel erzählen die Erde Gottes (BWV 76)
Die Elenden sollen essen (BWV 75)
Wachet, betet (BWV 70)

5

温·施兆壁饮食记录
2001 年 8 月

2001 年 8 月 01 日, 周三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几小块桃子和菠萝片。
一些核桃仁仁、米奶、绿茶。
核桃仁(
核桃仁(约在 11 点进食)
进食)
一个中等大小的香蕉
午饭(
午饭(一天的主餐)
一天的主餐)
主食是鲳鱼和米饭,牛蒡,腌白萝卜,豆汤。甜食是新鲜的樱桃。
没有下午茶
没有下午茶。
晚餐(大约下午 6-7 点)
烤土豆和蒸红辣椒、绿葱丝。一汤匙芝麻酱做浇头。
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晚上 10-11 点)
一些豆制酸奶,加几片新鲜香蕉片。

2001 年 8 月 02 日,周四
早餐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蓝草莓。一点核桃仁仁、米奶、绿茶。
核桃仁(
核桃仁(大约 11 点)
一根中等大小的香蕉
午饭(
午饭(一天的主餐)
一天的主餐)
鲑鱼,烤土豆,烫菠菜,洋葱汤。甜食是新鲜草莓。
没有下午快餐。
晚饭(
晚饭(大约下午 6-7 点)
烤土豆,清蒸刀豆,洒上青葱丝。一匙芝麻酱作浇头。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
宵夜(晚上 10-11 点)
一点豆制酸奶,放几片新鲜的奇异果片、香蕉片。

2001 年 8 月 03 周五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和蓝草莓,一些核桃仁、米奶和绿茶。
早点(
早点(约上午 11 点)
一个中等大小的香蕉
午饭(
午饭(一天的主餐)
一天的主餐)
鲳鱼配烤土豆,开水烫过的豆芽。九谷汤。不吃甜食。
不喝下午茶
下午茶。
晚饭(
晚饭(晚上 6-7 点)
煮锅巴,浇上煮熟的洋葱和绿豆,再添一汤匙芝麻酱做浇头。
一杯红葡萄果汁,半片面包,上面涂一层杏仁酱。
宵夜(
宵夜(约晚上
约晚上 10-11 点)
一些豆制酸奶,加几片新鲜的奇异果和香蕉片。

1

2001 年 8 月 04 周六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蓝草莓,一些核桃仁、米奶和绿茶。
早点(
早点(约上午 11 点)
一根香蕉
午饭(
午饭(一天的正餐
一天的正餐)
在 Zippy 饭店吃饭:烤鲑鱼,撒柠檬汁、绿色花椰菜、黄糙米饭。没甜食。
没有下午茶。
没有下午茶。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6-7 点)
烤土豆,配煮过的菠菜、几片生西红柿,用一汤匙的芝麻酱做浇头。一杯红葡萄果汁。一
片面包,上面涂一层杏仁酱,包在海苔内吃。一杯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一点豆制酸奶,加几片新鲜的奇异果和香蕉片。

2001 年 8 月 05 周日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一些蓝草莓,一点核桃仁、米奶、半片涂了向日葵白脱的面包,一
杯绿茶。
不吃早点
不吃早点
中饭(
中饭(一天的主餐)
一天的主餐)
一杯九谷汤,一只豆腐汉堡包(是用豆腐和燕麦片捏紧成饼,放一点 Canola 油烤)
,黄糙
米饭,煮熟的洋葱和大蒜。无甜食。
无下午茶
晚饭(
晚饭(晚上 6-7 点)
一块土豆泥饼(用 Canola Oil 烤制),开水烫过的豆芽,用一汤匙芝麻酱做浇头。一杯红葡
萄果汁。一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包着海苔吃。一杯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上
约晚上 10-11 点)

2001 年 8 月 06 周一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 和蓝草莓一起吃。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1 点)
一片海苔包着的面包。
午饭(
午饭(一天主餐)
一天主餐)
一杯九谷汤。豆腐汉堡(用豆腐和燕麦片捏在一起放一点 Canola 油烤)
,加土豆奶汁干酪
菜、大蒜,玉米棒和新鲜西红柿。无甜食。
无下午茶。
下午茶。
晚饭(
晚饭(晚上 6-7 点)
黄糙米饭加烫过的豆芽,浇一汤匙芝麻酱做浇头。一杯红葡萄果汁。一片涂有杏仁酱的面
包,外包海苔。绿茶。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一些豆制酸奶,原味。

2001 年 8 月 07 周二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蓝草莓。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1 点)
2

一片发酵酸面包,原味。一杯绿茶。
午饭(
(一天主食)
午饭
一天主食)
一杯西红柿汤。3 个用 Canola 油烤的豆腐,加大蒜,土豆加奶汁干酪烙菜、玉米棒和新鲜
西红柿。甜食是一只奇异水果。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4 点,在游泳之前)
在游泳之前)
一个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7-8 点)
日式:寿司、水煮胡萝卜、新鲜西红柿。一点芝麻酱做浇头。
宵夜(
宵夜(晚 11 点)
豆制酸奶,几片切好的生梨。

2001 年 8 月 08 周三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蓝草莓。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无早点,
早点,但喝一杯绿茶。
但喝一杯绿茶。
中饭(
中饭(一天主餐)
一天主餐)
一杯西红柿汤。日本定食鲳鱼和米饭的盒饭。水煮胡萝卜和豌豆。无甜食。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之前)
游泳之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 7-8 点)
寿司加牛蒡和浸在芝麻酱里的生西红柿。一杯红葡萄果汁。一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外面
包着海苔。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和几片切好的生梨片。

