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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地理论丛 NO.

4, 1998

两宋苏州经济考略

方 健

提 要   宋代人口、垦田、亩产量, 是中国经济史研究中远


未解决的三大难题。 本文勾考有关苏州的大量史料, 作为微观的
个案研究, 力图就上述问题作量化的定性分析。 对宋代人口增长
率及其影响因素, 田亩数量、构成及人均占田数, 推定产量的依据
等问题提出了新的见解, 对海内外一些颇具影响的观点进行述评
和表示了异议。 宋代苏州经济居当时全国的领先地位, 与中唐以
来经济重心南移的趋势颇相一致。
关键词   宋代 苏州 经济

改革开放二十年来, 苏州经济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在全国同等


规模城市中名列前茅, 具有 2500 余年历史的姑苏, 正以全面实现
社会经济现代化的宏伟目标, 迎接新世纪的到来。苏州今日的辉煌
是历史的积累和延续。唐宋时期, 随着全国经济重心南移的逐步完
成, 苏州就已成为世所瞩目的“雄郡”
。而在宋代其物质文明和精神
文明就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新水平, 居于当时全国的领先地位。今拟
参稽有关史料, 对宋代苏州经济要素作一鸟瞰式的勾勒。 同时, 拟
对海内外学者论著中关于苏州的某些论述进行讨论。
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 ( 978 年) , 吴越钱氏纳土, 苏州归宋版
图。领县五: 吴县、长洲、吴江、昆山、常熟。政和三年 ( 1113 年) , 因
苏州为宋徽宗未即位时的节镇, 而升为平江府。浙西提举常平茶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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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和提点刑狱司相继置司于此。 嘉定十年 ( 1217 年) , 又析昆山之
地置嘉定县, 以年号为地名。 苏州领有六县, 而唐代属苏州的华亭
县, 早在五代时期就已割隶秀州 ( 治今浙江嘉兴) 。 南宋后期, 平江
府领六县, 奄有今苏州吴县、吴江、常熟、昆山、太仓的全部, 张家港
的部分及上海的嘉定县之地, 幅员比今苏州略大而不如唐代苏州
( 还隶有今浙江嘉兴的全部及湖州的一部分) ①。宋代苏州, 地处今
江苏省的东南部, 西南临太湖, 北依长江, 东接今上海, 西连无锡,
南与浙江嘉兴、湖州接壤, 京杭大运河南北纵贯, 驿路四通八达, 交
通便利。苏州素有鱼米之乡之称, 物产丰富, 农业、手工业和商业发
展水平很高。自隋代以来就有“苏湖熟, 天下足”
之誉。关于苏州的
自然地理、人文环境及经济地位, 范成大用“天上天堂, 地下苏杭”
的谚语进行概括②。这就是今天广泛流传的“上有天堂, 下有苏杭”
之说的由来。 宋初苏州的繁华, 给任长洲县令留下深刻印象, 他有
诗云:“江南江北接王畿, 漕运帆樯去似飞。”③ 北宋中期的朱长文,
对其乡郡姑苏有如下总体述评: 唐号为“雄郡”
, 宋“为东南大州, 地
望优重”④; 又说:“井邑之富, 过于唐世。郛郭填溢, 楼阁相望, 飞杠
如虹, 栉比棋布, 近郊隘巷, 悉秋
瓦 以甓。 冠盖之多, 人物之盛, 为东

南冠。”⑤
叶梦得对两宋之际姑苏地位的认识也颇合实际:“控带楚越,
形势风物, 自为一都会。”⑥《吴郡志》卷二则对劫后再铸辉煌的南
宋平江城有如下概述:“吴中自昔号繁盛, 四郊无旷土, 随高下悉为
田。 人无贵贱, 往往皆有常产。 以故俗多奢少俭, 竞节物, 好游遨。
岁首即会于佛寺, 谓岁忏。士女阗咽, 殆无行路。”
此俗今东传日本,

① 《舆地纪胜》卷五,《方舆胜览》卷二。
② 《吴郡志》卷五十, 页 660。 江苏古籍出版社, 1986。
③ 《小畜集》卷七《献转运使雷谏议》二首之二。
④ 《吴郡图经续记》卷上, 页 14~ 15; 页 6~ 7。 江苏古籍出版社, 1986。
⑤ 《吴郡图经续记》卷上, 页 14~ 15; 页 6~ 7。 江苏古籍出版社, 1986。
⑥ 《吴都文粹》卷三叶梦得《本朝牧守题名记》, 四库本 1358~ 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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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岁首的盛大节日。
本文拟对宋代苏州的主要经济要素进行探索, 限于篇幅, 只能
尽量压缩考证性文字, 必要时采取列表加注的方式, 并且还将与相
关州郡作一些比较。

