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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 西方中国艺术史学史与方法论



院 戴  丹(南京师范大学  美术学院,江苏  南京  2 1 0 0 9 7 )


[ 摘  要] 西方系统的中国艺术史研究开始于上世纪 4 0 年代,其方法论受到了有实证主义传统的西方艺术史方
JOURNAL OF NANJING ARTS INSTITUTE

法 论 影 响 ,讲求“ 理 性 ”、
“ 客 观 性 ”和“ 科 学 性 ”,从 开 始 的“ 内 向 观 研 究 ”逐 渐 发 展 到 后 来 的“ 外 向 观 研 究 ”

本 文 试 图 通 过 阐 释 西 方 中 国 艺 术 史 研 究 中 的 风 格 分 析 、图 像 学 研 究 和 情 境 分 析 三 大 方 法 来 重 构 西 方 中 国 艺 术
史学史。
[ 关键词] 西方;中 国 艺 术 史 史 学 史;方法论;风 格 分 析;图像学;情 境 分 析
[中图分类号]J20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9675(2008)02-0036-06

一、艺术史——一门人文科学学科 堆各自拥有定型主张的思想流派或范式之间
彼 此 竞 争 乃 至 相 互 冲 突 的 一 种 多 重 体 系 。在
艺术史可以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属于一
相 互 争 辩 中 一 争 长 短 ,这 个 过 程 恰 恰 是 学 科
门 学 科 ,原 因 有 三 个 : 其 一 是 它 具 有 一 个 被
建构取得成就的条件。
广 泛 公 认 的 理 论 传 统; 其 二 是 它 在 方 法 论 上
艺 术 史 理 应 列 入 人 文 科 学 的 行 列 。自 然
美 有 一 种 严 肃 的 态 度 ,即 以 精 密 的 方 法 论 来 指
术 科学竭力将各种混沌的自然现象转换为一种
导 研 究 ,艺 术 史 家 不 时 地 对 他 的“ 材 料 ”进
与 所谓的自然宇宙(cosmos of nature)
,而人
设 行 理 性 的 考 古 式 的 分 析 ,正 如 物 理 或 天 文 学
计 文科学竭力将各种无序的人类记录转换为一
研究那样精确、广泛和错综复杂;[ 1 ] 其三是它
版 种所谓的文化宇宙(cosmos of culture)。
[2]6

成 为 大 学 教 学 的 科 目 。我 的 导 师 曹 意 强 先 生
然 科 学 观 察 有 时 限 的 自 然 过 程 ,并 且 试 图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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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艺 术 史 是 这 样 定 义 的:即 在 一 个 历 史 的 框
解 这 些 过 程 赖 以 展 开 的 无 时 限 的 法 则 。人 文
架 里 ,从 尽 可 能 宽 阔 的 人 类 活 动 背 景 中 ,去
科 学 没 有 这 样 的 任 务 ,无 需 捕 捉 转 瞬 即 逝 的
探 索 和 理 解 其 视 觉 产 品 ,而 以 此 种 方 式 研 究
事物,但要复活往昔逝去的事物。 [2]24
艺术创造史又可增强我们对人类其他历史和
前面已经提到过, 1 9 世纪是西方艺术史学
创 造 性 的 理 解 。艺 术 史 一 方 面 指 对 具 体 的 艺
史 发 展 的 转 折 期, 随 之 出 现 了 三 种 较 为“ 流
术 作 品 所 作 的 学 术 研 究 ,另 一 方 面 又 是 以 艺
行”的艺术史研究方法:即以沃尔夫林(Heinrich
术为出发点而研究人类历史的学科。
W o l f f l i n ) 为代表的“风格分析”
,以潘诺夫斯
在 1 9 世纪以前的西方艺术史研究中,人
基(Erwin Panofsky)为代表的“图像学研究”
们只是试图以单一的历史模式来统括一切视
以及以哈斯克尔(Francis Haskell) 为代表的
觉艺术的发展,而 1 9 世纪以后的西方艺术史
“ 情 境 分 析 ”。
研 究 出 现 了 多 元 化 的 局 面 ,艺 术 史 开 始 与 语
沃尔夫林的目的不在于描写个别艺术家,
言 学 、人 类 学 、钱 币 学 、考 古 学 、社 会 学 和
而 在 于 从 总 体 上 来 把 握 风 格 的 一 般 特 征 。他
心 理 学 等 学 科 交 融 。这 种 多 元 化 预 示 着 其 理
要 让 艺 术 史 研 究 回 到 明 确 的 艺 术 问 题 上 ,并
论 和 方 法 所 特 有 的 一 些 二 元 对 立:实 证 主 义
将重点放在遵循着自身法则的艺术作品的
论 和 人 本 主 义 论 ,形 式 论 和 观 念 论 ,个 体 论
“内容”之上。在他眼中,艺术史作为一种“观
和 整 体 论 ,价 值 中 立 论 和 价 值 偏 向 论 ,内 史
看 ”的 历 史 ,关 乎 智 力 和 精 神 两 个 方 面 。其
论 和 外 史 论 等 等 。理 论 的 建 构 是 一 种 动 态 的
所要解释的内容,
“ 首 先 ,绘 画 和 雕 塑 的 题 材
过 程 ,而 不 可 能 一 劳 永 逸 地 宣 告 完 成 ,只 要
是如何在艺术作品中采用它的特殊形式的,
这 些 对 立 在 涉 及 到 实 质 性 关 注 时 被 激 活 ,那
本 建筑的材料和结构是如何在建筑中成为有意
刊 么艺术史也可以从物理学所明确呈现出来的
关 义 的 形 式 的;其 次 ,这 种 模 式 或 阐 述 方 式 是
那 种 方 式 取 得 进 步 。艺 术 史 家 彼 此 沟 通 时 ,
注 如何在历史中变化的。
”[3]
 : 即 使 不 是 在 一 个 有 着 共 同 的 、一 致 看 法 的 场
重 潘 诺 夫 斯 基 认 为 ,对 作 品 的 解 释 应 该 落
域 内 ,也 应 该 是 在 一 个 有 着 共 同 话 语 的 场 域
写 在三个层次上:第一层(Primary or natural
艺 内 ,使 用 一 套 共 享 的 概 念 体 系 ,关 注 共 同 感
术 subject matter )
,解释的对象是自然的题材,

