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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月刊》2001 年第 2 期・

略论南宋时期江南市镇的社会形态 3

陈  国  灿

  内容提要  南宋时期 ,江南地区市镇的发展在全国颇具典型性和代表性 。本文


着重就此期江南市镇的基本类型与特点 、 人口规模与结构 、
社区布局与管理 、
社会生
活与风气等方面作了较系统的考察和分析 ,认为许多江南市镇不仅工商业十分发达 ,
而且在社会形态上也日益呈现出城市化的特点 。这在古代江南社会 、尤其是农村社
会的发展史上 ,无疑有着相当重要和深远的意义 。
关键词  南宋  江南市镇  社会形态

作者陈国灿 ,四川大学历史系博士研究生 、
副教授 。

  南宋时期的江南地区 ,主要包括江南东、 西路和两浙东、西路 ,其范围约当今苏、


皖南部、

江省、 江西省和上海市。这一地区是当时社会经济最为发达的区域 ,也是商业市镇十分兴盛的地
带 ,无论是市镇的总体数量还是个体发展水平 ,抑或由此引发的农村社会变革的广度和深度 ,都
走在南方各地前列 ,从中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典型性和代表性。有关此期江南市镇发展的一般情
况 ,学术界已多有论及 ,本文试在此基础上 ,进一步就其社会形态进行较具体的考察和分析。

华都市的周边地带。如都城临安四郊 15 里范
一 、市镇的类型及其特点
围内有 10 多个规模不等的市镇 ; 建康城近郊
在具体探讨南宋时期江南市镇的社会形 有近 10 个市镇 ;绍兴府城周围 10 多里地带有
态之前 ,有必要先分析一下其基本类型与特 近 20 个草市 ;台州城附近有 6 个草市。②常州、
点 。从总体上讲 , 宋代的市镇包括镇和草市 苏州、
饶州、
镇江等城的郊区也有相当数量的
两部分 ,前者是由军事据点转变而来的新兴
经济中心地 ; 后者是在乡村墟市基础上兴起 3  本 文 系 作 者 主 持 的 国 家 社 科 基 金 项 目 , 批 准 号 :

的农村基层商业点 。在江南地区 , 据有的学 00CSH005 。


① 参见傅宗文 《
: 宋代草市镇研究》下卷《宋代草市镇名
者的不完全统计 , 两宋时期先后兴起 886 个
录》,福建人民出版社 1989 年出版。
市镇 ,其中镇 240 个 , 草市 646 个 。①这些市
② 
《咸淳临安志 》卷 19《疆域・市》; 《景定建康志 》卷 16
镇到南宋时普遍呈现出兴盛的景象 , 其发展 《镇市》; 《嘉泰会稽志》卷 2《市》; 《嘉定赤城志》卷 2
形态也趋于多样化 ,具体可分为七种类型 : 《地理门・
坊市》。绍兴府城郊区草市 ,还可参见陆游《剑
一是环城市镇  这类市镇主要分布于繁 南诗稿》
的有关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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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镇。一些规模较大的县级城市周围也兴起 浦镇 ,庆元府昌国县的岱山镇 、 鄞县的大嵩
不少草市。如平江府常熟县城周围“村市里 市 ,绍兴府山阴县的钱清镇 、 萧山县的西兴
分 ,连络四郊”, 仅城南郊这就有 5 个草市。① 镇、 上虞县的曹娥镇 , 临安府仁和县的汤村
环城市镇的兴起 ,实际上是城市突破城墙的限 镇 ,嘉兴府崇德县的青墩镇 、 华亭县的下砂
制 ,向周边乡村扩张的一种形式。由于这类市 市、 海盐县的广陈镇和鲍郎市等都是典型的
镇与所在城市连成一体 ,成为城市市场体系的 盐业市镇 ,年产盐量均在数万石以上 ,最高的
一部分 ,故其突出特点是工商业的异常兴盛。 达近 14 万石 。⑤处州龙泉县的琉田市 、 吉州
如临安城郊的市镇 ,或“户口蕃盛 ,商贾买卖者 庐陵县的永和镇 、 饶州浮梁县的景德镇和湖
十倍于昔 , 往来辐辏 , 非他郡比”; 或“商贾骈 田市 、 湘湖市等都是著名的陶瓷业市镇 。如
集 ,物货辐萃 , 公私出纳与城中相若 , 车驰彀 景德镇有瓷窑 300 余所 ,所产瓷器名闻天下 ,
击 ,无间昼夜”。到南宋后期 ,仅浙江、 龙山、
北 “窑火既歇 ,商争取售”。⑥建康府句容县的白
郭、 江涨桥 4 个城郊市镇 ,年商税收入就高达 土市 、 饶州乐平县的杭桥市和螺坑市 、 嘉兴府
26 万多贯 ,是城内的 1. 7 倍多。江阴城澄江 崇德县的濮院市 、 湖州乌程县的南浔镇等都
门外的江下市 “商船倭舶
, ,岁常辐凑 ,驵侩翕 是纺织业市镇 。濮院市到南宋后期 “机杼之 ,
集 ,故为市 ,亚于城闾”。 ② 利 ,日生万金 ,四方商贾云集”“濮院之名 , ,遂