2001 年 8 月 09 周四
早饭
芋头泥加燕麦片以及一汤匙的亚麻籽。几片桃子、几小块菠萝。核桃仁。米奶和绿茶。
无早点,
早点,但一杯绿茶。
但一杯绿茶。
午餐(
午餐(一天主餐)
一天主餐)
一杯西红柿。日式炸天婆 Tempura 加炒饭、胡萝卜和豌豆。无甜食。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 7-8 点)
寿司、水煮豆芽,土豆加奶汁干酪烙菜。一杯红葡萄果汁。大米布丁西、几块切好的苹果。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涂了杏仁酱的面包片,外包海苔。豆制酸奶加几片梨子。

2001 年 8 月 10 周五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几片梨子。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0 点)
一块燕麦饼干。
午饭(
午饭(一天主餐)
一天主餐)
半杯西红柿汤。豆腐汉堡(用 Canola 油烤制的豆腐和燕麦片饼)。炒饭。水煮胡萝卜和豌
豆。一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外包海苔。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在游泳之前)
在游泳之前)
一根香蕉。
3

晚饭(
晚饭(约晚 7 点)
土豆加奶汁烙菜,水煮豆芽、玉米。一杯红葡萄果汁。大米布丁,里面再加一些片苹果丁。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几片新鲜香蕉。

2001 年 8 月 11 周六
早饭
芋头泥加一汤匙亚麻籽,几片苹果。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0 点)
一些全粮饼干。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大蒜烧鱼肉,配黄糙米饭,水煮豌豆、刀豆、胡萝卜。一只荔枝作甜食。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下午 5 点)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6 点)
用一张不加糖不加盐的玉米粉大饼,包一只新鲜的西红柿,里面涂一层杏仁酱,卷起来吃。
一杯红葡萄果汁。一片涂有杏仁酱的面包,外包海苔。再加半片涂了向日葵酱的面包。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 11 点)
豆制酸奶和几片新鲜香蕉。

2001 年 8 月 12 周日
早饭
芋头泥加一汤匙亚麻籽,几片苹果。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几块全粮饼干。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豆芽汤。煎苹果薄饼,水煮胡萝卜和豌豆。
没有下午茶
没有下午茶。
下午茶。
晚饭(
晚饭(大约晚上
大约晚上 6 点)
煎苹果薄饼,生西红柿。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晚 10-11 点)
一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外包海苔,豆制酸奶,几片香蕉,绿茶。

2001 年 8 月 13 周一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几片苹果。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0 点)
几块全粮饼干。
午饭(
午饭(一天主餐)
一天主餐)
一杯大白菜汤。夏威夷鱼肉,日本冲绳红薯,水煮大白菜,绿茶。
无下午茶。
下午茶。
晚饭(
晚饭(晚上 7 点)
炒饭,水煮刀豆,新鲜西红柿。一满汤匙的芝麻酱。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几片香蕉。

4

2001 年 8 月 14 周二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几片苹果。核桃仁。米奶。绿茶。
无早点
午饭(
午饭(一天主餐)
一天主餐)
一杯大白菜汤。煎苹果薄饼,水煮胡萝卜和青葱,大蒜,绿茶。
无下午茶。
下午茶。
晚饭(
晚饭(约晚 7 点)
寿司加水煮大白菜和生西红柿。一杯红葡萄果汁。一个半煎苹果薄饼。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几片香蕉。

2001 年 8 月 15 周三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几片苹果。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0 点)
全粮饼干。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大白菜汤。生鱼片加炒饭、酸菜。绿茶。
无下午茶。
下午茶。
晚饭(
晚饭(约晚 6 点)
日本冲绳红薯,水煮并切碎的胡萝卜,加一汤匙芝麻酱浇在上面。一杯红葡萄汁。一块煎
苹果薄饼。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几片香蕉。

2001 年 8 月 16 日 周四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几片苹果。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1 点)
全粮饼干。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煎豆汤。生鱼片加炒饭,水煮青葱。酸菜。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7 点)
一块土豆泥饼(用 Canola 油烤)
,大白菜切丝做生菜色拉,用大蒜泥和芝麻酱做调料。一
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外裹海苔。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
宵夜(约晚上
约晚上 10-11 点)
豆制酸奶,几片香蕉。

2001 年 8 月 17 周五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和几片苹果。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1 点)
一片发酵酸面包,原味。一杯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煎豆汤。生鱼片、日本冲绳红薯、小豆芽。绿茶。
5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 7 点)
炒饭,西红柿和黄瓜生菜色拉,浇一汤匙的芝麻酱。一杯红葡萄果汁。一片涂了杏仁酱的
面包。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豆酸奶,原味。

2001 年 8 月 18 周六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几块新鲜的苹果。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早上 11 点)
一根香蕉。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在 Zippy 饭店吃:烤鲑鱼,浇柠檬汁。花椰菜和黄糙米饭。无甜食。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一些核桃仁。绿茶。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7 点)
日本冲绳红薯,芝麻酱拌菠菜。一杯红葡萄汁。一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绿茶。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几片香蕉。

2001 年 8 月 19 周日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的杨桃,核桃仁,米奶,绿茶。
没有早点
没有早点,
早点,只喝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煎豆汤。生鱼片在油锅里稍微烫一下吃,配白米饭和茄子。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之前
游泳之前)
之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 7 点)
日本冲绳红薯,烫过的菠菜拌大蒜和芝麻酱。一杯约葡萄果汁。一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
包上海苔吃。一杯绿茶。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香蕉片。一片涂了向日葵酱的面包。一杯热水。

2001 年 8 月 20 周一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的杨桃,核桃仁,米奶,绿茶。
无早点,
早点,只喝绿茶。
只喝绿茶。
中饭(
中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煎豆汤。豆腐、白米饭、大蒜茄子。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之前)
游泳之前)
一个沾芝麻酱的新鲜桃子。绿茶。
晚饭(
晚饭(约晚 7 时)
一块土豆泥饼(用 Canola 油烤制)、蒜蓉菠菜,用一汤匙芝麻酱做浇头。一杯红葡萄果汁。
一块半涂有杏仁酱的面包。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6