兴 趣 的 论 题 。不 能 简 单 地 把 艺 术 史 理 解 为 一

收稿日期:2 0 0 7 - 1 0 -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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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戴  丹( 1 9 8 3 -   ) , 男, 江苏昆山人, 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中西艺术史学史,


中国书法。
这 一 解 释 称 为 前 图 像 志 描 述 ,其 解 释 基 础 是 学者有罗樾( M a x   L o e h r ) 、李雪曼( S h e r m e n 南

实际经验;第二层(Secondary or conventional Lee)、罗兰(Rowland)和方闻(Wen Fong)等人。 艺

subject matter),称为图像志分析,其解释的 从 2 0 世纪 5 0 年代起,西方中国艺术史研 学
对 象 是 约 定 俗 成 的 题 材, 其 解 释 基 础 是 原 典 究在许多欧美知名高校中发展成为了一门独 院

知识;第三层(Intrinsic meaningor content), 立 的 学 科 分 支 ,许 多 高 校 师 生 的 专 题 研 究 得 报
是 更 深 层 意 义 上 的 图 像 志 分 析 ,或 称 图 像 学 到 了 博 物 馆 的 赞 助 。之 后 ,中 国 艺 术 史 研 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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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 析 ,它 的 对 象 是 艺 术 作 品 的 内 在 含 义 和 内 开始在像哈佛大学诺顿讲座( C h a r l e s   E l i o t
容,其解释基础是综合直觉。
[4]
图像学方法与 Norton Lectures)和牛津大学斯莱德美术讲座
风 格 分 析 法 大 不 相 同 ,它 是 一 种 以 内 容 分 析 (The Slade Lecture)这样高级别的学术平台
为 出 发 点 ,根 据 传 统 史 的 知 识 背 景 来 解 释 艺 中占有一席之地。6 0 年代西方中国艺术史界出
术品象征意义的方法。 版的主要著作有:高居翰(James Cahill)1960 年
哈斯克尔将注意力集中在画家与赞助人 的《中国绘画》
(Chinese Painting.In:Treasures
的 关 系 研 究 上 ,他 关 注 的 是 不 同 画 家 跟 不 同 of Asia series, Editions d’
Art Albert Skira,
的赞助人在不同的情境中产生的不同动机与 Geneva,1960) ;Roger Goepper1963 年的《中
微妙关系以及由此而发生的复杂的趣味变 国画的本质》
(The Essence of Chinese Painting,
化 。在《 赞 助 人 和 画 家 》的 前 言 中 ,他 这 样 1963);李铸晋(Chu-tsing Li)1964 年的《鹊华
写 道“ 在 我 的 研 究 中 ,没 有 什 么 能 使 我 相 信 , 秋色图: 赵孟頫的一幅山水画》 (T h e   A u t u m n 美

存在着对一切境况都有效的基本法则。 ”[5]
情境 Colors on the Ch’ao and Hua Monutains:A 与
分析最大的特点即哈斯克尔将艺术史融入到 Landscape by Chao Meng-fu,1964)
;李雪曼 设

了 更 具 一 般 性 的 历 史 之 中 。情 境 分 析 与 前 两 (Shermen Lee)1968 年的《蒙古人统治下的中 版
种方法最大的区别是对艺术研究的注意力从 国艺术:元代 1 2 7 9 - 1 3 6 8 》
(S h e r m a n   E . L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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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
(所谓的“内向研究[instrinsic study]”
) and Wai-kam Ho,Chinese Art Under the
转移到了作品以外的对艺术风格产生影响的 Mongols:The Y ü an Dynasty,1279 —— 1368)

社会诸因素(所谓的“外向研究[extrinsic s Fritz van Briessen 的《毛笔的方式:中国和
tudy]”
)。 日本绘画的技巧》 (The Way of the Brush:
Painting Techniques of China and Japan,1962)。
二、西方中国艺术史学史研究
2 0 世纪 7 0 年代末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
通常认为,费诺洛萨(Fenollosa)1912 年的 国内许多博物馆的书画珍藏的展出又掀起了
《 中 国 与 日 本 艺 术 的 时 期 》是 西 方 论 东 亚 艺 中国艺术研究热。7 0 年代的台湾举办了数次国
术史的最早作品。
[6]
西方学界对于中国艺术史 际性的学术研讨会,如 1 9 7 0 年在台北举行的
比较系统的研究开始于 2 0 世纪 4 0 年代,在 4 0 国 际 中 国 古 画 讨 论 会 ,吸 引 了 大 量 西 方 中 国
年代后期,西方一些博物馆认识到许多在 2 0 艺 术 史 家 ,对 于 西 方 中 国 艺 术 史 研 究 起 了 很
世 纪 早 期 购 藏 的“ 宋 ”、
“ 元 ”绘 画 实 际 上 是 大 的 推 动 作 用 。该 时 期 的 主 要 著 作 有 : 方 闻
明或清代的产品,
[2]852
学者们试图通过对无确 1 9 7 5 年的《夏山图: 永恒的山水》 (S u m m e r
切日期和佚名的作品进行断代研究来建构一 mountains: The timeless landscape,Metropolitan
种 客 观 真 实 的 中 国 绘 画 史 。海 外 博 物 馆 、台 Museum of Art,1975 )
;高居翰的《隔江山水:
北故宫博物院和海外私人收藏家手中收藏的 元代绘画》 (Hills Beyond a River:Chinese
大 量 中 国 古 代 书 画 ,是 西 方 中 国 艺 术 史 家 的 Painting of the Yuan Dynasty,1279-1368.
研 究 得 以 展 开 的 主 要 载 体 和 媒 介 ,他 们 所 采 New York and Tokyo: John Weatherhill,
用的是一种将汉学与欧洲艺术史方法相结合 Inc.1976.)
,《江岸送别:明代初期与中期绘画》

