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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卷第 1 期 四川师范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Vol.33,No.1

2006 年 1 月 Journal of Sichuan Normal University ( Social Sciences Edition) January,2006

孙中山与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周  兴  梁
( 中山大学 历史系,广东 广州 510275 )

    摘要:中国同盟会是国内革命派力量壮大和民主革命形势发展的产物,是孙中山的救国革命思想实践与留日
学生界革命风潮高涨所形成的结晶。 在同盟会的筹建过程中,孙中山的重要角色不可或缺,他的核心作用无人可
以替代。 如果没有他十多年组党实践经验的升华,没有他最早提出并不断完善的民主革命政纲,没有他对各省留
日学生精英的巨大凝聚力,1905 年就不可能有全国资产阶级统一革命政党—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本文于彰显孙中
山在同盟会成立过程中巨大作用的同时,还对与同盟会成立有关的一些史实进行了必要的订正。
关键词:孙中山;中国同盟会;成立
中图分类号:D693􀆰 7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315(2006)01⁃0116⁃08

    中国同盟会于 1905 年夏间在日本东京宣告成 个过程中,自始至终十分重视政党建设问题。 他认


立,决不是偶然的事。 它是国内民主革命派力量壮 为:“ 革命事业千头万绪,不可殚述” , 要其荦荦者有
大和民主革命形势发展的产物,也是孙中山的救国 三:“ ( 一) 立党……( 二) 宣传……( 三) 起义……”
革命思想实践与留日学生界革命风潮高涨所形成的 [1] ( 第 7 卷,63—64 页) ,将组建革命政党摆在进行革
结晶。 20 世纪初年,孙中山以中国民主先行者的言 命活动的首位。 他还多次向党内同志强调说:“ 要
行,在世人面前树立起了职业革命家的形象,因此而 改造国家,非有很大力量的政党,是做不成功的” [1]
成为海外留学生群体及国内知识界的政治灵魂和信 ( 第 9 卷,96 页) ,“ 唯以后所应留意者有一事,……就
奉的革命领袖。 在同盟会的筹建过程中,孙中山实 是要以 革 命 党 为 根 本” , 革 命 运 动 的 发 展 与 成 功,
起着关键性的核心作用。 可以说,如果没有孙中山 “ 完全靠在这党的作用上面。 我们同志非拿全副精
十多年组党实践经验的升华,没有他最早提出并在 神来办他不可” [ 1] ( 第 5 卷,262—263 页) 。 正因为孙
斗争中不断完善的民主革命政纲,没有他热心联络 中山认识到革命政党建设之事关系到救国大业的成
和团结各省留日学生精英,就不可能有中国资产阶 败,所以他从立志革命救国之日起,就十分注重民主
级的全国性政党—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革命党团的组建、建设和发展工作。
孙中山组党活动的酝酿阶段,可追溯到 1890 年

前后他在港省集合志士力倡反清革命言论,并拟筹
中国同盟会的成立,是孙中山长期重视与从事 建团体之时期。 当时,孙中山所在的香港西医书院
建党活动———在建立兴中会后不断模索扩组新革命 及“ 四大寇” 聚谈的杨耀记店,“ 可称为革命党人最
团体的必然结果,也是他十多年来组党革命经验丰 初之政谈俱乐部” [2] ( 53 页) 。 1892 年初,孙中山结
富和升华的产物。 识辅仁 文 社 领 导 人 杨 衢 云, 彼 此 倾 谈 “ 救 国 大 计
孙中山在领导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运动的整 ……,达旦不倦” ,杨“ 主张先在广州组织团体以共

收稿日期:2005⁃06⁃08
作者简介:周兴梁(1944—) ,男,江西赣南人,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清末民初的政治、社会与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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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梁  孙中山与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策进行” ,孙深表赞同。 次年冬初,尤列借得广雅书 有程序和仪式的基础上,又增添了新的内容———更