一 人口

唐代苏州的人口, 天宝年间 ( 742~ 756 年) 已达到 632650 人,


户数 为 76421 ①, 平 均 每 户 达 8. 24 口。 元 和 时 苏 州 的 户 数 为
100808 户 ②。 如果上述口数可靠的话, 则元和时已达 80 余万人;
但至少 10 万余户是比较可信的。著名诗人白居易诗云:“甲郡标天
下, 环封极海滨。版籍十万户, 兵籍五千人。”③ 据诗中透露的信息,
这一数字似乎包括了属县户数在内。
宋代户口统计至今离彻底解决为时甚远, 尽管海内外学者发
表了很多论著, 也对史料的搜辑和分析用力甚勤, 提出了一些真知
灼见, 但人口之谜还远没有揭开。笔者认为这需要大量微观研究作
为基础, 才有可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即使是一般认为: 户数大致
可靠, 以每户 5 口计, 人口不致相差太远之类的定论, 及北宋末以
来人口平均增长率为 3. 8‰等新论, 也往往经不起可靠史料的检
验; 有时甚至“差之毫厘, 失之千里”
, 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
宋 代苏州户口情况大致如下: 大中祥符四年 ( 1011 年 ) 为
66139 户, 元丰三年 ( 1080 年) 就增至 199892 户, 丁 379487 ④。平均

① 《新唐书》卷四一《地理志》 ;《吴郡图经续记》 卷上, 页 7。


② 《元和郡县图志》卷二五, 页 600。唐这一数字包括华亭县, 五代起析
置秀州, 不属苏州版图。
③ 《全唐诗》卷四四七《自到郡斋仅经旬日》 ; 白另有一诗云:“十万人家
供课税, 五千子弟守封疆。”《 ( 吴郡志》卷三, 页 22)《全唐诗》卷五一
七杨乘《吴中书事》也云:“十万人家天堑东”, 是其证。
④ 《吴郡图经续记》卷上, 页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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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户 1. 9 丁, 这是指 21 岁~ 60 岁的男子, 又称成丁, 宋代是作为
赋役计算标准的。 七十年间人口增长了 2. 02 倍, 平均年增长率达
到 28. 9‰。这是否有可能? 笔者认为这一数据并非完全不可信, 因
为这七十年是宋代经济发展最快的时期; 这一时期, 全国也保持了
高人口增长率。据《宋会要辑稿》 食货六六之六二记载, 治平前至元
丰 后 ( 1064~ 1085 年 ) 的二十年间全国户数从 1270 万户增 至
1835. 9 万户, 21 年间增加了 560 万, 增幅为 44% ; 平均每年增长
21‰, 苏州高出近 8 个千分点应是正常现象①。
《元丰九域志》
卷五
载: 元丰三年户数为 173969, 比朱长文所记少了 25923 户, 笔者认
为: 如果记载无误的话, 可能是统计口径不同导致的差异。 在仁宗
景 初 ( 1034~ 1035 年) , 范仲淹知苏州时, 编户“其室十万”②。据
杨备的诗, 这仅是指吴县 ( 包括城区) 的人口, 既不包括同为附廓县
的长洲, 更不包括昆、常、吴江三县, 说详下。 杨备作此诗约略晚于
范, 可以断言, 这时苏州的人口已超过唐最盛的元和时。 据《吴郡
志》卷一九引郏 之说, 国初之税, 从十七、八万, 增至三十四、五
万, 约增加了一倍, 则其垦田似乎也有成倍增长, 为人口的高增长
率提供了物质基础。
苏州人口峰值出现在宣和年间 ( 1119~ 1125 年) , 据建炎年间
( 1127~ 1130 年) 两任知平江府的孙觌说, 自长庆至宣和, 三百年
间吴人不见兵革, 人户达“四十三万家”③。这几乎是个令人难以置
信的天文数字, 因为据《宋史・地理志》记载, 崇宁元年 ( 1102 年)
的统计数字仅为 152821 户, 20 年间增加了 1. 81 倍, 年增长率达