的 方 式 ,而 非 纯 粹 的 中 国 传 统 式 的 断 代 研 究 (Parting at the Shore:Chinese Painting of 刊
方式,
“ 今 日 我 们 所 赖 以 依 循 的 论 画 文 字 ,全 关
the Early and Middle Ming dynasty, 1368- 注
都 出 自 中 国 文 人 之 手 ,也 因 为 如 此 ,中 国 文 1580. New York and Tokyo: John Weatherhill,  :
人 已 长 时 期 地 主 宰 了 绘 画 讨 论 的 空 间 ,他 们 重
Inc., 1978.)
;雷德侯(Lothar Ledderose)的《米 写
已 习 惯 于 从 自 己 的 着 眼 点 出 发 ,选 择 对 于 文 芾和中国书法中的古典传统》 (Mi Fu and the 艺

人 艺 术 家 有 利 的 观 点;而 如 今 — — 或 已 早 该 Classical Tradition of Chinese Calligraphy, 史
如此——已是我们对他们提出抗衡的时候 1979)
;傅申(Shen Fu)1973 年的《鉴赏研究》
了 ,并 且 也 应 该 质 疑 他 们 眼 中 所 谓 的 好 画 家 (Studies in Connoisseurship, 3rd ed. 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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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好作品。 ”[7]
第一批关注断代研究问题的西方 和 1 9 7 7 年的《笔踪:中国书法研究》
(T r a c e s
南 of the Brush:Studies in Chinese Calligraphy, 学 家 孔 德 继 承 这 一 用 语 ,开 创 实 证 主 义 哲

艺 1977) 。 学 ,强 调“ 实 证 的 ”感 觉 经 验 才 是 知 识 的 对
术 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西方中国艺术史研 象 、来 源 ,也 是 人 类 认 识 的 范 围 ,并 将 这 一

院 究以“内向研究”
(instrinsic study)为主的研 主 张 应 用 于 自 然 、社 会 研 究 领 域 乃 至 宗 教 。

报 究方法开始与“外向研究” (extrinsic study) 的 强 调 经 验 事 实 和 科 学 方 法 的 价 值 ,反 对“ 形
研 究 方 法 紧 密 结 合 ,亦 即 从 风 格 分 析 开 始 向 而 上 学 ”,侧 重 于 从 心 理 学 、逻 辑 学 和 生 物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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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像 学 和 情 境 分 析 转 变 。该 时 期 主 要 的 著 作 化 论 中 寻 求 解 决 问 题 的 基 础 。科 学 和 研 究 从
有:方闻 1 9 8 0 年的《伟大的青铜时代》
(T h e 实 证 的 感 觉 经 验 出 发 ,成 为 西 方 思 想 界 、科
Great Bronze Age of China: An Exhibition 学界有影响的基本立场和思维方式。
from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New 系统的西方中国艺术史研究开始于上世
York: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1980) 纪四十年代,因此其方法论主要是和 1 9 世纪
和 1984 年的《心印》
(Images of the Mind , 之 后 的 欧 美 艺 术 史 方 法 论 衔 接 在 一 起 的 ,主
Princeton Univ Pr,June 1984) ;巫鸿(Hung 要 有 三 大 方 法 论 ,即 风 格 分 析 、图 像 学 研 究
W u ) 1 9 8 9 年的《武梁祠》(T h e   W u   L i a n g 和 情 境 分 析 。这 三 种 方 法 论 和 传 统 的“ 中 国
Shrine: The Ideology of Early Chinese Pictorial 式 ”的 讲 求“ 主 观 性 ”、
“ 经 验 性 ”、
“情感性”
Art,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89)
;李铸 的 艺 术 史 研 究 最 大 的 区 别 在 于 讲 求“ 客 观
美 晋 1989 年的《画家与赞助人》 (Chu-tsing Li, 性 ”、
“ 实 证 性 ”和“ 科 学 理 性 ”。


Artists and Patrons: Some Social and Eco-
1.风格分析
设 nomic Aspects of Chinese Painting, Univ
计 罗樾( M a x   L o e h r ) 的研究方法受到了豪泽
版 of Washington Pr,1991)
;高居翰 1982 年的
(Arnold Hauser)思想的影响,豪泽认为“风
《山外山—晚明绘画》 (The Distant Moun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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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Painting of the Late Ming Dynasty, 格 是 艺 术 史 的 基 本 概 念 ,因 为 艺 术 史 的 基 本

1570-1644. New York and Tokyo: John 问 题 全 靠 风 格 才 得 以 提 出 ”。对 于 绘 画 作 品
的 鉴 定 问 题 ,罗 樾 提 出 了 一 个 方 法 论 上 的 困
Weatherhill, Inc., 1982)和 1994 年的《画
境“( 1 )缺 乏 关 于 风 格 的 知 识 ,我 们 就 无 法
家的实践》 (The Painter’s Practice:How
Artists Lived and Worked in Traditional 判断个别作品的真伪性,然而(2 )不确定作

China,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品的真伪,我们就无法形成风格的概念” 。
[8]

对 这 种 困 境 ,罗 樾 提 出 了 以 风 格 为 基 本 概
Press, 1994)
;包华石(Powers Martin)1991
念 ,通 过 整 体 性 与 个 别 性 的 关 系 ,以 所 用 材
年的《早期中国的艺术和政治表达》 (A r t   a n d
Political Expression in Early China. Yale 料 在 风 格 特 征 上 的 一 致 性 、连 续 性 和 逻 辑 性

University Press,1991)以及最近出版的白 为 依 据 来 解 决 。由 于 在 中 国 绘 画 史 上 缺 乏 那
些 完 全 可 靠 且 可 以 作 为 断 代 依 据 的 作 品 ,所
谦慎( Q i a n - s h e n   B a i ) 的《傅山的世界》
(F u
以可以摹本和仿作的风格序列来作为依据。
Shan’s World:The Transformation of Chinese
Calligraphy in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罗 樾 指 出“ 不 仅 是 唐 代 以 前 ,甚 至 整 个 宋 代