局内之抗风轩为集会地点,孙中山召集陆皓东、郑士 注重仪式前的理论宣传和政纲解读,并贺入党者已
良、程璧光兄弟等 8 人在此开会,“ 提议宜先组织团 非清国人,及授予会员见面手式与暗语等。 由此可
体,以驱除鞑虏,恢复华夏为宗旨。 众赞成之,而不 以看到,建党程序和入会仪式,是孙中山建党理论与
及制定会名” ;事后,杨衢云对此举“ 大称善” [ 3] ①
实践的组成部分。 坚持履行这些程序仪式,为的是
( 第 5 集,9 页) 。 这是孙中山力图联合省港反清志士 使加盟者明白入党之目的与作为党员应尽的责任,
组建革命团体的一次尝试和预演。 冯自由因此而称 同时也为了保障党的组织机构能正常而有效的动
抗风 轩 集 会 “ 是 为 兴 中 会 倡 仪 之 第 一 声” [ 4] ( 26 作,并坚定每位加盟者的信念和决心。 当有加盟者
页) 。 诘难当天发誓一事时,孙强调宣誓手续非常重要,
广州抗风轩集会表明,坚持立党以行排满革命, “ 非此无以表示决心,且书载《 泰誓》 、《 牧誓》 ,自古
是孙中山心中的主体目标。 因此,当他在 1894 年秋 已然” [6] (104 页) 。
上书李鸿章以求和平改造祖国的幻想破灭后,即猛 其二,孙中山始终将建立兴中会总会及各地分
然醒悟清廷已无可救药,“ 若欲救国救人,非锄去恶 会作为头等大事亲自抓并持之以恒,当时组党的目
劣政府不可” [5] (141 页) 。 于是,决志赴檀香山纠集 的主要是为了进行反清武装斗争。 为实现归国起
海外华侨组建革命团体,然后 “ 集资回国,实行反清 兵、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中心目标,1895 年 1 月,孙
复汉义举” ,以武装革命推倒清王朝。 孙中山抵达 中山偕邓荫南等人回到香港后,即与陈少白、杨衢云
火奴 鲁 鲁 后, 经 过 一 段 时 间 的 联 络 发 动 工 作, 于 等共商组党事,获一致赞同。 2 月 21 日,以 “ 四大
1894 年 11 月 24 日在卑涉银行华人经理何宽家里 寇” 和辅仁文社成员为骨干的香港兴中会总会,按
举行会议,与会者有 华 侨 李 昌、 刘 祥、 邓 荫 南 等 25 孙修订过的 10 条章程与檀岛入会誓词,在中环士丹
人。 会上,孙 提 议 成 立 一 革 命 团 体, “ 定 名 曰 兴 中 街 13 号宣告成立,先后加盟者数十人,对外名曰乾
会,规定以‘ 振兴中华、换救危局’ 为宗旨,并宣布所 亨行,取“ 乾元奉行天命,其道乃亨” 之义。 为就近
起草章程九条,众无异议” 。 接着,与会者依章程规 谋划策动广州起义,孙中山于 3 月间偕陆皓东、郑士
定投票,选出刘祥、何宽分任檀埠兴中会正副会长, 良等到广州设立兴中分会,以双门底王家祠、云岗别
又选出文案及值理等职员多人。 会后,各人皆填写 墅为会所,对外称农学会以掩人耳目,先后加盟者达
入会盟书,其辞曰:“ 联盟人某省某县人某某,驱除 数百人,自是积极开展筹款购械及联络会党、绿林、
鞑虏,恢复中国,创立合众政府,倘有弍心,神明鉴 游勇、防营及水师等起义准备工作,“ 此为中国革命
察。 宣誓时由李昌朗诵誓词,各以左手置耶教圣经 事业由游说而至实行之起点” [ 4] ( 第 5 集,10 页) ,揭
上,举右手向天依次读之,如仪而散。” 此后,各埠华 开了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运动的序幕。
侨先后入 会 者 有 孙 眉、 杨 文 纳 等 “ 九 十 余 人” [ 3] 广州起义流产,孙中山等被迫亡命日本,旋于同
(24—27 页) 。 两个月后,檀香山的兴中会员发展到 年 11 月在横滨建立兴中会分会。 1898 年,孙中山
126 人[ 4] ( 第 4 集,24—36 页) 。 旋于茄荷雷、百依两 酝酿在广东惠州再发动一次新的反清起义。 为此,
埠设立兴中会分会,以孙眉、邓荫南分任会长。 檀香 他于前一年派陈少白赴台湾组建了兴中会分会;本
山兴中会是孙中山按照一定程序,“ 以革命主义立 人则于 1899 年秋同梁启超往返,共商孙康两派合并
党之始” [1] ( 第 7 卷,63 页) ,从此开始了他几十年的 组党之计划———此事由于康有为反对而未果。 孙还
建党生涯。 赞同陈少白于是年 10 月在香港召开兴中会、哥老
考察孙中山最初十多年即兴中会时期的组党活 会、三合会的合并联合大会,成立中和堂兴汉会。 该
动,有两点值得注意。 会奉孙中山为总会长,以兴中会的 14 字誓词为政
其一,注重并一直坚持组党的程序和仪式,其内 纲,旨在实现粤湘鄂同时大举。 这一系列的努力没
容包括订立章程、填写盟书、宣读誓词、选举会长及 有白费,1900 年 10 月 6 日, 兴中会 发 动 的 惠 州 起
职员等。 这些在檀香山兴中会时就已基本成型,并 义,“ 所向皆捷……有众万条人,郑士良率之,( 后)
为后来美檀的中华革命军大致沿用。 而到欧洲留学 以接济不至而败” [1] ( 第 7 卷,65 页) 。 1902 年,惠州
生革命团体和东京中国同盟会成立时,孙中山在原 起义失败两年后,孙中山在越南河内华侨中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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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师范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次设立兴中会分会,加盟者仅黄隆生、杨寿彭等数 历史上破天荒的革命政纲。
人,“ 未设会所” ,对外用致公堂名义活动。 孙中山不仅为兴中会制定了较明确的革命政
由上述可知,在檀香山兴中会创立后的七八年 纲,而且还在起义斗争中坚持以武力推倒清廷和创
间,孙中山筹组各地兴中会的活动,断断续续,几乎 建新的共和政府。 1895 年 3 月,他曾在香港会见日
未停过,从中积累和吸取了一些经验与教训。 这项 本领事中川恒次郎,请其援助广州起义。 据中川稍
工作体现了他在组党方面的执着追求与坚韧精神。 后的报告称,当时询问过孙文之“ 目的方法” ,孙回
在辛亥革命准备时期,孙中山组党活动的发展前进 答曰:“ 其党称为兴中会,即振兴中国之会” ,该会与
轨迹是:兴中会—中华革命军—欧洲留学生团体— 广东的三合会有联络,“ 欲颠覆现政府,……重要的
东京同盟会,同盟会是他这一时期执着组党活动之 是当前缺乏武器” 。 “ 孙文说已制定由码头附近运
成果的集大成。 入武器计划,只要我国给予一些声援,即可充分起
事” ,“ 推翻 清 朝” , “ 在 两 广 独 立 成 立 共 和 国” [ 2]