二是农业市镇  这类市镇多分布于农业 达天下”。其他如筠州上高县的清溪市是矿
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带 。其中 , 有的因地处产 业市镇 ; 平江府常熟县的梅李镇以产藤制品
粮区而发展成为一定规模的粮食市场 , 如嘉 闻名 ; 绍兴府诸暨县的枫桥镇和会稽县的三
兴府华亭县的魏塘镇 、 平江府常熟县的直塘 界镇造纸业发达等 。
市、 吴县的横金市、 建康府溧水县的孔镇、 宁国 四是商品转运市镇  这类市镇多分布于水
府宣城县的水阳镇等都是较为典型的粮食市 陆交通线上 ,承担着各地商品和货物转运的职
镇。魏塘镇的年商税额高达 3 万贯以上 ,远远 能。 江南地区河网密布 ,水上交通发达 ,江河沿岸
超过了当时一般县级城市的水平 ;直塘市商贾 市镇繁多 ,如太平州当涂县的黄池镇和芜湖县的
云集 ,有的米商“仓廪帑库所贮钱米万计”。③ 采石镇、 池州东流县的雁汊镇、 吉州庐陵县的富
有的因地处经济作物生产区而发展成为相应 田市、 临江军清江县的樟树镇、 平江府吴县的木
的专业市场。如温州的白沙镇是典型的林业 渎镇和吴江县的平望镇、 常州无锡县的洛社市和
市镇 ;绍兴府山阴县的梅市和项里市分别是以 武进县的奔牛镇、 镇江丹阳县的吕城镇、 绍兴府
茨实和杨梅交易为特色的果品市场 “明珠百 , 萧山县的西兴镇和渔浦镇、 山阴县的钱清镇和柯
舸载茨实 ,火齐千担装杨梅”;临江军新滏县的
肖家峡市则是山区蔬菜市场 “趁墟人集春蔬, ① 《弘治常熟县志》卷 1《形胜》引旧志 《琴川志》
; 卷 2《叙县

乡都》。
好 ,桑菌竹萌烟蕨芽”;庆元府奉化县的鲒 镇
② 《咸淳临安志》卷 21《桥道》引冯楫《中兴永安桥记》、

是大型渔业市镇 ,其居民“居廛者则懋迁有无 , 59《商税》《重修毗陵志》
; 卷 2《坊市》。
株守店肆 ; 习海者则冲冒波涛 , 绳营网罟”。④ ③ 洪迈《夷坚志补》
: 卷 7《直塘风雹》。
④ 《弘治温州府志》
卷 6《邑里》; 陆游《剑南诗稿》卷 44《戏
这些农业市镇以所处地区的农副产业为基础 ,
咏乡里食物示邻曲》; 黄庭坚《山谷外集》卷 9《上肖家
承担着产品外销和流通的职能 ,从而成为名副 峡》;吴潜《许国公奏议》卷 3《奏禁私置团场以培植本根
其实的乡村经济中心。 消弥盗贼》。
⑤ 《宋会要》 食货 23 。
三是手工业市镇  这类市镇是随着各地
⑥ 《江西通志》 卷 93《经政略・陶政》载元蒋祈《陶记》。
手工业的发展而兴起的 , 往往具有专业化的 ⑦ 夏辛铭 《濮院志》
: 卷 14《农工商》引《濮川志》《
; 光绪桐
特点 。如台州临海县的杜渎镇 、黄岩县的于 乡县志》卷 1《疆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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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市、
会稽县的东关市和曹娥镇、 严州淳安县的 形形色色的村头集市 ; 温州学者陈云平《过田
云程市等都是较具规模的水路转运市镇。 在陆路 家》
也描述说 “ : 村南啼布谷 ,村北响缫车 。隔
交通沿线 ,如绍兴府境内的于店、 夏店、 何店等 ; 浦卖鱼市 , 傍桥沽酒家 。”⑤但乡村墟市规模
婺州境内的张家店、 湖头店、 赵店等 ;衢州境内的 小 ,一般只有几户或数十户居民 ; 市场水平
顺溪、
十八里、 后溪、礼贤等 ;建康至信州间的新 低 ,大多是邻近几个村落居民间的贸易活动 ;
市、
青山、 横冈、
新丰、杜迁等。
转运市镇以发达的 发展不稳定 , 其地点常随实际需要而变动 。
流通性商业为特点 ,一旦商品流通渠道不畅或流 正如时人所说的 “: 村落细民 ,间日而市 ,有无
通方向有变 ,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如兼跨湖州 ”⑥
相易 ,苟营朝晡之费 。
和嘉兴府的乌青镇 ,南宋前期极为兴盛 ,年商税 当然 ,上述对南宋江南市镇类型的划分是
额高达 4 万贯以上。
后因“商旅不行”,趋于衰落 , 相对而言的。事实上 ,许多市镇是几种形态兼