Harvard University Asia Center,2003)。 以 前 的 绘 画 史 都 缺 乏 原 作 ,所 以 要 想 了 解 那
些 时 期 消 失 了 的 绘 画 史 ,我 们 就 不 得 不 利 用
三、西方中国艺术史研究的方法论 摹本,利用一些值得怀疑的摹本。
”[9]

西方中国艺术史研究的方法论根植于欧 从 某 种 程 度 上 讲 ,罗 樾 是 一 位 历 史 决 定
洲 艺 术 史 方 法 论 的 传 统 ,讲 求 科 学 性 、精 确 论者,坚持中国艺术史家惯用的“伟人论”
,[8]

性 、直 接 性 和 客 观 性 。这 主 要 是 受 到 了 西 方 即认为最重大的风格创造是伟大人物的个人

刊 实证主义(Positivism )思潮的影响。16 世纪 产 物 而 非 集 体 努 力 的 结 果 ,是 偶 然 的 历 史 事
关 以 来 ,自 然 科 学 强 调 观 察 和 实 验 ,要 求 知 识 件 而 非 逐 渐 的 进 化 过 程 。他 指 出 风 格 的 变 化

 : 的“ 确 定 性 ”、
“ 实 证 性 ”,反 对 脱 离 实 际 的 经 不是由内在之力引起的, “ 内 在 性 ”是 风 格 序
重 院 哲 学 ,排 斥“ 形 而 上 学 ”,试 图 超 越 于 唯 物 列 中 一 种 明 确 的 逻 辑 性 的 派 生 物 ,这 种 逻 辑

艺 主 义 和 唯 心 主 义 之 上 ,当 时 有 人 称 实 验 的 自 性来自于单个画家的理性和自觉地创新活
术 动 ,如 果 离 开 单 个 画 家 的 创 造 性 思 想 ,就 不

然科学为“实证科学”
。1 9 世纪法国思想家圣
西门(Claude de Rouvroy Saint-Simon,1760 会 有 变 化 、序 列 、逻 辑 性 ,也 就 没 有 必 然 性
- 1 8 2 5 )首先将这个词演化为“实证主义” ,意 可言。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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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 科 学 方 法 及 其 在 哲 学 上 的 推 广 。法 国 社 会 在 论 述 中 国 画 和 再 现 关 系 的 问 题 上 ,罗
樾 将 自 汉 以 降 的 中 国 绘 画 史 从“ 内 容 的 变 成平行四边形和“移动视点”
(moving focus) 南

化 ”上 划 分 为 三 个 时 期 。汉 至 南 宋 的 绘 画 是 来表达空间的纵深距感。 艺

“ 再 现 性 的 ”,其 绘 画 是“ 重 现 或 捕 捉 自 然 形 学
2 .图像学研究
式的一种工具”
;继 而 元 代“ 超 再 现 性 ”的 绘 院
根 据 西 方 圣 像 学 的 研 究 传 统 ,潘 诺 夫 斯 学
画 取 代 了 宋 代 绘 画 客 观 再 现 自 然 的 手 法 ,以 报
追 求 主 观 情 感 的 表 现;最 后 明 清 绘 画 ,其 特 基(Erwin Panofsky)建立了图像学(Ico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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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是“ 艺 术 史 的 艺 术 ”,历 代 大 师 的 传 统 风 格 研 究 方 法 ,用 以 分 析 意 大 利 文 艺 复 兴 时 期 的
一 系 列“ 无 名 ”绘 画 作 品 。德 国 艺 术 史 家 雷
成为绘画的主题。 [2]194

德侯(Lothar Ledderose)把关注点从西方绘
针 对 罗 樾 提 出 的 方 法 轮 困 境 ,方 闻 先 生
创 造 性 地 运 用“ 视 像 结 构 分 析 法 ”给 予 了 解 画转移到了中国绘画,对 1 3 世纪末宁波一些

决。方闻接受其老师罗利(G e o r g e   R o w l e y ) 画 坊 绘 制 的 一 批《 十 王 图 》进 行 了 图 像 学 分
析 ,以 此 对 一 批 散 落 海 外 博 物 馆 的《 十 王 图 》
的观点,认为“形式”
(“观看”或“视象化”)
进行分组归类。
作 为 一 种 同 时 关 涉 身 、心 的 活 动 ,拥 有 其 自
身的历史。 [11]
方闻指出传统鉴赏家在研究过程 雷德侯的研究工作开始于对德国柏林——

中只偏重有称呼的名作,而忽视“无名氏”而 达勒姆(Berlin-Dahlem)东亚艺术博物馆 1962 年


购 藏 的 一 幅 母 题 为 地 域 大 王 的 中 国 画 ,当 时
有 历 史 价 值 的 作 品 ,在 对 中 国 绘 画 史 重 构 的
对 于 此 画 的 作 者 、创 制 年 代 、流 传 渊 源 及 图
过 程 中 ,必 须 要 先 确 定 传 世 一 切“ 有 名 ”与 美
“ 无 名 ”— — 包 括 近 世 考 古 发 现 的 — — 作 品 像内容都是未知的。20 世纪 70 年代,雷德侯在 术

实物产生的问题。
[12]
中国画领域中缺乏可靠的 日本参加了东京大学铃木敬教授的研究小 设
组,随其作地狱十王图的调查研究工作,
[19]
根 计
作 品 ,因 此 沃 尔 夫 林 的 风 格 分 析 不 能 套 用 来 版
据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的关于地狱十王
给 尚 未 证 实 的 作 品 进 行 断 代 ,完 全 照 搬 沃 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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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 林 的 风 格 模 式 分 析 中 国 艺 术 史 ,肯 定 是 行 图 的 图 像 资 料 ,雷 德 侯 准 确 地 指 出 了 柏 林 那