(81—83 页) 。 广州起义前夕,兴中总会决定,会长在
在建立兴中会及 20 世纪初摸索扩建新革命团 起义成功后“ 即合众民主国之大总统是也” ;其文告
体过程中,孙中山提出并不断丰富了中国资产阶级 则准备在起义时“ 通告各国,要求承认为民主国家
的民主革命纲领。 他为中国同盟会的成立提供了鲜 交战团体” [8] (134 页) 。 由此可见,广州起义有别于
明政纲和战斗旗帜。 农民起义和旧式会党暴动,它是兴中会力图实现民
孙中山为兴中会制定的两个章程,已含蓄地表 主革命政纲的最早尝试。 孙中山在惠州起义前后,
达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宗旨。 章程指责清廷“ 政 更多次强调这次起义的“ 最终目的,是要与华南人
治不修,纲纪败坏” 、“ 丧师辱国” 、“ 一蹶不振” ,揭露 民商 议, 分 割 中 华 帝 国 的 一 部 分, 新 建 一 个 共 和
其腐朽无能;它将“ 中国” 与“ 朝廷” 加以区别,痛诋 国” ;“ 我们打算推翻北京政府” ,建立“ 新的华南联
“ 朝廷则鬻爵卖官,公行贿赂,官吏则剥地刮民,暴 邦共和国” [9] (34 页) 。 他当时在致港督卜力的政见
过虎狼” ,“ 庸奴误国,荼毒苍生” 。 它声明是会之设 书中,十分清楚地提出了创立华南共和国的具体选
“ 专为振兴中华” ,为此要“ 联络中外华人” 和“ 四方 举方案[7] ( 193 页) 。 总之,惠州起义表明,“ 以联邦
贤才之士” ,“ 申民志而扶国宗” ,“ 群策群力” 以 “ 奠 共和政体来代替帝政统治,这是孙逸仙的愿望” [ 7]
我华夏” ,表达了其反抗清王朝、要求民族独立的民 (211 页) 。
族主义要求。 章程规定“ 本会每年公举办理人员一 1900 年前后,鉴于康、梁之保皇会党势力扩张,
次” ,会中“ 所议各事,当照舍少从多之例而行” ,“ 每 檀香山和横滨等地的兴中会组织多名存实亡,会众
举一事” 必齐集会员、 董事 等, “ 公 议 妥 善, 然 后 施 涣散而乏凝聚号召力,因此孙中山对兴中会组织的
行” ,由此可见其要求民主政治的民权思想之端倪。 恢复发展持慎重态度。 据冯自由说:“ 辛丑壬寅间
章程强调“ 本会拟办之事,务须利国益民者方能行 ( 民前十、 十一年) 为留东学界革命团体最蓬 勃 时
之” ,“ 兴大到以厚民生,除积弊以培国脉等事,皆当 代,留学生某等屡请总理乘势扩张兴中会,总理均以
唯力是视,逐渐推行。 ……必使吾中国四百兆生民 徐图机会答之。” [4] ( 第 4 集,18 页) 孙中山曾于伦敦
各得其所,方为满志” [ 7] ( 19—24 页) ,从中可以看到 蒙难出险后,暂留英国博览西方典籍,并实地考察其
其倡导国强民富之民生主义思想的萌芽。 而兴中会 社会政治风俗与结交朝野豪贤,“ 所见所闻,殊多心
员宣誓加盟的 14 字秘密誓词,则较为明确地提出了 得” ,从而丰富了自己的政治学说,逐步形成“ 采取
推翻清王朝的民族主义和创立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 民生主义,以与民族、民权问题同时解决” 的思想主
的民权 主 义 两 大 政 纲。 其 中, “ 驱 除 鞑 虏, 恢 复 中 张[1] ( 第 6 卷,232 页) 。 他在 1902 年初重返日本横
华” ,表明兴中会决志推倒满洲贵族专权的清王朝, 滨后,初步提出了关于“ 军政、地方自治间,绾以约
使中国成为汉族人掌权的独立国家;“ 创立合众政 法” 的革命程序论,即“ 军事初起,所过境界人民,必
府” 中的“ 合众” 两字,大概是从“ 美利坚合众国” 中 以军法部署,积弱易振也。 地方既下,且远战地,则
而来,指的就是要在中国建立美国式的资产阶级联 以军政府约地方自治……约以五年,还地方完全自
邦民主共和国。 这一提法的意义非同寻常,是中国 治” ,“ 而以约法为过渡绾合之用” [ 10] 。 次年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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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梁  孙中山与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月间,他在东京组织 14 个人的短期军事训练班——— 旨和纲领。 1905 年初,他在欧洲组建留学生革命团


