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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清華大學支教》陳英傑

這是我第一次在中國偏鄉生活,我們長途驅車,從北京出發坐臥舖火車和大巴,終於到
了河南唐河縣的李華小學。
這裡學校的衛生、住宿、學習環境相當惡劣。沒有馬桶,只能使用茅坑(旱廁);沒有浴
室,只能搭帳篷,燒水洗澡;沒有床墊,只能鋪上報紙、竹蓆;沒有枕頭,只能拿自己的
書包墊著。蚊子、蛇蠍也都被我們碰上了!
學校設備差,沒有電腦、投影機就算了。他們的課桌椅還不夠坐,要好幾個人擠在一起
上課,有的孩子甚至連紙筆都沒有。這些事件聽來可能讓人不可置信,卻真實反映了中國
農村的貧困。
這所小學曾面臨倒閉的命運,校長努力辦學,從沒有學生,到現在的百位學生。校長是個
很有理想的人,但他最大的痛處,就莫過於「實現」了。
根據學校統計,這裡孩子的家長全都務農,將近八成的學生父母到城裡打工,把孩子留
給祖父母養,造成嚴重的隔代教養問題。祖父母本身沒有收到良好的教育,過度溺愛孩
子,讓孩子連基本的禮儀都沒有。他們看到老師不會問好、說再見,受人幫助或收到東西
也不會說謝謝,跟長輩說話用命令的口氣,平時在教室裡大聲喧嘩、打架、捉弄同學,我
看到的當下真的愣住了。
這裡的孩子其實很兩極化,一種是真心想學習的孩子,另一種是自己不想上學,家長也
不想管,七早八早就把孩子丟來學校,連老師都還沒睡醒呢!
在支教過程中,我覺得最大的困難是語言問題。他們都說當地方言,有的孩子甚至連普
通話都不會說,我們常常聽不懂孩子在說什麼,有時要請他們在紙上寫漢字,才能理解他
們想表達的意思。
再者,我發現到農村知識的缺乏,孩子們認為英語沒什麼用處,不願意去學。老師教了
新的英文單字馬上就忘,反而一直問我們中文是什麼意思。教他們地理時,他們對地球上
有哪些國家一竅不通,只知道自己在河南,最可怕的是連自己的國家都不知道在哪裡。
學校資源短缺,全校八位老師,其中四位是代課老師,每位老師要教所有科目,但這些
科目不一定是老師的專業。
雖然李華小學的環境惡劣,但我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我們共體時艱,享受在農村的生
活。我們每天一起吃飯,下課跟孩子們玩耍、聊天,放學最期待到學校對面的雜貨店買點
小零食,晚上看著滿天星斗。也因爲這樣,我們隊員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加緊密,我猜這是
別的支隊都沒有的吧。
李華小學支教活動結束後,我們前往洛陽市的啟迪未來小學。這所學校是去年成立的,
目前只有一二年級的學生,環境跟李華小學相比,差了十萬八千里。他們小朋友都穿制
服,看到老師都會打招呼,甚至一早就在看書。學校設備相當新穎,有觸屏電腦跟冷氣
機。
教學過程中,我發現這裡的孩子比較文靜。老師提問,學生反應不太熱烈。老師要求學
生一起唸單字,他們都不怎麼唸。下課時,孩子都待在教室,我還問他們為什麼不出去操
場玩,他們卻說下課時間太短。在李華小學時,每個孩子都很踴躍的答題、大聲的朗讀,
下課都往外跑。
有一次我還沒教完課就打鐘了,正當我要讓大家下課時,班上的孩子竟然要我繼續上,
說他們老師教完才下課,這讓我挺訝異的。反觀李華小學的孩子們,總是在上課時問老師
幾點下課,急著想放學回家,兩邊的狀況差很多。
這次的支教活動我成長很多,我學習到如何在艱困的環境下生存、如何教導孩子⋯⋯等
等。除此之外,我還認識到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很感謝清華大學舉辦這次活動,讓我們
盡一己之力,幫助有需要孩子,協助他們脫貧、拓展國際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