不通的。
[13]
鉴于传统中国古画真伪鉴定一向偏 幅 藏 画 的 归 属 问 题 。在 柏 林 那 幅 画 的 左 上 角
有“ 七 七 泰 山 大 王 ”的 字 样 ,雷 德 侯 认 定 此
重 笔 墨 技 巧 和“ 气 韵 ”
( 主 观 的 )体 验 ,方 闻
画是一套描写十个地狱大王的组画中的第七
通过寻找艺术作品在点、线、面、画面上、有
物 质 性 作 用 的 视 觉 结 构 ,进 行 形 式 分 析 和 风 个大王。日本现今收藏的大量十王图都是 1 3

格断代。 2 0 世纪 6 0 年代,方闻借用乔治・库
[14] 世 纪 从 宁 波 流 传 过 去 的 ,而 且 这 些 画 的 历 史
及地理来源可以借助许多组画上发现的各种
布勒(George Kubler)对艺术史“基准作品”
签 名 加 以 认 定 ,根 据 画 面 的 构 图“ 画 的 中 央

( prime objects” )有关“形式序列”和“连锁
解法”的观念, 辅以文献记载、传世画、考
[15] 即 坐 着 这 位 大 王 ,他 的 帽 子 上 写 着‘ 王 ’字 。

古 出 土 资 料 ,提 出 了“ 视 像 结 构 分 析 法 ”,尝 他 坐 在 一 张 大 椅 子 上 ,面 前 的 桌 子 摊 着 一 份
案 卷 。大 王 在 写 下 判 辞 前 略 停 片 刻 ,以 倾 听
试建立中国山水画史视觉机制转换的结构分
他 的 两 个 侍 从 的 报 告 … … ,画 的 下 方 ,面 目
析,其具体操作方法是:1 . 确立多少是有可
靠日期的一系列代表作;2 . 通过对这批代表 凶 恶 、身 高 于 常 人 的 执 事 们 正 对 受 审 判 的 人

作 的 风 格 分 析 ,得 出 每 个 时 期 的“ 视 觉 和 结 施加苦刑……” [20]
,雷德侯确认柏林的那幅画
也 属 于 这 一 批 。雷 德 侯 的 研 究 是 以 画 上 的 落
构的原则”
;3 . 运用这些“原则”来确定其它
款“ 陆 信 忠 ”为 突 破 口 的 ,藏 于 日 本 净 土 寺
一些存疑之作的年代与真伪。 [16]
在《山水画结
构之分析》
( 1 9 6 9 ) 一文中,方闻根据北宋到元 的 一 套 组 画 上 可 以 看 到 最 完 整 的 签 名“ 庆 元

代 经 典 大 师 确 定 无 疑 的 真 迹 ,并 配 合 考 古 发 府 车 桥 石 板 巷 陆 信 忠 笔 ”,据 此 ,雷 德 侯 对 日
本那批藏画断代为 1 3 世纪末期,而有“陆信
现同时代有纪年的无名氏职业画师所作的相

忠 ”签 名 的 绘 画 品 质 高 下 悬 殊 ,雷 德 侯 又 得
关视觉证据, 用以观察和建构从 8 到 1 0 世纪时 刊
中 国 山 水 画 一 步 步“ 掌 握 再 现 ”或“ 幻 觉 征 出 这 些 画 不 是 出 自 同 一 人 之 手 ,而 应 该 是 由 关

服”的历史。
[17] 画 坊 的 许 多 雇 工 绘 制 ,这 种 画 坊 可 能 是 家 族  :
式的, “ 陆 信 忠 ”已 经 办 成 了 一 个 商 标 。柏 林 重
方闻指出早期宋代山水画中的山、石、树 写
的 那 幅 藏 画 尽 管 没 有 作 者 落 款 ,但 在 画 面 左 艺
等 形 象“ 给 人 的 视 觉 印 象 并 非 是 连 贯 的 ,而
上 方 题 榜 下 磨 损 部 分 通 过 红 外 线 照 射 ,可 以 术
是附加的。 ”[18]
宋代山水画在平面结构上处理 史
空 间 的 方 法 ,与 西 方 光 学 自 然 主 义 笛 卡 尔 线 看 到“ 陆 信 忠 ”签 名 ,这 为 雷 德 侯 的 判 定 提
供了又一充分证据。
性“ 单 点 透 视 法 ”迥 然 不 同 。早 期 中 国 绘 画 ,
039

雷 德 侯 的 图 像 学 研 究 是 建 立 在 如《 佛 说
使用屋顶或山顶斜肩三角形母题(m o t i f )组
南 预 修 十 王 生 七 经 》等 佛 教 经 典 文 献 资 料 的 基 每 一 时 代 、每 一 画 派 甚 至 每 一 位 画 家 本 身 所

艺 础 之 上 的 ,结 合 中 国 人 的 传 统 思 维 观 念 以 及 面 对 的 多 重 选 择 ,以 及 从 各 种 流 风 对 立 的 理
术 佛 教 在 中 国 社 会 的 流 传 变 异 ,他 最 后 对 那 批 路出发,来建构画史。
[23]
他关注的是明末清初

院 《 十 王 图 》上 的 画 面 作 了 这 样 的 解 释:在 图 像 的 绘 画 充 满 的 活 力 和 复 杂 性 ,从 这 些 作 品

报 志 方 面 ,画 家 们 将 尘 世 主 题 中 的 人 物 类 型 与 中 ,是 否 能 够 看 到 当 时 代 的 社 会 处 境 以 及 思
特 定 母 题 合 并 在 表 现 地 狱 的 图 画 中 ,将 来 世 想 上 的 纠 葛 ,或 者 当 时 耶 稣 会 引 进 西 方 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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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佛 教 地 狱 变 换 成 了 法 庭 ,冥 王 变 成 了 官 念 ,而 清 世 祖 入 关 等 等 ,从 这 些 绘 画 中 看 出
僚 。在 此 ,母 题 与 人 物 的 类 型 已 不 是 物 质 意 中国人在面对这些重大的文化逆流时是如何
义 上 的 模 件 ,而 是 画 家 们 习 用 的 变 换 尘 世 与 调整自我的轨迹的。
[23]