青山军校时,首次扩大兴中会之宗旨而使用新的入 体时,再将这 16 字作为盟书的主要内容和入会者誓
校宣誓词:“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 词。
权” ,是为兴中会变更誓词之第一次 [ 4] ( 第 4 集,19

由上述可知,孙中山自 1903 年起已将扩充兴中
页) 。 新的 16 字誓词与兴中会原 14 字誓词相比较, 会组织与宗旨一事,摆上了革命工作日程。 他在美
不仅“ 创立民国” 比“ 创立合众政府” 的意思更为确 欧各地改组兴中会并建立新革命团体的过程中,始
切明白,而且还新增加了“ 平均地权” 的内容,使政 终将东京青山军校首次使用的 16 字新誓词,作为革
纲更为完整和先进。 显然,这 16 字誓词已概括和包 命团体的政纲和党人盟书与宣誓词之核心内容。 从
含了后来的民族、民权、民生三大主义内容之精髓, 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在改组与新建团体时对此新政
标志着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政纲已经形成。 纲的重视与坚持。
1903 年及稍后一段时间,孙中山在美檀扫除保 应该说,“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
皇邪说和规复与重组革命机关的过程中,“ 已蓄意 地权” 这 16 字政纲的提出,正是孙中山政治理论素
扩大兴中会之宗旨及组织,而改定团体名称矣” ;当 养高于同时代其他革命者的地方。 关于这个问题,
时新立之团体 “ 不用兴中会原名, 而用 ‘ 中华 革 命 有比较才能鉴别,我们只要将中华革命军的这 16 字
军’ 五字” [4] ( 第 4 集,20 页) 。 该年 10 月初,他抵达 政纲,与同一时期出现的各革命团体之宗旨作一比
火奴鲁鲁埠后,发现保皇党气焰很盛,昔日兴中会员 较,就会立刻明白了然。 在檀香山中华革命军成立
仍保持革命信仰者甚少,在此难于开展宣传和组党 前后,日本东京留学界及国内各地也相继组建了一
工作,遂于 11 月间前往希炉埠活动。 在毛文明、黎 批革命团体,它们有的无成文政纲,有的有。 不过,
协等协助下,孙中山在该地第一次对广大侨胞发表 总的来说,缺乏明确而完备的革命政纲是其通病。
革命演说,前来耶稣教堂听讲者达二三千人。 他在 比如,1903 年夏间成立的上海中国国民总会“ 以保
宣传民主革命主张和狠批保皇谬论的基础上,劝说 全中国国土国权为目的” ,而东京的军国民教育会
众人入革命团体,时有黎协、黄振、刘安等数十人,用 则以“ 养成尚武精神, 实行 爱 国 主 义” 为 宗 旨 [ 12]
新誓词“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 (69、119 页) 。 1903 年 11 月 4 日筹备、次年 2 月 15
如有反悔,任众处罚” 等语,宣誓加入中华革命军组 日正式成立于长沙的华兴会,是一个重要的革命团
织[4] ( 第 4 集,20—21 页) 。 希炉加盟者皆为新同志 体,它仅提出过“ 同心扑满,当面算清” 两句口号,内
( 该埠原未有兴中会组织) , 这是新建立的革 命 团 含有扑灭满清之意,尽管其主要领导人在言论中也
体。 火奴鲁鲁之华侨“ 闻希炉人心踊跃,影响所及, 宣传过“ 改革国体政体之理由” 等语 [ 13] ( 327—328
热度顿增” [ 11] ( 49 页) 。 孙中山见事有为,乃于 12 页) ,但其含义却较模糊。 同年 7 月正式成立于武昌
月上旬重返火埠。 他在会员李昌、何宽及黄旭初牧 的科学补习所,公开标明以研究科学为旨,而会员则
师协助下,自 13 日起接连三天在荷梯厘和利利霞两 “ 以‘ 革命排满’ 为密约” [ 14] ( 62 页) 。 该年 10 月成
戏院开展革命演讲,每次听众几达千人。 他在讲话 立于上海的光复会,“ 其誓词为‘ 光复汉族,还我山
中强调:“ 革命为唯一法门” ,“ 我们必要倾覆满洲政 河,以身许国,功成身退’ ” [ 15] ( 193 页) 。 是年成立
府,建设民国,革命成功之日,效法美国选举总统,废 的团体,还有东京的共爱会、十人会,芜湖的岳王会
除专制, 实 现 共 和” [ 2] ( 298 页) 。 接 着, 孙 中 山 于 等,它们或“ 以反抗清廷、恢复中原为宗旨” ,或“ 所
1904 年 1 月在温逸街四大都会馆成立中华革命军 订章则主要内容不外为反清” [ 13] ( 358、361 页) 。 由
团体,亲自为入会者主盟,计有兴中会员及新进同志 上可知,这些团体皆重在反清排满,都未提出一个适
数十人加盟,入会誓词与希炉埠相同。 这期间,孙中 合时代进步要求、内容完备而先进的民主革命政纲,
山曾向国内同志谈到新立团体改名之原因有二:一 反映出 上 述 各 团 体 领 导 者 们 政 治 方 面 的 重 大 弱
是新团体一律使用了 16 字新誓词,二是《 革命军》 点———在理论上准备不足。
一书“ 功效真不可胜量” ,“ 所以记□□( 指邹容) 之 孙中山则与他们不同。 他依据近代中国民族危
功也” [7] ( 228 页) 。 稍后,他在改组美洲致公堂时, 机深重的国情,不仅以超群的政治智慧,高屋建瓴地
又将 16 字新誓词列为《 致公堂重订新章要义》 的宗 提出了力图同时完成民族、政治与社会三大革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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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师范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力于祖国独立、民主和富强的 16 字政纲,而且还脚 诱禁于清使馆,结果获释出禁,清廷押解其回国之谋