年商税额减至 2 万余贯。 而有之。如嘉兴府海盐县的澉浦镇 ,既是著名
五是沿海港口市镇  这类市镇是随着海上 的贸易港口 ,也是重要的盐业和渔业市镇 ,只是
贸易的发展而兴起的。如嘉兴府的青龙镇、 澉 其作为港口市镇的形态更为突出。同时 ,除了
浦镇、广陈镇和上海镇 ,平江府的江湾、黄姚和 乡村墟市外 ,各种江南市镇都有一个显著的特
顾迳市 ,绍兴府的三江口 ,台州的章安镇等 ,其 点 ,即工商业十分兴盛。这既反映了当时江南
中尤以青龙和澉浦最为著名。前者早在北宋时 地区商品经济的发展 ,也从一个侧面表明江南
海外贸易就已相当活跃 “通快、
, 蕃商舶船辐辏 市镇已逐渐向新型经济都市方向发展。
往泊”。宋室南渡后 ,正式成为外贸口岸 ,贸易
二 、市镇的人口规模及其结构
往来更显繁忙 “市廛杂夷夏之人
, ,宝货当东南
之物”。后者位于杭州湾内侧 ,南宋前期是临安 居民数量与结构是反映市镇社会状况的
的外港。后虽一度衰落 ,但很快又重新兴起 , 一个重要方面。南宋时期的江南市镇 ,就其总
“招接海南诸货 ,贩运浙西诸邦”。到南宋后期 , 体人口规模而言 ,大致可分为四个等级 : 一是
年商税额仍在 3 万贯以上。② 部分“巨镇”“
、雄镇”,居民有上千乃至数千户 ,
六是消费性市镇  这类市镇主要是由于 达到了县级城市的水平 ,有的甚至与部分州级
外来人口的增加和消费性商业的发展而兴起 城市相当。如嘉兴府海盐县的澉浦镇 “约五
,
的 。如平江府常熟县的许浦镇 , 位于长江出 千余户”;庆元府奉化县的鲒 镇 “环镇者数
,
海口 , 驻有水军 1. 2 万人 , 由是“军民市易为 千家”;临安府仁和县的临平镇 “约千家”
, ;饶
盛”。③与之类似的还有建康府的靖安镇 、 太 州鄱阳县的石门镇 “哄市千家聚”
, ; 吉州庐陵
平州的采石镇 、 池州的池口镇等 。常熟县的 县的永和镇是著名的陶瓷业市镇 ,北宋时就已
福山镇则是著名的宗教市镇 , 镇上的东岳庙 “附而居者数千家”,进入南宋后更为发达 ,其
是泰山神的行祠 , 每年都有大量信徒从各地
前来祭祀 “江
, 、淮、
闽、粤水浮陆行者 ……率 ① 《宋会要》
食货 19 。
以类至 ,号曰‘会社’, 箫鼓之音相属于道 , 不 ② 《宋会要》职官 44 《嘉庆松江府志》
; 卷 2《市镇》引宋应熙
《青龙赋》 《绍定澉水志》
; 卷 1《地理门・ 风俗》《永乐大典》
;
知几千万人”“ ; 环皆市区 , 江 、
浙、川、
广种货
卷 14622《吏部条法・ 差注门》 引绍定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之所聚 ,生人所需无不有”。 尚书省札子。
七是乡村墟市  相当部分农村草市和少 ③ 《洪武苏州府志》卷 14《兵卫志》《 ; 嘉靖常熟县志》卷 2
《市镇志》。
数小规模的镇市都属于这一类 。这类市镇数
④ 范成大 《吴郡志》
: 卷 13《祠庙》《骖鸾录》
; 。
量很多 ,广泛分布于各地农村 。如著名诗人 ⑤ 参见陆游 《剑南诗稿》
: ; 陈云平 《西麓诗稿》
: 。
陆游在其诗词中就提到绍兴府镜湖流域众多 ⑥ 吕陶 《净德集》
: 卷 23《著作佐郎李君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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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数量当有增无减 ;饶州浮梁县景德镇的陶 就市镇居民的结构而言 , 按职业和身份
瓷业规模较永和镇大得多 ,总人口亦当有数千 的不同 ,大致有七类 : 一是官僚贵族 。许多江
户。嘉兴府华亭县的青龙镇 , 其市区分为 36 南市镇以其发达的工商业和优裕的环境 , 吸
处坊巷 ,居民繁多 ; 兼跨湖州与嘉兴府的乌青 引了不少达官贵人前来定居 。如湖州的乌青
镇 “民物蕃阜
, ,塔庙、 桥道、宅地、
园池甲他镇 镇 “宋南渡后
, , 士大夫卜居其地”; 庆元府的
戍”;湖州德清县的新市镇 “虽曰镇务
, ,然其井 小溪镇 “绍兴中
, , 北客多乐居之 。魏文节公
邑之盛 ,赋入之多 ,县道所不及”。这些市镇的 结圃墅 , 与大梁张武子为诗友 , 其他如安仪
人口估计也都在千户以上。①而与此同时 , 江 同、
孙、王尚书相继卜筑”; 宁国府的水阳镇 ,
南各地的县级城市人口大多不过几千户。如 “宗室寓居者四十余人”; ⑥宰臣周必大和大
乾道八年 (1172 年) 徽州歙县城仅 1931 户 ; 开 理少卿王珏曾分别寓居于吉州永和镇和平江
禧三年 (1207 年) 严州淳安县城仅 1335 户 ; 宋 府横金市 。二是一般士人 。许多江南市镇都
宁宗时绍兴府嵊县城仅 1194 户。有些州级城 设有镇学 、
书院 、
蒙学 、
家塾等不同形式的学
市的人口也相当有限。如嘉泰 ( 1201 —1204 校 ,由此吸引了不少士人前来讲学和求学 。
年) 初年扬州城有 3637 户 ;宝庆三年 (1227 年) 如嘉兴府的澉浦镇 、
青龙镇 、
上海镇等均有镇
徽州城有 3887 户。②二是一般性镇和部分规 学 ; 饶州的景德镇有长芗书院 ; 信州贵店有桂
模较大的草市 ,居民多在数百户左右 ,相当于 氏私立的书院 ; 饶州余干县金步市市民万廿
小型县级城市。如池州的雁汊镇 ( 又名雁翅 四延师“聚小童读书”; 绍兴府镜湖流域的草
夹) 和绍兴府山阴县的项里市 ,均有 200 多户 ; 市镇大多设有小学 、 村学等 ⑦。三是工
冬学 、
饶州余干县的古步市 “有墟市数百家”
, ; 临江 商从业人员 。市镇作为新兴的经济中心 , 自
军吉水县的樟树镇 “绾西江东广之会
, , 户口 然会聚了大量工商业人口 。这些工商业人
蕃”;湖州乌程县的南浔镇 “市井繁阜
, ,商贾辐
凑”;镇江府丹徒县的吕城镇和常州武进县的 ① 《绍定澉水志》
卷 1《地理门・户口》; 吴潜 《
: 许国公奏议》
奔牛镇 ,仅“脚船、脚夫平生靠运米以谋食者”, 卷 3《奏禁私置团场以培植本根消弥盗贼》; 方回 《桐城 :
“数逾百家”;平江府吴县的许市 “居人极多”
, ; 续集》 卷 13《过临平镇》、 卷 3《石门市》《东昌古迹志》
; 引
③ 钟彦祥《东昌图境记》
: 《江西通志》
; 卷 93《经政略・陶政》
吴江县的合路市 “居人繁夥”
, 。一般情况下 , 载蒋祈《陶记》: 《弘治上海志》
; 卷 2《镇市》《 ; 至元嘉禾
若镇的工商业衰落 ,居民减到百户以下 ,就会 志》 卷 3《镇市》;薛季宣 《 : 浪语集》卷 18《湖州与镇江守
被罢撤。如隆兴府进贤县土坊镇到南宋中期 黄侍郎书》。
② 参见郭正忠《两宋城乡商品货币经济考略》
: , 经济管理
“居民不满数十 ,商旅稀少”,地方官便奏请朝
出版社 1997 年版 ,第 79 页。
廷予以废罢。④而一些草市随着工商业的繁荣 ③ 陆游《渭南文集》
: 卷 45《入蜀记》《 ; 剑南诗稿》卷 43《项
和人口的增加 ,就会正式升为镇。如南宋后期 里观杨梅》;洪迈《夷坚志》 : 三志壬卷 9《古步王屠》; 吴
澄《吴文正集》
: 卷 82《故吉水县尉杨君墓志铭》《同治南 ;
颇为有名的南浔镇和上海镇都是由草市发展
浔镇志》 卷 25《碑刻》;黄震 《黄氏日抄》 : 卷 72《回申再据
而来的 ;平江府昆山县的练祁市还进而成为嘉 总所欲监钱状》。
定县治所在。三是一般性草市 ,居民多在数十 ④ 吴潜《许国公奏议》
: 卷 2《奏乞废罢隆兴府进贤县土坊镇
以免抑纳害民之扰》。
户左右。如建康府的竹筱港和佘婆冈 ,居民分
⑤ 陆游《渭南文集》
: 卷 45《入蜀记》《 ; 至顺镇江志》卷 10
别为“二十余家”和“数十家”;镇江府丹阳县的 《道观》 载刘宰《凝禧观记》
: 。
丁桥市 “虽非井邑
, ,而水可舟 ,陆可车 ,亦农工 ⑥ 《乌青镇志》卷 2《形势志》; 袁桷 《 : 清容居士集》卷 19
⑤ 《鄞县小溪巡检司记》; 洪迈 《 : 夷坚志》支乙卷 8《水阳
商贾一都会”。四是小型草市 ,居民多只有几
二赵》。
户至十几户。如陆游在《剑南诗稿》中所提到 ⑦ 洪迈 《夷坚志》
: 支庚卷 7《盛 都院》; 陆游 《 : 剑南诗
的绍兴府镜湖流域的众多草市大多如此。 稿》卷 57《野步至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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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有的是资本雄厚的大商 ,如嘉兴府魏塘镇 方流徙尽集于千里之内 ……计其地不足以居
上的 一 个 巨 商 一 次 就 收 购 漆 3000 斤 、蜡 其半”“; 土狭人稠 , 田无不耕”。⑧加上豪族势
5000 斤 ,运往楚州销售 ; 平江府直塘市的米 家大肆兼并土地 ,使许多农民失去土地 ,或沦
商张五三 “仓廪帑库所贮钱米万计”
, 。①有的 为佃农 ,或“转客于市 , 佣力以食”。⑨其中有
是一般的商人 , 如平江人江仲谋在梅里镇开 不少人涌入市镇 ,有的做苦力 ,如前文提到的
设药铺 ,生活温裕 。有的是富裕的手工业作 镇江府的吕城镇和常州的奔牛镇 ,船夫 、 脚夫
坊主 ,如建康府白土市和池州池阳市分别有 之类有上百家 ; 有的充当豪商大贾和富工的
颇具规模的织布机户和造纸作坊 ; 嘉兴府濮 临时雇工 ,如鄱阳县农民黄一“受庸于盐商 ,
院市的濮氏开设的丝织作坊 “轻纨纤素
, ,日 为操舟往淮南”; λυg有的盘桓于街头巷尾 , 成