宗 教 之 间 官 僚 视 象 的 符 号 。这 一 切 之 后 的 背 高居翰认为欧洲影响的问题是理解 1 7 世
景,即是中国的官僚制度。
[19]
纪 中 国 画 发 展 的 一 把 钥 匙 。他 指 出 吴 彬 是 受
西洋画风影响特深且早的画家之一, 从他的
3 .情境分析
作 品 可 以 看 出 其 与 西 洋 绘 画 接 触 的 痕 迹 ,特
在 西 方 ,西 方 艺 术 研 究 中 关 于 艺 术 史 背 别 是 他 大 约 作 于 1 7 世 纪 初 的《 岁 华 纪 胜 图
景 的 作 用 已 经 持 续 争 论 了 数 十 年 ,艺 术 史 研 册》
, 册页之一描写了湖岸与佛塔倒映水中之
究在本质上是二元的: 一方面,视觉风格、个 景, 另一册页则描写崖顶斜倾……这很不像
美 性表现以及它们的历史已经被作为一种纯艺 中国的画法 [ 2 4 ] , 这种绝崖之构成, 可在纳达尔
术 术 问 题 来 研 究 ,另 一 方 面 ,还 要 根 据 有 助 于

(Nadal)所著的《福音史事图解》 (Evangelicae
设 形成这些问题的文化环境和社会活动来研 Historiae Imagines)一书的插图中,找到极相
计 究,这两方面是相互作用的。
[21]
艺术史家必须
版 似 的 例 子 。在 分 析 张 宏 的 构 图 即 将 河 的 两 岸
要学会把画家的文学修养与思想背景作为艺 分置于画面的山下两边, 而后以桥连接两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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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史研究的组成部分。
[22]
通过背景材料,看文 居翰认为在布朗(Braun)与荷根柏格(Hogenberg)
人画的接受者是如何影响该画的风格与内 六 大 册 的 城 市 风 景 图 集《 全 球 城 色 》一 书 中 ,
容 ,以 及 对 文 人 画 的 赞 助 人 的 研 究 ,李 铸 晋 可以见到几幅同一类型的作品。
(C h u - t s i n g   L i )在这方面的研究是非常有代 白谦慎的新作《傅山的世界—— 1 7 世纪
表 性 的 。① 他 的 第 一 篇 力 作 是《 鹊 华 秋 色 图: 中 国 书 法 的 嬗 变 》是 情 境 分 析 的 又 一 代 表 ,
赵孟頫的一幅山水画》。如果对此画的接受者 作者的研究视角并非局限于傅山的书法风
背 景 知 识 不 够 了 解 ,光 从 绘 画 的 母 题 、构 图 格 ,而 是 通 过 对 明 末 清 初 的 学 者 、书 法 家 傅
和 色 彩 等 方 面 来 主 观 判 断 的 话 ,观 者 会 认 为 山的研究,对促成 1 7 世纪书法品位转变的诸
作 者 描 绘 的 是 江 南 的 山 水 。但 是 从 作 者 在 题 多 社 会 经 济 文 化 政 治 因 素 ,作 一 历 史 分 析 。
跋 中 给 出 的 画 题 看 ,画 中 的 场 景 应 该 是 在 济 此书对 1 7 世纪中国书法的探讨,涵盖了相当
南 府 ,是 这 幅 画 的 接 受 者 即 周 密 的 故 里 ,由 广 泛 的 社 会 文 化 现 象 和 问 题 ,如:当 教 育 在
于 当 时 外 族 的 侵 略 占 领 ,使 得 周 密 没 法 回 到 晚 明 得 到 发 展 ,一 般 城 市 居 民 的 识 字 率 提
老家,赵孟頫在济南做了一段时间官回去后, 高 ,出 版 业 以 前 所 未 有 的 规 模 大 量 印 刷 书
特 地 为 周 密 画 了 这 幅 画 。只 有 知 道 这 些 背 景 籍 ,导 致 了 上 层 文 化 与 下 层 文 化 之 间 更 为 频
故 事 ,我 们 才 能 够 真 正 的 去 解 读 这 幅 画 ,其 繁 的 互 动 后 ,人 们 对 书 法 经 典 的 态 度 发 生 了
中的非真实的色彩配置并非为了纯粹的艺术 哪 些 变 化 ? 明 清 鼎 革 后 ,明 遗 民 的 艺 术 是 如
审美表现,更多的是为了起一种“社会性”功 何回应了当时的政治情势?政治环境和艺术
能 ,即 通 过 增 添 一 种“ 秋 色 ”来 唤 起 接 受 者 品位之间有着何种关系?学术风气的改变又
周密的一种乡愁之情。 是怎样地影响了清初美学观念的形成?在回

刊 高居翰(James Cahill)的一系列作品也非 答 上 述 问 题 时 ,作 者 除 了 采 用 艺 术 史 研 究 最
关 常注重强大的社会作用对绘画风格的影响。
注 常 用 的 风 格 分 析 外 ,还 借 鉴 了 物 质 文 化 、印
 : 在谈到他对于 1 7 世纪绘画的研究方法时,他 刷 文 化 、学 术 思 想 史 等 领 域 的 理 论 研 究 方
重 认为由于其他领域的艺术和文学相关理论,
写 法。
[25]
作者在努力吸收其他领域的学术成果的
艺 以 及 中 国 社 会 和 思 想 史 的 研 究 ,提 供 了 辨 证 同 时 ,也 期 望 能 为 其 他 学 科 的 学 者 提 供 一 些


方 法 论 上 绝 佳 的 例 证 ,使 得 我 们 终 于 被 迫 知 参考。Jonathan Chaves  在《亚洲研究杂志》
觉 到 了 中 国 绘 画 史 的 变 迁 与 消 长 ,并 开 始 从 中 为 此 书 撰 写 的 书 评 是 这 样 说 的 :“ 此 书 不
040

① 1 9 8 0 年在纳尔逊美术馆李铸晋策划召开了“画家和赞助人:中国画的经济与社会因素考察”研讨会, 后来
出版了文集Artists and Patrons: Some Social and Economic Aspects of Chinese Painting, Univ of Washington Pr,June 1991.
仅 是 对 艺 术 史 的 贡 献;对 凡 有 兴 趣 于 明 清 易 [6]Jerome Silbergeld, Chinese Painting Studies in the West: A 南