踏实地地将这个政纲运用到建党和起义的实践中 失败[16] ( 第 15 册,12—13 页;第 19 册,14—15 页;第 21
去,使它成为民主革命派的行动指南。 这个含有民 册,22—24 页;第 27 册,23—25 页) ,戳穿了清政府诬指
族、民权、民生三大主义内容的政纲,集中地反映了 孙为盗寇的谎言。 此后,孙中山作为一个反清志士
资产阶级革命派通过民族革命以实现民族独立平等 的形象,逐渐被一些人所认识。 如 1897 年春,当章
及建立民族国家、通过政治革命以实现政治民主和 太炎问梁启超“ 孙逸仙何如人” 时,梁回答:“ 孙氏主
建立共和国、通过社会革命以实现发展资本主义与 张革命,陈胜、 吴广流也” , “ 此 人 蓄 志 倾 覆 满 洲 政
建设富强国家的强烈愿望。 它体现了中国资产阶级 府” [15] (39—40 页) 。 孙本人认为自 1900 年惠州起
革命党人所进行的斗争,是一场旨在结束封建君主 义后,他在国人心目中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惟
专制、建立资本主义新社会、振兴和发展中华的民主 庚子失败后,则鲜闻一般人之恶声相加,而有识之士
革命运动。 这 16 字纲领因此而成为中国近代史上 多为吾人扼腕叹息,恨其事之不成矣。 前后相较,差
一个明确、完整和先进的资产阶级革命政纲。 它后 若天渊。” [1] ( 第 6 卷,235 页) 这种情况的出现,也与
来一字不 漏 地 移 作 同 盟 会 的 政 纲, 是 理 所 当 然 的 辛丑和约签订后民族危机日趋严重及国人日益觉醒
事———此乃孙中山和革命派之组党活动发展的必然 大有关系。
结果。 应该说,孙中山为中国同盟会的成立作了较 孙中山的革命者形象日益凸现之际,正是我国
充分的理论准备———提供了一个鲜明、完整而进步 留日志士开始由爱国走向革命之时。 这为他在东京
的革命政纲,这正是孙中山作为同盟会主要缔建者 留学界开展联络活动,提供了新的契机。 孙中山同
的一大历史功绩。 中国留日学生的接触,最早可追溯到他与梁启超在
横滨合作办学的 1899 年。 他在惠州起义失败后逗