工万元”。有的是充当商品交易中介的牙商 为无业游民 。七是农民 。南宋江南地区的许
和驵侩 ,如饶州景德镇所产的瓷器 “交易之
, 多市镇除了镇中心的市区外 , 往往还包括镇
际 ,牙侩主之”; 同州乐平县的九墩市 , 有“大 郊的农村地带 。如嘉兴府的澉浦镇镇郊就有
侩程氏”; 南康军一带市镇的粮食交易 “必经
, 惠商 、石帆 、
秦山等村落 。这些乡村的农民也

由牙人方敢粜”。 有的是从事抵押业和高利 是构成市镇居民的一部分 。他们有的从事粮
贷的豪户 , 如平江府直塘市的张三八 , 从事 食生产 ,有的从事经济作物种植业和其他副
“典质金帛”; 衢州峡口市的祝大郎开设有“质 业 。如镇江府丹徒县大港镇的孙泳 、 孙沂兄
库”。④当然 , 更多的是小商小贩和普通手工 弟 “竭力灌园
, , 园之果蔬畅茂 , 他植者莫及 ,
业者 。如饶州石头镇的汪三常和陈二以杀牛 负贩者争趋之”; 温州瑞安县三港镇的周淳
售肉为生 ,龚三以卖蒸芋为生 ; 袁州泸萧市的 中 “买废山
, ,躬执锄镰 ,烧地种木”; 饶州鄱阳
ϖ
λg
郭氏以制银器为生 ; 临安府浙江市有许多以 县阳步市的吴六 ,受雇于菜园家作“园丁”。
卖冻鱼 、卖鱼饭菜为业的小摊贩 。⑤四是豪强 在上述各类市镇居民中 , 官僚贵族 、 大商富
地主 。两宋时期 , 许多拥有大量田地的地主 工、 豪强地主构成了上层社会 ; 一般士人 、 普
在城镇居住 , 时人谓之“遥佃户”。江南市镇
也有不少此类居民 。如寓居平江横金市的王 ① 方回 《桐城续集》
: 卷 13《听航船歌十首》; 洪迈 《
: 夷坚
志补》卷 7《直塘风雹》。
德全 “有田数百亩”
, ; 居住于湖州南浔镇的华 ② 夏辛铭 《濮院志》
: 卷 14《农工商》引《濮川志略》。
文胜 ,田地众多 , 家财富足 , 曾先后向镇上的 ③ 《江西通志》卷 93《经政略・陶政》载元蒋祈 《
: 陶记》; ,
报国寺布施 4000 多贯 。⑥这些地主往往也参 洪迈 《夷坚志》
: 乙志卷 14《全师秽迹》; 朱熹 《 : 朱子大
全》别集卷 9《措置赈恤粜籴事件》。
与工商业活动 。如前文提到的平江府直塘市
④ 洪迈 《夷坚志补》
: 卷 7《祝家潭》。
的张五三和衢州峡口市祝大郎都是由地主进 ⑤ 洪迈 《夷坚志》
: 三志壬卷 10《汪三宰牛》, 支癸卷 5《石
而成为富商的 。五是伎艺之人 。一些规模较 头镇民》,志补卷 16《卖鱼吴翁》, 丁志卷 9《舒懋育鳅
鳝》; 佚名 《异闻总录》
: 。
大的江南市镇往往有许多文化娱乐场所 , 集
⑥ 洪迈 《夷坚志》
: 支丁卷 3《宝华钟》; 汪日祯 《 : 南浔镇
中了不少从事演艺的人员 。如临安城郊各市 志》卷 26《碑刻》载《报国寺布施记碑》。
镇共有 20 座颇具规模的“瓦子”; 兼跨湖州和 ⑦ 《西湖老人繁胜录》; 董世宁 《 : 乾隆乌青镇志》卷 4《古
迹》引沈平 《乌青记》
: 。
嘉兴府的乌青镇也有北瓦子 、 南瓦子 、太平楼
⑧ 叶适 《水心别集》
: 卷 2《民事中》; 许应龙 《
: 东涧集》卷