代 之 际 中 国 社 会 之 各 侧 面 的 学 者 ,这 书 也 会 State-of-the-Field Article,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艺
Vol. 46, No. 4. (Nov., 1987), pp.852 术
成 为 必 读 的 作 品 。文 学 、哲 学 、宗 教 、社 会 学
[7]高居翰.气势撼人—— 17 世纪中国绘画中的自然与
等 领 域 的 学 者 ,若 憷 于 书 中 对 书 法 风 格 与 实 院
风格[M].台湾:石头出版股份有限公司,1982 学
践 的 必 要 的 技 术 性 讨 论 ,而 视 若 畏 途 ,那 可 报
[8]Jerome Silbergeld, Chinese Painting Studies in the West: A
就 太 不 该 了 。”

JOURNAL OF NANJING ARTS INSTITUTE
State-of-the-Field Article[J]. 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四、结语 Vol. 46, No. 4. (Nov., 1987), pp.852. pp.857
[9]Max Loehr, Some Fundamental Issues in the History of
对 于 中 国 艺 术 史 研 究 而 言 ,对 艺 术 品 风
Chinese Painting[J].Journal of the Asian Studies, Vol. 23,
格分析和图像学研究还大致处于起步阶段, No. 2 (Feb., 1964), pp. 189
较 之 于 西 方 艺 术 史 学 ,当 代 学 者 对 中 国 古 代 [10]Max Loehr, Some Fundamental Issues in the History of
艺术史研究也多“滞后”之感——“滞后”了 Chinese Painting[J].Journal of the Asian Studies, Vol. 23,
大约一百年。
[26]
系统的西方中国艺术史研究开 No. 2 (Feb., 1964), pp. 191
始于 2 0 世纪 4 0 年代,因此在研究的方法论上 [11]George Rowley. Principles of Chinese Painting[M].Princeton:
不可避免地受到有实证主义传统的西方艺术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59,pp. 27- 29.
[12]方闻.心印——中国书画风格与结构分析研究[M].
史方法论影响,讲求“客观性” 、“实证性”和
西安: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2004,2 页
“ 科 学 理 性 ”。从 二 元 论 角 度 上 说 ,可 以 归 纳 美
[13]Benjamin Rowland,Jr.The Problem of Hui-tsung, Archives
为“内向观”和“外向观”研究,具体地说就 术
of Chinese Art Society of America [M].(1951),p.5. 与
是 风 格 分 析 、图 像 学 研 究 和 情 境 分 析 三 大 方 [14] Wen Fong, The Problem of Forgeries in Chinese Painting 设
法 。但 是 对 于 方 法 论 的 研 究 不 能 简 单 的 从 时 计
[M]. Artibus Asiae vol. 25, nos. 2-3,1962,pp.95-140. 版
间 维 度 予 以 考 察 ,因 为 这 毕 竟 不 同 于“ 范 式 ” [15]George Kubler, The Shape of Time[M]. New Haven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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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反 范 式 ”具 有 时 间 先 后 的 承 接 性 。图 像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62, p.33ff.
学的出现并非意味着风格分析退出历史舞 [16]Wen Fong, Toward a Structural Analysis of Chinese Land-
台 ,同 样 ,情 境 分 析 的 出 现 也 并 非 意 味 着 图 scape Painting[J]. Art Journal, vol.28, no.4, Summer,
像 学 的 被 淘 汰 。一 种 新 的 方 法 的 出 现 和 使 用 1969,pp.388-397
[17]Wen Fong,Towards a Structural Analysis of Chinese Land-
只是代表此种方法在当时正处于话语权的中
scape Painting[J]. Art Journal 28 ,1969: 388-397
心 位 置 ,在 整 个 历 史 长 河 中 还 会 被 重 复 的 使
[18]Sherman E. Lee and Wen Fong, Streams and Mountains
用 。从 新 近 出 版 的 艺 术 史 研 究 著 作 看 ,艺 术
Without End[M]. Ascona, Switzerland: Artibus Asiae, 1955,
史家们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从艺术作品的内 p.7.
在自律或者从社会文化的外向他律来进行研 [19]Lothar Ledderose, Ten Thousand Things:Module and Mass
究 。实 质 上 ,艺 术 史 研 究 中 的 外 向 观 和 内 向 Production in Chinese Art[M].Princeton (New Jersey): Princeton
观 正 在 向 着 一 种 融 合 汲 取 、会 通 互 补 的 趋 势 University Press, 2000,中译本参见:雷德侯,
万物,

发展,有些方面甚至在和生物学、神经学、计 京:三联书店,2005:2,221.
算机科学等学科整合。 [20]Lothar Ledderose. A King of Hell[G]//铃木敬先生还历
纪念中国绘画史论集,东京:吉川弘文馆,1 9 8 1 .
[21]Jerome Silbergeld, Chinese Painting Studies in the West:A
参考文献:
State-of-the-Field Article[J].The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1]Erwin Panofsky. Meaning in The Visual Arts[M].Doubleday
Vol.46,No.4.(Nov.,1987),pp.883
Anchor Books, Doubleday & Company, Inc. Garden City, N.
[22]Alfreda Murck and Wen Fong,Words and Images:Chinese Poetry,
Y.,1955:14.
Calligraphy,and Painting[M].Princeton Univ Pr,1991,pp.21
[2]Ibid,pp.6.pp.24. pp.852. pp.194
[ 2 3 ]高居翰. 气势撼人——十七世纪中国绘画中的自
[3]范景中.美术史的形状——从瓦萨里到20 世纪20 年 本
然与风格[M].上海:上海书画出版社,2003:3.1. 刊
代[M].杭州: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2003:207.
[24]James Cahill, Wu Pin and His Landscape Paintings[M]. 关
[4]Erwin Panofsky,Studies in Iconology--Humanistic Themes in 注
Symposium, pp.651-655: Excursus: New Ideas from Eur-  :
the Art of the Renaissanc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39,
opean 
Pictures. 重
Icon edition,1972 写
[ 2 5 ]白谦慎. 傅山的世界——十七世纪中国书法的嬗
[5]Francis Haskell, Patrons and Painters—A Study in the 艺
变[M].北京:三联书店,2006:3. 术
Relations Between Italian Art and Society in the Age of the 史
[26]Wen Fong,Chinese Art history and the Modern Universal
Baroque, Yale University Press, New Haven and London,1980,
Art Museum: On the Benefits of Belatedness[M].
2rd Edition.
041