豆制酸奶加几片香蕉。

2001 年 8 月 21 周二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的杨桃,核桃仁,米奶,绿茶。
无早点,
早点,只喝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在中国之家吃饭,中式自助餐:蛋花汤、鸡肉、饺子、蔬菜蛋饼、炒饭、炒面、炒刀豆,
以及其它绿色蔬菜,油炸的外面沾着芝麻的豆馅糯米团子。热开水。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新鲜桃子沾芝麻酱吃。绿茶。
晚饭(
晚饭(下午 7 点)
一片半涂了豆腐的面包(豆腐,芝麻酱和烫过的青葱拌在一起)
。新鲜的西红柿、煮熟的茄
子。一杯红葡萄果汁。一片不发酵面包。绿茶。
宵夜(
宵夜(约晚 11 点)
豆制酸奶加几片新鲜香蕉。

2001 年 8 月 22 周三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的杨桃,核桃仁,米奶,绿茶。
无早点,
早点,只喝绿茶。
只喝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菠菜粗面汤。日本定食盒饭,里面食鲳鱼饭。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用一张不加糖不加盐的玉米粉大饼,包一根香蕉,里面涂一层杏仁酱,卷起来吃。一杯红
葡萄果汁。
晚饭(
晚饭(约晚上 7 点)
白米饭、水煮刀豆拌芝麻酱。半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绿茶。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新鲜桃子。一杯热水。

2001 年 8 月 23 周四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的杨桃,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1 点)
两块燕麦饼干。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菠菜玉米汤。Pollock(鱼名)
,日本冲绳红薯,水煮刀豆拌蒜泥。沾芝麻酱的桃子作甜
食。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用一张不加糖不加盐的玉米粉大饼,包一根香蕉,里面涂一层杏仁酱,卷起来吃。一杯红
葡萄果汁。一点大米布丁。绿茶。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7 点)
日式晚饭:油炸蔬菜天婆 tempura、寿司,清蒸黄瓜片。绿茶。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新鲜桃子。.

2001 年 8 月 24 周五
7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杨桃。核桃仁。米奶。绿茶。
没有早点,
没有早点,仅喝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菠菜玉米汤。Pollock(鱼名),意大利面,西红柿酱,蒜蓉水煮刀豆。沾芝麻酱的桃子
作甜食。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用一张不加糖不加盐的玉米粉大饼,包一根香蕉,里面涂一层杏仁酱,卷起来吃。一杯红
葡萄果汁。
晚饭(
:30)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9:
日本餐:定食盒子里有生鱼片、寿司,外加一片涂了芝麻酱的面包,一只新鲜的大的西红
柿。用大米布丁做甜食,还有豆制酸奶。绿茶。
无宵夜

2001 年 8 月 25 周六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的杨桃。核桃仁。米奶。绿茶。
无早点,
早点,仅喝绿茶。
仅喝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菠菜玉米汤。Pollock(鱼名)和意大利面条,一根玉米棒。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4 点,游泳前)
游泳前)
一只桃子、一根香蕉,沾芝麻酱。绿茶。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7 时)
芋头泥面包圈加豆腐(豆腐、芝麻酱以及稍微煮一下的黄瓜切碎拌在一起)
,青扁豆,一只
大西红柿。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几片新鲜香蕉。

2001 年 8 月 26 周日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切好的新鲜的杨桃。一点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1 点)
几块全粮饼干。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在 Compadre 饭店吃:新鲜的油果拌黑豆,用西班牙的嫂傻酱做拌料。一杯热水。
无下午茶。
下午茶。
晚饭(
晚饭(约晚 7 点)
日本冲绳红薯、水煮青扁豆、一只新鲜的大的西红柿。半只用芋头泥烤出来的硬面包,涂
杏仁酱。一杯红葡萄果汁。绿茶。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新鲜桃子。

2001 年 8 月 27 周一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新鲜的杨桃切成片。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 11 点)
一片哈密瓜。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8

一杯青扁豆(又名雪豆)汤。豆腐/西红柿意大利面条,鹰嘴豆和豌豆。一只沾芝麻酱的新
鲜的桃子作甜食。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大约晚 8 时)
一个土豆泥饼(用 Canola 油烤)
,炒青扁豆,几个新鲜的小的西红柿。一片涂了杏仁酱的
面包。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
宵夜(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原味。半杯热水。

2001 年 8 月 28 周二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新鲜的杨桃切片。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上午 11 点)
一块燕麦饼干。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半杯青扁豆(又名雪豆)汤,清蒸鲑鱼,中东小米,烫过的豆芽色拉加蒜泥。无甜食。绿
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去游泳之前)
游泳之前)
大米布丁甜点,一根香蕉,一杯红葡萄果汁。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8 点)
芝麻酱烧茄子,水煮豌豆以及鹰嘴豆。一片面包涂杏仁酱。一杯绿茶。
宵夜(
宵夜(晚上 11 点)
豆制酸奶,原味,半杯热开水。

2001 年 8 月 29 周三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一些新鲜的杨桃切成片。一点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30)

早点(约早上 10:
两块枣泥饼干,一杯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蔬菜燕麦汤。姜、蒜烧鲑鱼,中东小米和菠菜。无甜食。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游泳前)
游泳前)
用一张无盐无糖的玉米粉大饼卷一根香蕉,里面涂一层杏仁酱。大米甜布丁做甜食。喝一
杯红葡萄果汁。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7 点)
芝麻酱烧茄子,一碟意大利面,一根玉米棒。两片哈密瓜沾芝麻酱吃。一片发酵过的淡味
酸面包。绿茶。
宵夜(
宵夜(晚上 10-11 点)
豆制酸奶和新鲜的桃子。