留日 本 期 间, 与 留 日 学 生 的 交 往 日 趋 频 繁 起 来。
中国同盟会的成立,是孙中山作为民主革命领 1901 年春,孙中山曾赞助粤籍留学生冯自由、李自
袖所具有的巨大凝聚力和号召力,同当时民主革命 重等人组建广东独立协会,并常与该会会员“ 筹商
风潮蓬勃高涨的中国留东学生精英,两方面风云际 进行方法” [ 4] ( 初集,98 页) 。 5 月间,他曾以经费接
会之产物。 济留学 生 秦 力 山、 张 继 等 所 办 的 东 京 《 国 民 报》 。
孙中山由革命者进而成为众望所归的民主革命 6—7 月,他在横滨曾热 情 接 待 来 访 的 留 学 生 吴 禄
领袖,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的领袖形象是在其领导 贞、钮永建、程家柽、马君武等人,向他们宣传革命理
中国民主革命的艰难进程中逐步建树起来的。 1895 论,并言欲在“ 东京留学中联属二十人,以陆军十人
年,广州起义流产后,孙中山被清政府目为乱贼而遭 率两粤之三合会、长江之哥老会为起义之师;以法政
通缉,几为世人所弃。 他后来在叙及这一处境时说: 十人于占据城池后,以整理地方及与外人交涉” [ 2]
“ 当初次之败也,举国舆论莫不目予为乱臣贼子、大 (271 页) 。 1902 年 4 月 27 日,孙中山曾亲赴东京参
逆不道,咒诅谩骂之声不绝于耳;吾人足迹所到,凡 加由章太炎及留学生周鸿业、王熊等 10 人发起的
认识者几视为毒蛇猛兽,而莫敢与吾人交游也。” [1] “ 支那亡国二百四十二年纪念会” 。 该会遭清驻日
( 第 6 卷,235 页) 当时对孙氏表同情者, 仅会党中人 公使蔡钧阻挠改为聚餐会后,他当日返至横滨永乐
耳。 由此可见他开创中国民主革命局面起步之艰 酒楼补行纪念式,并邀冯自由、朱菱溪、秦力山等人
辛。 1896 年 10 月,孙中山伦敦蒙难获释后,其真实 与会。 此后,他又同秦及章等讨论过土地问题,并为
的生平事业借助于国内外( 尤其是英国) 媒体的报 刘成禺著《 太平天国战史》 一书作序。 该年,孙还在
道,渐为世人所了解。 当年,梁启超主办的上海《 时 东京邀集程家柽、李书城、程明超等人举行“ 中国开
务报》 ,先后译载了《 英国律师论孙文被禁事》 、《 论 天大会” ,集议发动留东学界事。 他在会上对众人
传言英将控告孙文一案》 、《 论孙逸仙》 等文,借西人 说:“ 历朝成功,谋士功业在战士之上。 读书人不赞
之口较为详细地介绍了孙文,指出他是一位受过西 成,虽太平天国奄有中国大半,终亡于曾国藩等儒生
方高等教育的医生,广州起事后为躲避清廷当局的 之领兵。 士大夫通上级而领下级者也。 马上得之,
政治迫害而亡命海外并转至英京伦敦,在街上被人 不能马上治之,况得之者,尚在萧、曹、陈诸人之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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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梁  孙中山与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乎? 士大夫以为然,中国革命成矣!” [ 2] ( 285 页) 在 国的士气奋进,愈接愈厉,救国革命风潮从各个方面