( 责 任 编 辑:王   辛)


On the Emergence and Development of 艺
Jingdezhen’s Blue and White Porcelain 术
in Yuan Dynasty 学


Abstracts: Cao Jianwen

JOURNAL OF NANJING ARTS INSTITUTE
[Abstr act]Th is pa per de fines an d d em onstra te s the
c o n c e p t a n d t h e f o r m i n g o f t h e b lu e a n d wh it e
porcelain, based on which it illustrates the origin of the
Birth and Founding of Traditional Chinese L blue and white porcelain in Tang dynasty and the time
of the emergence and maturity of Jingdezhen’s blue
andscape Painting
and white porcelain , meanwhile it analyzed the rea-
Chen Chiyu sons of the emergence and development of
Jingdezhen’s blue and white porcelain in Yuan dynasty.
[Abstr act]Lan dscape poem s and paintings are ty pi- The author believes that the emergence and maturity
cal rep resentatives of Chinese art spirit. The re were of Jingdezhen’s blue and white porcelain was the re-
paintings of natural scenes and myth before the Han sult of the cultural exchange between China and the
Dyna sty. As one of the re sults o f Taoism and m eta- west Asia, and the combination of the producing tech-
physics in the Wei and Jin Dynasties, the naturalism nology of Jingdezhen’s high quality Chhing-pai porce-
was the think ing reso urce of landscape paintin g. At lain in Sung and Yuan dynasty, the mature underglaze-
the same time, the popularity of Xuanyan poems and painting skills of Tsi-chou and Ji-chou kilns and the
countryside scenic poems created a good air for land- high quality Coblat material imported from the west
scape painting. The establishment of landscape paint- 美
Asia.

ing should be in the Jin Dynasty, and got developed in [Key words]Blue and white porcelain; Yuan dynasty; 与
the South Dynasties. Jin gdezh en; west Asia 设
[K ey wo rds]Ea rly land sca pe painting ; m eta ph ysics 计
in the Wei and Jin Dynasties; Gu Kaizhi The History of Western Chinese Art History 版
and its Methodology

FINE ARTS & DESIGN    2008/02
Development and Evolution of Composi-
tion Mode of Ancient Traditional Chinese Dai Dan
Landscape Painting--Re-discussion on the [Abstr act]Th e syste matic We ste rn Ch in ese a rt his-
painting time of Han Xizai Yeyan Tu (Han tory began with 1940s, and its methodology was af-
Xizai’s Banquet at Night) fec te d b y the We ste rn art h istory ’s wh ic h h as th e
tradition of the positivism . It pursues “Rationality”,
Zhang Pengchuan “Objectivity”and “Scientificnature”, developed gradu-
ally from “instrinsic study” to “extrinsic study”. This
[Abstr act]Lan dscap e painting is c harac teristic k ind
paper tries to reconstruct the history o f the Western
of painting in ancient Chinese paintings. The
Chinese art history by interpreting “Stylistic Analysis”,
prepa ration , e sta blishm ent and ma turity of Ch ine se
“Iconology” and “Situational Analysis” applied in West-
la n d sc a p e p a in ti n g wa s i n f lu e n c e d b y m o u n ta in
ern Chinese art history.
worsh ip s, th e ide a of su pe rn a tu ra l b eing s, an d th e
[K ey wo rds]We ste rn Ch ine se art histo ry;histo ry of
culture of Confucius, Taoism and Buddhism as well.
history; methodology;Stylistic Analysis;Iconology;Situ-
Sin ce the Ta ng Dynasty, landscape pain ting, flo wer
ational Analysis
and bird painting, and figure painting learned from one
ano ther on expre ssin g way . La ndsc ape p ainting de-
veloped from simple to multi-mode in composition from Value Orientation of the Creation of Con-
different sizes as in hand scroll, byobu, upright shaft, temporary Realistic Landscape Painting
album of paintings, and fans.
[Key words]Landscape painting; composition mode;
Li Qin
development [Abstract]‘Innovation’ and ‘realism’ set the new logic
developing start point for the evolution of the painting
Significance of Design History & Re-writing history in the 20th century, so there were new styles
Design History and pa inting sch ools, as well as new masters, and a
new realm of landscape painting creation was opened
Li Yanzu up . Th e ne w la ndsca pe sce ne e xp resse d th e time ly
re al life, an d co ntained the ac cumu late d tradition al
[Abstr a c t]Th e p re se n t re se a rc h e n v iro n m e n t a n d heritage of the landscape c ulture as well; it realized
condition of design history has been greatly improved the charac teriza tion o f ink-a nd-bru sh lan guage, and
than before. As design being becoming the kernel of cared about the reality of the realistic forms as well.
consuming culture, the research of design h istory is Following this value orientation, the contemporary art-
supposed to construct its own system on the stage of ists are supp osed to be with correspond ing qualities
cultural research.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esign to realize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new style and new
re se a rch a n d c u ltu ra l re se a rch , the d esig n h isto ry realm on respects of ink-and-brush technique orders
research has its own boundary and formulation, which o f la nd sc ap e p aintin g, la nd sc ap e fo rm s, an d sp ac e
Abstracts

should be added into consideration while re-writing idea.


Design History. [Ke y wo rds]Rea lism ; v alu e orie n ta tio n; lan d sc ap e
[K e y wo r ds]Re -writin g De sig n Histo ry ; re se a rc h painting
situation; angle; signific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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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西方中国艺术史学史与方法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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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近二十年来中国的西方史学史研究(1978~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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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观念碰撞中产生的观念
10. 中西美学和艺术发展的基本规律及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