2001 年 8 月 30 周四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新鲜切好的桃子。一点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大约早上
大约早上 10 点,在打了
在打了一个半小时太极拳之后)
一个半小时太极拳之后)
一个 1.7 盎司的豆蛋白吐司硬果和酸果饼干。
午饭(
午饭(一天的主餐
一天的主餐)
主餐)
一杯蔬菜和燕麦汤。豆腐/牛蒡混在中东小米里煮熟吃,黑野草莓、菠菜。
9

一个新鲜的桃子沾芝麻酱做甜食。一杯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大约下午
大约下午 5 点,去游泳前)
游泳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约晚上
约晚上 7 点)
一块土豆泥饼(用 Canola 油烤制),新鲜菠菜、几个浸在芝麻酱里的新鲜的小的西红柿。
一杯红葡萄果汁。一片涂了杏仁酱的面包。一杯绿茶。
宵夜(
宵夜(晚上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一片新鲜的哈密瓜。

2001 年 8 月 31 周五
早饭
芋头泥加一匙亚麻籽,一片哈密瓜,一些核桃仁,米奶,绿茶。
早点(
早点(约上午 11 点)
几块粗粮饼干,绿茶。
午饭(
午饭(一日主餐)
一日主餐)
一杯小扁豆汤,用豆腐/牛蒡加在中东小米里煮熟,加黑野草莓、煮熟的豌豆。没有甜食。
绿茶。
下午茶(
下午茶(约下午 5 点,去游泳前)
游泳前)
一根香蕉。
晚饭(
晚饭(晚上 8 点)
黑野草莓和菠菜做生菜,用芝麻酱做调料。半片面包,上面涂杏仁酱。一杯红葡萄果汁。
宵夜(
宵夜(约晚 10-11 点)
豆制酸奶加一片新鲜的哈密瓜,喝半杯热开水。

10

作家的资料来源
第一集
第一章
Encyclopedia Americana, 1959 Edition.
Twelve Signs of the Zodiac
http://www.astrology-online.com/persn.htm February 20, 2000
Lau, Theodora. ¡°Chinese Horoscopes,¡± Harper & Row 1979.
Meyers Konversations-Lexikon, Bibliographisches Institut, Leipzig und Wien, 1896.
第二章
drefa Produktion und Lizenz GmbH. ¡°Geschichte Mitteldeutschlands,¡± Leipzig,
February 5, 2000.
Encyclopedia Americana, 1959 Edition.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http://www.britannica.com/, February 12, 2000
Historic Bach cantatas, http://www.jsbach.org/historic.html, February 12, 2000
Kopalinski, W., PIW. ¡°A Dictionary of Myths and Traditions of Culture,¡± Warsaw,
Poland, 1985, pp.1110-1111. ISBN 83-06-00861-8
Mitchell, Lt. Col. Joseph B., and Sir Edward S. Creasy. ¡°Twenty Decisive Battles of
the World,¡± The Macmillan Company, New York, 1964.
第三章
LaSalle Extension University, ¡°Success¡± Magazine, 1964
Straube, Frida, geb. Vogt. ¡°Ahnen-Pass,¡± Dresden, 1936.
Straube, Herbert. ¡°Ahnen-Pass,¡± Dresden, 1936.
第四、
第四、五、六、七、八、九章
Straube, Win. ¡°Blame it on me,¡± manuscript, 1967.
第十章
Straube, Manfred. ¡°Recollections,¡± written in Dresden, Germany, February 1996.
Translation by Win Straube 2000-01-18.
第十一、
第十一、十二、
十二、十三章
Straube, Win. ¡°Blame it on me,¡± manuscript, 1967.
第十五章
Straube, Hildegard. Honolulu, 2000-07-16.
1

第十六、
第十六、十七、
十七、十八章
Straube, Win. ¡°Blame it on me,¡± manuscript, 1967.
第二集
第四章
Straube, Helmut. ¡°Family Chronicles of Dr. Helmut Straube,¡± Arnsberg, Germany.
Translations by Win Straube.
第五章
Pegasus International Corporation, corporate records 1951 to 1975.
第六章
Davidson, Harold F.; Cetron, Marvin J.; Goldhar, Joel D. ¡°Technology Transfer,¡±
Noordhoff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Leiden, The Netherlands, 1974.
第七章
Straube, Win. ¡°Day-Timer¡± entries March 1973.
第八章
Gallina, Michael N., New York City, June 7, 2001
Sablan, David Mangarero, Saipan, June 27, 2001
第九章
Pennington Borough Records, Straube Center, 1985.
Straube, Win. ¡°Day-Timer¡± entries November 1985.
U.S. National Debt Clock, http://www.brillig.com/debt_clock/, July 13, 2000 and
August 23, 2002.
第十章
Fritz, Georg. ¡°Die Chamorro. Eine Geschichte und Ethnographie der Marianen,¡±
Ethnologisches Notizblatt, Berlin, 1904.
Kluge, P.T. ¡°The Edge of Paradise,¡± Random House, New York and Toronto, 1991.
第十一章
Encyclopedia Americana, 1959 Edition.
Government of Singapore. ¡°The Next Lap.¡± 1991
Grolier Multimedia Encyclopedia, 1997 Edition.
Straube, Win. ¡°Day-Timer¡± entries December 1986.
2