这两年孙中山与日本留学生互动的过程中,留学生 表现出来,犹如烂熳山花在各地怒放。 其较著者有:
对孙有了新的认识。 马君武认为:“ 康梁过去人物, 拒法、拒俄运动紧接相衔;各地学生风潮轮番激荡;
孙公则未来人物也。” 程家柽则盛赞说:“ 孙文的气 革命的书刊报纸层出不穷;革命志士所组的社团在
概,我没有见过第二个。” 他在听过孙的一席话后, 各地涌现;围绕着《 苏报》 案和拒俄事件,国内外知
感到“ 闻所未闻” ,可达已志,“ 请毕生以事斯,语曰: 识界同清廷当局展开了尖锐斗争;革命派狠批保皇
欲树党全国以传播之” [ 2] ( 285、270—271 页) 。 而孙 谬说的战斗正在进行。 三是国内外进步学界之有识
中山当时虽已明白革命事业离不开留学生,但却未 之士,逐步有了“ 合成大团” 的组党要求,并共奉孙
能认识到这新一代的知识分子是腐朽封建清帝国的 中山为革命领袖。 1903 年 10 月,《 江苏》 杂志第 7
对立物,而仍称其为“ 士大夫” 。 正因如此,1903 年, 期刊出《 三十三年落花梦》 出版广告, 称孙中 山 为
他在考虑应主要依靠何种势力来规复革命机关和重 “ 支那革命大豪杰” [ 2] ( 295 页) 。 该年,黄中黄( 章
组革命队伍时,选择的仍是美檀之华侨志士,而不是 士创) 据上书内容所译编的 《 孙逸仙》 一书在沪出
马上依靠热血如潮的留东学生。 就这期间孙中山与 版,其序谓:“ 孙逸仙者,近今谈革命者初祖,实行革
留日学生之关系而言,总的来说,彼此间都还没有真 命者之北辰,此有耳目者所同认,则谈兴中国者,不
正认识对方在中国民主革命运动中的重要地位和作 可脱离孙逸 仙 三 字。” [ 20] ( 90 页) 上 海 《 中 国 白 话
用。 报》 在刊出该书出版告白时也称:“ 孙逸仙为二十世
1903 年是我国进步知识分子面对民族危亡而 纪中国特色之人物。” [ 21] 柳亚子在所著《 中国灭亡
迅速政治觉醒与革命化的一年,也是留东学界和江、 小史》 一书中指出:孙中山“ 热心共和,舍身民族,虽
浙、沪等地爱国革命风潮兴盛的一年。 孙中山对当 遭蹉跌,志不稍懈。 ……他日驱除异类,光复旧疆,
时的形势曾有这样的评价:“ 赴东求学之士,类多头 扬自由革命之潮,为东大陆之华、拿,其在斯人欤”
脑新洁,志气不凡,对于革命理想感受极速,转瞬成 [22] 。 一时间,称孙为“ 天成之革命家” 、“ 著名中国
为风气。 故其时东京留学界之思想言论,皆集中于 革命家” 、“ 真乃天生领袖” 等语,不断见于日本人著
革命问题。 刘成禺在学生新年会大演说革命排满, 作与檀香山西报中 [ 2] ( 294—295、298 页) 。 次年, 上
被清公使逐出学校;而戢元成[ 丞] 、沈虬斋、张溥泉 海之《 警钟日报》 载文指出:孙中山乃“ 粤党之魁杰,
等,则发起《 国民报》 以鼓吹革命。 留东学生提倡于 西学之巨擘” ,夙以“ 光复祖国,建设共和政府” 为已
先,内地学生附和于后,各省风潮从此渐作。 在上海 任;“ 孙逸仙者,非一氏之私号,而新中国新发现之
则有章太炎、 吴稚晖、 邹容等, 借 《 苏 报》 以 鼓 吹 革 名词也,有孙逸仙中国始可为” [2] (324—325 页) 。 上
命,……于 是 民 气 为 之 大 壮。 邹 容 著 《 革 命 军》 一 述情况表明,国内外进步知识界对孙中山的总体认
书,为排满最激烈之言论,……其开导华侨风气,为 识有了飞跃———孙在他们的心目中已成为愈来愈有
力甚大。 以则革命风潮初盛之时代也。” [1] ( 第 6 卷, 影响和威望的全国性革命领袖。 程家柽在 1904 年
235—236 页) 底得知孙“ 不久将游日本” 后,即向黄兴提议说:“ 孙
当时革命风潮之勃兴,有三大明显特色。 一是 文于革命名已大震” ,应“ 俟其来,以设会之名,奉之
众多的知识分子将爱国与革命紧密联在一起,并为 孙文” [2] (326—327 页) 。 孙中山领袖地位的确立,对
救亡而由爱国急速地转向革命。 他们指出:“ 吾言 日后同盟会的筹建是极为有利的条件。
爱国,必自爱乡始。 ……今同人以爱江苏者爱中国, 这期间,孙中山正在美檀华侨中开展组党等活
各省亦竟以爱其本省者爱中国,驯至齐心一致,以集 动。 他在力图改变致公堂涣散状态的过程中,开始
注于爱国之一点,则中国之兴也。” [ 17] 他们认为: 关注到我国学界革命力量分散急需联合的问题。 其
“ 吾言民族主义,何以必推源于法国大革命? 曰:民 在致公堂总注册时发出的公启中谓:“ 近者各省读
族主义与专制政体不相容也” [ 18] ;“ 神皋旧壤,生 书士子,游学生徒,目击满清政府之腐败,心伤中华
机遏绝。 ……仁人志士求其在我者,乃倡为自立革 种族之沦亡,莫不大声疾呼,以排满革命为救汉种独
命排满之议” ,“ 非革命不足于破坏,非破坏不足于 一无二之大法门。 无如新进志士,虽满腔热血,冲天
建设,故革命实救中国之不二法门也” [19] 。 二是全 义愤,而……团体不大,实力未宏;言论虽足激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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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师范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代之风潮,而实事尚未能举而措之施行也,只有空怀 中山、黄兴、宋教仁、冯自由、田桐、张继、马君武、程
悲天悯人之心,徒有手无斧柯奈龟山何叹耳。” [ 23] 家柽、陈荣恪、蒋尊簋、康保忠、王孝慎、曹亚伯、吴春
这表明孙中山对我国知识界合成大团的重要性,已 晹、宫崎寅藏等 79 人,分别来自湘、鄂、粤、桂、皖、
有足够认识。 正是基于此,他在全美致公堂总注册 赣、陕、闽、浙、直等十个省,还有 3 位日本人。 在会
工作受挫之后,即于 1905 年初来到了欧洲的中国留 上,孙论述革命形势和联合之必要,宣布会议旨在成
学生中间,与朱和中、史青等共商革命进行方略,决 立一个全国统一政党,并具体提出了名称和纲领;黄
定在军学界和会党方面同时进行,并“ 言今后将发 兴等也发表了演说。 大家经过讨论,定名为中国同
展革命势力于留学界,留学生之献身革命者,分途作 盟会,一致通过以“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
领导人” [24] (6 页) 。 接着,孙中山先后在布鲁塞尔、 平均地权” 为其纲领。 然后,各人签立盟书,宣誓如
柏林、巴黎的中国留学生中建立革命团体,陆续加盟 仪。 在此后 20 天里,留学生新加入同盟会者至少有
者有史青、贺子才、朱和中、唐豸等近 30 人,约占湖 32 人,地域扩大到鲁、晋、川等省 [ 29] ( 114—115、119、
北留欧学生数的 3 / 5 [ 4] ( 第 2 集,122 页) 。 其入会盟 130、134、138、141 页) 。 8 月 20 日,中国同盟会召开正
书内容与中华革命军大致相同。 关于欧洲三地留学 式成立大会,到会者百余人。 会议通过了同盟会章
生团体之名称,众说纷纭。 据冯自由称,是时会名尚 程,规定总会设于东京,在国内和海外建立支部,并
未确定,但通称革命军而已;该年秋冬得东京同盟会 公举孙中山为总理,按三权分立原则组成了领导机