① 这一时期人口增长率的高得离谱, 似乎与熙丰新法中推行的检括隐
漏户口政策有关。
② 《范集・尺牍》卷下《与晏尚书书》二, 又同书卷四《苏州十咏・虎丘
山》也称“吴都十万户, 烟瓦亘东南。”《吴都文粹》卷三七杨备《题延
射 亭》诗也云:“十万人家古县城。”( 又见《吴郡志》卷三七, 页 532 )
可为佐证。
③ 《鸿庆居士文集》卷二二《平江府枫桥普明禅院兴造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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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9. 05% , 显然不可能。除了《宋史》
的统计数据有误 ( 这一崇宁元
年数绝无可能低于元丰三年数 外, 还应有其他原因。 因为约略相
)
同规模的江宁府 ( 治今江苏南京) 北宋末的“民户为十七万有奇” 而
流动人口不预①, 两者户数之比为 2. 53: 1, 也令人难以索解。我们
还没有理由推翻南宋初担任两地太守的两位享有时誉学者的记
述。一般认为, 作为两宋之际名臣, 他们同样博学而严谨, 这两个数
据应是有载籍资料可据的。 窃以为, 这两种记载似均属可信, 所以
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很可能同样是统计口径的不同。 孙觌的 47 万
户说应是包括平江城区及其所属各县的数据。 如果我们将 5 县总
户数估计为 20 万 ( 说详下) , 则平江府城市人口在 27 万户左右, 但
我们仍不能确知元丰户数是否包括 5 县之数或仅含附廓二县户
数, 因此, 这仅是一种推测。较之元丰三年数增长了约 7 万户, 增长
率为 35% , 45 年间的平均增长率为 7. 78‰。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
数据②。 从苏州的情况看, 北宋晚期的人口增长率已远远低于早、
中期, 这主要是取决于农业生产发展水平, 特别是粮食产量, 能否
养活基数庞大、急剧膨胀的人口。 当然, 影响人口增长的其他因素
还很多, 如战争、自然灾害、移民等。从苏州的情况看, 所谓宋代全

① 叶梦得《建康集》卷四《建康掩骼记》 。 叶梦得之说的可贵之处在于:
明言宋代流动人口不列入版籍。叶氏 17 万后缺量词, 未说明是人还
是户数。但江宁府元丰三年已达 16. 85 万户, 此数应是户。又, 吴松
弟《中国移民史》第四卷页 283 理解为 17 万人, 似欠妥。平江与江宁
府的户数有三个相同 年 代 数 据 可 资 比 较, 两 者 分别为 35195 和
57679 户 ( 980 年 ) ; 173969 和 168462 户 ( 1080 年 ) ; 152821 和
120713 户 ( 1102 年) 。总的趋势是苏州人口增长速度超过江宁府, 但
差额仅 3~ 5 万余户。 又, 江宁府南宋初改称建康府。
② 如以王存《元丰九域志》卷五 ( 页 210) 所载的 17. 4 万户进行比较作
为参照, 45 年间多了 9. 6 万户, 年均增长率为 12. 26‰。 较之上揭
28. 90‰低得多。 笔者在《范仲淹评传》第一章中还测算了 989~
1053 年, 1003~ 1063 年间两组全国人口年平均增长率, 分别为 10.
17‰和 13. 5‰, 似更合理些。
・131・
国年平均人口增长率 3. 8‰, 似未免失之于过低①。程民生同志于
地域经济研究用力甚勤, 他认为就人口数量和增长率而言, 南方显
然“大大多于北方”
; 但为了论证其“南不如北” , 至少是“平分秋色”
的先入为主的结论, 举出了人口素质问题, 认为足以弥补其数量的
不足。其所谓的人口素质也只是身材高大、体魄健壮与否②。就这
两个条件而论, 就总体而言, 是否就一定是南不如北, 姑置勿论。但
决定人口素质高低, 这两个条件显然不是主要标准。即使在宋代的
条件下, 经济状况对人口的出生率、死亡率、健康状况也有举足轻
重的作用; 另外, 人口对于经济是一柄双刃剑, 既消耗物质财富, 又
创造财富。 就农业生产而言, 显然, 先进农具、耕作技术和制度、良
种的推广, 兴修水利等远比人身材的高大、体力强弱重要得多。 能
养活更多的人口, 这本身就是衡量古代经济发展水平的一个显著
标志。 更何况作为一个成丁, 决定其健康状况的应是营养条件, 而
不是身材的高矮 ( 这是由遗传因素决定的) 。作为有劳动能力的人,
就未必是南不如北。更重要的是: 决定人口素质的标准显然尤在于
智力和文化教育的程度等。即使论打仗, 作为南人代表的范仲淹父