第十二章
New York Times, Sunday, September 21, 1952.
第十三章
Lengert, Elfriede. Telephone interview, January 23, 2000.
Straube, Win. ¡°Day-Timer¡± entries January 1988.
第十四章
Straube, Win. ¡°Day-Timer¡± entries May 1990.
第三集
第三章
Straube, Win. ¡°Day-Timer¡± entries August 1989.
第五章
Bishop Museum exhibits, Honolulu, Hawaii, May 15, 1998.
Encyclopedia Americana, 1959 Edition.
Mello, Jack de. ¡°Music of Hawaii,¡± The Mountain Apple Company, Hawaii, 1999.
第六章
Bilton, Michael, and Sim, Kevin, ¡°Four Hours in My Lai.¡± Viking, New York,
1992.
CNN News. ¡°Are U.S. Schools Safe ?¡± June 23, 2000.
Starr, Kenneth. Independent Counsel, ¡°Referral to the United States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pursuant to Title 28, United States Code, ¡ì 595(c),¡± September 9,
1998.
Warren, Earl, Chairman; Russel, Richard B.; Cooper, John Sherman; Boggs, Hale;
Ford, Gerald R.; Dulles, Allen W.; McCloy, John J., ¡°The Warren Commission
Report,¡± The Warren Commission, U.S. Government, Washington, DC, September
24, 1964.
Woodward, Bob, and Bernstein, Carl. "All the President's Men," The Washington
Post, 1974.
第七章
Forbes ASAP, Winter 2001,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第八章
Straube, Win. ¡°Blame it on me,¡± manuscript, 1967.

3

附录
第一章
Straube, Helmut. ¡°Family Chronicles of Dr. Helmut Straube,¡± Arnsberg, Germany.
Translations by Win Straube.
第二章
Straube, Helmut. ¡°Family Chronicles of Dr. Helmut Straube,¡± Arnsberg, Germany.
Translations by Win Straube.
Kopalinski, W., ¡°A Dictionary of Myths and Traditions of Culture¡± PIW, Warsaw,
Poland, 1985, pp.1110-1111. ISBN 83-06-00861-8

参考资料
第一集第二章
** Barbarians, Mongols, and Those From the West:
* Antisthenes 安提西尼

Greek philosopher; born Athens c444 BC; died there after 371 BC
Antisthenes studied first with Gorgias and later with Socrates, and after the death of
the latter he founded his own school in the Cynosarges, a gymnasium for Athenian youth
who had foreign mothers. His teachings were based on the principle that virtue alone is
the foundation of happiness and that virtue arises from knowledge¡ He is considered the
founder of the school of Cynics.
希腊哲学家,于公元前 444 年出生于雅典;在公元前 371 年后去世。
安提西尼先向高吉亚斯Gorgias学习,后来向苏格拉底学习,苏格拉底去世后,他建立了自
己的学院,后世称之为犬儒派,他的学院其实是为那些有外国母亲的雅典年轻人所建的一种健
身房。他的教育基于这样的原则:道德是幸福的基础,而道德来自于知识。他被认为是犬儒派
之父。

** Cynics 犬儒派
An unorganized sect of Greek philosophers who followed the teachings of
Antisthenes of Athens and Diogenes of Sinope. The Cynics derived their name either
from Cynosarges, a place where Antisthenes lectured, or directly from the Greek word
for dog (kyon, kynos), which may have been applied because of their rejection of all
modest conventions and adoption of many shameless practices. Cynicism¡‾s tenets
evolved from the eudaimonistic doctrine of Socrates, who professed that happiness
necessarily results from virtue alone and that virtue, being the knowledge of what is good,
was the sole end of life. The one-sided interpretation of this theory by Antistehenes led to
Cynicism, from which the later school of Stoicism derived much of its moral philosophy¡
To the early Cynics we owe two great ideas; first, the responsibility of the individual as a
moral unit, and second, the supremacy of the power of the will.
4

这是一种非组织的希腊哲学家流派,遵循雅典安提西尼和新诺泊 Sinopo 的迪奥劲 Diogenes 的
教诲。犬儒派的名字源于 Cynosarges,安提西尼讲学的地方,或直接来自希腊字“狗”
(kyon,kynos),这样使用是因为他们排斥所有现代的便利,作出许多毫无羞耻的行为。犬
儒主义的信条由苏格拉底的幸福论教义发展而来,苏格拉底认为道德是幸福的根源,而有知识
能分辩善恶,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安提西尼从另一方面解释了这种理论,就导致了犬儒主
义,由此,斯多葛派的后来学派派生出许多它自己的道德哲学。我们知道有两种伟大的思想归
功于早斯的犬儒派:首先,个人的责任是一种道德内容,其二,愿望的力量是至高无上的。

*** Alexander the Great亚力山大大帝
亚力山大大帝
King of Macedon
马塞董之王
born Pella 356 BC
公元前356年出生于佩拉
died Babylon 323 BC 公元前323年死于巴比伦

5

译名对照表
Aachen 阿城
Abraham Lincoln 亚伯拉罕·林肯
Agung 阿岗
Albert Schweitzer 阿伯特·施韦泽
Alfred Galle 爱尔弗雷·德盖尔先生,作家年轻时做学徒的师父
Alaric 阿拉克里
Allan F. Conwil 埃伦 F 康维尔
Allianz AG 爱兰子,德国最大的保险公司
Altmarkt 亚特马克
Andrew Carnegie 安德鲁·卡内基
Antisthenes 安提西尼

Andrew H. Wolff 安德鲁 H 沃尔夫
Antoine Henri Becquerel 安托万·亨利·贝克雷尔
Arnsberg 安斯堡
Arosa Kulm 阿罗萨 库门,船名
Arthur Rubinstein 亚瑟·罗宾斯坦,美国音乐家
Arthur Rocke 亚瑟·罗基
Attalus 阿塔鲁斯
Aufbau AG 法兰克福·奥福堡, 即 FAAG 公司
Bad Kissingen 巴德可辛尽镇
Baltimore 巴尔蒂摩
Bank of Montreal 蒙特利尔银行
Barmar Ersatgkasse 拔麻爱萨格卡斯
Basel 巴塞尔,瑞士地名
Bautzen 堡曾镇
Benjamin Franklin 本杰明·富兰克林
Bernd Altenhoff 波恩德·爱登豪夫
Betty Conver 蓓蒂康佛
Biathlon 两人赛,两人一组参加的只有两项活动的比赛,一人参加一项
Bill Cosby 比尔·科斯比,人名
Bill Gates 比尔·盖茨
Blue Grotto 蓝洞
Bohemian 伯含眠,葡萄酒厂
Boise 波尔士
Bonifacius 邦尼法修思
Borough of Pennington 潘宁顿伯乐地区
Bratislava 布拉迪斯拉伐
Bruno Peuckert 布鲁诺·普科特,奶奶的弟弟,舅爷爷