本部 函 告, 始 一 律 通 用 同 盟 会 名 号 [ 4] ( 第 2 集, 构。 从此,中国资产阶级有了自己的全国统一政党
122—123 页) [ 25] ( 188、190 页) 。 由此看来,欧洲留学 同盟会,孙中山“ 始信革命大业可及身而成” [ 1] ( 第
生团体,只是孙中山倚重中国留学生并在其中建立 6 卷,237 页) 。 这次在东京创立的同盟会,显然是各
革命组织之始,而不是如他后来在两次忆述中所说, 省留学精英在孙中山民主革命旗帜下的集合,而非

此“ 为革命同盟会成立之始” [1] ( 第 6 卷,237 页;第 7 原兴中会、华兴会、光复会、科学补习所等团体的联
卷,64 页) ,这一说法显然不符合史实。 合。 因同盟会正式成立时,这几个团体或已不存在,
孙中山在欧洲组建革命团体事毕后,感到全国 或名存实亡,各团体原有成员则以留学生个人身份
革命潮流澎湃而尚无统一机关,时贺子才等“ 告以 入会,且人数只有十二三人 [ 4] ( 第 4 集,23 页) ,未曾
东京同志甚多” ,愿作函介绍,“ 遂决意为东京之行” 加入过上述团体的留学生会员,无论是在同盟会员
[4] ( 第 2 集,127 页) 。 1905 年 7 月,他由欧洲经南洋 总数还是在其机构职员数中,所占之比例皆处于绝
赴日本时,在新加坡对尤列、陈楚楠等说:“ 此次到 对多数的优势。 因此,以往说同盟会是由上述前三
日本,将在日本设立总部” [ 26] ( 80 页) 。 后来,在给 团体组成的,实不符合史实。
陈楚楠的信中又强调要“ 招集同志,合成大团,以图 综上所述,孙中山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
早日发动” [27] (34 页) 。 孙中山到达东京后,经宫崎 他首创兴中会,实开了资产阶级革命派立党救国之
寅藏介绍,即与华兴会原领导人黄兴等在中国餐馆 先河。 在 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的十多年建党活动
凤乐园会面,共商建立全国统一革命团体事;旋又会 中,孙一方面力图将兴中会改建为中华革命军,在建
见邓家彦、陈天华、宋教仁等人谈组党问题。 他向 党程序与仪式等组织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另方面
黄、宋等人说:“ 现今大势及革命方法,大概不外联 又扩充兴中会之政纲,形成了含有三民主义精髓的
络人才一义” ;“ 中国现在不必忧各国之瓜分,但忧 16 字誓词,在理论方面建树了近代中国政党应有的
自己之内讧。 此一省欲起事,彼一省亦欲起事,不相 先进革命纲领;面对革命风潮勃兴的学界,他把组党
联络,各自号召,终必成秦末二十余国之争,元末朱、 的重点对象转向留学生群体,并以全国性民主革命
陈、张、明之乱。 此时各国乘而干涉之,则中国必亡 领袖的风范和影响,及时地凝聚与团结了一批精英
无疑矣。 故现今之主义,总以互相联络为要” [ 28] 作为建党骨干。 1905 年夏,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思想
(90 页) 。 黄、宋等人对此表示赞同。 经过一段时间 学说,同留东学界精英的革命救国热忱两相结合,应
的准备,建立全国统一政党的时机日渐成熟。 7 月 革命形势发展要求而在东京创建了中国同盟会。 可
30 日,孙中山召集留学生中的革命分子,在赤板区 以说,在同盟会的缔建过程中,孙中山的重要角色不
桧町黑龙会所召开同盟会成立筹备会,与会者有孙 可或缺,他的杰出作用无人可以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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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梁  孙中山与中国同盟会的成立

注释
①冯称:当时“ 经发起一会,名曰兴中会,众赞成之,而未有具体之组织。” 见冯自由《 华侨革命开国史》 初集,第 26 页。
②孙本人最早提到这 16 字新誓词的文字记载,见于他 1903 年 12 月 17 日的《 复某人函》 中,内有 2 个字不同。 参见《 孙中山全
集》 第 1 卷,中华书局 1981 年版,第 28 页。
③另,冯在同书第 3 集中又谓:三地团体名称“ 有说是中国同盟会者,有说是兴中会者,有说是中华革命党者,言人人殊,莫衷
一是” 。 见冯自由《 革命逸史》 ,第 200 页。
④孙在第一次忆述中谓,欧洲三地加盟者有 60 余人,人数显然夸大了,因为当时湖北留欧学生之总数只有 52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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