① 承松弟兄电话告知, 这一 3. 8‰的增长率据《宋史》卷八五《地理志》
崇、观二个户数推算出来。但《宋史》的记载大成问题。吴松弟《中国
移民史》第四卷页 279 注和页 282 ( 福建人民出版社, 1997) , 反复使
用这一数据, 导致了二个值得商榷的结论。其一, 是据此推算出建炎
四年 ( 1130 年) 平江户数为 17 万, 显已偏低, 考虑到北宋灭亡, 宋室
南渡, 大量北方流民南迁, 屠城前应不低于北宋末户数。 其二, 估计
屠城后仅存 6. 8 万, 这一前提已缺乏史料依据; 再据此平均增长率
推算北方移民占 52% , 似就更不可信。笔者认为在特殊的历史条件
下, 20‰以上的年增长率完全可能, 也不乏其例。 无论如何,《宋会
要》提供的数据比《宋史》可靠得多。
② 参见《宋代地域经济》页 55~ 61, 页 330~ 332; 又, 其新著《宋代地域
文化》( 分见河南大学出版社, 1992, 1997) 似乎走得更远。 笔者对其
观点全不敢苟同。其史料的辨析和使用, 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地域观
念而导致严重失误。本文因限于篇幅, 仅隅一涉及, 将来有机会当专
门撰文进行商榷。
・132・
子, 就为抗击西夏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功勋, 其智谋显然远在同
时作为西帅的北人韩琦之上①。宋代名相寇准有强烈的地域偏见,
他认为南人不能当状元, 更不能当宰相②。 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
宋代杰出人才中, 南人所占比例却与日俱增。
接着再讨论南宋的苏州人口。 建炎四年 ( 1130 年) 二月, 苏州
人民经受了一场浩劫, 金兵大肆掳掠烧杀, 将平江府变成了一座空
城。 史称当时“城中死者五十余万” ; 李心传也说“死者近五十万
人”, 幸存者仅“十之一、二”
; 王明清则另有一说, 称被杀者“十之
六、七”③, 遗憾的是他没能载明人数。窃以为《宋史》 编者很可能即
据李心传之说, 而这种“十之一、二”之类的说法又有较大的主观、
随意性。同时先后遭金兵屠城和血洗的建康府及临安府 ( 治今浙江
杭州) , 死亡人数则比平江府少得多, 据绍兴初主持建康善后的知
府叶梦得说, 被杀不过 10 万人, 被掳掠而去的占 2g
5, 劫后仅余 1g
10 ④。 南宋初建康户数应不少于北宋末的 17 万户, 如以每户 5 口
计, 则逾 85 万。被杀 10 万, 劫掠 30 万 ( 这似也不太可能, 金兵无这
么多押送兵力) , 剩下近 10 万。还有缺口 35 万, 应是逃散于四乡避
难, 所以劫后有部分重返石城, 重建家园, 休养生息。 至景定二年
( 1261 年) , 又发展到 117787 户⑤。 苏州的情况应与此相类似, 如
李心传之说可靠的话, 如上所述苏州北宋末人口应在 130 万左右;
即使被杀 50 万, 逃散和被劫一些, 兵火后还应幸存数十万人。 否
则, 就难以理解: 淳熙十一年 ( 1184 年) , 苏州人口已达到 173042
户 ⑥。 我们认为, 虽然苏州是移民重点地区, 但与临安府不能相提

① 参见即将出版的拙撰《范仲淹评传》第二章《范仲淹的军旅生涯》( 南
京大学出版社) 。
② 《长编》卷八四, 页 1920。
③ 《 宋史》卷四六○《列女传》, 页 13482;《系年要录》卷三二, 四库本;
《挥麈录・后录》卷十, 页 638~ 639, 丛书集成本。
④ 《建康集》卷四《建康掩骼记》 。
⑤ 《景定建康志》 卷三, 中华书局《宋元方志丛刊》影印本。
⑥ 《吴郡志》卷一, 页 6。
・133・
并论, 其数量和规模都难望其项背。 临安是行在所在, 开封人首选
的移民地为临安而不会是平江、建康府, 犹如今天的北京市民如果
迁移, 首先选择上海而不会是苏州, 这个道理显而易见。 苏州德
元年 ( 1275 年) 时的人口已达到 329603 户①, 这又是一个不可思
议的数字。 对于这仅见于明人王鏊记载的数字, 我们应持谨慎态
度。但如果计算其与 1184 年户数相比的年增长率, 则为 10. 78‰,
也并非不可能; 如与元初至元二十七年 ( 1290 年) 的 466158 户相
比, 则 15 年间其年增长率达到 27. 62‰。 除了元初大规模检括推
排户口, 检出大量隐漏人口外, 别无解释。这种人口政策, 反映了政
府最大限度榨取赋役和百姓尤其是豪富偷漏岁赋的反复较量。 宋
代户口透漏现象十分严重, 载籍所记数往往靠不住, 原因正在于
此。
这里顺便谈一下府属 3 县的人口情况, 载籍较详的是昆山: 祥
符间 ( 1008~ 1016 年) 为 16350 户, 18692 丁, 108693 口, 户均 1. 14
丁和 6. 65 口②。 庆元间 ( 1195~ 1200 年) 为 38942 户, 120000 口,
户均 3. 08 丁口。 淳 十一年 ( 1250 年) 为 45368 户, 134500 口, 户
均 2. 96 丁口③。平均年增长率仅 2. 84‰, 这是因为嘉定十年 ( 1217
年) 析置嘉定县, 人户大量减少导致的结果。如以庆元、淳 分别与
祥符间比, 则年均增长率分别为 7. 51‰和 7. 59‰。 似其人口增长
率低于城区增长率, 这同样与经济发展水平相一致。吴江仅见乾隆
《吴江县志》卷五有一记载为: 宋户 25552, 口 170839, 平均每户 6.
69 口, 与昆山户均口数约略持平, 这一户均口数代表了不同时期。
《吴江县志》 虽未明著时间, 但肯定不在宋初, 应是宋代中期以后的
数据。因为吴江为紧县, 不可能超过昆山祥符间户数。值得注意的
是常熟县, 治平二年 ( 1065 年) 为 4 万户, 南宋初为 8972 户, 淳熙