等多处娱乐场所和街区 。 六是佣工和无业 13《初到潮州劝农文》。
市民 。这类人口在市镇居民中占了相当的比 ⑨ 《龙川别志》 卷上 。
υ
λ
g 洪迈 《夷坚志补》
: 卷 6。
重 。当时 ,江南地区人多地少的矛盾十分突
ϖ
λ
g 刘宰 《漫塘文集》
: 卷 31《孙沂墓志铭》; 叶适 《 : 水心文
出 ,史称 “
: 夫吴越之地 , 自钱氏时独不被兵 , 集》卷 13《周淳中墓志铭》; 洪迈 《夷坚志》: 支癸卷 9《吴
又以四十年都邑之盛 ( 指南宋定都临安) , 四 六竞渡》。

・69 ・
通商贩和部分富农构成了中层社会 ; 而小商 空寺 、
广惠禅院 、
东岳行祠 、
张帝庙等 10 多处
小贩 、
手工业者 、佣工 、
伎艺之人及贫穷农民 寺庙观祠 。正如时人所说 “
: 澉浦为镇 , 人物
和无业市民则处于下层社会 。 繁阜 ,不啻汉一大县 。

值得注意的是 ,由于工商业兴盛和人口流 青龙镇在北宋中后期已是著名的市镇 ,
动的频繁 ,在许多江南市镇的居民中 ,外来人口 进入南宋后更显繁华 ,镇区规模不断扩大 ,街
往往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如临江军的清江镇 , 坊布局日趋完整 。顾清的《正德松江府志》

“五方俊民闻陶朱公之风而兴者前后辐凑至 ,往 9《镇市志》
谓该镇“有治 、
有学 、
有库 、
有仓 ,有
往能有所立。故镇人每由客寓而老子长孙其 茶场 、
酒坊 、
水陆巡司 。镇市有坊三十六 , 桥
间 ,土著盖无几”。嘉兴府澉浦镇 “主户少而客
, 三十 , 桥之 有 亭 宇 者 三 , 有 二 浮 图 , 南 北 相
户多 ,往来不定 ,口尤难记”,实际上也反映了该 望。
”市区分为 36 坊 ,这已远远超过了同期一

镇人口流动的频繁和外来人口的增加。 般县级城市的规模 。南宋后期 , 迪功郎应熙
在《青龙赋》
一文中曾对该镇市区的布局和繁
三 、市镇的社区布局及其管理
华景象作过一番生动的描述 , 其中略云 “ : 粤
社区布局及其管理是反映市镇社会形态 ( 即“越”
) 有巨镇 , 其名青龙 。控江而淮浙辐
的又一个重要内容 。在南宋江南市镇中 , 镇 辏 ,连海而闽楚交通 。 ……市廛杂夷夏之人 ,
级中心地一般都有着较为明确的地域范围和 宝货当东南之物 。 ……  繁华 , 触目而无
相对完整的社区布局 。特别是那些工商业繁 穷春色 。宝塔悬螭 , 亭桥架霓 。台殿光如蓬
荣的巨镇和大型草市 , 已初步形成像州县城 府 ,园林宛若桃溪 。俪梵宫于南北 ,丽琳宇于
市那样的市区与郊区 。在市区内 ,人口密集 , 东西 。绮罗簇三岛神仙 ,香车争逐 ; 冠盖盛五
街市纵横 ,坊巷棋布 ; 在郊区 , 则有附属市场 陵才子 ,玉勒频嘶 。 ……龙舟为海内之盛 ,佛
和村落 。以嘉兴府海盐县的澉浦镇 、 华亭县 阁为天下之雄 。腾蛟踞虎 , 岳祠显七十二司
的青龙镇和上海镇为例 : 之灵神 ; 阙里观书 , 镇学列三千余名之学士 。
澉浦镇是南宋著名的港口市镇 。据常棠 龙江楼 ,四宜楼 ,随目寓以得胜 ; 胜果寺 ,园通
《绍定澉水志》记载 , 该镇东西 12 里 , 南北 5 寺 ,遣俗虑以忘忧 。 ……风帆乍泊 , 酒旗频
里 ,面积约 60 平方里 。镇中心横亘一条大 招 ,醉豪商于紫陌 , ”②从中不
美女于红桥 。
街 ,分布着镇市 、
东市和西市三个市场和阜民 难想见当时青龙镇的繁荣景象 。
坊、 广福坊 、
张家弄 、张搭弄 、
塘门弄 、海盐弄 、 上海镇是南宋后期迅速崛起的 。史称该
马官人弄 、义井巷等居民区 ,由此构成镇的市 镇“襟海带江 ,舟车辏集”,市区“有市舶 ,有酒
区 。在市区周围 , 分布着石帆 、秦山 、
惠商等 库 , 有军隘 、
官署 、
儒塾 、
佛仙宫馆 、
  廛贾
村落和金家桥 、 孙老桥 、龙眼潭 、
白塔潭等通
肆 ,鳞次而栉比”。时人董楷在《受福亭记》