Budapest, Hungary 匈牙利的布达佩斯
Busento 霸生夺

Connecticut Avenue 康涅狄格大道
Caesar 凯撒
Campania around the Bay of Naples 那不勒斯湾附近的坎帕尼亚
Chamorro 夏莫罗人
Capri,卡普里岛
Christel Goltg 克里斯特·高特
Christian Rittinger 克里斯琴·里廷格
Chase 切斯
Cicero 西赛罗
Cleveland 克力弗冷市
Columbine High School in Colorado 科罗拉多州哥伦拜中学,以中学生谋杀震惊世界
Cotta 科塔区,德累斯顿市郊
Czechoslovakia 捷克斯洛伐克
DNA,即脱氧核糖核酸
Daniel Defoe 丹尼尔·笛福
Dave Strarbe 大卫·施兆壁,第二个孩子,大儿子
Dave Hall 戴维·霍尔
David Letterman 大卫·莱特曼, 纽约人
David M.Sablan 大卫·M·萨伯兰
Debbie 黛碧
Dehne 但恩,博士
Delage 德拉奇,法国车名
Denpasar, Bali, Indonesia 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的丹帕沙
Diogenes of Sinope 西诺比的迪奥劲
Dittlofsroda 迪托夫罗大
Dockum 杜肯
Doug Long 达格·朗
Dresden-Leuben 德累斯顿·柳本
Dresden 德累斯顿
Dupont 杜邦
Earle Lee 李阿力,作家的生意伙伴
Elan Sun Star 伊兰·孙·斯达,摄影师
Elbe River 易北河
Elfriede Trotschel 爱尔弗雷·德乔切尔
Elisabeth Reichelt 伊丽莎白·雷切特
Elisabeth Schmit 伊丽莎白·史密特
Elvis Presley 埃尔维斯·普雷斯莱

Elfriede Strubes 爱尔费雷·施兆壁达,大妹妹
Ellen 埃伦
Elsbeth Strubes 爱尔白丝·施兆壁,小妹妹
Erich Haberhanns 埃里奇·哈伯汉斯
Exeter 爱斯特

Faltonia Proba 佛同妮娅
Farfetched Fables 难以致信的传说,歌剧
FAUST 浮士德,一个人为了智慧和能力与魔鬼交换灵魂的悲剧歌剧
Ferdinand Magellan 弗迪南德·麦哲伦,葡萄牙航海家
Ferrari 法拉力,意大利车名
Florence 佛罗伦萨
Floyd Stephenson 弗罗易德 A·斯蒂文森
Frankfurter Aufbau A.G.法兰克福·奥福堡 AG
Frankfurter Rundschau 法兰克福城市的北部
Franz Kuhlmann K.G. in Wilhelmshaven 威和沙文地区的法兰士库曼 KG 公司
Franz Thierfelder 弗兰克兹·赛费尔德教授
Fred Astaire 弗德雷· 埃斯塔尔

Frida Johanna,芙蕾达· 约娜,母亲少女时代的名字
Friedrich Schiller 席勒,诗人
Fulda 福大
GATPCO 德国美洲贸易促进公司
Gabriele Strubes 盖博丽尔·施兆壁,郝木特三叔的儿媳妇
Galla Placida 加拉帕拉西达
Geismar 盖是玛
Georg Schaller 乔治·斯赛勒博士
Gertrud Strubes 葛淑·施兆壁,婶婶
Gehmlich 吉姆里奇
George Bernard Shaw 萧伯纳
Gewandhaus Conservatory 格温公立音乐学院
Gianyar 吉安亚
Glashutte 葛树特镇
Goethe 歌德
Gondelweg 港德未,运动场
Gotthelf Karl Vogt 高晓夫·卡尔·凡高,外公名字
Graefelfing 格雷费尔芬音,地名
Guerickestrasse 34 鼓里克思兆斯三十四号,祖父母的地产
G¨unter Sauer 龚特扫
Gutleutkaserne 舅爷在西德住的警察宿舍
HICOG 美国驻德最高司令部

Halifax 哈里法斯,地名
Hals 毫庄,村名
Hamburg, Germany 德国的汉堡
Handrick 亨觉克
Harold Zarker 哈罗德·扎科,人名
Harper& Row 哈波·罗
Hannibal 汉尼拨
Hannelore 哈拿乐
Hans Lobel 汉斯·若贝尔
Harlan W. Smith 哈兰·W·史密斯
Harold F. Davidson 哈罗德·F·戴维森
Hedwig Strubes 海德薇·施兆壁,爷爷的妹妹
Heinrich Schtz 亨利其·舒兹
Heinrich Hackfeld 亨利其·海克费尔德
Heinrich Berger 亨利其·博格,夏威夷的音乐之父
Henriette 赫瑞特
Heinge 汉捷,将军,外祖母族人
Heinz Nordhoff 汉斯 诺德夫
Helena Rubinstein 赫莲娜鲁滨斯坦
Herbert Strubes,赫伯特父亲
Herbert Graf 哈伯特·格雷夫,博士
Helmut Strubes, 郝木特·施兆壁,博士,三叔
Herr Jost 荷·乔斯特
Herr Einhorn 赫尔·爱因霍恩
Hessen 赫森
Hildegard Strarbe,希德佳·施兆壁,太太的名字