① 正德《姑苏志》卷一四。
② 《淳 玉峰志》卷上《户口》, 又, 叶奕苞康熙《昆山县志稿》卷四页 56
作 16348 户 ( 上海科技出版社, 1994) 。
③ 《淳 玉峰志》 卷上《户口》, 参校嘉靖《昆山县志》卷一《户口》

・134・
元年 ( 1174 年) 为 51138 户; 虽未经屠城, 两宋之际人口锐减了 4g
5, 而 109 年间年均增长率仅 2. 55‰, 低得异乎寻常, 可能与常熟
赋役负担苛重和隐漏户口等因素有关, 也可能统计数据有问题。

表 11 宋代苏州人口 ( 户数) 简表
人口密度
年 代 户 数 史料出处 备 注
( 人g
km 2 )

太平兴国五年 《太 平 寰 宇 每 户 以 5 口 计, 下
35195 21
( 980) 记》 同。

大中祥符四年 《吴郡图经续
66139 39
( 1010) 记》卷上

元丰三年 《元 丰 九 域 志》卷 五
199892 104 同上
( 1080) 为 173969。

崇宁元年 《宋史・地理
152821 91 此数当有误。
( 1102) 志》卷八八

原 为 47 万 户, 按 框
宣和中 《鸿 庆 居 士
270000 161 算剔除 5 县 20 万户
( 1119~ 1125) 集》卷二二
计。

《吴 郡 志 》卷
淳熙十一年 173042 103

人口密度只表示一
德 元年 《姑 苏 志 》卷
329603 196 种发展趋势, 很不精
( 1275) 一四
确。

总之, 两宋苏州始终保持了超过 10‰的较高人口年增长率,


在北宋和南宋末, 就人口而言, 苏州均成为仅次于首都东京 ( 治今

・135・
河南开封) 和行都临安的特大城市, 这和她较高的粮食亩产量, 沉
重的岁赋负担, 发达的工商业为显著特征的经济快速持续发展的
趋势相一致。当然苏州人口的确凿数字, 仍需进一步努力搞清。本
文的探索也有一些推测和分析, 远非无懈可击, 意在抛砖引玉, 亟
盼出现更多言之成理, 持之有故的微观研究。
综上所述, 可列为人口简表如表 1, 以见发展趋势, 苏州面积,
今为 8488km 2 , 但通常以 8404 km 2 为据, 今从众。

二 垦田

这是比人口数量更为朴朔迷离的复杂问题。 宋代官方统计中
的垦田数, 是以二税之额推算出来的, 由于“古者刻剥之法, 本朝皆
备”①, 各地二税征收的品种、数量、支移、折变各不相同; 更由于宋
代偷漏税赋的现象极为严重, 宋代不立田制, 盛行土地买卖, 又从
未认真进行过清丈土地工作, 所以《文献通考・田赋考》等载籍登
录的垦田数, 就更可稽疑。苏州唯一比较可信的关于垦田的记载出
之于范仲淹的记载, 景 初 ( 1034~ 1035 年) , 他在知苏州任,“点
检簿书”
的结果为:“一州之田, 系出税者三万四千顷; 中稔之利, 每
亩得米二石至三石, 计出米七百余万石。东南每岁上供之数六百万
石, 乃一州所出。”② 这段被广泛引用的话十分重要, 实际上是关于
宋代苏州垦田数和粮食产量的权威记述。亩产下文还将详加讨论,
此先说垦田。范仲淹知苏州时, 还在致时相吕夷简的信中谈到:“姑
苏岁纳苗米 34 万斛; 官私之籴, 又不下数百万斛。”③ 这又是一个
十分重要的记载。 证明苏州二税中的秋苗 ( 宋代载籍中又常称斛

① 《朱子语类》卷一二七。
② 《范集・奏议》 卷上《答手诏条陈十事》

③ 《范集》卷九《上吕相公并呈中丞谘目》。
・136・
亩①, 终宋之世, 除了量制上的变化,
斗、苗税等) 的征收额为 1 斗g
如 南宋晚期普遍使用加三斛 ( 即 130 合斗 ) 外, 似乎未见什么变
化 ②。 必须指出,《宋会要・食货》63 之 175 载:“福州官庄与人户
私产田一例止纳二税: 中田亩钱 4 文, 米 8 升, 下田亩 3. 7 文, 米
7. 4 升。”③ 自《琴川志》
卷六修入后, 被苏州方志广为传抄, 似乎成
了苏州的纳二税标准。 范信中谈到“不下数百万斛”
的官私之籴又
包括二个概念, 租米和和籴, 前者为官租, 通常又称租米或苗租; 后
者指和籴, 负担之重远胜苗税。这 34 万顷的垦田, 与苏州的实际田
亩数相距甚远, 主修《元 会计录》的苏辙早就指出:“丁谓之记景