商港湾 ,以及东浦 、鲍郎等盐场 。镇西南有永
文中谈到该镇市区建设的情况时说 “
: 自舶司
安湖 ,景色宜人 ,号“小西湖”,是市民休闲 、游
右趋北建拱辰坊 , 尽拱辰坊  益庆桥 , 桥南
览之处 。镇东沿海有水军寨 ,统兵卒百人 ,负
凿井筑亭 , 名曰受福 。亭前旷土 , 悉绣以砖
责海防 。镇上有学校 , 有监镇官廨 、盐场官
为 ,一市  之所 ; 其东旧有桥 ,已圯 ,巨涛侵
廨、
巡检廨等官署和税场 、 酒库 、
市泊场 、
竹木
啮且迫 ,建桥对峙 , 曰回澜桥 ; 又北为上海酒
抽解场 、铁布军需场等场务 ,其中一些官廨规
制宏恢 。如绍定三年 ( 1230 年 ) 重修的监镇
① 吴澄《吴文正集》
: 卷 82《故吉水县尉杨君墓志铭》《绍定
;
官廨 ,有厅 、
有廊 、
有阁 、
有舍 、 有亭 、 有园 “堂
, 澉水志》
卷 1《地理门・
户口》。
宇峻耸 ,房室得宜”。全镇还有禅悦教院 、 悟 ② 该文见《嘉庆松江府志》卷 2《镇市》
“青龙镇”条 。

・70 ・
库 ,建福会坊 ; 迤西为文昌宫 , 建文昌坊 。文 监镇官多由京朝官或相当级别的武臣充任。如
昌本涂泥 ,概施新  ; 尽文昌坊又北 , 建致民 青龙、乌青、澉浦、
梅溪、 临平等镇的监镇官都是
坊 ;尽致民坊 , 市民议徙神祠为改建桥 , 曰福 已有一定资历的京官。在任职年限上 ,也像县
谦。 ” ① 显然 ,受福亭一带是上海镇的商业中 官一样实行三年一任制。如 《绍定澉水志》 记载
心 ,附近坊巷棋布 , 错落有致 , 且街市道路都 了该镇绍兴二十一年 (1151 年) 以后共 41 任监
已铺砌砖石 ,十分整齐 。 镇官的任职情况 ,其中除了少数因丁忧、 罢黜、
江南其他地区一些大型市镇的社会布局也 病故等特殊情况外 ,其他都是三年一任。
基本相似。如湖州和嘉兴府的乌青镇“市逵纵
, 从户籍及相关的役法管理等方面来看 ,
横”;吉州的永和镇“辟坊巷六街三市”
, ;平江府 许多江南市镇已经采用州县城市的坊郭制 。
的平望镇“邸肆间列”
, ;湖州的南浔镇 “市井繁
, 如州县城市的坊郭商人例有行役 , 所谓“行”
阜”,分为七巷 ; 新市镇 “井邑之盛
, ,赋入之多 , 是同业工商户组织 , 承担着向官府提供所需
县道所不及”;饶州的石门市 “市井甚盛”
, ;镇江 物资的责任 。而一些江南市镇也有类似的行
府的新丰市“居民市肆颇盛”
, ;临江军的肖家峡 役 。如临江军黄池镇“商贾所聚”“州县官凡 ,
市“栋宇相鲜
, ,若台若亭” 等。② 有需索 ,皆取办于一镇之内 。诸般百物 ,皆有
在宋代 ,只有州府级城市实行厢坊两级管 行名 ,人户之挂名籍 , 终其身以至子孙 , 无由
理体制 ,即将城区划分为若干个街区和坊巷设 得脱”。⑥又如嘉定二年 ( 1209 年) 莫光朝所撰
立厢 ,派遣官员进行管理。县级城市和市镇一 的《青镇徙役之碑》谈到湖州的四安 、 新市等
般只允许设置坊巷和市。但到南宋时 ,随市镇 镇在差役方面早已实行坊郭法 , 邻近的青墩
规模的扩大和社区布局的日趋复杂 ,江南地区 镇居民也要求获得相同待遇 ,终获批准 。⑦这
的一些市镇开始仿效州府城市 ,私自设立厢级 些都表明 ,到南宋中后期 ,相当部分江南市镇
机构。如南宋中期 ,太平州的黄池镇 “商贾辐
, 的居民已从乡村户籍中分离出来 , 正式列入
辏 ,市井繁盛。俗谚有云‘太平州不如芜湖
: ;芜 城市坊郭户的范围 。
湖不如黄池’ ”。为了处理日趋繁忙的事务 ,当
四 、市镇的社会生活与风气
地监镇官“乃擅行  四厢”。③
本来 ,宋廷一般在市镇设立监镇官 ,有些由 居民的社会生活是市镇社会形态的具体
县尉或巡检兼管。监镇官主要负责商税、 酒税 表现 。与经济 、
人口和社区布局状况一样 ,南
的征收 ,兼领烟火公事 “其余婚田词诉并不得
, 宋时期许多江南市镇在居民日常生活方面也
受理 ,辄增置牢狱者重置典宪”, ④其权力十分有 日益呈现出城市化的特点 。
限。但由于市镇社会的复杂化和城市化 ,一些
江南市镇监镇官的权力不断扩张。如绍兴十四 ① 《弘治上海县志》卷 5《建设志》。
② 《乌青文献》
卷 1《疆域》《东昌古迹志》
; 引钟彦祥《东昌图
年 (1144 年) ,湖州官员以该州管下乌墩、
梅溪镇
境记》 《乾隆吴江县志》
; 卷 4《镇市》《同治南浔镇志》
; 卷 25
官“系在文武京官以上 ,及许断杖罪以下公事”, 《碑刻》 《吴兴金石记》
; 卷 12《嘉应庙牒碑》;薛季宣《浪语
:
要求“人烟繁盛”的四安镇也依两镇例 “差京朝
, 集》 卷 18《湖州与镇江守黄侍郎书》; 周必大《文忠集》 : 卷
⑤ 171《乾道壬辰南归录》;陆游《渭南文集》 : 卷 45《入蜀记》;
官 ,许断杖一百以下罪”,得到朝廷的同意。 可
杨万里《诚斋集》: 卷 71《景延楼记》。
见 ,这些监镇官已拥有一定的治安权和司法权 , ③ 周必大《文忠集》 : 卷 171《南归录》; 真德秀《真文忠公文
:
而这些权力原来都是由县级政府掌握的。江南 集》 卷 7《申御史台并户部照会罢黄池镇行铺状》。
④ ⑤  《宋会要》 方域 12《市镇杂录》。
的许多市镇先后设立官办学校 ,这些学校多由
⑥ 真德秀 《真文忠公文集》
: 卷 7《申御史台并户部照会罢
各镇自行管理。至于监镇官的级别 ,也呈不断 黄池镇行铺状》。
提升之势。一些规模较大或较为重要的市镇的 ⑦ 《乌青镇志》 卷 12《著述志》。