Hoffmann Motors Corporation 霍夫曼汽车公司
Honorius 霍诺流斯
Horatio Alger 赫雷西欧·爱尔嘉,作家
Impex 英派克斯,一家美国公司
Illionaire 富豪

Ingrid Strubes 英格丽德·施兆壁,郝木特三叔的孙女儿
Iolani School 夏威夷伊奥拉尼学校
Iowa State College 爱荷华州立大学
Jack Clear 杰克·克莱瑞
Jaguar 雪豹,英国车名
James Gerrity 詹姆斯·格瑞梯
James Dellemonache 杰姆斯·德乐门那其
Jerry Hart 杰瑞·哈特
Jim Colaprico 杰米·可拉比可

Johannstadt 约拿斯丹,外公工作的一所医院名字
Joel D.Goldhar 乔尔·D·戈尔德哈
Joseph Keilbert 约瑟夫·开伯特
Julius & Ethel Rosenberg 玖里斯和艾斯尔·柔森伯格夫妇,作为苏联间谍被美国处

Kahla 卡拉镇

Kamehameha 卡美哈美哈,夏威夷第一个统一夏威夷八个大岛的国王
Kathleen Sunshine 凯瑟琳·孙闲博士
Karl Straube 卡尔·施兆壁
Karlsbad 卡尔斯巴达
Kaykor 凯科
Kealakekua 凯阿拉凯库阿,夏威夷一个海滩的名字
Keflavik 克来法拉维克机场,冰岛
Kellermann 凯乐曼,律师
Ken Blackwell 肯·布莱克渥
Kerta Gosa 科它·哥萨
Kirton, Devonshire 德文郡的可顿镇
Klinkicht 克林克奇,邻居,曾照顾小妹妹
Klungkung 库伦矿
Klopstockstrasse29 科老斯塔斯佳 29 号,住宅兼面包房,第一栋祖产
Konrad Adenauer 康瑞德·阿登瑙,德国总理
Krankische Saale 可兰基辛士·撒尔,河名
Kronach 库那克,地名,在巴伐利亚
Kronach 卡罗那镇,地名,在巴伐利亚
Kumbayah-my-Lord 过来吧,我的主,基督教歌曲名字
Kyle Briscoe 凯尔·布雷斯可
Lambarene 兰巴韧
Larry Hillblom 莱瑞·修博姆
Lasalle 拉萨理,芝加哥一家函授大学
Lauenstein 劳恩斯坦
Lawrenceville 劳伦斯佛
Leipzig 莱比锡
Leibnitg 雷伯奈兹(全名 Gottfried Wilhelm Von Leibnig1646-1716),哲学家
Leonardo da Vinci 达·芬奇
Lessing 莱西,德国诗人
Licencia 莱森西亚
Lido 丽多
Liebscher 莱伯斯丘
Lili’uokalani,丽丽乌克拉妮,夏威夷最后一个女皇(即 Lydia Lili’uloloku Leo

Kamaka’eha 1838-1917)
Lioba Peuckert 丽欧芭·普科特,舅爷的大女儿
Lockwitg 洛为兹
Lookout Mountain 卢考特山
Long Branch 朗不朗区,在新泽西州
Lotti Frohlich 罗蒂 弗罗里
Lotte Merz 洛塔·玛兹,姑妈
Louise Peuckert Strarbe,露易丝·普科特·施兆壁, 奶奶的名字
Louis Armstrong 路易斯·阿姆斯特朗
Louis Pasteur 路易·巴斯切尔

Ludwig van Beethoven 路德维格·范·贝多芬(1770-1827)
Lutheran 信义会
Ludwigstadt 路德委格斯达特
Madam Curie 居里夫人
Madison Ave 麦迪逊大街
Mahwah 马华
Malacca 马六岬
Malmedy 毛梅地,地名,在比利时
Mancred B Straube 曼弗雷德·施兆壁,作家的弟弟
Manja Behrens 曼雅贝亨斯
Marihuana 大麻
Master Maresch 玛雷席师父,裁缝,邻居,曾照顾大妹妹
Margarete Schipper 玛格丽特·席泊,希德佳的母亲,作家的岳母
Maria Peuckert 玛丽亚·普科特, 舅奶奶
Martina 玛提娜
Marvin J. Cetron 马文·J·赛冲
Mercer 马色
Metglerstrasse 36 美兹乐斯特劳斯三十六号,作家度蜜月的套房
Michele Strarbe 米雪儿·施兆壁,大女儿
Michael N.Gallina 迈克尔·N·加里拉
Milan 米兰
Montclair 邙特克拉,地名
Morgenthau 磨根烧计划,磨根烧是二战时期美国财政部长
Muenster am Stein 梦丝特· 安·斯坦,著名的白葡萄酒之乡
Muhlberg 慕尔博格,集中营,父亲在这里被关押致死
Munchener Platz 慕辰纳儿帕拉兹),监狱名
natto 纳豆,发酵的大豆,一种日本食物
Naples 那不勒斯
Nassau 拿扫

Neheim-Hsten 内海母-赫斯顿
Newark 牛蛙机场,美国新泽西州的机场名字
Nhutscelle 如此效
Nickern 尼肯镇
Niddawiesen 尼达维森,地名,作家独立之后最早在西德住的地方
Niedersedlige 内德斯得奇,地名,德累斯顿的郊区
Niering 尼云,房客
Noordhoff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Leiden, The Netherlands 荷兰莱登罗德霍夫国际出
版社出版
Norbert Christoph 诺伯特·克里斯托弗
Northern Mariana Islands 北马里亚纳群岛
Nossen 诺桑

Nulf A.Schade 南夫·A ·协德,作家在法兰克福时教会的牧师 Verona 维罗纳
Nusa Dua 奴萨杜阿,海滩旅馆
Oahu College 夏威夷奥湖学院
Oakville 橡树村
Obergruna 奥卜公纳
Offenbach 奥芬坝
Okinawa 硫球