① 参见《中吴纪闻》卷一页 24 云: 太宗时,“令亩税一斗” ;《吴郡图经续


记》卷上页 7 云: 秋苗 34. 9 万斛, 注云蠲放数在内。正合范说。又, 各
地的苗米征收额是很不一致的。如《宋会要辑稿》食货 10 之 30 记载
会稽 ( 治今浙江绍兴) 乾道九年的苗米为 0. 76 斗g 亩; 而各种不同类
型的田地, 其苗米也各不相同, 如同上书 70 之 61~ 62 记载: 绍兴诸
暨县乾道五年的湖田苗税为 0. 385 斗g 亩。一般而言, 应是根据土地
的肥沃程度和产量的高低来确定的。苏州亩收一斗的苗税应是比较
高的。 但从史料反映的实际征收数看, 则标准不一, 五花八门。
② 参见〔日〕斯波义信《宋代江南经济史研究》页 154~ 155 表 7《宋代秋
苗额及其变化》 。 宋代征收二税, 登录在版籍是有固定数额的, 一般
称为祖额。正如范仲淹所述是 34 万斛,《吴郡志》卷一九页 263、 《系
年要录》卷六四页 82 ( 四库本 325—839、326—153 ) 均称 34 万斛,
《宋会要・食货》1 之 7 作 30 余万石, 皆其证。《长编》卷一○一页
2337 所述之“岁出苗租 30 万” , 不是二税, 而是民田之租米, 这和二
税中秋苗完全是两个概念, 注称“复租米 60 万” 亦即苗租。故这一数
据应予剔除。另外,《宋会要・食货》70 之 124 ( 复文见 6 之 37) 及《系
年要录》卷一四七 ( 四库本 327—57) 均作 39 万石, 二者皆出李心传
之手, 这一数据是大成问题的。《文献通考・田赋五》两处提到此数
均作 30 万斛, 当是。马端临宋元之际人, 其时已广泛推行加三斛, 30
万正合 34 万斛。 百纳本《宋史・食货上一》正据《通考》作 30 万斛,
点校本却据《会要》误改作 39 万石, 殊无识。 因此, 这一数据也应改
正。 洪武《苏州府志》卷十所列几个数据似皆为实际征收数。
③ 《姑苏志》 、乾隆、同治府志等均抄入这段文字, 又将中、下二等夏税
钱误作 4. 4 文和 3. 3 文, 秋米则同。 这是明代方志述宋事不可信之
显著之例。
・137・
德、田况之记皇 , 皆以均税言然”
; 又说“叙《治平〔会计〕
录》者, 谓
此特计赋租以知顷亩之数, 而赋租所不加者十居其七, 率而计之,
天下垦田无虑三千余万顷矣。”① 也就是说透漏赋税的隐田、逃田
占了 7g 10, 而不见于版籍。 如这一估计可信, 则苏州之耕田当为
11. 3 万顷。苏州由于有较高的人口增长率, 和沉重的岁赋负担, 必
须在扩大垦田面积和提高单产上做足文章。苏轼称苏州“与水争尺
寸”②, 颇有见地。关于苏州官私之田的种类、性质和租额, 洪武《苏
州府志》 卷一《田亩》有如下载述, 今据同治《苏州府志》卷一二《田
赋一》
录其文:

宋之田有: 曰公田 ( 为充进军食) , 每亩起租上自一石


五斗下至七斗〔二〕 升四合; 曰围田 ( 傍江湖水浅处民围为
田) , 租四斗或三斗; 曰沙田 ( 民自经理江湖沙涨地为田) ,
租三斗或二斗; 曰成田 ( 民垦耕草地为田) , 纳粮二斗; 曰
营田 ( 民用工本耕种, 系官空闲田) , 租四斗或三斗、二斗;
曰职田 ( 给与文武官养廉地, 民佃起租) , 上自八斗七升,
下至六升三合五勺 ( 附录: 宋咸平二年, 后唐制吏得职田
供祭祀: 六县通管六万六百八十八亩有奇, 租一万八千二
百七石有奇……) ; 曰常平田 ( 系断没入官者) ; 曰义役田
( 乡民出助保正差役者 ) ; 曰社仓田 ( 官买民田岁储备荒
者 ) ; 曰〔四〕局官租田; 曰养济局田; 曰居养院田 ( 养鳏寡
孤独老幼残疾者) ; 曰囚粮田 ( 官发以充囚食) ; 曰没官田
( 乃断没各项田土) 。 科租高下有差, 高者不逾一石五斗,