・71 ・
从教育方面来看 ,前文已经提到 ,不少江 江南市镇的宗教活动也十分活跃。大部分
南市镇都设有官办的镇学和民办的书院 、 小 市镇都有数量不等的寺庙观院 ,像澉浦、 青龙、
学、
蒙学等不同形式的学校 , 如青龙镇 、 澉浦 上海、 黄池等之类的大型市镇寺观之多自不必
镇、上海镇 、
景德镇 、
震泽镇 、
古步市 、
桂店等 。 说 ,就是一般的市镇也往往为数不少。以平江
有的还颇具规模 。如应熙《青龙赋》称该镇 府常熟县为例 :县北 40 里的福山镇是远近闻名
“镇学列三千余名之学士”,虽属夸张之辞 ,但 的宗教活动中心 ,镇上有大慈寺、 潜真馆等多所
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青龙镇学的规模是相当 寺观 ,其中以作为泰山神行祠的东岳庙影响最
大的 。又 如 澉 浦 镇 的 镇 学 是 嘉 定 十 一 年 大 ,每年都有江、淮、
闽、粤等地的大批信徒前来
(1218 年 ) 由监镇官徐之纪创立的 , 每年冬 祭祀和祈祷“岁率以暮春
, ,大会来者于庙之庭 ,
至 ,附近士人都要前来参加“序拜乡饮”。①甚 祈者、 禳者、
诉者、谢者、献技能者、输工力者 ,若
至一些小规模的乡村草市也兴起了学校 。如 贵若贱 ,若小若大 , 咸各有施。投簪  , 荐琛
陆游有诗云 “
: 耳目康宁手足轻 , 村墟草市遍 贝 ,辇货泉 ,篚布帛 ,庭实充塞”。其他如许浦镇
经行 。《孝经》章里观初学 , 麦饭香中 喜 太 有法解寺、 寿圣晏院、 真武道院、崇真道院、 楼真
平。”
所说的就是南宋中期绍兴府乡村草市的 道院等 ;练塘市有春申君庙、 净慧祥院等 ; 杨尖
小学教育情况 。在另一首诗中 , 他还提到有 市有观音教院等 ;甘草市有万寿寺等 ;支塘市有
一些草市兴办冬学的情况 , 并解释说 “: 农家 明因祥院等 ;直塘市有广安寺等 ;涂菘市有宝灵

十月遣子入学 , 谓之冬学”。 市镇学校的兴 寺、
延真道院等 ; 河阳市有永庆寺等 ; 莫城有莫
起 ,显示了其进一步向农村文化教育中心发 耶庙、妙清院等 ; 庆安镇有净居院等 ; 梅李镇有
展的趋势 ,也是其趋于城市化的表现 。 颐真馆等 ;陆河市有泗洲殿等。⑦一些市镇的宗
从文化娱乐方面来看 , 那些繁华都市的 教活动常常发展成为大规模的商品交易会。如
环城市镇 ,固然有众多文化设施和丰富的娱 正月十五日绍兴府开元寺的“灯市”“傍十数郡
,
乐活动 , 如临安城南的龙山市 、
城西的赤山 及海外商估皆集 ,玉帛、 珠犀、
名香、 珍药、织绣、
市、城北的北郭镇等都有相当规模的“瓦子”, 髹藤之器 ,山积云委 ,眩耀人目 ; 法书、名画、

即综合性文娱场所 , ③就是地处农村腹地的 鼎、
彝器、玩好、 奇物亦间出焉。士大夫以为可
市镇也是如此 。如兼跨湖州 、嘉兴府的乌青 配成都药市”;二月初八日庆元府奉化县岳林寺
镇 ,市内北瓦子巷 ,系“妓馆 、 戏剧上紧之处”; 的弥勒佛生日“道场”“百工之巧
, ,百物之产 ,会
波斯港南瓦子 “有八仙店
, , 技艺优于他处”, 于寺以售于远 ,观者万计”; 四月初八日徽州婺
“楼八间 ,周遭栏木盾 ,夜点红纱栀子灯 ,鼓乐 源县五通神庙“佛会”“天下商贾辐集”
, ;同月十
歌笑至三更乃罢”; 善利桥西南太平楼 “为楼 , 五日平江府昆山县的马鞍山山神诞辰“社会”,
二十 余 所 , 可 循 环 走 , 中 构 台 , 百 技 斗 于 “它州负贩而来者 ,肩袂陆续”。⑧这种庙会的兴
上”。④嘉兴府澉浦镇西南的永安湖是当地著 (下转第 59 页)
名的游览胜地 “春时游人竞渡引乐
, , 号为小