Ohio 俄亥俄州
Olivett 奥立伟,美国一家办公用品牌子
Ontario 安大略
Ore Mountains of Saxony 撒刻松尼的奥莱山萨克松尼
Pablo Poaches 帕伯罗·泼琪,艺术家
Pablo Casals 帕伯罗·卡撒儿斯,大提琴手
Padua 帕多瓦
Patrick·J·Moore 帕雀克·J·摩尔,作家跑步的搭档
Paraclipse 帕拉克里泼斯
Paramount Boardcover “卓越盖板”
Pasar Badung,Denpasar 丹帕沙的帕萨巴东
Paul N. Weil 保罗 N 卫尔
Pegasus 培佳塞斯
Penang 平囊
Pennington 潘宁顿
Peuckert 普科特,奶奶娘家姓氏
Pierre Curie 皮埃尔·居里,居里夫人的先生
Pisa 比萨
Plauen 普劳恩
Poppelmann 泊培尔曼
Porsche 宝时捷,德国车名

Potomac 波特曼克
Prague 布拉格
Princeton 普林斯顿,地名
Probstzella 普罗伯兹拉镇
Pura Besakin 普拉·别萨金
Quebec 魁北克
Rabe 拉贝
Ramapo 拉马坡
Ravenna 拉文纳
Reisterstown 雷斯特镇
Rider University 里德大学
Riedel & Co 赖德尔科学仪器制造厂,作家在这里成了吹玻璃工
Robespiere,罗博斯比尔,法国大革命的发起人
Robert F.Moore 罗伯特·F·摩尔
Robert C.Billmeyer 罗伯特·C·比利迈尔
Robert Loris Stevenson 罗勃特·路易斯·史蒂文森
Robinson Crusoe 鲁滨逊·克鲁索
Rockefeller 洛克菲勒
Rolf Jacob 罗尔夫·雅各布,同班好友 ,作者逃亡时给予援助
Rota 罗它
(Mr. and Mrs) Rotchell 罗特切尔夫妇,加拿大银行家
Ruesseina 罗西纳
Sagan 萨岗(现在的扎岗 Zagan)
Saipan 塞班岛
Salarian 撒拉瑞安
Samonde Valera 撒猛达·佛莱拉,爱尔兰总统
Sandhoefer Wiesen 三德和发·维森,地名
Sault St.Marie 萨圣玛丽市,地名
Schacher 萧车,库曼先生的助手
Schwabisch Gmund 斯瓦比·古门,地名
Sherwin Willians 学而稳·威廉斯
Siena 锡耶纳
Sigmund Freud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Sir Isaac Newton 艾萨克·牛顿爵士

Silesia 晓西亚,外公出生地,现在属于波兰
Sinope 西诺比
Sir Thomas Stamford Raffles 托马斯·斯坦佛·拉福乐
Sklodowska 斯科垄都斯卡,华沙地名
Smith Corona 斯密斯可罗那,美国一家办公用品牌子

State of Hessen 黑森州,西德一个州名
Strato-Cruiser 斯塔特班机
Sultan of Johore 约尔的皇帝
Susupe 苏苏碧
Sorbonne 索博
Sorrento 索蓝多
Sprayon 斯泼雷恩
Strubes 施兆壁
Swabian 斯瓦比恩人,德国的一个民族,常常被人嘲笑小气、愚蠢
Tapotchau 踏坡桥山
Taunus 桃纳斯
Taylor Woodward 泰勒·伍德沃德,人名
Technitro 科技电子公司
Technology Transfer 技术转让
Temenggong 总督
Teregin 特雷金,地名,在捷克共和国
Theresienstad 撒雷先斯特丹
Theodora Lau 西尔多拉·刘
Thomanerchoir of Leipzig 莱比锡多马合唱团
Thurgood Marshall 瑟古德·马歇尔
Thuringia 塞令佳
Thoreau 席罗奥
Thuringia 托令加,地名,东德和西德比邻的一个省

Tiber river 台伯河谷
Tiberius 大不流斯,罗马皇帝
Timothy Mcveigh 铁木西·麦克维,轰炸俄克拉荷马城政府大楼的凶手
trial in Nuremberg 纽伦堡审判
Tonhalle 同好,歌剧院
Tolstoy 里欧·托尔斯泰,作家
Tuscany 托斯卡纳
Ukelele 夏威夷四弦琴
Ulla Peuckert 乌拉·普科特,舅爷的小女儿
Ulrich Huth 乌里奇·胡斯
UN Security Council 联合国安理会
University of Strasbourg 斯特拉斯堡大学
University of Michigan 密执安大学
Venice 威尼斯
Vichinsky 温庆斯基
Vermont 佛邙

Volkswagen 大众汽车,德国车名
Victor Walcff 维克托·沃尔柯夫
Visigoths 西哥特
Volkssturm 全民风暴团
Unterfranken 翁特法拦肯
Verdun 凡尔登,战场名
Vohenstrauss 弗亨思兆斯
Wachsmuch 瓦哈斯慕,纽约的一位市场顾问
Waffen-ss 武装风暴伞兵
Wall Street 华尔街
Wachwitz’韦奇威茨
Walden 维登
Wartenburg 华登堡
Weiden Oberpfalz 威登·奥拔法兹
Werner Strubes 华纳·施兆壁,二叔
William Shakespeare 威廉·莎士比亚

Winfried 温弗雷德
Winston Churchill 温斯顿·邱吉尔
Wolfgang Spohn 沃尔夫冈·斯坡恩
YMCA 男青年会馆
Zeller Schwarze Katz (Zeller Black Cat).黑猫牌白葡萄酒
Ziegenbalg 菜根饱
Zittauer Strasse 石淘岸施特劳斯,监狱名
Zsa Gabor 沙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