① 王应麟《玉海》卷一七六引苏辙之论。 辙有《元 会计录・叙》, 题注


称 6 篇, 今仅存 3 篇, 此文已不见于《栾城集》

② 《苏轼文集・进单锷吴中水利书状》卷三二, 页 916。
・138・
下至二斗①。
此文基本上概括了自宋至明 ( 仅引与宋有关部分) 苏州官田的
名称、种类、性质及起租情况。 当然, 也还漏列了一些官田, 如学田
等。 从常熟和昆山的情况看, 官田占的比例很小, 不到 10% , 如果
考虑到大量隐漏田, 这一比例可能更低。其中所记各类官田的租米
情况也未必尽确, 而且也在不断变化之中, 如职田租 ( 又称圭租) ,
宋初为 3 斗, 庆历 ( 1041~ 1048 年) 时为 5 斗, 南宋就更高些。需要
着重指出的是, 无论在苏州、在浙西, 乃至全国, 官私田租米的征纳
堪称千变万化, 既没有固定的标准, 也没有比例, 复杂而多变, 毫无
规律可循。因此, 凭想当然假定租率为 50% 再推求亩产量, 实际上
是缘木求鱼, 难得其实。 斯波教授百密一疏, 在推测宋代稻米亩产
量时, 考虑到了不同时期土地面积、量具的不同标准, 乃至经办人
的附加 ( 当然影响租米征纳的因素尚多, 如折纳、斛面、鼠雀耗等无
奇不有) , 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在考察常熟学田租及许
多情况下, 将租率一概假定为产量的 50% , 据此而倍之则成为产
量, 这种方法推定产量实不可取。 我们认为, 只有确切知道而不是
凭想象推定租率的情况下, 推断产量才有意义②。 关于产量, 下文
还将讨论。 这里不妨考察一下常熟和昆山的耕地顷亩数。

① 按: “充进”, 卢志原误作“兖淮”, 同治志沿讠为; 康、乾、道三志作“充


进”, 极是;《姑苏志》又误作“兖进” 。 罗仑主编《苏州地区社会经济
史》( 明清卷 ) 页 32 ( 南京大学出版社, 1993 ) 引此文有两处手民误
刊:“常平田”, 讹作“当平田” ;“各项” , 讹作“各顷”。 又, 括注中职租
为三斗g 亩, 正宋初之制。
② 参见《宋代江南经济史研究》页 137~ 143; 又, 页 141 表 1 之 II 所列
苏州中田一石, 据《范集》卷八, 此乃仲淹上晏殊书中语, 时为天圣八
年 ( 1030 年) , 范通判河中府 ( 治今山西永济西南) , 他知苏州在景
元年至二年 ( 1034~ 1035 年) , 此显指河中府产量。张方平《乐全集》
卷一四, 则为泛指中田亩产一石, 无特定地点, 均不能作为苏州产
量。 其表 1 之 III 引《长编》卷二六七吕惠卿论苏州田庄收租 4~ 6
斗, 仍以 50% 而倍计产量。页 140~ 143 表皆然。参见李伯重《宋末
至明初江南农民经营方式的变化》,《中国农史》1998 年第 2 期。
・139・
据《重修琴川志》
卷六《叙赋》
记载: 常熟原管田 2321563 亩, 其
中民田 2219092 亩, 占 95. 6% ; 原管地为 148660 亩, 田、地合计
2470222 亩, 地只占 6. 02% 。可惜不得其年。端平二年 ( 1035 年) 田
为 2419892 亩, 比原额增 98329 亩, 增加 4. 24% , 其中官田 200800
亩, 占 8. 3% ; 民地 191599 亩, 诸色官地 16438 亩, 官地占 8% ①。
地合计 208037 亩, 比原额增 39. 94% 。公田上升, 可能是贾似道推
行公田推排法的结果。相对人口的剧增而言, 土地增加的幅度显然
不成比例。 如以北宋初 8972 户及淳熙元年 ( 1174 年) 的 51138 户
分别约以原额田数, 则其户均占田数分别为 275. 3 亩和 48. 3 亩,
两者相差 5. 7 倍; 如以每户 5 口计, 人均分别占地为 55 亩和 9. 66
亩。 如果人户统计无大误的话, 反映了人均占地大幅度减少的趋
势。 又, 常熟在南宋淳熙元年的秋租额为 76000 余石, 二税折钱为
102300 缗, 户均分别为 1. 49 石或 2 贯文钱②。较之同年平江府的
户③, 约税负减轻 25% 。而南宋末, 常熟民田每
平均水平 1. 96 石g
亩负担的苗税仅 2. 76 升④, 远低于平江府亩收一斗的平均水平,
可能是南宋经界法检括出大量隐田的结果。这也似可证明, 所谓的
元管田, 当为南宋绍兴十二年 ( 1142 年) , 李椿年经界法实行后的
数字。那次光吴江一县就括出隐田 1 万亩; 但较之南宋末贾似道的
经界法常熟一县括出近 10 万亩来, 则为小巫见大巫了。 但是我们
不能忘记宋代常熟人民有一项极沉重的负担, 和籴达到 14~ 30 万
石, 常熟一县占江浙诸路岁籴总额 200 万石的 7%~ 15% , 远远超
过了许多州郡的数额, 这是鱼米之乡对封建国家财政的特殊贡献。
昆山没有常熟这样详尽的资料, 但《淳 玉峰志》卷中《官租》