西湖”。一些地区的乡村小草市也有活跃的 ① 《绍定澉水志》卷 5《学校门》。
② 陆游 《剑南诗稿》
: 卷 57 、
卷 25 。
文化娱乐活动 。如绍兴府镜湖流域的草市 ,
③ 《咸淳临安志》卷 19《市》。
夜间戏剧演出十分活跃 , 陆游在诗中有不少 ④ 《乾隆乌青镇志》卷 4《古迹》引宋沈平 《乌青记》
: 。
生动的描述 。如《夜投山家》“: 夜行山步鼓冬 ⑤ 《绍定澉水志》卷 3《水门》。
⑥ 以上陆游诗均见《剑南诗稿》。
冬 ,小市优场炬火红”《初夏闲居》
; “
: 小市丰
⑦ 《琴川志》
卷 13《叙文》,卷 10《叙祠》。
年有戏场”《; 行饭至湖上》:“此身只合都无 ⑧ 《嘉泰会稽志》
卷 7 ;陈耆《本堂集》
: 卷 81 ;方回《桐城集补
:
事 ,进向湖桥看戏场”⑥。 遗・
汪元圭墓志铭》
《淳礻
; 右玉峰志》
卷上。

・72 ・
和馈送类“旁照法”, 收入“盗贼敕”两条 、 “职 馈赠的管理已经走向制度化 。当然 , 其中经
制敕” 一条 。 “盗贼敕”之一为 “
: 诸窃盗得财 , 历了补充 、 修改和完善的过程 ,有时还不得不
杖六十 。四百文 ,杖七十 ; 四百文加一等 。二 删繁就简 , 使之更切实用 。如哲宗元礻右 元
贯 ,徒一年 ; 二贯加一等 。过徒三年 , 三贯加 年 ( 1086 年) ,判大名府韩绛提出 “
: 公使供馈
一等 。二十贯 , 配本州 。”之二为 “
: 诸监临主 条禁太密 ,乞删去监司卖酒及三路馈遗条 。 ”
守自盗 ,及盗所监临财物 , 罪至流配本州 ( 谓 哲宗“从之 ,令刑部先次立法”。③监司卖酒和
非除免者) , 三十五匹绞 。 ”
“职制敕”一条是 : 三路馈遗“条禁”究竟如何“太密”, 今天已难
“诸监临主司受 ( 财) 及乞取所监临赃百匹 ,命 以弄清 ,但这至少说明有关馈遗条法在制度
官奏裁 ,余配本城 。
”这些敕条其实都源自《宋 化的过程中 ,还做了条法的精选工作 。不过 ,
刑统》, 只是具体内容略有变化 。如“盗贼 宋代官员礼品馈赠管理制度也存在着一些缺
敕”之二 ,系据《宋刑统》 律文改写 ,原律文为 : 陷 ,如从总体上讲 ,立法不严 ,而执法更宽 ; 对
“诸监临主守自盗 , 及盗所监临财物者 , 加凡 上宽而对下严 , 其大部分条法都是针对地方
盗二等 ,三十匹绞 。”①之二增加了“至流配本 官员和中下层官员 ; 没有规定允许官员受礼
州”,并改三十匹为三十五匹 。 “职制敕” 也系 的最高限额 ; 一般不对违法者实行经济制裁
据《宋刑统》 所收后周显德五年 ( 958 年) 七月 等等 。因此 ,在徽宗朝和南宋时期 ,朝廷常常
七日敕条 “
: 起今后 , 受所监临赃及乞取赃过 无法制止官员之间的违法送礼和受礼现象 ,
一百匹者 ,奏取敕裁 。 ”②只是最后增加了“余 许多官员也是有恃无恐 ,馈赠之风愈演愈烈 。
配本州”的规定 。 ( 责任编辑 : 谢宝耿)
3 3 3
总之 ,有关各级各类官员礼品收受的一 ①② 《重详定刑统》《
( 宋刑统》) 卷 19 、
11 。
③ 
《宋会要辑稿・食货・公使酒》《长编》
; 卷 373 。
系列规定和条例的出现 , 表明宋代官员礼品

  ( 上接第 72 页) 了规模较小的部分草市外 , 其社会形态已日


起 ,反映了江南市镇社会生活越来越具有浓 益呈现出城市化的特征 。特别是那些规模较
厚的商业气息 。 大的市镇 ,已初步发展成为与传统州县城市
与工商业的兴盛相对应 ,江南市镇的社会 不同的新兴经济都市 。这种经济都市的出
观念也发生很大的变化 ,重商、
经商风气十分盛 现 ,既是当时江南城市形态发生重大变化的
行。不仅官僚大族纷纷参与工商活动 ,而且一 一个标志 ,也是城市向外扩张并开始深入乡
般的贫困农民也往往到附近市镇“负贩佣工 ,以 村地带的一种表现 , 由此引发了农村经济和

谋朝夕之赢”。时人范浚在谈到江浙一带经商 社会的一系列变革 , 推动了江南农村城市化
之风盛行的情况时说 “ : 今世积居润室者 ,所不 进程的起步 , 尽管无论就城市化的广度还是
足非财也 ,而方命其子若孙倚市门 ,坐贾区 , 深度而言 , 都是十分有限的 。这在古代江南
取仰给 ,争锥刀之末 ,以滋贮储。有读一纸书 , 社会 、
尤其是农村社会的发展史上 ,无疑有着
则夺取藏去 ,或擘裂以覆瓿 ,怒而曰 : 吾将使金 重要和深远的意义 。
柱斗 ,牛马以谷计 ,何物痴儿 ,败我家户事 ,顾欲 ( 责任编辑 : 谢宝耿)
作忍饥而翻故纸耶 !”无怪乎当时有人感叹江浙
② ① 王柏 《鲁斋集》卷 7《社仓利害书》。
地区“人多好市井牟利之事”。 :
② 范浚 《香溪集》卷 22《张府君墓志铭》; 周密 《
: 癸辛杂
3 3 3 :
识》别集卷上《天市垣》。
综上所述 ,南宋时期江南地区的市镇 ,除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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