① 《琴川志》还载有各类官田、地的明细分类数, 列表核计的结果分别
为 200794 亩和 16437 亩, 区别不大, 可忽略不计。
② 据《吴郡志》卷三八龚颐正《常熟县题名记》( 代县令陈映撰) 数据。
③ 据《吴郡志》卷一淳熙元年的户数为 173042。
④ 据《重修琴川志》卷六《叙赋》及卷一二杜范《常熟县端平经界记》数
据测算。
・140・
提供了可贵的线索, 列出了各类官田增租后的租米和折租钱标准。
围田为 4 斗g亩, 营田、沙田、投买常平田 3 斗, 沙涂田 2 斗, 围荡、
营荡、沙地 18 界会 1 贯g
亩, 分别比旧额增加了 1~ 3. 6 倍。反映了
南宋末因军费剧增而加租税以提高财政收入的历史真实。 因据此
标准列表计算出各类官田大致数量:
表 21 昆山官田亩数推算表
官 田 名 租额 ( 石g
贯) 田地数 ( 亩)
( 1) 诸色围田 67293. 6 168234

( 2) 营田 18180. 12 60600

( 3) 沙田 1444. 715 ( 贯文) 4816

( 4) 籍没官田 4799. 145 ( 贯文) 15997

( 5) 常平田 2182. 14 7274

( 6) 投买常平田 2182. 14 5700

( 7) 荡钱 10700. 665 10700

( 8) 学田 171. 62 ( 省斛 6 斗) 286

( 9) 职田 1342. 12 ( 省斛 7 斗 5 升) 1789

97102. 34 石
合计 275396 ( 亩)
10700. 665 贯文

   如参照常熟南宋末官田占 8. 3% 的比例, 可推算出昆山垦田


总额约为 3318024 亩, 宋代昆山奄有今太仓之地, 比常熟多 9 万亩
田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与两县秋苗数之比也大致相同。正巧昆山淳
间户数今存, 为 45363 户, 户均 73 亩, 昆山宋初人户之比为 6.
55: 1, 但为了统计口径一致, 仍以每户 5 口计, 人均占田 14. 6
亩 ①。远高于常熟及全府平均水平。这种趋势延续至今, 不过差别
已经缩小。昆山户均负担二税秋苗为 2. 76 石, 也比常熟高, 这是因

① 据《玉峰志》卷上《户口》
、卷中《税赋》
、康熙《昆山县志稿》数据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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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了可贵的线索, 列出了各类官田增租后的租米和折租钱标准。
围田为 4 斗g亩, 营田、沙田、投买常平田 3 斗, 沙涂田 2 斗, 围荡、
营荡、沙地 18 界会 1 贯g
亩, 分别比旧额增加了 1~ 3. 6 倍。反映了
南宋末因军费剧增而加租税以提高财政收入的历史真实。 因据此
标准列表计算出各类官田大致数量:
表 21 昆山官田亩数推算表
官 田 名 租额 ( 石g
贯) 田地数 ( 亩)
( 1) 诸色围田 67293. 6 168234

( 2) 营田 18180. 12 60600

( 3) 沙田 1444. 715 ( 贯文) 4816

( 4) 籍没官田 4799. 145 ( 贯文) 15997

( 5) 常平田 2182. 14 7274

( 6) 投买常平田 2182. 14 5700

( 7) 荡钱 10700. 665 10700

( 8) 学田 171. 62 ( 省斛 6 斗) 286

( 9) 职田 1342. 12 ( 省斛 7 斗 5 升) 1789

97102. 34 石
合计 275396 ( 亩)
10700. 665 贯文

   如参照常熟南宋末官田占 8. 3% 的比例, 可推算出昆山垦田


总额约为 3318024 亩, 宋代昆山奄有今太仓之地, 比常熟多 9 万亩
田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与两县秋苗数之比也大致相同。正巧昆山淳
间户数今存, 为 45363 户, 户均 73 亩, 昆山宋初人户之比为 6.
55: 1, 但为了统计口径一致, 仍以每户 5 口计, 人均占田 14. 6
亩 ①。远高于常熟及全府平均水平。这种趋势延续至今, 不过差别
已经缩小。昆山户均负担二税秋苗为 2. 76 石, 也比常熟高, 这是因

① 据《玉峰志》卷上《户口》
、卷中《税赋》
、康熙《昆山县志稿》数据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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